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意锁莲-第7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们准备把我留到什么时候?”
“留到……你没有用处的时候。”拍拍自己的身侧,少年的双脚依然放在微凉的池子里,但已经收敛了刚才的喧闹,安安静静的坐着。“不过请穆堡主放心,本司绝不会过河拆桥,用完了就扔掉……因为有些东西,即便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意义,但对我个人的意义却还是颇为重要的。”
没有如愿看见沉漪坐在自己的身侧,少年莞尔一笑,低头闭上了那双蔚蓝的眸子:“穆堡主不用将我看作行为怪异的孩子,你的眼中看到的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可我的年纪要比你还要大上一些。”
沉漪微微侧目一下,看着少年脸上的笑意,仍有些犹豫的坐在了少年的身侧,只是蜷缩着双脚,免得一波一波卷来的池水湿透了自己的鞋子。
“我来这里的时候,宫主给了我清鸶的名字。”沾了水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写出,少年微微一笑,“这么多年我都快要忘了本来的名。穆堡主直接叫我清鸶,大祭司三字就免了。至于你若还想问我你何时没了用处,请恕本司也不晓得——要捉你的是宫主,要你们那对小锁的也是宫主,我想做的事,也只有在宫主的手下保住你
沉漪默默的点头,直勾勾的看着浅浅的鱼池中争相争夺那些鱼食的金鱼,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却还是极力的忍耐下了。
少年的唇角又扬了扬,但却什么也没说,闲着无聊便拿起一颗圆润的鹅卵石,抛到鱼池的另一边,仿佛就连那溅起的水珠,也能让他更加的开心一些一样。
“穆堡主,千万不要乱走。你虽然有醉吟浅唱这把剑傍身,但却傍不过飒无夜飒宫主一身诡异强横的武功,你若不为自己好好想想,更不用说你那不知在何处的弟弟。”
作者有话要说:重逢总是美好的……总是美好的啊……
一零五 情思
清鸶淡淡的看了沉漪一眼:“你自己尚且不能自保了,就暂时忘了穆沉莲,平心在这里生活一段时日,我都在这里呆了二十年没有出去……你最多不过几年,最多不过几个月,还有什么捱不了。”
沉漪平了一口气:“现在时局这么乱,哪怕瞬息之间就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同莲都不在堡内,我爹爹恐怕不能了解我们所步之局,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南宫璃都反出了穆风堡,你们那些计划恐怕大都已经外泄,还有什么好进行下去的。凭穆泽谒的本事,穆风堡自保足以,所以还是放宽些在这里静养些许时候,正好也让璺大夫给你再调养调养身子,免得他和圣女总是为你担心。”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清鸶将红色的长发放在手中把玩着,“还有这么人不远千里的记得你,能记得我的人却已经几乎没有了。”
“大祭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会没有人记得。”冷冷的摆下一句,沉漪蹙眉错了错身子,避开清鸶伸向自己脸颊的手指,一把抓住那丝冰凉。“请你掌握分寸,沉漪虽然被你们囚禁,但不由你这
清鸶笑而不语,湛蓝的眼睛看着沉漪,惆怅的轻笑了几声,无奈的摇摇头:“经常有人即使看见我,也不记得我,我忘了我的名字,他们却这宫主给我的名,看的也是另一个人。”
握住黄金权杖,清鸶撩起一身沉重的华服,光着脚一步一步缓缓走出鱼池的范围,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一圈圈水渍,若是仔细看去还有一丝丝乌黑的细丝。
沉漪望着清鸶离开的方向,在鱼池边坐了好久。直到觉得天色不早了,才顺着记下来的路走回去,不过这时候在殿内已经不见了那些小童,空荡荡的地方好不骇人,他小心翼翼的轻声走着,终于在他醒来的那个房间听见了清鸶的声音。
他本来想要唤出清鸶的名字,但是珠帘后的两个人硬生生让他住了口,那一个是清鸶,另一个却是飒无夜。两个人都赤果着身体泡在大大的浴桶之内,身上冒出的热气比桶内的水汽还要多,飒无夜的双手紧紧的贴在清鸶的后背上,额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在水面上。
前方的清鸶满脸的痛苦,原本清俊的面容纠结成一团,紫色的嘴唇上仍然还留着一丝乌黑的血,指甲扣在浴桶的边缘,气若游丝的呻吟一声声发出,却无法让自己的痛苦削减一分。
过了许久之后,清鸶总算痛快的吐出了一口黑血,紫黑的颜色溶解在青色的液体中诡异的交 合成为一体。
仰着头微微的喘息着,清鸶脱力的滑入水中,飒无夜及时把他轻轻托起横抱着踏出浴桶,放在床上擦净了清鸶的身体,才捞起扔在地上的衣物。
房间中除了飒无夜穿衣的簌簌声外死寂一片,清鸶躺在床上一口一口的喘息着,似乎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沉漪。
“这便又过了半个月……我的清鸶,回答我,你活够了么?”飒无夜将头上火红的玉簪取下,弯腰插在满身虚汗不止的清鸶同样火红的发间。“十五年的折磨,还觉得不够么。”
“……你没死之前,我怎么好意思……一个人先上路。”苍白的笑着抚上面前男子的脸庞,少年蔚蓝的眼底游过一丝丝杀意。“我又怎么好意思,忘记了你从我身上夺走的东西。”
“我就是掠夺,如果说我那无缘的师姐独孤拂衣是杀戮,我就是要夺走我所看得见的,所有觉得美好的东西一上清鸶柔软的双唇,男人得意的笑着。“你看一在最美的十六岁,在我手心逃不走的,就是你,从我二十多年前看见你,就已经注定了你的命运。”
“……你滚。”狠狠的将头撇向一边,清鸶脚上一抬,轻巧的把男人逼下了床榻,掀过丝被遮住自己光裸的身体,“请宫主立刻就滚。”
飒无夜耸耸双肩,笑意盎然的说道:“清鸶还在怪我么,是你德德(爹爹)和哥哥不愿意再要你,执意要把你送来,我看着你可怜收下了你,如今还把你放在大祭司的位置。更何况,若是没有我,这天下谁还能让你熬过这半个月的时限,逼出你体内的毒?”
“请宫主闭嘴!”清鸶的眼圈立刻红了,“事到如今还翻出这些旧账,是在警告我无论本司怎么折腾,都逃不过你的计算么?那么,是宫主多虑了,属下未曾觉得能够压制于你——”
双唇背严实的堵上,飒无夜按住清鸶的双手,深深的吸允着,看着少年严重的愤怒和不甘,他的眼睛在笑着,眉目也在笑着一咬便能感觉到舌尖的血腥味,起身看着少年唇上艳丽的血红和气喘吁一,飒无夜不禁晓得更加开怀。
“在我死之前,你哪里都不可能去得了。”淡淡的留下一句话,飒无夜掀开玉珠的门帘,淡淡的瞥了在房外站立了许久的沉漪一眼。“清鸶大祭司……你知道的。”
匆忙后退几步让开飒无夜的路,沉漪只感觉面前刮过一阵风,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珠帘之内只剩下披着丝被坐在床边的清鸶,红发凌乱的洒落在身上,那支红玉的簪子也叮当一声顺着长发滑落在地,碎裂两半。
清鸶沉思了许久,才小小的出了一声:“穆堡主都看见了?你不用害怕他,在我这里,他不敢伤你的。”大概是一有动静,少年的声音才微微高了一些,“怎么不进来?我们吓着你了?你莫怕。”
忍不住侧目看着丝被下清鸶身体上的血管不自然的紫黑,沉漪低声问:“你是不是中了毒?为什么不去找东风?若是他肯定有办法的,你为何要这么忍耐着。”
“我为什么要忍着?”清鸶喃喃的重复着,忽而癫狂一般的仰头哈哈笑了起来,“这真是好笑,我若能摆脱这无穷无尽的折磨,为什么还要忍着……要不是练功出了岔子,让剧毒渗入血脉,我不会要他来救我的命,也不用每隔半个月就要受一次酷刑。”
他要依靠着飒无夜或者,只有飒无夜或者来替他逼毒,他才有活路。
整个天乾宫都以为清鸶大祭司的权势说不定早就已经可以压制飒无夜,却不知道他的命握在飒天他永远被掌握在飒无夜的手中,永无翻身之日。
“穆堡主,你不用再刺探我,你问什么,我就如实说什么……于你,我没什么好隐藏。我在这里谎话说的太多,都快要忘记说实话是什么了。”惨淡的冲着沉漪笑了笑,清鸶伸手拿过一件贴身的软袍套在身上,脚步不稳的撞到一只小小的橱柜前,颤抖着从小抽屉中拿一色的药丸,随手抓过一杯茶就着咽了下去。
“不管怎样,你还是先照顾者你自己的身体吧。”沉漪叹了一口气,还是走上去扶住了少年颤颤巍巍的身体。他自己也有自己的计较,他知道清鸶待他十分真诚,但是这种处境下他无法相信任何一个轻易对他好的人,除了璺东风和韩情。
他也不信……清鸶说出来的,全是真话。
清鸶顺从的将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沉漪的身上,乖巧的好像一个孩童般,浓密的睫毛安稳的洒在脸上,偎在沉漪的怀中:“人生如梦,亦幻如雾,韶华白首,转瞬即逝,生有何欢,死亦何惧……”
“恋而贪生,故而不死。”沉漪平静的看着清鸶痛苦和狼狈,看着他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小心的伸出手轻轻的擦去。“活着总有活着的好处,要不这世上那么多不幸的人,为何还要苦苦的活着。”
“我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一丝不可能的希望,生无可恋,恨意尤甚……沉漪,你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无力的靠在沉漪的怀中,清鸶似乎静静的躺在那里睡了过去,苍白的双唇却还在微微的动着。“我想德德,我想哥哥,但是他们已经不要我了。我想广阔的蓝天的成群的牛羊,还有我们比生命还要珍贵的绿洲……波斯的金杯在阳光下灼灼闪光,中原的丝绸柔软轻薄穿在我的身上……我常常被叔叔们举起来放在肩上,看着漂亮的女子在街道的中央随性舞蹈……听着流浪的诗人唱歌……”
可是……他再也回不去了……
清鸶的声音越来越弱,将毒逼出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的体力,往常他总是由侍童伺候着在床榻上沉沉的睡上一天,这还是第一次窝在沉漪的怀中睡着,虽然眼泪止不住的一一滑下,他的唇角却微微有了一丝淡淡的安心。
正要进来的小童默默的看了一阵,无声的向两个人鞠了鞠躬便消失在一
沉漪温柔的擦去清鸶脸上的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退下外衣推着清鸶躺进了被子里,抱着清鸶比自己还要干瘦的身子,不由得心酸起来。虽然清鸶和自己应该没有半丝关系,沉漪还是觉得这个少年同自己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难道……他们真的曾经见过么?
作者有话要说:清鸶,情丝。
ps,某唱记错时间了今天是二十八不是二十七号……名日早晨之前,八千字啊八千字!!!!!!!!!!
最近正在储备成清松也就是皇三殿下和阿痕也就是荆痕歌童鞋的故事,为毛这么有爱呢~哦哦哦哦哦哦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一零六 掩藏
作者有话要说:快要学了呐~三月份就要慢下来了撒~不过要努力在五月份之前完结~呜呜~
ps:箜篌跟竖琴长的很像,很美的琴,是汉朝从西域传入中土的……
清鸶再醒来的时候,沉漪已经不在屋里了。想起昨日在那个青年面前的失态,清鸶后悔的叹了一口气,第一反应仍然是去拿放在身边的黄金权杖,唤来一个侍童询问沉漪的去向。
掀开厚厚的床垫,颇为规律的敲弄几下,清鸶打开床中的暗格,里面放着一只只剩下一只花纹繁杂的铁盒,铁盒之下压着一张泛黄的书信,上面的墨已经有些模糊,字迹清秀挺拔,只是稍显稚嫩了一些。
少年拿出铁盒收在袖中,关上隐密的暗格,循着侍童所说的方向走去,远远地在鱼池边看见沉漪的背影,清鸶微微笑了笑,如平常一样脱去鞋袜,将双脚泡在了池中,而金鱼不仅没有被他的唐突吓得四处逃窜,反而亲昵的游过过来啄啄他。
“穆堡主,你也很喜欢这个地方吧。平日我没了事,喜欢坐在这里,这样没有人打扰的清幽地方。这里虽然看不见天空,但却能看得见鱼水和那个世间唯一的血莲。”指着鱼池中心鲜红的莲花,清鸶淡淡一笑。“我便是吃了这个的花瓣,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功夫炼岔了,不仅从此后不能动武,还要每半个月忍耐一次折磨……昨日谢谢你,我第一次没有昏睡那么久,醒来也没有那么痛苦。”
“我只是顺手,你不用谢我。”沉漪依旧蜷着身子躲着鱼池的水,却没有昨日那么紧张。“谁看了都会帮你的,我真的……只是顺手。”
摩挲着手中的铁盒,清鸶一时不知还能在跟这个青年说什么。只是同他并肩坐着,时不时让手上的铁盒发出哒哒的声音,低喃着不是这样,或是那样试试看。
两个都无事,虽然各自的心中都怀着这样那样的心事,却不妨他们度过一个宁和的上午。即使彼此一句话都没有说,一个费尽心思的拆解那个花纹繁复的铁盒,一个呆呆的看着鱼池子里的涟漪,对昨日的事情绝口不提。
铁盒精巧机关的哒哒声忽然停了下来,清鸶后知后觉的扭头看看无事可做的沉漪:“穆堡主,我是否该给你准备些打发时间的东西?我平日里只是拨弄这个盒子,都忘记重光殿里没有能让穆堡主消遣的东西。”
铁盒随手一扔,少年风风火火的忽然站起来,摔着脚丫上的水珠就要向屋子里跑,半晌才想起来不知青年需要些什么,才微笑着转回头来问:“穆堡主需要些什么,我让他们去弄把琴来给你吧。”
“如果可以的话,随意给我些书就好。”沉漪淡淡颔首,明亮的黑眼睛有些发笑的看着清鸶。“西域,大概很不容易弄到我弹的琴,你们的弦乐器大概都是箜篌一类,我喜欢倒是喜欢……只是你不怕我弹出来的东西不能听么。”
清鸶无谓一笑,蔚蓝的眼睛浅浅的看着他:“没关系,现在弄到七弦平琴很是简单,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把上好的竖箜篌,你若是不嫌弃,我教你弹好不?虽然我已经很久没碰过,但是西域的男儿从小就能弹得一手好琴,即便我是学的最慢的,但是指导你应该绰绰有一我向穆堡主一定可以自己参透罢。”
听到清鸶要教自己弹奏箜篌,沉漪的眼睛微微亮了亮,静默了一阵子,沉漪还是果一几本汉字的书籍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