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福晋瓜尔佳-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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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茗在门外听着墙角,听到此处也忍不住冲进门来为傅恒抱不平,“我说你这丫头 ,陆芸便是你,他为陆芸,不就是为了你吗?还折腾什么,!”雨棠一时羞愤难当,“这不一样!你好生无赖,竟在门外听人墙角,你二人皆是一路的,我···我回房去了。”傅恒上前欲追去,却被陆茗拉住,“先别理她,人好好的在府里,还怕没有机会见了不成。”
“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今日一看,果真如此。”傅恒见陆茗如此说自己的妻子,便还言道,“贤弟未曾娶妻,又岂会明白这女子的好处,纵使难养,也总令人甘之如饴。”陆茗只是一笑而过,“这便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了,对她,你有何打算?”傅恒方收起玩笑之态,正色道,“雨棠离京日久,家中之人都甚为挂念,待苏州城疫症缓解后,我便迎她回府,不会再让她走丢了。”
虽说是自己一手安排的妙计,如今眼见相处了多年的妹妹终要离开,说心中全无挂碍是假的,陆茗抬眼望向北阁楼,“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几年来,雨棠于我而言,是妹妹,更是知己,你与她既已团聚,这陆家的药方便当是我送给你们的贺礼了,至于要如何处置这些药方,我自然也无法干涉,不孝之名也断断算不到我身上了。”傅恒与他心照不宣,“贤弟是雨棠义兄,对我二人更是多加照拂,如此心意,傅恒心领了。”
陆府药方一经公布,苏州城中患疫症之人皆争相抓药治病,短短半月,城中便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喧嚣。傅恒得空闲了下来,便日日至陆府窜门子拜会,陆芸阁中的丫头侍香每每见到这位钦差大人,便止不住地笑说,“小姐您瞧,傅大人又上咱们这来蹭饭了,这一日里有两顿都在咱们这儿,简直比大少爷还勤呢!”陆芸示意她噤声,“你这丫头越发贫了,他既来了,你好好招呼便是,哪里来的这样多舌根子嚼。”
傅恒近日每每来此,虽说是在佳人阁中用膳,雨棠却并不与他同桌,总是隔着面湘妃帘子也不言语,他想着法子哄雨棠开心,纵使满室的丫头妈妈都笑了,雨棠也强自忍着,不愿就此便原谅他的哄骗之罪。
第八十九章 陆府诅咒(君子之约)
这一日陆茗做主,于苏州河上包下了整条画舫,为妹妹与妹婿饯行,。宴席设在船头,坐于席上,可饱览河畔美景无余。
女子梳妆总是费事些,陆茗与傅恒此刻在画舫之上静候对饮,借着醉意,“妹夫,要说我有时候可真羡慕你,舍妹虽有些脾气却不失可爱,性子既倔强又带着婉约,能娶得她为妻,实是福气。”傅恒举杯一笑,酒壮人胆,藏于心中许久的疑问便就此出口,“想必陆兄,对雨棠亦是情分不浅吧。”陆茗素来磊落,又斟上一盏菊花酒,“芸儿与我,相识三载,既是兄妹,也为知己,她确实是个值得爱的女子,只是陆某无缘同她相伴一生罢了。”
陆茗说到此处,面上带着些许不羁与无奈,“妹婿来苏州近半月,可有听说过关于我陆府的诅咒传闻?”“未曾听说,每每提及陆府药方不外传之事,一众大夫皆不再多言,唯恐避之不及。”陆茗讪笑道,“他们自是不敢提的了,只因我陆家每一代男丁皆寿不过四十。外人皆传因陆家先祖医术精湛,挽救世人甚多,因此开罪神明,与阴司争人,打乱了生死簿上的平衡,所以获此诅咒。殊不知这一切皆因我陆家有祖传之疾,先祖研习医术只为救治自身,不过时至今日,都无后人研究出药方。”
傅恒甚是惊诧,“竟会有如此顽疾,真是骇人听闻,待回到宫中,我必定请太医襄助于你,找出医治之法,。”他摇了摇头,临风立于船头,“不必了,我自信医术过人,都全无头绪,早已对此不抱希望。若非如此,我必定全力与你相争,让芸儿留在江南,远离宫闱争斗,将她拢在手心,好好照顾一辈子。”良久,他又露出一副风流姿态,“不求你能做的比我好,只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一生一世真心待她,否则,我这个兄长就算在天涯海角,也必不会放过你。”傅恒与他杯盏相碰,“陆兄放心,我一定会做的比你好!”
两人双拳相抵,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你们俩这是怎么了,吃枪药啦?”雨棠近前将二人拳头分开。傅恒笑道,“没什么,临别之际,我与兄长切磋一番。”陆茗也满脸堆笑 ,搭过他的肩,“来来,咱们喝酒,再次相见,还不知是何时!”
“饯行,我何时说过要走了?”傅恒听到此话,不由着急起来,“难道你不愿意同我回京吗?”雨棠思忖着,模样甚是傲娇,“你何时问过我了?”陆茗见自己妹妹故意刁难妹婿,便将酒壶往桌上一敲,“自古婚姻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父母早去,自然长兄为父,是我同意将你嫁去京城的。”雨棠一时语塞,恼羞成怒,“好啊,原来你们俩是在这里将我称斤论两的做买卖呢!”二人扑哧一笑,“岂敢岂敢!”
三人在船头举杯,相谈甚欢,伴着苏州河的蜿蜒流水,吟诗作对,陆茗提及初次相见时赠与傅恒的山水图,问道 ,“妹婿可曾看出画中是何处的景致?”“依稀有些像是五台山之山势,陆兄游历甚广,不知我有否看错?”陆茗满饮上一杯后眼含深意道,“正是五台山中之景,若我说曾在山中与妹婿有过一面之缘,妹婿可信?”傅恒随饮一杯,“三年前我倒是去过一次五台,可能一路仓促,对陆兄并无印象。”雨棠想到自家兄长在外多以猎户模样示人,傅恒在五台山又曾得高人相救,不由一笑,却并不点破。
陆茗一副玩笑之色,“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哪里有这样巧的事,来来,今天不醉不归!”
第九十章 重回京都
因是代天巡视,派头场面格外大些,临行前苏州一应官员跪送,蓝顶子的八人车驾,随扈众多,浩浩荡荡地一路行出苏州府,。
马车内置着两人软榻,杯盏茶具一应俱全,雨棠与傅恒同坐软榻之上,车驾颠簸,时而衣袍相触,身旁软玉温香沁入鼻底,二人许久未这样独处,难免有些窘迫之态。“早上见你没用多少点心,我命人在车上备了些,你若饿了便用些。”傅恒为缓和车内气氛,尴尬出言。雨棠也斟了杯茶,“恩,你也用些茶点吧!”
两人相视间,同时笑了笑,傅恒:“你我之间原不该这样拘束的,虽一别三载,我还是原来的我,从未变过。”雨棠也缩回了手,渐渐笑开道,“我可曾变了么?”静静凝视着身旁佳人,“嗯,变了,也没变,还是同我心里的样子一般,只是比从前爱笑了些,。”雨棠自是不肯饶过他的,“那为什么,初初重逢时,只隔了层面纱,你却没有认出我呢?”他一时语塞,思忖良久后方一表真心,“成亲那夜,你遇袭失踪,我找遍了京城直隶,都没有半点音讯,后来过了半年,连朝廷也不再派人寻找,我们一度以为你···没想到三年后你我会在此相逢,我不是没有疑心过,只是不敢相认,再令自己失望一次了。”
雨棠闻此也不由自责,“当时情形危急,我不回去,只是怕连累了你。”他别开头去,“你明知道,我何曾怕你连累过。”车内沉寂了许久,直到呼延佐在外通报事宜,傅恒方下车,“你好好休息一会,今夜恐怕无法在驿站过夜了。”雨棠知其心下有些郁郁,只应声道,“恩,我知道了,外面天凉,记得多披件袍子。”
初初寻到雨棠时,傅恒便命人发了加急书函回京,此刻圣上已传来了旨意,“皇上的意思是,先让格格回宫,再从长计议。”呼延佐嗫嚅着将此棘手之事回禀。傅恒面上一沉,“雨棠已是我富察家的媳妇,三年前对外称其因病迁居别院,若将其送回宫中,成何体统!”呼延佐对这位格格之事早有耳闻,那是当年宫中之人茶余饭后的奇谈,今日见平时沉稳持重的主子亦生愠怒,心下便明了其中秘辛,“皇上的意思是,大人迎回的既是陆家小姐,那么,从前棠格格之事便无关紧要了。不知大人作何打算?”傅恒接此烫手书函,气不打一处来,若换做三年前,便带着雨棠远走天涯去了,如今 ,既为人臣,也不得不想些转圜的法子,“修书一封送到长春宫去,要快!”“是,属下这就去办!”
在车外犹豫了许久,他方掀帘而入,雨棠一眼便瞧出了几分不对劲,斟了杯热热的茶递给他,“喝口茶顺顺心吧!”傅恒将圣上书函推至她面前,“一切都由你,不论你是想以陆芸的身份,还是棠格格的身份回京,我都尊重你。”拆开书信,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书信末端的大清玉玺印鉴鲜红夺目,雨棠只是一笑,“我是富察家的媳妇,虽未尽孝道,心却不渝,雨棠回京自是重回夫家,岂有贸然进宫之理,莫非夫家想休了雨棠么?”
第九十一章 纯懿福晋
见她将茶盏往桌上一摆,傅恒竟生出莫名的高兴来,“你既未犯七出,又是先帝赐婚,谁敢休了你去,!”雨棠叹了口气道,“诶,也不知是谁,一进来便摆出副人欠了三千两银子的模样,吓得我是大气儿都不敢出了。”两人在一处虽是斗嘴,心内却别有一番暖意。
当今圣上登基,封嫡福晋富察氏为中宫皇后,赐居长春宫,初年便诞下皇长子永璜,夫妻恩爱和顺,相敬如宾。荣儿久居深宫,现下又身怀六甲,身子日渐圆润,气色更佳,听闻自家胞弟有书信递进来,自是喜笑颜开,。掌事宫女曲如笑言,“六爷与娘娘真真是姐弟情深,每每出巡都不忘为娘娘捎带特产,不知这次又是什么稀罕物件儿。”瞧了眼信函,面上立时悲喜相交,“找到了,一别多年,雨棠终于要回来了!小如,摆驾乾清宫,本宫要同皇上报喜去!”
凤驾至乾清宫时,允公公巴巴地上前,“启禀皇后娘娘,慧妃娘娘此刻正在殿内伺候着,奴才先进去通报。”皇后点了点头,身边的曲如嗫嚅道,“宫中规矩,妃嫔未经宣诏不得擅自至前殿,慧妃娘娘也太···”话未出宫,便被荣儿喝止,“后宫之内最忌乱嚼舌根,切记谨言慎行,慧妃是大学士高斌大人独女,功臣之后选诏入宫,皇上宠她些也是应当的。”片刻之后,慧妃高氏退出殿外,“皇后姐姐万福,天凉了,姐姐快些进去吧。”“妹妹也是一样,快上轿吧,若是着凉,皇上可是要心疼的。”
殿内弥漫着龙涎香的气味,荣儿一进殿,弘历便命人将香炉盖上,窗户大开。“哪里就这样柔弱了。”弘历笑着上前扶住她,一手抚向小腹,“朕的孩子,不能有半分闪失,朕瞧着这一胎必是位公主,更需格外谨慎些。”荣儿挪至软榻边斜倚着,与他双手相叠,一脸幸福的笑意,“今儿还有件喜事要说与你听呢,你可知傅恒在苏州府寻到雨棠了,此刻已在回京的路上了呢。”弘历面上一怔,眼中的愠怒一闪而过,“哦?如此甚好,也算了了咱们多年来的心愿,咱们同日成婚,朕的孩儿都半岁了,傅恒还没当上阿玛。”心内则如万千虫蚁啃噬一般难受,手中念珠几欲捏碎。
荣儿心中以为经过这几年,身边的男人已为人父,早将往事放下,却不知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那,雨棠此次回来,还是依着昔年的由头说是病愈回府,当年她出嫁是事急从权,也未加封,如今她回宫,也该赐她些恩典了吧!”弘历捏了捏她的鼻子,宠溺道,“就听皇后的,从前她是和硕格格,如今已为人妇,便册封为纯懿福晋,享一品诰命夫人的供奉,也算是你富察一家的荣宠,你看如何?”荣儿顺势倚在他怀中,扣住腰际,“你待我,一向是很好的,弘历,能与你这样在一处,真好。”
第九十二章 三度宫闱(上)
穿过京都城门,傅恒命车驾在市集停下,“你等我一下,。”眨眼的功夫,他便将冰糖葫芦递到妻子面前,雨棠瞧着帘外的傻人,柔声道,“你还记得,快上来吧,堂堂傅中堂的车驾公然停在闹市之中,成何体统!”
傅恒坐回她身边,“世人若知我是为自家夫人而下车,必是美谈。我们是先回家还是先进宫?”雨棠听他一席话,垂首道,“汉家女皆以夫为天,我自效仿之,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两人相视一笑,“那便依礼进宫去吧,我已修书姐姐,她对你必定十分挂念。”
及至神武门前,御前传令太监贾进禄恭候驾前,“奴才恭迎六爷,棠格格回宫,格格有褔了,。”雨棠久违宫室,向其点了点头称谢,那公公方取出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和硕格格瓜尔佳氏,出阁三载,丕昭纯惠,懿为淑妇典范,今特赐号纯懿福晋,礼同正一品诰命,即刻入宫见驾,钦此!”傅恒代雨棠接下圣旨,心中便知家姐已将一切打点妥当,便将雨棠柔荑拢在手心,俨然恩爱模样向乾清宫去。
于正殿前方依依不舍地放开自家妻子,“你进去吧,我在殿前等你,一会儿咱们同去向姐姐请安。”两手分开间雨棠攥住他的衣袖,“傅恒 ,你相信我的对不对!”雨棠此语不仅为了面前男子,更是为了平静自己封闭已久的心。他瞧出了身边人的心思,低语安慰,“恩,我等你。”
崇正庄严的乾清宫正殿内,一身明黄团龙吉服的乾隆大帝背身负手而立,身在其位,不得不谋其政,当他亲手写下那道册封诏书时,心内似火烧般难耐,一度曾想如先祖顺治爷般册弟媳董鄂氏为皇贵妃,可他终究没有先祖的出尘之心,这偌大的大清天下尚需倚重傅恒这般对其忠心不二的股肱之臣。中门缓缓开启,雨棠仍着汉家装束,粉蓝色的裙裾似一地幽兰掠过高堂门槛,向前走的每一步,脚下皆如千斤重,相距天子十余步时,雨棠依礼盈盈下拜,“瓜尔佳氏恭请吾皇圣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别三载,曾海誓山盟的两人此刻以君臣之礼相待,满殿的清冷。“雨棠,久别重逢,我心中设想过千万种你我相见的场景,未料今日却是如此。”
她伏跪在地,并不起身,“皇上如今已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而瓜尔佳氏只是小小臣下亲眷,自当规行矩步,不敢僭越。”乾隆转身,静静凝视堂下女子,因是伏跪着,看不清今日面容,只是一头乌发一如当年,此刻仿能闻见隐隐的紫藤花香,唏嘘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