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曹操有个约定-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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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纵使我曾经那么淡定又从容地唾弃过韩剧里动不动就又背又抱的情节,但发生在我身上时,我的大脑的确是空白了一阵。
华云铮拉着我的手腕轻轻一带,我便稀里糊涂地趴在了他背上。
还好此时天色已晚,我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虽然我很想看看他是个什么表情,但我知道我自己很不好,即使没有被针封住我的哑穴,可是我一个单音节的字都发不出来,脸上滚滚的烫。
华云铮步履平稳地往回走,街上已经冷清,两旁早有炊烟袅袅升起,还有那一阵阵连门也关不住的笑声。
我想,还好没有人看到,否则那些人看到他们心中的华神医来时手空空,回去时背上就多了个姑娘,说不定会以为我也是哪个感恩的人送的谢礼。
一路无话,只有气息可闻。那是一种常年接触草药而带着的药香,不同与那些用来提神的熏香,这淡淡那道药香闻起来令人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将灯抬起了一点,唔,他的皮肤挺好,也许是常年在外采药,肤色是平漂亮的小麦色,额角沁着一层薄薄的汗,看着滴溜溜的……
“陈岚嬗,你拿着灯照我的脸做什么?我看不清路了。”默了半天的人,蓦然开口道。
“啊?!哦……对……对不起啊……”我忙把灯举好,不敢再天马行空,眼观鼻鼻观心地趴在他背上。
☆、【035折】南柯,本一梦
【035折】南柯,本一梦
谁知,我这般眼观鼻鼻观心,华云铮却猝不及防地开问:“你刚刚在想什么?”
唔……
“……”他似乎在等答案,脚程便慢了些。
唔……好吧,因为我也想知道答案是什么。
“我重不重?”
华云铮似乎抖了一下,但还好没有失控把我丢出去。
“需不需要的给你擦汗?”我又问。其实看着那一颗颗晶莹的小汗珠凝结在那小麦色的额角,我心里相当不好受。一来是他背着我才出汗的,二来他背着我才不能自己擦汗的,三来,一定是我最近吃多了体重有所增长所以他才累得出汗的。
这三个出汗的原因皆是由我引起,后果自然也得由我承担,可是我又不能出手太突兀,否则人家神医该以为我吃人家豆腐了……
他似乎轻笑了一声,“你就是在想这些?”
我屈着食指指着他额角,“到底需不需要?”看得我真是窝心。
这回我是真切地捕捉到了他的笑,原来我还以为他这个人物一出场就那么波澜不惊,肯定就是面瘫兼淡定哥一枚,不想他原来也是有展颜一笑的时候。
华云铮笑着道:“好啊。”
我拉着袖子小心地拭去那些看得我早就牙痒痒的薄汗,心里终于得以松了口气。
气氛这才好了些,过了村口就是通往小竹林的路,那里有一段上坡。想到我那横向发展了的体重,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放我下来吧,我的腿现在不麻了。”
“哦?”他依旧不疾不徐地往前走,“这条路晚上通常会有很多蛇虫出来赏月,你确定你要下来?”
呃……
我不由地抱紧他的脖子,往背上再缩了缩。眼睛赶紧往地上看去,黑漆漆的一片,看着甚是耍�
可是等一路相安无事地回到小竹屋,我才想起一个问题:“蛇它们会懂得赏月?”
华云铮这时候也太不幽默了点,云淡风轻地吐出一句,“当然不会。”
我算是长了见识,原来神医也是会讲冷笑话的。
泡了药浴,因为不是平常那个时辰,华云铮没给我施针,我泡了半个时辰出来正好赶上热乎乎的晚饭。
今日这一程,收获似乎不少,最大的收获就是我和华神医之前的话题开的比较自然了。一顿饭下来,不知不觉就又多吃了半碗。
心情好,就和刷着碗的华云铮多聊了会儿,聊着聊着,就扯到他那天那句话。
“为什么说,我要是想要命的话,就不要出这个小竹林?我今天不就出去了现在不还好好的吗?”我抠着门板上的一个洞洞,眼睛似要再在那上面盯出一个洞来,“先生说说谎是不好的……”
华云铮手里的动作慢了一拍,周围的空气乍地就冷了几度,他语声淡淡道,“你不会不理解我说那话的意思是有长期和短期之别吧?”
“我……那我到底是什么病?我并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啊,除了上次睡的比较久了点。”难不成我这个身体也要什么脑组织自行修复?
华云铮已经洗好了碗,并不急于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不缓不慢地擦了手,在小桌旁坐了下来,开始磨草药。
“喂……”
“你其实也算不上是有病。”他依旧一副淡淡的模样,连抬一下眼皮都奉欠。
我觉得这话有点骂人的感觉,但又觉得好好的他骂我做什么,应该只是实话实说,但这实话说的也忒诡异了点。前些日子还跟我说我若是想要命的话,还是不要离开这个小竹林,现在又这般若无其事地告知我,我其实是没有病的。换做是他人,若不给他一拳以示警醒我陈岚嬗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我就不姓陈了,可是他不是别人,他是华云铮,大名鼎鼎的华神医。
我略一思量,觉得他要说的应该不仅仅这些,于是就安安静静地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了。
果然,静默了一阵,华云铮在添草药的时候,微微抬了下眼皮看了我一眼,又垂下眼睛的时候说道:“你本应是个已死之人,现在却好端端出现在众人面前,你说这可好?”
我凝眉想了想,觉得这不是重点,又不能拂了他的意导致错失倾听重点的良机,便赞同地点点头,“嗯,不好。太吓人了。”
华云铮说:“这便是我不愿你出去的原因。”
我皱眉,“不带这样的吧,你将我从坟墓里拉了出来,让我起死回生是事实,怕个什么?”
他唇角微微一勾,通常这是个微笑的表现,但在他脸上却看不出半分笑意,“起死回生?我只是个大夫,救死扶伤可以,而起死回生不在华某的能力之中。你自己感觉不到异样,是因为你还无所察觉,你的体质……”
他突然顿了顿,见我正凝神听到关键处,似是叹了口气,方道:“你的体质已与死人无异。现在看不出来,可是时间久了,自然就会被人发现。”
面前的人就像是在讲一个天方夜谭,我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那感觉正如你一直很信任某个人,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理,可是有一天他说了句让你为这个真理动摇的话,你该怎么办?
我明明还活生生地行走于这个世上,他却说我,已经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那我算什么?行尸走肉?
蓦然想起那些陈年旧事和一个不争的荒谬事实。我是不属于这里的,而且,连这身体也是不属于我的,这个身体早在十几年前的某个午后便已经死去了。
背后好像升起一股凉风,我不可抑制地抖了抖,抱了自己的胳膊,可还是觉得冷。
等发觉有人给我披了件外衣,我才恍惚地抓住那个人的手,问:“我的手有温度是不是?!我还有感觉的啊……我也有心跳,我……我怎么就像个死人了?我明明……”
“岚嬗。”他轻轻地拍了拍我的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可身体是你的,你有权利知道这一些。它是有温度,有心跳也有感觉,可它不会再生长了。以后都不会生长了,随着岁月的流逝,你身边的人都会容华凋损,而你不会。到时候你就会发现你的不同,别人也会将你视作异类,甚至是妖孽,那你还会像先前那样执着地要离开竹林吗?”
异类,异类!异类!!
我本来就是个异类,我还能怎么异类呢?!
我的执着和千辛万苦,还有那些转了千百回的念想,如今只是昙花一现,南柯一梦了吗?
“岚嬗?”
“……我会死么?”嘴巴张了半天,四个字却如同跋山涉水一般艰难地说出来,颓然便觉得累了,一个执念,如此不堪一击,没了支撑,便觉得疲惫排山倒海而来。
☆、【036折】归来,黄昏时
【036折】归来,黄昏时
醒来是晨光熹微,小竹屋的通风甚好,屋外惠风和畅,屋内清新凉爽。
我维持着睁开眼睛的姿态一瞬不瞬地盯着屋顶看,脑子里乱哄哄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千头万绪纠结在一起,没有一丝一缕是理的清的。
因为昨天话说了一半还没听到答案就一头栽在地上,睡了一宿,现在脑子冷静下来倒也不想知道答案了。任何答案于是而言,意义已经不大,只是我现在又陷入一种何去何从的境地,回去?还是留下来?
回去,是天经地义,只是之前的那些努力都付之东流,心里也不知道是不甘心还是什么东西放不下,总觉得回去不是明智之举。
留下来,这个身体已经和死人无异,留下来能做什么?等人家指着鼻子骂妖孽的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躺倒肚子受到召唤,咕噜噜地叫了十几个来回,我再也躺不住了。按理说一般这个时候外面应该已经飘起了饭香,可是已经过了一刻,还是没有出现一直很有规律的饭香,也没见过华云铮端着药或者银针什么的在我眼前晃,这实在不是他华神医的作风。
我掀了被子坐起来,张着自己的手看了看,肚子便又不满地督促了我一声。我拍拍扁扁的肚皮,叹了口气,果然什么事再大也大不过饿肚子。
屋外很冷清,不像是有第二个人在的痕迹。果然一回头就在我房间门口看到一张贴在门上的的字条:
午后归。
三个字俊秀如他本人,也如同他本人惜字如金毫不废话的性格。
抬头看了看日头,看来还是得劳烦自己动手安慰一下已经揭竿而起多时的胃。
谁知,解开锅盖一看,里面已经热着喷香的饭菜。
这经历,除了水木再无他人,可是今天却换了个人。但眼下不是感动或者是客气的时候,我立时揭了锅盖,欢天喜地地端出那几道着余温的清谈小菜安慰了自己的五脏庙。
一时温饱消散了不少无头愁绪,饭毕,为了显示我是个自觉性很强的人,收拾了桌子,还涮了碗,不仅如此,我还把药房里的一些草药搬出来和我一起晒太阳。
悠悠复悠悠。
在凉荫里悠了一阵,为了显示我不仅仅是个自觉性很强的人还是个很能干的人,偏头看了看徐徐向西的斜阳,决定晚饭由我这个很难得显示自己能干的人来做。
之前在诸葛兄那里也见过诸葛兄做饭,觉得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洗好米往锅里放再烧上柴火,期间还能身姿飘逸地再炒上两个菜。
我的程序是按着诸葛兄的程序一步步来的,怎知程序是那个程序,结果却不是那个结果。
给一锅生米添了柴火,我正不疾不徐地洗着菜,慢慢地觉得哪里不对,用鼻子一嗅才知道那是传说中烧糊的味道!我忙着跳过去揭锅盖,不知道那锅盖跟烧红的铁一样烫,才刚碰上手就本能地把它甩了出去!
而锅盖甩出去的同时,蒸汽便如同原子弹引爆成功时升腾而起的蘑菇云扑向我的脸,我哇地一声捂住自己的眼睛退出去,结果不知道期间绊倒了什么,没站住脚跟就扑通一声倒了,本以为这一跤就算是终点,但真正的终点就是我感觉到身上一阵灼热,闻到衣物被烧焦的气味和手臂上蓦然的炙痛,我看到自己着火了。
情急之下小时候接受的那些安全意识教育哗哗地冒出来,防火意识里面有一个是这样的,如果自己身上不小心着了火,千万不要跑,而是要就地打几个滚把火扑灭了就行。
我知道越是惊慌越是会出错,所以这个意识冒出来时,我在地上打滚的时候还是挺淡定的。
感觉身上没那么烫了,我几乎要就地亲吻大地母亲的怀抱。可是身陷蒸笼一样的闷热让我纵观到自己目前的局势——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我被火轰轰烈烈地包围了。
浓烟滚滚之中还能听到烧透的竹子化为灰烬倾倒的声音,再淡定的理智也不能阻止我本能地逃生,捂着口鼻不敢站起来便在浓烟之中随着风向寻找出口爬出去。
隐约听到几声带着颤抖的嘶喊在叫我的名字,可是我还没应声一张口便呛了一口浓烟,那滋味,真叫人不想再尝第二次,不仅如此,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吃熏肉了!
咳咳……
“岚嬗!”浓烟之中似乎有一抹青色的长影破光而来。
我伸了手去够,气管里就像塞了一捧灰,声音还没出来便归于无息,“我在这儿……”
在所有的知觉慢慢远去,感觉有双有力的臂膀冲破重重浓烟带着我远离那个呛人的地方。
呼吸到了一口清甜的空气,感叹着能呼吸真是件多么美妙的事,结果一口气抽过了头,还没看清救我者乃何许人也,我便抽了过去。
也许抽过去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等次有意识时,我是被疼醒的。睁开眼,被眼前的竟像吓得说不出话来。其实那时候要一个中度烧伤的伤员在手术中开口讲话的确也很有难度,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我看到有人正在我的手臂上割肉!
我疼得闷哼一声,这才感觉到自己嘴巴里被绑了布条,整个人就跟刚从水里面捞出来的一样,湿淋淋的。
那个本在埋头割肉的人听到那声闷哼,抬起头来,情况也不比我好多少。
认了半天,这才认出那是华云铮,他在切割我手臂上被烧坏的组织。
这是学医者的常识,也应该是每个有点安全意识的人的常识,如果不切除那些坏死的组织,情况就会越来越严重。可是切割也不能是这个切割法啊,活生生地割人家身上的肉,不病情恶化死也该给疼死了!
华云铮拿了干净的绢帛给我擦汗,素日寒潭莫惊一水的眼瞳像化开水了的冰,甚是好看,但脸色却不那么好看,他惨白着一张纸一样的脸,说:“你再忍忍,再一会儿就好了。”
那一层层化开的水后面,我看到深深的责备,不是责备我做错了什么,倒像是在责备他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疼得说不出话来,但也明白事不宜迟,开了刀的伤口是不能暴露在空气里太久,否则流血过多不多,还会感染上细菌。
咬牙微弱地点一点头,华云铮又埋头下去仔细给我做手术。
早就听说他是东汉唯一一人敢给患者开刀的大夫,更有资料说明是他第一个发现了麻沸散的人,可是,明显我来的不是时候,他他他,没有麻沸散,只让我咬布条撑一撑。
中间又抽过了几次我不知道,只是每次醒来都是因为疼,再疼到极限中又抽过去,再然后疼得醒过来,如此往复,像被人诅咒过千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