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曹操有个约定-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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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水木听的一片云雾缭绕,水木问:“那是不是说,她算是个异类?你们会拿她去做研究么?”
而我关心的是,“如果我再次休眠呢?”
袁昊轻抬了下眼镜,“那你下次醒来,也许就能彻底恢复你原来的样子了。”
我心里抖了一下,很明显,我明白我为什么而抖,不是因为我能彻底康复,而是我还有机会再次休眠!
水木回味过来,将我转过去正对着她,“你该不会又想冬眠吧?”
我咬着唇,点点头。
“袁……袁医生,我能再次休眠吗?”
袁昊却微微笑了下,抬起眼睛严肃地看着我,“那只是我的一个设想,毕竟你这个病还是国内的首例,有很多东西并不合适。”
“可是如果我说我想呢?我愿意签署任何协议,你们只管研究,我只想……再试一次。”我觉得眼前就是一丝希望,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放弃的希望。
“我不同意!”水木蓦然插/进话来,“这样子算什么啊,你又不是什么小白鼠你是陈岚嬗,凭什么给他们当研究对象……”
我拉住水木微凉的手,她在抑制着颤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别告诉我,你要回去找那个梦?!”
我低头想了一秒,抬起眼睛坚定地朝她微微一笑,“对你来说,也许只是一个梦,可是我……我在那里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呢,对我来说,那是我的另一个人生而不是梦。”
“你……”水木还想再说点什么,袁昊却不着痕迹地将我们的话题扯开,“我们,你们都误会了一点,我向来不收什么协议的,更不会拿我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我道:“我没有说让你把我的生命看成一个玩笑,相反,我想请你照顾好我这条命。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想请你听个故事,听完了你再做决定帮不帮我这个忙。”
这个故事,作为参与者我用了十年,而作为叙述者,却只花了一个铺满阳光的午后。
水木在送袁昊离开,我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在丛林般的钢筋混凝土中坠落下去,脑中的印象却是红透了的枫树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像镶了绒绒的金边。
两天后,袁昊再次出现,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一小瓶普通的抗生素药。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药,说:“你的故事确实不错,不过,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你的故事。”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水木在厨房里泡了半天茶还没出来。
我甚是感激地点点头,“我明白,但还是要谢谢你,愿意帮我。”
我不知道原来只要几片小小的抗生素,我就能回到那个远在时空之外的国度。
吃完药的半个小时里,水木一直在念叨着,一定要回来啊,事情解决了就赶紧从那个战乱的年代回来,不可以贪图那边的美色,更不可以为了美色而把名结果在那里,还有,如果在她规定的时间里回来,她会做十人份的汤面等我……
我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开始还在应着,慢慢地,水木的声音越来越远,像一丝虚无飘渺的烟萦绕着远去。
那烟里有些药香,闻着这药香连身体也跟着暖和起来,知觉慢慢地回来,第一个感知就是这里已经不是我那柔软的大床,而是一只大木桶,我就是被放在一个桶里浸泡着的状态。
身体和意识都在清醒,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皮,隔着氤氲的水汽,视线也被熏得朦胧模糊,远处有那种很古老的捣药声。
意识里动了下手指,很是费劲。
于是水汽氤氲的视线里,我惊讶地看到了自己身上像苍耳一样长满了……刺?!
“嘶——”毫无意识的惊叹出声,那捣药声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朗朗如上等环佩相碰发出的嗓音没什么波动地从一个角落里传来:“醒了就别动。”
我不动了。
不是因为那句话,而是因为那句话的主人。
这是一个封闭性极好的房间,就和韩式桑拿房一样,周围热气腾腾的样子,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小房间洞开了一方小小的门,外面有耀眼的阳光洒进来,和氤氲的水汽组合了一道不大的彩虹横在我面前。
而就在我一动不动的时候,有道青色的影子由远及近,从一片萦绕的雾气里慢慢由模糊变为清晰,立在那道彩虹的中央,彩虹桥成了他的背景。
我有些艰难地吞了口口水。
艰难是因为确定我看到那熟悉的装束,不是我们那拉风的年代里那样清凉,而是汉式布衣。
至于吞口水,当时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因为有那么一瞬,我以为背后挂着一条彩虹的男子,是从天上白花花的云里走出来的神仙。但一看那朴实的青色长衫,气息中有药香扑鼻,确定了此乃与吾辈一道是个凡人而已。
这位在桑拿房一样的房间里飘飘欲仙的男子无甚颜色,只是淡淡地瞧了我一眼,就一眼,威力不小。看得我胸口倏地一阵凉。而后我的贞操观才苏醒,此时此刻的我,不正是那种被猥琐小人窥视的沐浴美人么?
我身上只着了件贴身的中衣,但是因为被浸泡着的缘故,那一层薄薄的意料早就被泡得像朦胧的玻璃一样紧贴着我的身体。唔,连我自己这么看着都觉得很想犯罪……于是,本能地要护住自己,无奈动作却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迟缓。
青衣男子见状,眉心慢慢地拧起一川褶皱,几步行至我跟前,伸手就在我脑门一扫而过,我便一动不能动了。
好在舌头和眼睛还是好的。瞪着他的手大叫道:“呜啊啊啊,你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动了啊啊啊……”
那男子却神色未变分毫,指骨修长的手指一晃,我眼尖,发现他指间拈着一枚细长的银针。
还没等我回味过来是个什么情况,我的喉咙处像被蚊子叮了一口,声音便消失了。
与此同时,我反应过来一个词,针灸。
而那人似乎很满意让我静了下来,拔/出之前在我脑门扎的一根针,看了眼末梢的颜色,淡淡地留了句:“再泡半个时辰。”施施然地又消失在一片云雾之中。
☆、【034折】怪人,华云铮
【034折】怪人,华云铮
那那那,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在木桶里默默地又呆了半个时辰,起先还在想待会儿要怎么怎么不要形象地来次轰轰烈烈的骂街,我好不容易醒过来,结果被人这么一阵糊弄,是个人都会生气。事实证明我还真不能和一般人来作比较,因为那半个时辰之后,那青衣男子将扎在我身上各个穴位上的银针一一拔/了去,我是出奇的安静。
青衣男子终于低眉瞥了我一眼,“自己有力气爬出来吧。”语气不像是在询问,我就奇怪地仰起头看他,“是你救的我?”
他眸色略略一闪,语气依旧淡淡的,“有人在街上碰到你,以为是哪家落魄公子暴尸街头就想发发善心埋了的。”
闻言,我倒吸了口冷气——埋,埋了我?
“本来已是本身入土的人,有人发现你的手指跳了一下,以为是诈尸,便将我引了过去。”他说这些好像在讲述一个理所应当的事实……唔,虽然貌似也是个事实,但于一个救命和被救命的人来讲,这实在有点与正常逻辑不符。一般人救了人是不会好意思直接承认直接救了某某某,尤其是在被救的人面前。
很显然,此人是万万不能以一般人的眼光来看待的。
于是,我也就不用一般被救的人那样滴水之恩讲究涌泉相报。
我看看周围,再将目光定在他身上,“那你是个医……大夫?”其实这话问着多余,但毕竟是客套的开头程序,话可乱,程序不能乱嘛。
结果开头就冷场了,青衣男子对于这个答案明显的问题很是不屑,依旧低眉敛目收拾着自己的针灸囊。
我还想再换个话题,可是木桶里的水有些凉了,我在水中不禁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我看看那人,明显就是任我自生自灭的态度,于是干干地咳了声,道:“你,你收拾好了,就赶紧走,我要起来了。”
那人依旧不疾不徐地收拾着,将银针收拾妥贴,圈起来放进随身的一个布包里,这才举步往外走。
真是个怪人!
我想,连带着想起来,我要换的那个开场白是什么了。
“哎!”我在身后喊着他,效果不错,他的步子就在离门口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微微侧着身,却并没有回头看我。
唔,是个教养不错的怪人。
我说,“我叫陈岚嬗!”
只见青色的衣摆微微一动,门外登时拥进满当当的阳光来,门口已经没有了人影,那朗朗如佩环的嗓音却还在门口绕回。
他说:“华云铮。”
华云铮?抬头望了会儿房顶,还没想出个所有然,冷不丁地一个喷嚏兜头喷下来。我甩了甩头,赶紧从一桶冷却的药水里爬出来换衣服。
换了身干爽的衣物,我这才想起正事来,日思夜想地回到这里来可是不来泡药浴的。
可是出了那个桑拿式的小房间我才知道,此刻身处何地,今夕何夕一无所知。只看到一个干净的小竹屋,小竹屋还圈了个小院子,井然有序地晒着散发着清香的草药。小竹屋的四周围着青翠的竹子,极目望去一条蜿蜒的鹅卵石小路直延伸进苍翠的竹林。
我不知道为什么此情此景,会让我连想到聊斋中那些经典的情节。幽幽竹林深处,精致简洁的小木屋,身姿不凡的清逸男子……
肩膀蓦地被拍了一把,直觉是一只手。
我哇地一声连蹦带跳地弹了出去,一看是那青衣男子,顿时如临大敌,双手握在胸前,做着近身格斗式的准备。
他额角一跳,干净的眉眼拧起一川褶子,身上淡淡的药香慢慢地在这一个小小的空间里蔓延开来,“你这是做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我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回想电视剧里那些鬼神动不动就飘起来追人的画面,真心觉得脚下无力,可是纵使身体没志气,气势上也绝不能弱。如此,我想象着目露凶光的标准,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那张清秀俊逸的脸,说不定就是画皮画出来的……
“看来你还不是很饿。”他唇角一撇,转身不再搭理我。
“哎哎哎……”觉得自己的想法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而且我还有要事在身撇开那些不着边际的幻想,连忙追了上去,“那个,我还不知道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儿离谯县远吗?”
这里是洛阳边境的一个小山村,我差点被人活埋又有幸遇到华云铮之后,被行医云游的华大夫带到这个竹林里养病。这一养,竟是半载。
我抱着饭碗,顿时没了胃口。
半载,从我昏倒再醒来,在那边不过几天,这里却已是半载。
见我恹恹地拨着碗里的饭,华云铮敛眉问道:“你带病赶路,是为了去找什么人么?”
我惊讶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我劝你若是还想要命的话,还是不要出这个竹林为好。”他答非所问地说完这话,收拾了自己的碗筷便走了。
“哎……”我喊也还不住,空空地举着手,颓然落回去时,想到他身为一个大夫,与我素昧平生却给我施针疗养了半年,医德委实可嘉,那些话应该是作为一个医生的立场来忠告我这个病患的。
可是,我的病,很严重么?
在小竹林又是泡药浴,又是做针灸,如此又过了三日,我在那晒满药材的院子里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再这么下去,我非得疯了不可!
华云铮那天出门去看一个急诊,让我先自己泡一会儿药浴,他回来再给我施针。我一面应着一面在药浴房里磨磨蹭蹭了半天,等他快消失在那条蜿蜒小道的尽头,立时开门尾随而去。
想不到这个怪大夫,在这里的人气倒是蛮高的。一路上不断有人恭敬友好地同他行礼问好。
“华大夫这是出诊去啊,前阵子您给拙荆开的那药方子真是神了,再过两个月就可以请华大夫来吃小儿的满月酒了!”这是某个生意红火的小摊贩,看到华云铮从眼前走过,忙抱了自家的上等货物追上前来道谢。
华云铮笑着推拒,却推不过人家的热情,所以一段路程之后,身上竟挂了满当当的特产。我想着出门没随身带着个麻袋来收礼真是失策失策。
华云铮在人们视线消失了以后,人们还在回味当中。
听这边道上有人议论,“哎呀,华神医啊!老朽多年的风疾就是他施针给治好的,神医真是神医啊!”
再有人接着:“难怪最近看您老还牵了老伴儿出来逛,原来不是一直下不了床来的嘛。”
“所以说华神医是老天爷派过来给咱老百姓造福添寿来的神仙嘛……”
华云铮……华神医……
我心里一下子很不是滋味,自古以来能担当得起神医这个名的,屈指可数,而过了这么久我才知道自己遇见的又是个什么人物。真是对不住我项上的这颗脑袋了。
我跟了一路,看着他把身上那些满当当的谢礼一一分给了有需要的人,流离失所的孩子,孤独无助的老者,还有落魄的拾荒者。
最后还剩一样提在手里,走进了一家门户。
跟踪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来时兴致冲冲,现在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于是只好蹲在那门口玩石头。
也不知道玩到第几轮,总之已经没有一点想要继续下去的兴致时,身后呜呀一声,门开了。
还没等我回过头,脑袋顶上有声朗朗道:“地上那么凉,还不起来?”
我转头去看他,眉眼依旧淡淡的模样,眸光里却还有一点尚未褪尽的讶然之色,显然是看到本应该在泡药浴的我出现在这个地方,吓他一跳,但常年久居深山修养太好,想到了某些缘由便将那一闪而逝的讶然掩去。
我继续蹲在地上,小声嘟囔着:“蹲太久,我腿麻站不起来了。”
此时早已过了红日偏西的时刻,东方已经可以看得见隐在云层里的一轮如钩小月。
他走下台阶,手里提着一盏主人家给的灯笼,橘黄的光晕衬着他青色的布衣长衫,行到我跟前,慢慢蹲下/身来。
我抬起眼睛飞快地觑了他一眼,因为知道他的身份之后,那种崇敬从心底油然而生,神医的光芒让吾等小辈不敢直视。
华云铮伸手一递,将手里的灯笼递到我跟前。
我糊里糊涂地接了。
接下来,纵使我曾经那么淡定又从容地唾弃过韩剧里动不动就又背又抱的情节,但发生在我身上时,我的大脑的确是空白了一阵。
华云铮拉着我的手腕轻轻一带,我便稀里糊涂地趴在了他背上。
还好此时天色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