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缘-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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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云嗫嚅着,“是,是……”
“是元砜对不对。”
千云点头,他多想否认,可事实就是他的师傅突然闯进打伤师兄,又给他喂了毒药。到底是出了什么变故让从前对青弦师兄照料有加的师傅如今待他那么狠戾。
小狐心疼地拭去青弦咬破嘴唇而渗出的血珠,将自己的手放在青弦口中,待他看见千云点头的动作后,怒气在一瞬间爆发, “这个混蛋,混蛋!我要去找拼命!”
千云拉住小狐,“你别冲动,师兄现在需要你来照顾。”
“师傅。”小狐轻轻念着,将青弦无力地身体紧紧抱住。
他悲哀地发现根本不具备与元砜对抗的本事,很可能顷刻间便输地一败涂地。虽不知最后元砜为何放弃夺那狐灵珠。一想到那个狐灵珠,小狐又一阵头痛,他根本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想起师兄方才的交待,千云咬牙开口,“师兄方才被师傅特殊的掌法伤到心口,所以才会疼成这样的。”看着师徒俩这样,千云难过不已,为什么造成这后果的是他的师傅。
“我,我去求师傅……”去求师傅放过小狐和师兄。
千云匆忙跑出,不过这结果却是可想而知的了。
小狐对此只字不语,他一遍又一遍擦去青弦额上的冷汗,手掌依旧留在青弦赤间,师傅疼,他也疼。
青弦一整宿不曾安稳,小狐也一夜不眠,对着青弦默默说着话。
“师傅别吓小狐了,快些醒过来好不好。”
“小狐再也不胡闹了,但小狐还是会继续对师傅表明心意。”
“小狐要对师傅说,我才不是冲动也不是不懂事呢,师傅对小狐讲过梁祝讲过白蛇,小狐明白的。”
“小狐要从现在起努力修炼,变得比元砜还要厉害,让元砜再也欺负不了师傅!”
……
任小狐磨了一宿的嘴皮,青弦还是紧皱眉头,可见是难受至极。若说小狐现在对谁有仇视的情绪了,那非元砜莫属,将他最喜爱的师傅折磨成如斯,这仇非报不可了。
天像是笼了层纱,灰蒙蒙的。
“小狐,小狐……”青弦呓语着。
“师傅,没事的,没事的。”小狐快速抓起青弦的手贴在自己脸旁
昨夜上半夜青弦被疼痛折磨,冷汗流个不停,下半夜又梦靥缠身,这一夜对青弦是折磨,对小狐亦是不堪的回忆。直至此刻才稍稍安稳。
令小狐无比难受的是,师傅每一次呓语都喊着他的名字,多想钻进师傅的噩梦中,告诉他自己安好无损。
“小狐,小狐……”无论小狐怎样安抚,青弦还是不停摇着头,“不要,伤害小狐,不要……”
“师傅,快醒来,小狐没事的。”
青弦突然睁开眼坐了起来,看见面前的小狐,一把将他拉在华中紧紧抱住。
“小狐,不准任何人伤害我的小狐。”
小狐听得几欲落泪,对于被疼痛折磨一整夜的人来说,青弦的力量虚弱无比,小狐轻轻挣开,反将青弦抱住,一下一下拍打着,告诉他自己没事的,刚才只是噩梦。
青弦渐渐平静下来,才知方才不过是噩梦一场,说是惊心动魄也不过只是梦到小狐还是那只小狐狸的模样,被人死死抓住要带走,对青弦来说这不啻是剜他的心窝子。对小狐或许远非师徒之情,这十几年的相依相伴,重重情感早已混在一起,小狐已成为他活下去的支撑了。
“师傅,师傅。”小狐见青弦对着雾蒙蒙不可视物的远处发愣,以为他又有了不适,紧张地上前唤着。
青弦听到声音转头望向小狐,当初的小娃儿已十分有男子气概了,只是缺乏广阔的天空。他的确不能一辈子呆在自己的身旁,呆在这片后山重林之中,这于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禁锢。若有一天,他会放手,任他自由开拓,但小狐一定要安全无虞。
看向小狐那又喜又悲的目光,狠狠撞击了他,这样的师傅真是让人觉得脆弱无比。
或许是小狐瞬间心疼的视线令青弦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别过了脸,向小狐伸出了手,“扶我起来。”
“师傅,你伤害没好,再躺躺吧。”
“不”青弦坚持,时间紧迫,他等不起,“快些扶我起来,我来告诉小狐怎样去用狐灵珠。”
从元砜那得知小狐拥有狐灵珠,那是至宝,运用得当对小狐大有裨益,也许能抵抗住元砜。元朔的爱侣也恰拥有,青弦偶然间也得知该如何启用。元砜不会给他时间让小狐学会怎样去用,所以这是刻不容缓的事情。
小狐皱起了英气十足的眉,又是狐灵珠,他总觉得那东西不吉利,害得师傅昨夜如此难受。
“小狐不必惶恐,那是狐族的内丹,我来教小狐运用,小狐日后不就更厉害了。”
“就不能过个几天嘛!”
小狐最终还是败在了青弦坚持的目光中。无论狐灵珠有多么神奇,但他对狐灵珠提不起丝毫兴趣。此刻小狐只是想让师傅高兴一些,这般苍白无力的师傅,让小狐好不心疼。
“好好好,我听师傅了。”小狐妥协。
浓雾化不开紧锁着这片重林,二人的未来也如同雾笼般迷不可知。
'正文 第十三章月夜'
月华柔柔地覆在这片重林之中,星子一闪一闪,烘托着这片刻宁静。
小屋前两人相拥而坐,应是说小狐圈着青弦,二人仰头出神地望着这无声夜色。
青弦午时无意外地再次发作了一次,蚀心丹,这痛楚已使他连坐真的力量都不复存在了,青弦不能说或是不敢对小狐说,便将小狐支开了。小狐若知晓,定会冲动的。
“怎么了,师傅。”
原来是青弦想到那处,一声叹息不觉间已溢出了口。
青弦淡淡一笑,“我在想小狐怎么总不能顺利掌握运用狐灵珠的方法呢。”
小狐委屈地想到,还还不是因为师傅你这两天身体总不好,面色苍白浑身无力,害我总是分心,当然这是不能说出的,于是小狐嘿嘿一笑,道:“因为我笨嘛,师傅可不能嫌弃我。”
青弦摇摇头,抬手摸摸小狐的脑袋,“怎么可能,小狐是师傅的心头宝。”
小狐瞬间亮了眼,更紧地拥住了青弦,将头靠放在青弦的肩上,闻着淡淡清香,从小令他无比喜爱,专属于师傅的味道,再抬头时,青弦嘴角挂着轻轻的弧度,眼底是能轻易能勾走他心魂的温柔,一丝一丝,将他的心全部包围。
“师傅……”小狐出神地靠近了青弦。
月色似聚在眼前人身上一般,本就白皙的双颊更细腻柔,湣舴撼龅奈⒐狻�
贴近再贴近,冰凉的触感从唇边传来,小狐瞬间全身僵直,全部的触觉都聚在了唇上,他能清楚地感知那冰凉的感觉一点点沁入身体,使他浑身血液开始沸腾。
老天,这不是在做梦吧,竟做了梦寐以求的事情,小狐想到。
青弦定住不动,灵台一片白茫茫,或是惊于少年如此火热的唇,或是身体太无力冰冷而留恋少年温暖的怀抱,他竟未拒绝少年摩擦他的唇的动作。
原来少年日复一日的关怀早已刻在了他的心上,明知应当拒绝却已拒绝不得,是不忍还是不想,很久之前就分辨不清了。
青弦久久不动,像是得到了默许一般,小狐思忖片刻后,终是下定决心撷取那一片柔软的粉嫩。
试探般地轻啄几下,发现眼前温柔如水的人竟阖上了眼睑,微弯的双睫轻轻抖动,简直像是再骚动他的心。
少年再也抵不住这诱惑,呼吸骤然粗重,横冲直撞寻不到章法,扣住青弦后脑的手也愈加用力,胸中一腔热火得不到抒发,直要焚灭他的理智。
青弦安抚似地轻拍着小狐的后背,后者渐渐平静下,却稳不了急促的呼吸。
看着眼前他心爱的徒儿,青弦像是决定了一般,微微抬起了下颌,分开本是紧闭的唇瓣。
小狐楞了一会儿,紧接着如同洪水找到泻口一般,双手捧住青弦的脸庞,更贴近两人的距离,攻城略地,毫不犹豫。
青弦一直一直紧紧抱着这渐渐壮硕的身躯,或许是知道幸福时光稍纵即逝,他再也瞒不了自己的心意,对这孩子,有无限的疼爱,不知何时,更有了一丝丝的爱恋。
小狐这一夜睡得极是安稳,嘴角的弯弧不时展现在英气十足的脸上,反之,青弦则是一夜无眠。
清晨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不知怎地惹恼了在屋里头的小狐,他运指如风,嗖地一道气流飞向树梢,雀鸟一哄而散。
“真是的,都是你们吵了师傅的安眠。”
小狐学着青弦的样子,在他身上轻拍两下,青弦稍稍反动两下随即又沉睡了。见此,小狐开心地笑了笑,飞似的跑向了林子。
奔跑,狂喊,都平静不了小狐雀跃的心。
昨晚不是梦境,是真实的存在。师傅接受了他的亲吻,是不是代表师傅接受了他的心意呢!小狐恨不得向全天下宣布,小狐喜欢师傅,师傅也喜欢小狐!
因为青弦这一状似同意的举动,小狐觉得整个世界都美妙了。风儿的吹拂像是欢呼,鸟雀的鸣叫像是祝福,这时若有美酒佳肴真当好好庆祝一番。
咦,小狐耸了耸鼻子,莫不是梦想成真,他倒真的闻到了美食的香味。
实在经不住诱惑,小狐向香气的源头走去。
面前的那个用木架架着的,有长长脖子的,两幅爪子两只翅膀的是,烤鸡?他曾见过有门中弟子偷偷吃过,形状与这个很是类似。
这一定又是哪个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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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金黄的脆皮,油光的色泽,还有些许噼啪作响的兹兹声,无一不诱惑着小狐,先前对肉食的渴望已全被调动了出来。
手指还差一丝丝就碰上了那烤鸡,不行,师傅知道了会生气的,又把手放了下来。可是,好诱人啊,咕嘟咽了口水,手又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
两股思想在脑中天人交战,小狐还没最终决定时,已不由自主地捧起了烤鸡放在嘴边。
“身为长云弟子就得恪守门规,你是师傅的子弟怎能明知故犯。”
青弦那日的声音就响在耳畔,想起昨日那月下之事,小狐瞬间清醒,将烤鸡放在了地上,不舍地望了几眼,吮吮手指,别过脸打算快些走开,免得闻道味道又心痒。
“大胆狐妖,竟私偷本门福鸟,还欲图以之为食,赶快将他捉舀。”
几个身着长云道服的弟子快速将小狐围起。
小狐纳闷地看向他们,他们是再对自己说话?他什么时候偷福鸟了,又什么时候吃了。
“你们走开,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
小狐自顾自向前走,一人祭起宝剑,一道光束袭向小狐,小狐躲闪不及倒地。那几名弟子趁此口年法决,将小狐缚起。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小狐挣扎。
一人缓缓走近小狐,笑的一脸得意的不是千漓又是谁。
“胆子很大麽小狐妖,竟敢吃福鸟。”
小狐怒视千漓,“原来是你捣的鬼!”
千漓走近小狐,“是我又如何,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了吧,哼哼,偷吃福鸟,有你好果子吃。”
千漓走向中央喝道:“将这狐妖带到掌门那儿去。”
众人遂压着小狐离开了后山。
小狐此刻才明白他是被那该死的千漓给陷害了,什么福鸟,他根本就不知道。
天上真的不会掉下馅饼,有也只是陷阱。若是早早想起师父的话,远离那具有诱惑力的烤鸡,今天也不会被千漓给算计了。
小狐伤心地想到,他又给师傅惹祸了。昨夜师傅好不容易才答应了他,现在一定又会讨厌他了。
'正文 第十四章刺痛'
偌大的空旷厅堂尘烟袅袅,香雾漫绕,隐在薄雾后的人时隐时现。
“让你那徒儿交出狐灵珠,不然就受长云极刑,青弦你知轻重的,自己选吧。”
元砜端坐首位,一袭黑衣,噙着冷笑。
“你要小狐内丹到底有何用,天下至宝有什么是你元砜掌门得不到的。”
青弦站得笔直,紧捏双拳缓缓说道。这几日的变故已快要将他击垮,得知小狐被捕的消息,他毫无他法,硬逼着自己用尽力气来到这里。
“是你徒儿自己犯错与我何干。”
“我不相信,小狐绝不会做那样的事!”他教养小狐那么多年,小狐是什么样的孩子他比谁都清楚,即使他再想吃也不会罔顾自己师傅的教导。
元砜身后的千漓暗笑,那天看管福鸟的弟子跟他说,因偷跑下山多日,忘了喂食,福鸟又冲不开牢笼,竟被活活饿死。福鸟乃是祈福时天帝所赐,弄死福鸟的罪名可是罪无可恕。既然有如此好的机会怎能任其白白流逝,这不,稍加利用,小狐妖便插翅难逃了。
不过,眼下他还是站出义正言辞道:“青弦不得妄语,狐妖妖性不改,偷食福鸟,人证物证俱在,罪无可赦,你身为有罪弟子还再次为他辩护,难道不怕加深罪孽麽。”
岂料元砜竟怒斥道:“这是我与青弦的事情,你退下。”
千漓未曾想师傅会斥责自己,不服却也没办法,只得悻悻退下。
青弦苦笑,欲加之罪又何患无辞,元砜是打定主意要狐灵珠了。狐灵珠是小狐内丹,若失此必将修为散尽,打回原形。他决不允许有此事发生。
深吸一口气,“待我想想。”
元砜看着气力全失的青弦,冷冷想到,变为原形与长云的极刑,青弦,你没得选择。
正是艳阳正浓的午时,而后山小屋却一派冷寂。
青弦回来后便一人独坐床榻,任清风抚弄,暖意融融也不能使他心弦有一丝放松。小狐深陷险境,如同一块巨石压上心头,又有如尖刺锥心,这痛,比蚀心丹更甚。
小狐,师傅定会将你救出的。
关押长云弟子的天牢不止仅有栅栏的圈围,还有十八道枷锁的束缚与当任掌门所布的灵虚阵,两道禁制同时确保犯人无处可逃。
十八道枷锁师傅曾与他说过些许门道,解开或许不难,只是这灵虚阵的破法只有元砜一人得知,想要破开,只得硬拼了。
如同用石块破锁一般,若成功,锁碎;若不成功,石碎。只是凭修为破阵,若不成功,毁的便是一身修为。
青弦修为尚不及元砜,他没有半点把握能够破阵成功,但眼下这境况,容不得他细细想办法了。
青弦所练功法较为阴柔,每月十五阴气最盛的子时月圆修为也最盛,今日十四,青弦下了决心,明日便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