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胤礽)-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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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啊,太子爷醉酒的样子还真是少见,还真的是挺有趣的,可惜就这么被人给打断了。
、10游湖
一场春雨过后,窗外的琼花纷纷扬扬洒了一地,清晨胤礽醒来,一眼看到飘到窗内桌案上的琼花瓣,心情也跟着扬起来了几分。
何玉柱叫小太监去收拾,被胤礽制止住:“就那样吧,挺好看的。”
小太监便有退了下去,胤礽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些。
“原来二弟也是惜花之人。”
门口响起了一阵轻笑声,胤礽抬眼看去,胤禔正抱着胳膊靠在门边,满眼笑意地看着他。
胤礽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谁准你进来的?”
胤禔抬起脚往前欲跨未跨,说道:“太子爷说笑呢,臣还站在门外呢。”
“你退下吧,若是要请安便免了,孤心领了。”
胤禔摇摇头,真是一点都不好相处。
“太子爷,我们去游湖吧?”
“不……”
“带你去看个有趣的东西。”胤禔又抛出这一招诱惑胤礽。
胤礽斜睨了他一眼,犹豫了片刻,说道:“等孤把早膳用完了。”
“好。”胤禔大步走了进来,大摇大摆地在桌边坐下,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的给自己倒茶:“正好,我也没有用早膳,跟你一块。”
“说了,不……”
“不许进门,不用请安,不招呼我茶水,更不想跟我同桌用膳嘛,”胤禔抢先把胤礽要说的话都给说了,然后笑着道:“太子爷,给个面子吧,为兄都来了,你又这么把为兄赶走,你这让为兄在这些奴才面前多没面子。”
胤礽嘲道:“脸皮真厚。”
胤禔由着他逞口舌之快,反正是赖定了下来。
用过早膳之后,俩人上马车去了北郊的保扬湖,再乘船游湖。
时值春季,雨雾缭绕,保扬湖两岸琼花开得正灿烂,垂柳依依,一泓曲水宛如锦带,山清水秀,颇有几分撩人风姿。
胤礽站在船头看着沿途景色,有些入了迷,直到耳边响起了轻笑声。
他偏过头,胤禔正撑了伞站在他身边,眼里闪动着笑意。
“二弟,在下雨呢,你这么干淋着是想又病倒吗?”
胤礽对他的热络不感冒,问道:“你说的有趣的东西是什么?”
“一会儿就知道了。”
船划破水波,缓缓往前行着,一直到快到湖心时,胤禔吩咐人把船停了下来,指着前头不远处的另一艘船给胤礽看:“看到那个了吗?”
“看到了,一艘船。”胤礽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怀疑地又瞥了他一眼。
胤禔示意他噤声,仔细听。
隐隐约约有悠扬的琴声传来,是胤礽很熟悉的那首潇湘水云。
胤礽听着有些怔愣住,胤禔塞了个西洋望远镜到他手里:“仔细看看。”
胤礽举目远眺,船舱里抚着琴的那个果然是沈卿卿,而背对着他们坐在窗边的男子虽然看不清楚长相,但胤礽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
温热的气息包围了上来,胤禔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二弟,你的红颜知己来陪别人了。”
胤礽冷冷回道:“不劳你操心。”
“我是替你不值啊,难为你每晚都去捧沈姑娘的场,转头她又另攀高枝了。”胤禔越说贴得越近,远远瞧去竟似把他圈在怀里一般。
后面跟着的随从侍卫全部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胤礽抿了抿唇,又举起望远镜看了一阵,却是没有意识到此刻他和胤禔贴在一块的姿势有多暧昧。
“二弟?看清楚沈姑娘的恩客是谁了吗?”
“你很多事。”
胤禔叹了叹气:“我是为你好,怕你真对人动了真心,到头来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多可怜。”
胤礽把望远镜塞回他手里,奉送白眼一个,回了船舱里头去。
胤禔跟进去,给他倒了杯酒,递到他面前:“二弟,要借酒消愁吗?”
胤礽挑起眼,冷冷看他:“这就是你说的有趣的东西?”
胤禔笑着在他面前坐下,他不喝便自己喝上了酒,一杯下了肚,才慢慢说道:“你别介意,为兄是关心你而已。”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胤礽对他的话呲之以鼻。
胤禔笑而不语。
胤礽夺过他就要送进口的第二杯酒,倒进了自己肚子里,然后一抹嘴唇,说道:“孤的事用不着你来管,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胤禔微眯起了眼,盯着胤礽还泛着水光的唇,心里突然涌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随即又笑着道:“太子爷,上回在红袖添香,你不是挺嫌弃跟我共用一个杯的?”
胤礽撇了撇嘴,放下了杯子,正色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别说你不知道前头那个是张鹏翮,你不就是特地拉着孤来看的吗?你到底是何居心。”
胤禔摇了摇头,无奈道:“这么严肃干嘛,好吧,实话说就是,太子爷,你早就知道沈卿卿是张鹏翮的人吧?你故意接近她是因为张鹏翮?你到底想做什么?”
“孤为什么要告诉你?”
胤礽的态度很不怎么样,胤禔正色,说道:“太子爷,您别忘了,负责查案的钦差是本王,您最好还是不要过多插手,以免将来到了皇上面前不好交代。”
胤礽平生最不耐地就是受人威胁,所以胤禔这话只会让他更加不给他甩好脸而已。
再没了与他一块游湖的兴致,胤礽大声吩咐何玉柱去让人把船靠岸停了,他要下船回府。
胤礽站起身就往外头走,胤禔突然出手,拉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扯,胤礽脚下一个踉跄没站稳就这么跌了下去,胤禔眼明手快地顺势一揽,于是等到俩人一起回过神来,就成了胤礽跌坐在胤禔大腿上,而胤禔的一只手紧搂着他的腰这么不尴不尬的姿势。
“你好大的胆子!放开!”胤礽怒呵。
而胤禔最看不惯的就是胤礽耍太子爷脾气,所以他越是这么说,原本想松手的他反倒偏偏是不放了,手一勾一紧,就把他拉进了怀里,然后——
然后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俩人贴得极其近,近得几乎呼吸相交,四目相对,一时都忘了反应。
守在门口的何玉柱听到先前胤礽那句喊声,原本想进去,结果转头一看船舱里的场景,赶紧心里默念着非礼勿视就扭回了头,再不敢去多管闲事。
至于旁边的路九,则一直做淡定状在望天。
“二弟……”
胤禔呢喃着,目光从胤礽的眼睛下移到了他的嘴唇上,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似乎又冒了出来,一瞬间,胤礽几乎以为他要亲上来,惊吓之下猛地跳了起来,后知后觉地回过神,脸发烫了。
“到了,回去吧。”
胤礽大步离开,竟似落荒而逃,胤禔摸了摸下巴,突然就有些回味,太子爷在怀,似乎比温香暖玉,还要美得多啊。
、11入怀
上岸之后,胤禔追上冷着脸快步走在前头的胤礽,说道:“二弟别生气,方才那个情况,只是个意外,你别放在心上,我不是有意的。”
“够了!闭嘴。”胤礽没好气地喝道。
胤禔往后退到安全范围,不再沾惹他,赔罪道:“你别生气,别动怒,有话好好说。”
“孤没话与你说,回去吧。”胤礽心想着还好方才没人看到,要不他就没脸见人了。
一旁的何玉柱垂着头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表示他确实什么都没看到。
看看天色已经到了响午时分,胤禔提议道:“我们去前头的望江楼用膳吧,那家酒楼很有名的。”
胤礽虽然不愿意搭理他,却也不会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抬脚就走了过去。
望江楼就在保扬湖边上,依山傍水,是个赏湖光山色春|色美景的好地方,当然,这里花样百出的菜式,在扬州当地也很有名。
胤禔一边给对面坐着支着腮看外头风景的胤礽倒酒,一边不经意地打量着他脸上的神情,缓缓说着:“二弟,你在扬州也待了快有七个月了吧?”
胤礽回神,想了想说道:“去年秋天的时候,九月吧,来的,到现在有七个多月了。”
“你身体可都养好了?”
胤礽撇了撇嘴:“马马虎虎吧,药每日都得喝着。”
去年,八月初天气转寒的时候,太子爷突然就病倒了,起初太医也说不过是染了风寒没有大碍,只是几副药下肚之后,胤礽的病非但没好,反倒是越来越严重,到最后竟是陷入昏迷,几日不醒,嘴里念念叨叨说着胡话,气息越来越弱。
太医院里的人一个个急得满嘴生泡,药方子开了一个又一个,用到胤礽身上却是通通不起作用,康熙整日里持续的低气压,朝政也停了,守在毓庆宫里照顾胤礽,一天,两天,半个月过去,却是半点不见好转,胤礽却只剩下了最后一口命吊着。
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说了句‘兴许是中邪了’,康熙在无计可施之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请了萨满法师来驱邪,又请了佛师来打禅,几日后,胤礽奇迹般地真的就有了好转,只是说是好转也只是偶尔能睁开眼睛,大部分的时候却依旧是昏迷着的状态,康熙心急如焚,问到底如何才能痊愈,最后那打禅的佛师掐指一算,说是毓庆宫风水虽好,却与太子爷金体相冲,送他去江南山清水秀的地方养个一年半载或能无虞。
康熙原本是不大信的,胤礽病得这么重送他去江南他根本不放心,只是就在他犹豫之时,胤礽的病情又再度恶化,甚至呕出了血来,佛师看过说必须速下决定,否则再拖下去就是神仙也怕是回天乏术,而康熙也不敢再耽搁,让胤礽含着丹参续命,低调地命人护着将之送来了扬州。
知道这事的人前朝后宫加起来十个手指就数得过来,康熙对外是说太子身子刚好需要调养不再上朝,只是这一养就是大半年,太子爷自病了之后再没在众人面前露过脸,以致京里私下关于太子爷已死的猜测已然传得沸沸扬扬。
当然,蠢蠢欲动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
胤禔听胤礽这么说,就知道他是不想跟自己聊太多,太子爷,对着他,防备心重着呢,于是也很知趣地不再多问,而是道:“太子爷,你身体好了趁着现下春光明媚风和日丽的,就该多出来走走,别成天闷在府里,正好过两日我要去苏州一趟,你随我一块去吧?”
正在喝着酒的胤礽怀疑地瞅了他一眼:“你去苏州做什么?”
“去会会那位江苏巡抚。”
胤礽嗤道:“你去查案,要孤跟着去做什么?”
“带你去游山玩水啊,你不是没去过嘛。”
胤禔满脸真诚,当真是竭力扮演好一个关心弟弟身体的好哥哥角色,胤礽却实在是很怀疑,总觉得他是另有所图。
“放心,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顺便去苏州玩一玩,一个人嘛又觉得没意思才叫上你一块,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也不能勉强你。”
胤礽斜睨了他一眼:“你别笑这么灿烂孤就信你没别的居心。”
胤禔敛起笑意,正色:“真的没别的意思,到底去不去啊?”
“从这里去苏州要一整天的时间……”胤礽有些犹豫。
“你别这么懒,又不是让你走路,坐车呢,还会累着你不成?”
“去。”胤礽咬牙拍板,他总不能把自己给卖了。
胤禔闻言很高兴地又给他倒上一杯酒:“那就说好了啊,还有三天,你让下人收拾收拾,别带太多人去了,我们轻车简行。”
胤礽努了努嘴,跟这家伙一块出远门,似乎有点不妙啊。
吃饱喝足从酒楼里出来,外面飘起了细雨,多喝了几杯酒的胤礽有些脚步轻浮,上车的时候脚软了一下,胤禔顺手接住揽着他的腰把他扶上了车,然后很自然地吩咐身后尴尬得觉得自己是多余人的何玉柱赶车回府去。
胤礽被他半搂半抱着进了车里去,门甩上之后就伸手推他:“你离孤远点,你好大的胆子。”
胤禔失笑说道:“二弟,喝不了就不要贪杯,你看你这样子,为兄放心不下啊。”
他怎么知道那酒后劲强,明明入嘴的时候也没多大的感觉,此刻马车随着轮子轱辘颠簸着,却越发让他觉得头昏沉得厉害,反倒是面前这个满脸笑意对他很不规矩的‘兄长’却是半点醉意没有。
明明他喝得也并不比自己少,当真是让人不痛快。
胤礽没有过多的力气去推开胤禔,而且这么躺他身上似乎感觉还不赖,最后便勉强接受了,垂下了手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脑袋不自觉地靠向了胤禔怀中。
胤禔捏着睡着了的人的下巴仔细打量他的这位二弟,翩翩俊朗,面如冠玉,若不是略显苍白的脸透着少许病态,倒真是个风华正茂的俊美青年,平日里清醒着的时候眼波顾盼流转俱是高傲华美,而此刻闭着眼轻抿着唇毫无防备地睡在他怀里的样子,这么看着,却是端端生出几分……撩人来。
胤禔脸上一烫,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当即心中默念着非礼勿视转开了眼,揽着胤礽的腰的手,却是不自觉地收了紧。
、12同床
回府之后,胤礽吩咐何玉柱收拾东西准备去苏州便把这事丢到了脑后去,然后是三天之后的清早,胤禔把他从床上捞起来的时候他还在埋头闷睡。
用力眨了几次眼睛清醒过来,胤礽不高兴地说道:“你怎么又来了?”
烦不烦,每日晨昏定省,比桌上摆着的那西洋钟还准些。
胤禔自然不觉得烦,以前倒是没觉得,自从来了扬州,与这个二弟朝夕相处,对他的认识倒是生出些不同来。
原本在胤禔的认知里,太子爷就是那高高在上用鼻孔出气的花孔雀,虽然私下里没少算计过他,但明面上胤禔从来都是对其敬而远之,只是这么些时日相处下来,却发现,他的二弟,其实也并非如他原所想的那般不近人情,甚至还有些有趣,这样的发现让胤禔有些意外,又有些欣喜,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种想探得更多的念头。
被他这么一打扰,胤礽也睡不着了,喊了人进来伺候自己起身,顺便给胤禔飞了几个眼刀子过去。
本来起来的就晚了些,再等到胤礽梳洗更衣完用过早膳磨蹭着上了车已经过了辰时,虽然胤禔一再提醒了轻车简行,但是何玉柱还是怕亏了胤礽各种东西没少收拾,大包小包一大堆,胤礽除了何玉柱和另一个小太监还带了两个护卫,而胤禔自己也带了路九和一个护卫,于是也算颇为壮观的车马队就这么趁着早晨春光明媚天气晴好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一路上胤禔心痒难捱,挖空了心思想跟二弟拉亲近关系,可惜胤礽对此兴致缺缺,一直闭着眼睛懒洋洋地打着盹,胤禔说十句也不过偶尔应他一句半句而已。
隔着窗帘子映透进来的阳光洒在身上刚刚好,有暖意却不炙人,胤礽眯起眼靠在车上睡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