十年之爱恨纠缠-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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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出差,和我还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我什么也不是。接手私人秘书这一职位一个多月了,我忙碌最多的工作是杨振晨的生活。说生活也不全面,我有时候会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只是他的保姆,每天买菜做饭收拾房间。他家的地板经过我一个月不懈努力已经可以当镜子使了。
原来当我对自己的定位产生疑惑时,总会找人问问,想从旁观者的角度审视审视自己,奉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这种情况我还真问不出口。说句不好听的话,现在这个私人秘书是我死乞白赖向吴元元要来的,更别说杨振晨同学对我还存着怨啦。不能问,那旁敲侧击总是可以的嘛。于是乎,我本着“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原则,稍稍请示了他关于其他工作内容。得到的答案就是:明天陪我出趟差。
没有前言,没有后语,我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傻愣愣应答着。本就心怀忐忑,还在大半夜遇到突发责难的汪同学,小心脏那经得住如此折腾,难受得紧。
说我是因为骗了汪敏妹妹,心中有愧睡不着,其实也不尽然,自少睡不着的原因中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我得到了工作上的命令,却没有更多信息,连让我准备的基本都方向都没有。如此怎能安然入睡?跟杨振晨提意见已经耗去所有的勇气,要再问他关于出差去哪里,具体做什么,我已经没有了胆量。
都说2012年是世界末日,都说12月21日之后世界一片废墟,在2012年到来的时候,我也小小恐慌了一下。 和曹安林说起,他笑我自寻烦恼。他说:“人之所以出生就是为了迎接死亡。至于怎样迎接,那就是每个人自己的事情了。若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在年初就担心年尾的事情,中间的363天也就没法儿过了。明明知道最后的结局都是死亡,为什么有些人依旧乐观,依旧幸福?原因只因为他们专注眼下。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死亡,而是在去的路上你心中所想,身体多为。”
听完他老人家的长篇大论,我连连点头,觉得受益匪浅,随后打消念头,又开始自己没心没肺的日子。在那天结束的时候,我回了他一句:“你适合做心灵导师。”真心实意。他回的是三个笑脸。
后来只要有造成心理恐慌的事情,我总会将曹学长的箴言拿出来回味回味。这次自然也不例外。虽还是担心,但至少心跳稳住了不少,小心脏还能多活泼几年。
出差的地方不远,同省邻市。出差的内容很多,三天的行程被安排的满当当,当然安排行程都是沈月。三天的时间,我过得晕头转向,就像被蒙着眼睛拉磨的驴,不知道方向,不知道目的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跟着主人——杨振晨转。他住宾馆,我负责开房;他开会,我负责整理资料;他有饭局,我负责陪同……,但大多数时候,我是不被允许陪同,只能一个人傻傻坐在宾馆的房间看电视打游戏,打发无聊的时间,等着主人的召唤,很是宠物小精灵。
整理资料让我了解,他现在的工作不只是我以前供职的企划设计公司,还有食品企业,房地产项目。我也是在为数不多的几场饭局中知道,他继承了家族的事业,不再局限于以前的梦想,他已经在康庄大道上走了很远很远。
我很八卦,却不了解杨振晨。按后来曹学长的话说,这不能怪我。他说:“你八卦,最多就算个娱记——娱乐狗仔,哪个明星离婚了,哪个明星和哪个明星有关系,哪个明星演了哪些电视,哪些电影,你可能是百事通。但若要问你S市谁最有钱,谁家公子和哪家小姐好了,哪家豪门的公子小姐长什么样儿,问你等于作死。你也就只有那张嘴会吧嗒吧嗒,真要问点近事,你就是一头傻驴。”
虽然他的话有些过分了,但我还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真事儿。我能说出当红明星的家长里短,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S市,为什么来S市。所以,即使知道本市有一家这样的大集团,大家族,我也没有认认真真关注过,连他家的股票都没有,更别说他们家的人。于是乎,我就悲剧的不知道杨同学原来是货真价实的公子哥。
公子哥的作风想来难以琢磨。比如结束三天的正事,一个电话,两个字“下来”,三句话没有,四眼相对,我就已经被杨大少爷赶鸭子上架,拉到这不知名的地方来了。要不是想着他为人端正,没有违法乱纪的记录,我还真会以为他是挟怨报仇,要杀人灭口。
我们来的地方虽然偏了一些,但总体来说还是有些意思的,是一座山,一座能看见大海的山。大海在我心中的地位一直在变着。小时候,即使再忙,爸妈每年总会带着我们兄妹两去上两三次,算是补偿我们被忽视的不平心理。到了读初中,我就不愿再去,因为想着只要不去大海,爸妈总会心有愧疚,定会抽出些时间来陪我们。那会儿毕竟太年轻,做事一厢情愿,结果弄假成真,爸妈真以为我们不喜欢,直接省了。剧本走样,结局自是好不到那里,不愿去后来也就没去过。再后来,上了大学,躺在杨振晨怀里读海子的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觉得那是最美。还曾幻想过在照着海子诗的样子建座院子,不一定是别墅,普通的院子就行。我和他,还有孩子,最好养两条狗,坐在爬满蔷薇的院子里,看着嬉闹的孩子和狗,我们两相依相偎,一起欣赏海边的日出日落。现在想来,那也美得想一幅画。
再一次见到大海,心中脑中想的都是我一生中与它相关的好与不好,原来我的人生中有太多重要的东西与它有关,感慨万千。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人,他眼光深沉,默默望着夜色降临前渐渐变深色的海面。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想起了以前的美好憧憬。他不言,我不可能不语,毕竟秋日傍晚的山上气温不比城市。
“总经理,您还没吃饭吧,要不我们先下山去吃饭?”我这可是为了他好,毕竟和商人打交道,即使吃饭也不见得能吃上东西。这也是我讨厌生意人的原因之一,山珍海味,饕餮盛宴,在他们的生意面前都只不过是摆设,充面子罢了。有时候真心为老祖宗的智慧伤心,“移樽就教”本是指端着酒杯去请教学问高的人,哪知道现在酒桌文化是如此,变得如此不堪。哀叹!
他有了动作,扭头凝视我。那眼神很奇怪,有怨恨?有迷茫?有欣喜?……都说不好,总觉得复杂得很。我选择逃避,重新调整视线,回到更加深沉的海面上。秋日的海有秋天的美好,只是这一刻我已经没有了欣赏的力气。海风吹来的空气中有着咸咸的味道,那是海的味道,可我却不确定这味道是不是已经攻击了我,因为心也染成了咸咸的。
原来被盐淹着是这样的感觉,有点扎,有点想哭,更多的是疼,扎心得疼。我从小不耐疼,只要一疼,眼泪就会忍不住想往下掉。我吸吸鼻子,努力控制着,连最老套的抬头望天都使出来了。几年的社会锻炼,我也学回来控制自己,虽不能完全,但至少能在眼泪溢出眼眶前用想象控制它流动的方向。女人都是水做的,往外流多浪费啊,还不如自己消化。只是我忘了泪水和海水一样,都是咸咸的,进了身体,容易疼。
“你不饿?呵呵,这山里是不比城里,有点冷哈!我的眼泪都快冻出来了。”不是想讨怜爱,真心是我对他的眼神完全不敢直视,想方设法转移话题。当然还要加上身体的冷。
许是我的话被听进去了,许是他也感觉到了寒冷,终于开口说话了:“山上有吃饭的地方。”淡淡的语气,深邃的眼神,和海面好像。
这是不是暗示他今天晚不打算下山了?不管是不是,大老板既然已经开口说话了,也好歹挪动挪动尊贵的脚好不?嘴巴动我们就可以上山?心里很是鄙视。再想想又觉得不对,我不是本着补偿他的心理陪在他身边的吗?怎么能够有这样的心呢!
“你对这里很熟?”真心好奇,山很奇妙,但还是山,再有吃饭的地方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吧?若真是隐藏之美味,陪他一趟也是值的。
他点头,看我的眼神依旧复杂难懂。
“这样的话你走前面呗,带路!”我还是没有勇气与他对视,只好借着其他事情,比如说话来活跃气氛。很多事情不是不能谈,只是气氛不对,也就没有了谈好的基础,既然不能谈好,还不如不谈。
我敢肯定他看出了我冷,毕竟我都已经快把手臂搓出痕迹来了,是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明白。但他没有言语,只是转身在前面走着,带着路。我认命地跟在后面。他的背影依旧高大,依旧宽厚,只是已经没有了我的位子。
☆、第二十九章 学弟袁桐
说是吃饭的地方,倒不如说是民宿,很古朴的那种。两层小楼,十几个房间,楼前有一块宽敞地,四周围种着花花草草,角落站着几株果树。此时正值深秋时节,花花草草不再盎然,倒是果树们努力挺着,不愿被累累果实压弯了腰,只是隐在黑夜中,只能看见树上隐隐错错,像果子,不真切。走近了才发现,颓败的花草中还是顽强者,它们努力开着,挣扎最后的美丽。
我又冷又饿,看见民宿亮堂堂的灯光就觉得温暖,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大了,渐渐超过了杨振晨。在饥寒交迫面前,我选择了顺从人的本能。脚上的动作有些大,眼中的渴望有些深,脑里的欲望有些强,于是乎,我忽略了其他,直到被什么东西咬了裤子,扯住了步子,才惊觉脚边有东西,活的会动的东西。再次出于本能,惊叫一声,跳开。
我一向对看见老鼠之类就哇哇大叫的女子很是不耻。不就是一只老鼠,一只小强嘛,有什么好惊慌失措的?大家都是地球上的生命体,都是大千世界中的一员,只不过长的稍稍和我们的审美标准偏颇了些,稍稍狰狞了点,我们有什么权利厌弃它们?说起来,它们的历史比我们还要来得久。每每见了,总觉得有些做作,有故作犹怜的嫌疑。现下真心懂了,惊声尖叫中也有那么一部分和我此时的状况类似,真无防备。
待看清那东西,我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那不过就是一只小猎犬,木板凳高度,黄褐色的耳朵,黄褐色的眼圈,圆碌碌的眼睛,白茫茫的四肢。听人说小猎犬性格独立,不容易训练,可看它瞧我的样子,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舌头吊着,尾巴奋力摇着,四只小短腿还跟着我倒退的步伐迈着,分明就是在向我讨怜爱。这家主人很本事,将它训练的很好。我很喜欢这类小小的狗狗,曾经就和汪敏商量过,在家里养一只,最好是那种永远也长不大,白滚滚的。见他模样实在可爱到爆,忍不住上前将它抱紧了怀里,还不忘亲亲它凉凉的黑鼻子。小家伙很喜欢我,舌头上下左右来回舔着,努力展示着它对我的喜欢。我很好讨好,来回几下,已经笑到不行了,忘记了稍早的不快,稍后的饥寒。
“看来你的女朋友很喜欢阿图。”说话人明显不是对我在说话。在我的印象中,这里最多就有三个人一只狗,人是我、杨振晨、民宿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家伙,狗当然是我手里暖暖的阿图了。这就是固定思维,我的思维。
我怕杨振晨误会,小心观察着他的表情。他俊冷的脸居然有了笑意,听他嘴上吐出的字,我更是惊讶。他说:“最近还好吗?”他认识民宿老板?我很好奇,能让他笑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努力挣开霸着我眼光的阿图,和背光的人眼光相撞。一看,有些失神,熟悉的眼光,陌生的身影。对方也呆住了。我看着他吃惊的张开嘴,看着他惊慌地向我疾走过来。
他在距离我三步的地方停住,死死盯着,手指着我,几度开口,又几度收音,良久才出了声,小心翼翼:“你……你……是季然?”
我怀里的小家伙闻到熟悉的味道激动了,努力挣扎着,一看就知道想往男人怀里跳。我很识趣,将小家伙交他怀里说:“它要你抱。”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塞完后退。退到差不多和杨振晨平行才止住。他的问话我听见了,想来也是认识我的人吧,只是你认识我,我不认识你,直接靠太近,我容易紧张。
“他谁啊,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不是害怕,只是好奇,听一个不算熟悉的人直直叫出自己的名字,这件事本身就是惊悚小说的一种。我爱小说,可它的情节发生在现实社会当中,就没那么让人兴奋了。
笑已经消失无踪,杨振晨直接拉过我的手朝屋子走去,也不理会一脸激动的一人一狗。我的注意力全被他手的温度吸引住,哪还管什么人与狗,满心都是欢悦,他牵我了,他牵我了,他的手还是那么温暖,还是那么厚实。
我很情绪化,很容易自己演出小剧场。高兴了,彩花齐放,锣鼓喧天,载歌载舞;伤心了,倾盆大雨,悲悲戚戚,黯然失神。他拉了我的手,小剧场立即开场,歌舞升平,跳跃欢呼,就是怎么高兴怎么来,就不计较有没有道具,有没有灯光这类小事儿了。
他好像对这里很熟,进门后,和屋里的两三个人打着招呼,自己动手倒茶取房间钥匙。我一愣一愣的,话在没有进入大脑加工前,就以粗产品的样子冒了出来:“你是这家民宿的老板?”他摇摇头。我再接再厉:“股东?”他还摇摇头。“常客?”这回总该对了吧?他还是摇摇头。这是什么情况,他什么都不是,其他人为什么任他自力更生?我真想仰天疾呼,神啊救救我吧!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来满足好奇心罢了。
“这是钥匙,二楼最右边那间。你先上去洗洗,早点下来吃饭。”他吩咐着,一切都显得很自然,很平常。
我还想说什么,不经意瞥见矗立门口,一动不动,眼光复杂的男人,立马放弃,按着杨振晨的吩咐,乖乖上楼找房间收拾去了。对于复杂的人和事,我都没有能力应付。
再下来,一楼已经饭菜飘香。
我是经不住美食诱惑的人,更何况是在饿了一下午的状况下,眼中除了美食,已经没有其他,连绕着我转的小阿图都直接被我pa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