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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清末阉伶-第53章

小说: 清末阉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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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福挂着眼泪鼻涕的粗狂脸上露出了憨憨的笑容,“赶路的时候不小心被路边的树枝划伤了,不碍事的!”卢福孩子气十足的从杜平安的怀中挣脱出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颇有些羞赧的揉着鼻子。
“没事就好!”杜平安使劲拍了拍卢福结实的肩膀,心焦城门楼子即将关闭的杜平安没有瞧见卢福脸上一闪而逝的痛苦,这一切被一旁的辛子昭瞧在眼里。杜平安透过杂物间破败的窗户往外瞧,隐隐约约在厨房的后角门那儿瞧见两个晃动的人影。
“等出了城门再说吧!”虽然忧心卢福有没有找到威廉库克,然而此时此刻却不是交谈的地方。杜平安蹲□子,发了疯一般拨开眼前堆成一人高的柴禾,卢福见状不由分说,跑上前去帮忙。三人拾柴,火焰高,眨眼功夫就将一人高的柴禾彻底清空了。
“这里居然有个洞!”卢福惊叫道。出现在三人眼前的是一个黑漆漆,只容得下一人猫着腰爬进去的洞窟窿,站在洞口,能感觉到从里面吹来一阵阵带着泥土潮霉的气味,可见这个洞窟窿必定有一个通向外间的出口。
“进去吧,只需要走进去大概一百米左右,自有人接应。”杜平安信任的朝辛子昭望了一眼后,急冲冲往一品堂客的前厅跑去,随后辛子昭又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碎瓷声,一声暴怒好似要掀翻屋脊,“滚啊——”
“辛——掌柜,我们还是先走吧。。。。。。”卢福听到杜平安暴怒的吼声,吓得一哆嗦,可怜巴巴的望向一旁皱着眉头,仿佛非常不爽的辛子昭。辛子昭甩开□裙摆,直接跳进坑洞之中。卢福紧跟其后,也跳了下去。
洞内黑漆漆的,根本不辨东西,然而眼下无需分辨东南西北,只需要蒙着脑袋,一条道走到黑。摸着四壁与头顶冰冷潮湿的泥土,卢福有种窒息的恐惧感,大约人在狭小空间内必然产生的一种胆怯。就在卢福心中大骂自己没出息时,隐隐的看到前方有一丝亮光。
豁然明亮,卢福看到那个总是阴沉着脸的梁仵作和厉云森先生正浑身泥泞,狼狈不堪的跌坐在坑洞之中,见辛子昭走了过来,厉云森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别开脸去。此刻厉云森一脸的泥土,根本瞧不见他脸部的表情,只一双黑眼珠子望向黑乎乎的头顶。
四人会师,却是谁也不说话,卢福哈着腰这个望望,那个瞧瞧,最后选择乖乖待在辛子昭的身后。整整十分钟的等待,这对于卢福而言,仿佛等了一个时辰般漫长,此时从来时的洞窟窿里传来轻微的震动。
“怎么还在这里!”杜平安撞见梁子玉,劈头盖脸便是这一句略带质问的话,顿时炸翻毛的厉云森暴跳如雷,“三个时辰前,你让我们刨出这么一条从一品堂客连接暨阳大狱底下错综复杂的隧道,从找洞,到挖洞,就三个时辰,你还真当我们是土拨鼠,专挖洞的土拨鼠!”
“噗嗤——”卢福笑崩了,见厉云森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正暴怒的盯着他,卢福憋了憋嘴委屈道,“还有人把自己比作老鼠——”厉云森脖子一梗,捏着一双拳头就冲到卢福跟前吼道,“我那是比喻,比喻知道吗!”卢福胆怯的缩着脖子,任由暴怒中的厉云森喷射了他一脸的口水。
“而且!土拨鼠不是老鼠,它属于哺乳纲、啮齿目、松鼠科!”厉云森吼完,卢福蜷缩着身子躲到了杜平安的身后,仗着有杜平安撑腰,卢福颇有些不服气的顶道,“松鼠不还是老鼠吗?”
“都跟你说了,松鼠不是老鼠!”厉云森刚吼完,一旁的辛子昭淡淡的说道,“不论是土拨鼠、松鼠还是老鼠都是畜生,有什么好争的!”说完拔起地上的火把,眼神示意梁子玉:该往哪条坑道走?
“我什么时候把自己比喻成畜生了!”厉云森恨得咬牙切齿,望向老实巴交的卢福也充满了怒气。
卢福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站到梁仵作身旁的厉云森,嘴巴里不满的嘀咕着,“原以为是跟杜大哥一般,是个知书达理,温文儒雅的读书人,却原来这般不学无术,连土拨鼠、松鼠、老鼠同属于畜生都不晓得。”饶是卢福嘀咕的小声,可走在这静寂无人的坑道之中还是将卢福的话一字不落的全听进耳朵中,厉云森彻底无语。




、70第七十章节

“这条道一直通向哪里?”头前掌火的杜平安突然问道。梁子玉淡淡回答道;“城东树林。”辛子昭眉峰一挑,却听身旁的杜平安说道,“城东就城东吧,去霸陵岗虽绕了一圈;却比穿过城门楼子要保险的多。”于是一众人无言,快速向着城东赶去。
渐渐的杜平安一身的棉袄已经湿透,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望向身旁的辛子昭却依然气定神闲,连最消瘦的梁子玉也未见一丝疲累,倒是嘴巴挺碎的厉云森此时累得气喘如牛,额头上挂下的汗水将满脸的泥泞冲出一道道“沟壑”。最年轻;也是强壮的卢福,杜平安直接忽略了过去。
“嘘——”杜平安急刹车;发出一声警戒的“嘘”声。众人停下脚步,杜平安附耳贴向洞壁:一片嘈杂声由远及近,其间马蹄声,跑步声,还有喝骂声交织在一起,朦朦胧胧的嘈杂却非常的急促。
“城内出事了!”杜平安凝神深思。身旁的辛子昭问道,“空城计被识破了?!”可是离开一品堂客才短短一炷香,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结如此多的人马追缉他们!辛子昭想不明白,其他三人,总共八只眼睛全都望向了杜平安。
“走时我将店中所有酒坛砸破,重新点了一根蜡烛在桌上,蜡烛点完需要三炷香的时间。三炷香足可以让我们平安赶到霸陵岗,等到一品堂内火光四起,招人救火恐怕又要废去一炷香的时间,到那时也许我们就出来暨阳城的地界。”杜平安摸着下巴沉思着,却没有看到在他周围四个人四双各异的眼神。
“现在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算我前脚刚走,后脚外面看守的人就发现了,短时间内也不可能集结如此多的人马,而且抓我,李天霸还不需要出动城中护城军队。”突然,杜平安嘲讽的笑了,“我想,大约是陈水恒与李天霸其中一人遇刺了。”也只有这个原因能解释的通了。听了杜平安的语无伦次,辛子昭了然的点了点头。
“陈水恒和李天霸遇刺?!”厉云森做记者的老毛病犯了,前翻乔麦仁遇刺,才几天这暨阳城的知县与第一心腹也遇刺?!这二者之间有何关联呢,在排除情杀、官场倾轧之后,厉云森想到了几个月前轰轰烈烈的“良贱通婚案”。
“黄月容要替那个戏子报仇!”厉云森兴奋的跳了起来,却是乐极生悲,一脑门撞上了冰冷潮湿的洞顶,留下了一圆形的泥槽。杜平安略带欣赏的望向厉云森,“不当狗仔,可惜了你了。不过很快你就有机会干这个相当有前途的工作了。”
厉云森管不了什么叫“狗仔”,急切的巴望着杜平安,追问道,“我记得那戏子是你亲自放火杀的,黄月容为什么不来先杀你!”上一次杜平安侥幸从那女人手底下躲过一命,他还在奇怪,难道这小子魅惑的功夫把那食人花也给俘虏了?!想到食人花手拿皮鞭一遍遍狠狠抽着杜平安的样子,厉云森便是睡着了也能笑醒。
“我跟黄月容见过一面,这你们都知道。那一次我差点小命不保,不过瞧在我老实招供身后主使之人的份上,黄月容答应让我多活几天,了断身前身后之事。”杜平安放轻放缓脚步,一步步探向城东门的正下方。
“你恐怕在那个时候就开始谋划出逃了吧!”厉云森不得不承认,以杜平安的老谋深算,他不如他!不仅能从杀人不眨眼的“食人花”手里侥幸活命,甚至还将这盆祸水引向了陈水恒,如此心机之人令厉云森心里发毛:以后还是少与他正面冲突为好。望着火光中杜平安那张谦谦君子如玉的脸庞,厉云森暗恨老天何其不公!
“一队留在城中搜捕,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行刺之人给我挖出来!一队出城追捕,记住!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站在洞坑底下,杜平安一行清清楚楚听到头顶上有一人断喝道。随后马蹄声急急,越传越远,再之后,城东门“吱——呀——”缓缓合上!
洞坑内,借着微弱的火把光亮,在梁子玉的引路下,走进了城东外的树林里。随后五人未作停留,马不停歇的绕向霸陵岗村。急行军一个多时辰便是最强壮的卢福此时也是气喘如牛,厉云森直接跑得脸色发了白。在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喊一声累,没命的赶着路。
远远的,疯伯家的茅草屋隐现在月光下,一点烛火晃动,可见屋内必有人,杜平安终于长长的吁了口气道,“到了!”一声“到了”,众人只觉得双腿灌了铅,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是再也不肯起来。
站在门口焦急等待的杜平复远远的就看到极其狼狈的杜平安一行人,急忙迎了上去道,“你们怎么才来!”被莫名其妙的引到这里,不知缘由,不知去向,两眼一抹黑,生生急煞了屋中众人。
“爹和孩子们可好?”杜平安顾不得喘上一口气,连忙问道。杜平复知道事情重大,没再抱怨,点了点头道,“都好,一切都好!就等着你和表妹。”杜平复瞥了一眼杜平安身后,连一向冷冰冰的梁仵作也在。
推门走了进去,整整一大家子的人,全都眼巴巴的望着杜平安。屋中的桌上、地上全都放满了大包小包,跟个逃难的难民一般,连厚厚的棉被都没有落下。杜金贵脸色凝重的走向杜平安道,“平安,你说我们这一家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在金贵老爹的身后,慧娘手中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孩,身旁站着敏行敏秀两小,管甄氏同样手抱婴孩,椅子上坐着的管月楼,连带着眼光颇高的管家老爷子和疯伯,所有的人都在等着杜平安的一个决定。一个或是走向天堂,或是走向未知的黑暗地狱,他们义无反顾。
眼前微微跳动的烛光模糊了,杜平安感觉有一滴温热的水滴从眼眶中滚落了下来,划过唇角,带着淡淡的咸涩与温暖。就在杜平安痛下决心的这一刻,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瘦弱苍白的小脸,杜平安抬起头望向天际清冷的一弯玄月,喃喃道,“我会兑现我的承诺的,不管身处何方!”
“平安——”金贵老爹不放心,担忧的望向自己最小的儿子。杜平安转过身,淡淡的笑着,“放心吧爹,我们只是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在杜平安淡定从容的微笑中,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彻底的放下了。
“爹!子昭、卢福还有梁仵作他们赶了很久的路,又累又渴——”杜平安的话还没说完,感觉作为一家之主的长者必须承担一些责任的金贵老爹站起身,大声招呼了起来,“快点进来,换身干净的衣裳,慧娘啊,赶紧弄点热水来!”在金贵老爹的动员下,全家人开始做着撤退前最后的准备。
“卢福,你跟我来一下。”杜平安走到卢福身旁悄悄的说道。卢福见杜平安的神色,是不想让大家知道,于是卢福一点点掖到了墙角,在众人不注意正忙得热火朝天时,偷偷的跑了出去。在疯伯侧房的屋后,卢福找到了正望向对面树林深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杜平安。
“杜大哥,你找我。”卢福的话打断杜平安的思绪。杜平安紧张的问道,“事情办成了吗?!”杜平安知道他问的是一句废话,如果事情没有办成,依照卢福执拗憨厚的性格是一定不会回来见他的。
“嗯!”见卢福颇有些兴奋的点头,杜平安最后一丝隐忧终于放下了。杜平安急切道,“快点拿出来!”卢福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了一层又一层,却原来是一张张灰白色小票,小票质地扎实,一面写着英文,一面写着繁体中文,这是一张张开往美利坚德克萨斯州北方的一个叫做克里的地方的船票,发车时间就在三天后的早上六点!
杜平安仔细清点了手中的船票,却只有五张,这与计划的十一张船票相去甚远,杜平安一脸焦急的望向卢福道,“为什么只有五张船票?!”卢福不知道这一张张质地坚硬的小纸片有何名堂,此时见杜平安一脸焦急,情知这纸票的重要性,卢福紧张的回答道,“威廉库克神父说这是一艘克什蜜儿公主号豪华游轮,所以一票难求。其余的他会另外想办法,保证能在三天后,让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杜平安沉下心神,威廉库克的保证能信几分,杜平安心中没有底。见杜平安一脸的阴沉,内责不已的卢福不禁红了眼眶,讷讷道,“他说以什么圣子圣灵的名义起誓——”还没有搞清楚圣子圣灵是个什么玩意就轻易相信他人的誓言,卢福觉得自己愚蠢到家了。
“算了,如果他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我想应该还不至于食言。”杜平安叹息道,将自己的命运完全交付于一个虚无缥缈的誓言,杜平安感觉自己当初的那股自信着实来的有些可笑。可眼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杜平安将所有负面情绪压在心底,勉强扬起脸上轻松的笑容,拍了拍卢福结实的肩膀道,“乘着天亮以前,赶紧去休息一下吧!”
“嗯——”卢福点了点头,转过身朝着草厅走去,却总感觉心里空牢牢的纠结,瞧着杜平安运筹帷幄的样子,似乎出现任何状况都能够轻松解决。
杜平安依靠向身后冰冷粗糙的泥巴墙,望向漆黑的天空,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迅速气化成白色的烟雾。如果在这个时候有根烟该多好,杜平安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已经戒烟很久很久了,久得都快要忘记烟草燃烧时的味道了。
渐渐的前屋里希里索罗的响动慢慢止息,就连远处掩映在树木丛林里的村庄也好似陷入梦的沉睡之中。站在杜平安的方向,影影绰绰间能望见一只灰白色的石碑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尤为的阴冷刺骨。
就在杜平安定定的望向远处的石碑有些出神的时候,从他身后传来一阵迟疑的脚步声,杜平安扭头正好撞上管家老爷子沧桑又显憔悴的面容。每一次面对这个曾经高傲的老者,杜平安都感觉头皮有些发毛,“老爷子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啊——”这是一句废话,生死关头,现在还能睡得着的恐怕只有年仅两岁的敏行了。
“自从知道月楼那孩子从江宁府回来依然是监候审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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