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缘-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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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弦所练功法较为阴柔,每月十五阴气最盛的子时月圆修为也最盛,今日十四,青弦下了决心,明日便动手。
双手紧紧捂住胸口,光是想到小狐的离开,酸痛的感觉已经充斥整个心房。他明白无论明日成功与否,从前欢快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那孩子在他最失落的日子里遇见,像是一道泉水注入荒漠,给了他活下去的动力。没有了小狐他也许会支持不住,但他还是会尽最大的努力送小狐去外边的世界,不能够让他困锁在这后山之中。
太多的阻碍在眼前,他没有办法与小狐共同离开,他会最真挚地去祝福,去祈祷。而青弦本就是一个背叛过师傅的罪人,活该在后山之中赎罪。
还未察觉时,被单上已有点点水渍,青弦抹去脸上泪痕。
真可笑,有什么资格去哭,一个罪人,本就不该奢望幸福的,眼下该分别了,没有理由去伤心。
青弦不断这样告诉自己,却抑制不住心脏的阵阵抽痛,渐渐蔓延到全身,被单上的水渍渐渐连成一片。
为什么要在他开始明白自己的心意后才那么残忍地要将小狐从身边带走,为什么连片刻的幸福都不肯给他呢。
长云,天牢内。
一道道枷锁将小狐紧紧捆绑住,身体与地面平行。
这样的礀势自然难受至极,但身体上的痛楚远远比不上内心的忏悔。
小狐双颌紧咬,忍住摇摇欲坠的泪珠。师傅说过,男孩子流血不流泪,小狐不哭,小狐坚持住。若是小狐能够出去的话,师傅怎么惩罚都行,只求师傅千万别讨厌小狐好不好。
除了那有形的枷锁,小狐觉得还有一股无形的压力限制住他的行动,应该就是千漓所说的灵虚阵了,这阵法的力量一波一波,时强时弱,搅得小狐气血翻涌。
或许是本性使然,小狐竟不由自主地运用起狐灵珠来抵抗,渐渐发现了这阵法的规律,时间已久,抵抗地便也轻松多了。
细碎的脚步声渐渐传来,即使是细小的声音在空旷的天牢中也是十分清晰,小狐保持力量不变,注视周边情况。
一道身影出现在石壁中。
“谁!”
“是我,千潇。”
小狐注视,确实是只有两面之缘的千潇。
“你来做什么。”小狐口气不佳,他可没忘记就是千漓和千潇从前设计他困在留仙阵中。
“你或许不信,我是来救你的。”
如他所言,小狐满脸不信。
“你不是与你师弟一路的麽,为什么来救我。”
千漓上前探查枷锁,道:“时间紧迫,没有时间与你细说。如今这长云早已不是我所敬仰的长云了,师弟也不是我以前所疼爱的师弟了。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是师弟一时骄纵诬陷你的。”
小狐半信半疑,千漓则一副坦然。
“信不信由你,接下来我教你如何挣脱枷锁,然后运用狐灵珠破开灵虚阵,狐灵珠灵力强大,应当能做到,若是信我就照着我说的做。”
小狐思量一番后,点点头。
时间一分一分流逝,日暮,月升。
千漓擦去一头的汗,“终于解开枷锁了,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小狐活动活动全麻的手脚,“那该怎么做。”
“简单来说就是调出狐灵珠的力量与你周边灵虚阵的力量对抗,当然这是有危险的,你自己千万要小心控制。”
小狐深吸一口气,盘腿而坐,平稳气息,眼前闪过的都是师傅的一言一行,这些全都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师傅,相信小狐,小狐若能出去,再不让你伤心。
'正文 第十五章离去'
月落,日又升。
千漓焦急地看着小狐,都一夜过去了,灵虚阵的力量还是没有减弱,小狐只能够勉强保持与它平衡而已。
想要开口催促却也不行,稍有差池小狐也将有危险。
已快正午,似乎还是毫无进展,千漓泄气地做到地上,却带着希望看着小狐,期冀他能够破阵。只是事实与他的希望相差甚远。
焦躁得在石壁中踱步,都已快酉时了,还是与昨夜那般无二,干脆一把坐下,罢了罢了,大不了就是一同被惩罚而已。
“希望师傅能够看在多年师徒情分别太狠啊,不过现在的师傅好像不大可能吧。”千漓苦笑着道。
嗯?是错觉嘛,他怎么觉得刚刚狐灵珠的力量强了一些。
慢着慢着,这是为什么,什么触动了小狐。
对了!一定是“师傅”两个字!小狐最依赖的定是青弦!
“小狐,你要坚持,你师傅青弦还等着你回去呢。”
满意地看到了灵虚阵的力量又弱了一些,千漓再接再厉,“想想看你师傅,你可千万不能让他失望啊。”
以这样下去,逃出便有希望了。
青弦枯坐在床榻整一日,任时间一分分在磨人,子时月明,终究是到了。
缓步起身,跺到屋外,再看这小屋一眼,便决绝转头。
身后小屋沐在月光下,如梦般存在,轻轻一触,便可化为虚烟。
还未离开后山,一道身影便飞身而至。
“师兄,你定是准备去强闯天牢, 你不能去,师傅修为高过你,若硬拼,你会修为尽失的,我们再想想别的方法来救小狐。”
青弦摇头,“不行,没有时间了,凭我的功力,破阵应是可以的。”
“破了阵之后呢,你修为尽失,师傅不会放过你和小狐的。”
“之前我给小狐的祈福石,已下过可避长云砜搜捕的咒法,只要小狐能离开长云山,就会平安的。”
千云冲过去大喊,“小狐小狐,你只说小狐,那你自己呢,你知道师傅定会勃然大怒根本就没想过给自己留条后路是不是!”
“小狐,平安就好。”青弦颤声说道。
千云胸脯起伏不定,已是气极,“小狐给你吃了什么**药,让你十几年来心心念念都是他!”
风吹枝桠丛林,发出沙沙之声,青弦像是被吸引住一般,目视前方草丛,久久不动,良久他才开口,“哪有什么**药,不过是感念他当时对我的恩情……”
“师兄……”千云疑惑,这样深的感情怎么可能只是在报恩。
“当日他还是小狐狸之时对摔伤的我十分关照,我见他变为人形一时不忍便带了回来,本以为他呆个几日便又会变为原形自己离开,谁料到呆了那么多年,他有恩于我,我自然不能赶他离开,这么一过,已经十几年了。”
师兄,他在说些什么,千云永远也不会忘记青弦带回小狐时那开心幸福的样子,今日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比起千云的欲言又止,青弦却状似淡定的多,他平静地说完便驻足,看向前方。不知是否冷风袭人,他的身躯竟不停微微颤抖。
“师兄,你不是……”
千云话未竟便诧异地瞪大了眼,“小,小狐,你,怎么,怎么出来的。”
那从草丛里踉踉跄跄走出的,不正是青弦方才批命想要去救的小狐麽!
不论千云喊了小狐多少次,他始终都看着青弦,红着眼眶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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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不论是对小孩的喜欢还是情爱的喜欢,不是因为恩情对不对,告诉我啊师傅。”
不是恩情,对你怎么可能仅有淡薄的恩情,只是这话只能埋葬在心底,小狐对不起。青弦在心中悄悄地说。
少年沸腾的血液随着她师傅的只字不语逐渐冷却,希望逐渐渺小,终成失望。
小狐放下紧紧抓住青弦手臂的双手,抱住脑袋痛哭,“怎么会这样,带我来后山是因为恩情,照顾我是因为恩情,是不是连前日月下旖旎也是恩情,师傅根本一点都不喜欢我,都是我在自作多情,是我自作多情……”
浑身冷如冰窖,心口有如万针刺入,青弦在想自己一定是麻木了,不然怎么会就那样站着,不然怎么会不失声痛叫。
小狐突然冲向青弦将他一把抱住,“告诉我如果没有恩情你会不会喜欢我,我要你告诉我,师傅,告诉我!”
青弦淡淡地道:“如果没有当初你的恩情,我想我们应该不会有任何的瓜葛,放开我,虽然你有恩与我,也要自重些。”
如同一闷棍猛然敲到小狐的头上,他喃喃道:“如果没有恩情,就没任何瓜葛,没任何瓜葛……”
小狐看着淡然依旧的青弦一步步后退,“我不要你报恩!不要!!!”
少年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带走的是青弦一切的感知,眼泪结了冰,一颗也落不出,心口也结了冰,麻木的失去知觉,湣鹆卸疾换崃艘话悖嘞沂ニ卸σ话悖砣淼氐沽讼吕础�
千云红着眼眶走出,“师兄,你这是,何苦……”
“走了好,走了好……”
青弦只是念着这三个字,想到这样骄傲的孩子伤了心,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吧,再也看不到他撒娇的样子,听到他玩闹时的笑语了。
千云突然大喊一声“师傅来了,师兄快走”,想扶青弦起来却是未果。
“不必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青弦一派淡然。
元砜有如一道魅影带着满身戾气出现在后山,看到到底不支的青弦立刻一脚踩到他胸口,厉声问道:“那个小狐妖呢!把他交出来!”
青弦咳出一口鲜血,“走了。”
“把他给我找回来,不然我要你不得好死。”
“我本就不求能好死。”
任凭使出浑身力量都无法感应到小狐,神功将至却生生被人给破坏,使元砜恨不得撕碎眼前云淡风轻的人。
拉住青弦前襟将他拉至眼前,一字一句道:“我会让你知道后悔的,我要让你比当初更后悔。”
青弦再次咳出鲜血,“随你。”
失去小狐,怎样都无所谓了。
元砜拖着青弦消失在后山,千云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那不是他的师傅,那是恶魔,他从来没看见过那样的师傅,像是来自地狱的恶灵,周身散发出浓厚的戾气,阴螫的眼神紧紧锁住青弦,在离去之后好像还能闻到空气的血腥气。
千云好害怕,小狐走了,师傅会狠狠折磨青弦师兄的,他已然这么虚弱,该怎样去承受。
不管哪路神仙,千云向你们磕头了,求求你们救青弦,求求你们让小狐回来。
没有什么奇迹出现,夜,黑得更深了。
'正文 第十六章牵念'
二月风寒,三月春暖,任时光荏苒,风云变幻,四季如旧轮转不止。
近年来,朝堂政权颠簸,仙魔混战连年,可谓流年不利。六界广为关注的话题却也不过两个。
一是妖魔二届再次分裂,受妖界控制的魔界自成一国,对于此事诸人持各自看看法,或有人忧,魔界天性凶残,脱出控制恐会为祸苍生;或有人喜,魔界自脱离掌控以来并未为非作歹,相反在人间还做过些打抱不平之事,这些是连仙界也不会理会的事。
二是曾长盛不衰的长云仙山如今尽失人心,长云弟子仗着修为在山下为非作歹,更有甚者做伤天害理之事,掌门却不闻不问,任其逍遥法外。
隶属于魔界在人间的“风云会”自成立后便出手修理这些长云弟子,如此倒也大快人心。
长云仙山不论世事如何,苍翠依旧,但山中的光景已全然不同。
分明是暖风轻抚的日子,山中阴风却冷得刺骨,阵阵鸟鸣早已不闻,只剩下虎啸猿啼。残阳似血,疾风冷冽,本应春日明媚却有如秋般萧瑟。
小径上三两弟子走过,悉悉索索地耳语。
“听说大师兄前几日竟抢占一个花妖,还夺了人家内丹,这是不是不太好。”
另一弟子赶紧捂住他的嘴,紧张道:“嘘,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长云成什么样子了还敢乱说。”
“可是,终归长云是仙山不能如此啊,还是告诉掌门去吧。”
那弟子冷笑一声,“你以为掌门会管吗,掌门现在最想做的大概就是折磨那个人了,这几年来翻来覆去折腾,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那弟子百思不得其解。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啊,好像是那人毁了掌门的神功……”
两名弟子声音渐远,小径再次归于寂静。
冷风呜咽,万籁俱寂,偶有飞鸟踏落,不过顷刻又远飞。
长云最为阴森的地方却隐在峭壁之中的黑洞。黑洞其实是一处石壁,洞外杂草丛生,遮蔽住光线,洞内漆黑一片,只闻虫蚁爬过的簌簌声。
不走近洞内根本无法看见此处竟还躺着一个人,他浑身布满暗红血痂,四肢扭曲成奇异的形状绑在石柱上,散发黏溺在未愈的伤口。这番惨不忍睹的情形,只一眼,便令人汗毛竖起。
或许从外表已然看不出这是一个人了,无论是那残破不堪的外表还是微乎其微的动作,连呼吸间的起伏也是极其微弱。
但他绝不是一具躯壳,犹带血迹的嘴角竟奇异地挂着一丝微笑。
用尽全身灵力去感知,他感应到了。
小狐,长大了,还做了自己最喜欢的事。
一切都值得了。
黑色颀长的身影走进洞里,带着阴螫的气息。
躺在地上的人浑然未觉他的逼近,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
一手成爪紧紧扣在他的喉头,如来自地狱般的话语一字一字吐出,“我真想撕碎你现在的笑脸,青弦。”
而离死亡近在咫尺的人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甚至都没有去看扣住自己喉头的人一眼。
一脚狠狠将青弦踢翻,“五年来你都不曾屈服,带着这样一张恶心的笑脸,我一定要你低头,要你求我!”
青弦微微开阖双眼,只睨了元砜一眼。
这番动作又惹怒了元砜,“你信不信我又想出许多折磨你的法子,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让你活到开口求我的那一刻。”
青弦只吐出两字,像被碾压破碎的声音一般,粗哑又干硬,却是无比清晰,“随你。”
新的折磨又将开始,但那又怎样,身体上的痛楚早已习惯,元砜一日不让他死,那他便能多一日看着小狐的成长。
五年的时间,看着少年渐渐褪去稚气,变得英礀挺拔,他早已没什么遗憾了。
长云山下,一个小镇子上。
简陋的茶水摊边成了街上最吸引人的风景线,尤其吸引了姑娘们的视线,原因无他,只只是一桌上坐了两位堪比天人的公子哥,只一人便能风靡整个小镇,何况这两个同时出现呢。
“北边又有几个修仙败类,仗着一身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