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萧萧-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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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113第45章 默默守候,任凭奴使(下)
李岚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身影;就在司徒影正要开口安慰他时;李岚风的眼中渐渐蕴满了泪水;薄唇翕动;“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会是皇上?!皇上有着漆黑如夜的黑发;武功超绝,俊逸挺拔,怎么会是八十老汉?!皇上是天之骄子九五之尊;怎么会形如乞丐;还干这种粗活?!”
“他就是皇上,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皇上。”司徒影残忍地打断了李岚风的话语。
李岚风心中剧震一时无法接受,胸中更是怒火焚烧。他猛然转身;一把揪起司徒影的衣领;高声喝斥:“难怪你一直不肯带我过来?!原来你们是在利用皇上对皇后的愧疚,所以故意折磨他、羞辱他,是不是?!”
虽然,司徒影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面无表情地深深看着他。但是,李岚风还是在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失望。
李岚风不由心中微微一颤,一瞬间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你不要冤枉师兄!那些事都是我让那人做的,你不服就跟我理论!”
李岚风只见一个翘生生的小姑娘从一旁树丛中蹿出来,也不知道她躲在那里多久了。还未待缓过神,只听那姑娘接着气乎乎地道:“哼,师父让他留下来,还给他住的地方,已是天大的容忍了!想让人伺候就滚回皇宫去,别在这儿碍眼!”
“你——”李岚风被气得浑身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真是反了!一个小小的黄毛丫头居然敢公然辱骂当朝天子,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李岚风刚想斥责几句,突闻一声暴喝:“放肆!”
司徒影趁李岚风愣神的瞬间不着痕迹的从他手中挣脱,转过身,冷着脸斥道:“冰凝,休得胡闹!快退下!”
不想,小姑娘竟委屈地红了眼眶,带着哭音喊道:“干什么师兄!你忘了这人当初是怎么伤害宫主的?是谁害得宫主病痛缠身,生不如死?像他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漫天飘洒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在一人满是厚茧的掌心。
那人怔怔地望了一会儿,凝视着掌心的雪花慢慢融化开去,灰白的睫羽忽然轻微地抖了几下,渐渐收拢的手掌,紧得从指缝中渗出丝丝殷红,在洁白的雪地上开出点点红梅。
萧亦然轻轻叹息一声,回身看向院门口争执不休的三人。
其实,从他们刚到院门时他就已经知道了,只是实在不愿为此耽误手中的活计,故才装作不知。岂料,他们越吵越烈,眼看就要打起来了,他如何还能袖手旁观、置之不理。
萧亦然强提起一口气,冲着那边朗声道:“冰凝姑娘说的没错,我根本不值得同情。”接着,对还欲争辩的李岚风不赞成地摇摇头,缓下声音道:“好了,岚风。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真的很感激冷宫主允许我留在这里。就算……不能陪在她的身边,只远远地看着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他们怎么可以如此折辱皇上!”
李岚风心痛地看着三年未见,已憔悴如斯的萧亦然,泪就那么无声地落了下来。
三年前,他是不是不该离开?如果他继续留在皇上身边,是不是可以多一个人劝慰他、开解他,再不济也可以和皇上切磋武艺,让皇上打上几拳发泄心中的苦闷。
看着这样的李岚风,萧亦然心中倍感温暖。他轻轻一笑,如白云漫卷,令一直仇视他的冰凝心中一震。
这笑容里藏着太多看不清的东西,轻柔得让人心中泛疼。
“不,你错了。这里的人都跟雪儿一样善良,他们都很真诚、很朴实,没有宫里的波涛暗涌、重重心机。也没有人故意难为我,更没有什么折辱可言。至于这些……”萧亦然指了指堆得整整齐齐如山一般高的柴垛,不由垂头苦笑,“这只是冰凝姑娘跟我开的一个小玩笑,对吧?”边说边冲着冰凝俏皮地挤挤眼。
怕李岚风不信,接着又道:“反正我闲来也是无事,也就一直这样了。而且这些事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没有人逼迫过我。如今我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什么。真的,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皇上,你难道打算一直留在这里……做这些……这些……”李岚风哽咽的说不下去。
萧亦然了然地接过话,“是。在这里不但可以天天看见雪儿,还能亲手为她准备每顿饭菜。你不知道,亲眼看见她吃下那些饭菜,我有多么激动,多么满足……这是我三年来想都不敢想的……”
“所以岚风,你不必为我不平,为我鸣屈。因为,我现在很开心、很幸福,是真正地活了过来,不再是一具行尸走肉!”
听到这里,站在旁边一直未出声的冰凝突然转过身,偷偷擦去眼角流下的泪水,嘴中却仍倔强地道:“怎么样,听到了吧,人家是自、愿、的!”
说完马上转过身,故意板着脸道:“哼!不跟你们浪费时间了,我去陪明儿玩去!”言毕扭过头,逃也似地跑开了。
萧亦然耸耸肩,该说的他都说了,自觉没自己什么事,紧了紧手中的铁斧,觉得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又埋头苦干起来。
这两日,天这么冷,雪这么大,他一定要多劈些才行。他可不想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冻着他的亲亲爱人和宝贝儿子。
见状,李岚风急忙上前,从被扔在地上已破损变钝的斧头中随意拾起一把,想帮萧亦然一起劈柴。
可还没等他直起身,就被萧亦然按住手腕,“这些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以后也别来了……”萧亦然看了眼一直默默不语的司徒影,叹息道:“别让司徒影难做……”
萧亦然又转过头面向司徒影,眼中的真诚清晰可见,“谢谢你还愿意帮我。”
“我不是帮你。”是帮他。
对于司徒影后面未出口的话,萧亦然心中了然,微微一笑,“好,岚风以后就麻烦司徒兄继续照顾了。”
李岚风犹豫良久,还是不甘心地道:“皇上,求你让我留下来帮你吧,多个人总是好的。”
萧亦然无奈地摇摇头,“岚风,别再叫我皇上了,这里没有皇上。而且,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司徒影,对李岚风道:“珍惜已经拥有的,千万别学我。”
你要懂得珍惜眼前人啊……
这句话,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感情的事,只能自己去体会,别人是帮不上忙的,也是急不来的。
言罢,萧亦然摆摆手示意李岚风离开,而后继续专心砍柴。
李岚风哪肯放弃,当他欲再次上前却突然被一旁的司徒影拉住手腕,拖出了院子。
他用力一挣却没有挣脱,不由气道:“你干什么拉我!”
司徒影停下脚步,表情未变,眼睛不知望向何处,只轻声道:“他要的幸福你给不了……”
如此轻缓飘渺的话语,他不知是说给李岚风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然,李岚风竟意外的未再抗拒,只是默默地望着那荒凉萧索的院落和那破败不堪、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木门,久久无语。
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地持续着,冷青言仍在想方设法琢磨解毒办法,隔三差五给苏若雪服用新研制出的药物。在冷青言的坚持不懈下,苏若雪的身体竟奇迹般的日渐好转。但另一方面,萧亦然却独自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不可逆转地日渐虚弱。
孩子是最纯真,有时也是最敏锐的。
小小的孩子似是察觉了什么,在苏若雪面前总是有意无意地说些爹爹的好话,做什么事情都想带着爹爹,还时常嚷着要见爹爹。
知子莫若父,萧亦然自是知道孩子的心思。知道孩子惦记着他,是为他好,是在想办法拉拢他和雪儿,是想他们复合。
对于如此细心懂事的孩子,萧亦然心中甚是宽慰、自豪。但他实在不想惹雪儿不快,所以每次他都骗孩子,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不能陪他。
乖顺的孩子从来都只是失落地点点头,千叮万嘱做完事后一定要来找他,只是他注定要失言了。
另一方面,苏若雪本就对他余情未尽。萧亦然这些日子的付出与努力,她自是看在眼里,不论她想与不想都已记在了心上。
曾经冰封绝望的心,亦一点点被融化、被感动。
她虽未亲自去过萧亦然住的地方,但她毕竟在此生活了十余年,自是知道那处的艰苦。她也开始问起萧亦然的情况,自然也知道了冰凝做的好事。
那天,霁雪阁的房门紧闭,她与冰凝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天。谁也不知道她们在里面说些什么,只是偶尔能听到从里面传出不停的道歉和哭声
作者有话要说:o
114第46章 遭劫在数,但为卿故(上)
时光飞逝;白驹过隙。
萧亦然不知不觉已在寒莲宫待了整整一年;又逢西风瑟瑟一片金黄的暮秋时节。
他原以为会一直这么平平淡淡、温温馨馨的和自己的妻儿在这儿渡过剩下的余生。
孰料;一切皆有定数;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幽深黑暗的洞穴中;一名身形瘦高的男子正专注于手中的瓷瓶。
男子一身血红的长袍;衬着原本就如凝脂般的肌肤更加的白皙透亮,一头长及腰身的黑发没有任何束缚随意的披散着。他的五官如同精雕细琢,找不到半点瑕疵。眉是远山之黛;唇似三月桃花。而那双漆黑如墨勾魂摄魄的双眸;此时竟带着浓重地血腥与残酷。
唯一的遗憾就是右脸上一道狰狞而恐怖的疤痕,从额角一直延伸到耳根处,使整个人带着一种嗜血的妖艳。
男子轻轻转动手中的瓷瓶;口中喃喃自语:“辰儿;你所受的委屈,我去帮你讨回来。”
随即,将瓷瓶贴身放好,转身朝洞外走去。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盛莲’的开放呢!”
阴冷的声音,邪佞的狂笑,在寂静的洞穴久久回荡。
没错,男子正是寒莲宫全力缉拿的叛徒,方熠。
三年前冷青言救回苏若雪后,便开始全力追查盗用“盛莲”之人,在所有线索指向右护法尹洛辰时,负责药房的方熠突然跪在冷青言面前,承认是自己因嫉恨苏若雪遂盗走“盛莲”并加害于她。
冷青言当即震怒,一掌废了他的武功,并挑断他四肢的筋脉。
“一死不足以泄恨,本宫要让他宁死勿生!”
这是方熠被负责掌管刑罚的陆离带走前,冷青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严刑拷打、凌/辱折磨整整持续了三个月,就在所有人都快将方熠遗忘时,陆离突然接到冷青言亲自下的指令——
“方熠罪无可恕,处人彘之刑,于宫前示众!”
全宫上下顿时哗然,对冷青言更加畏惧,生怕一不小心步了方熠的后尘。
可就在施刑的前一夜,方熠居然于牢中莫名其妙的人间蒸发?!
冷青言气得差点一掌打死掌管宫中护卫的右护法尹洛辰,幸有左护法司徒影拼死求情才得以保命。最终,被处杖刑二百,废护法身份,幽禁星晨居。
许多拥护右护法的宫众都替他惋惜,认为冷青言量刑过重,不近人情。就连司徒影也曾彻夜跪求,但冷青言态度强硬,毫无转圜余地。
尹洛辰知道后让人传话于司徒影,“勿求,莫怪,理当如此。”
是的,不必再求师父谅解,也不要怪师父心狠,此事确是我为,如此判罚理所应当。
想起当日之事,尹洛辰至今也很茫然。
其实,“盛莲”是他偷来想暗害萧亦然的,但在他得知苏若雪对萧亦然感情之深时,却因怕苏若雪伤心而迟迟下不了狠心。时间长了,也就将此事淡忘了。
可谁曾想到,他一时的心血来潮,竟铸成了无法挽回的大错!
当他知道是方熠从他那儿偷走“盛莲”,并且联合幽冥宫陷害苏若雪之时,明明自己也恨不得将他抽筋剥骨、挫骨扬灰!可是在亲眼见到方熠被打得不成人形、被人百般凌虐时,心不由自己地刺痛,好像被人一刀一刀用力剜割一般,疼得浑身剧颤。
他差点忍不住出声制止,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这是那人应得的惩罚!
于是,他忍了一月又一月,随着时间的推移,本就渐渐动摇的意志,在听闻师父竟要将他处人彘之刑时彻底土崩瓦解。
终是,那夜他趁天黑守卫换岗之际潜入秘道将方熠成功救出,并将人安置在位于悬崖峭壁上的洞穴之中。
所以,对于冷青言给自己的处罚,尹洛辰没有任何怨言。
要怨,只怨他——
心不由已!
尹洛辰从不担心方熠会逃走,因为他的武功是冷青言亲自废掉的,所以一个没有武功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那样陡峭险峻的悬崖逃脱的。
但尹洛辰不知道的是,方熠早已找到恢复武功的方法,而他此时正向霁雪居走去。
灰色的天空秋风习习,枯黄的树叶漫天飞舞,说不出的凄凉萧索。
苏若雪怔怔地望着窗外,心中莫名地烦躁不安。
这两日她见孩子厌厌的无精打采,于是一早便让冰凝带他下山游玩,保险起见还派了十名弟子暗中保护。
其实,暮云山附近都是寒莲宫势力范围,按理说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不知何故,今日她总是心神不宁乱糟糟的,好似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苏若雪猛地摇了摇头,想甩掉脑中杂七杂八的东西。
哀叹,可怜天下父母心,是自己杞人忧天了吧……
苏若雪抬头看看天色,暗道这时候萧亦然该送午饭了。时光稍纵,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一年,或许……见见也无妨。
通往霁雪居的路上,萧亦然提着木桶迈着轻松的步伐,潇洒惬意地向这里走来。
今天,小鬼头不在,他可以在暗中大饱眼福。贪婪地欣赏雪儿吃东西时优雅从容的姿态,不用担心被小鬼发现后狼狈地逃窜,更不会再露看半分。
然,事事无常。当他满怀喜悦地走至门口,突然神色大变,仓惶扔下手中的木桶,不待确认苏若雪是否在屋就直接冲了进去。
没人!
等等,那是什么?!
萧亦然一眼就看见桌上压着的纸条,急忙拿在手里死死盯着上面的文字,浑身剧震!
须臾,愤怒的啸声响彻云霄。萧亦然再不迟疑,发足狂奔,转瞬向峰顶飞掠远去,带着急切目光的脸上满是骇人的狰狞!
寒风呼啸,沙石纷飞。
方熠漠然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