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逼炮灰翻身记-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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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官妻
谢景然接过信函,久久地伫立在窗前并没有将其打开,发觉自己有些犹豫不决了,谢景然轻轻地哂笑,抽出里面的芯子,嘴角一抽,这陈珂还真是……谢景然忽然有些为东厂的前途担忧。
喊他打听清楚姜蜜的事儿,他便只要是个事儿都打听清楚了,连什么时候来的癸水都列出来了,他真的不想看到东厂的人都变得跟冯夏冬一样啊。
谢景然细细地看着纸上的内容,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弯弯嘴角,这个女子果然就是他那表妹。
谢景然进宫之前,是官家子弟,他爹是西北地区七品县丞,他姑姑谢氏嫁给了同城的鳏夫,生有一女,谢氏的女儿名叫李芷,却不是他救回来这个。
景纭阁住着的这个名叫李芸,为李通判的原配所生,算起来可不就是谢景然的表妹嘛。
谢景然五岁时,他姑姑谢氏嫁于同城的鳏夫,刚开始他姑姑死活不愿意嫁给一个鳏夫,而且还是一个带着半岁拖油瓶的鳏夫,但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同意了。
谢景然的娘莫氏便常常带着谢景然去李家串门。
他第一次见到李芸时,李芸正躺在摇篮里,谢家没有其他小孩儿,他便觉得李芸小小的很可爱,而且总是很安静地躺在那里,一点儿都不像他见过的小孩子那样哭个不停,他便时常央求莫氏带他来李家耍。
后来谢氏也生了一个女娃,但他很不喜欢一直哭闹的李芷,便只跟李芸玩耍。
李芸的的确确从不哭闹,甚至谢景然从来没见过李芸哭,年幼的他并不懂,只是有一回听到谢氏说李芷是个哑巴,不会哭。
那时候他已经懂得哑巴是什么含义了,而且他见过村里的一个哑巴姑娘被其他人欺负的样子。
他掐李芸的屁股,就是想向别人证明,李芸她不是哑巴,她会哭的,只是不论他怎么掐,李芸就是不哭,他觉得是不是自己力气太小了,所以李芸没有感觉到痛,他便用了他最大的力气掐了下李芸。
李芸的确哭了,若不是哭了为何眼泪会那么流出来,可是她的喉咙里发出的不是像李芷那样清脆而响亮的哭声,而是惨叫声,就像莫氏每次给他讲的鬼故事里的鬼叫声一样。
他很害怕,也很后悔,若不是他非要掐李芸,谢氏就不会说她是个丧门星了,那是天真的他以为是自己害的李芸被李家嫌弃。
他便拼命对她好,但越是这样,谢氏就越讨厌她,甚至连莫氏都不许他去搭理李芸,连莫氏都喊她丧门星。
他也辩称过,但莫氏和谢氏都说:“她若不是丧门星怎么会把她娘克死?”
谢景然是个很倔犟的人,他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依然雷打不动地隔三差五地便去找李芸,莫氏甚至都勒令他不许去李家找李芸了,他还是坚信李芸不是丧门星。
过了很久,久到他也不晓得是多久,莫氏以为他早就忘了李芸,便一如往常带他去李家串门。
那时候李芷已经三岁了,活泼可爱,见了谢景然便甜甜地喊他一声“景哥哥”,但他不喜欢李芷,因为他亲眼看到李芷将李芸推倒在地,甚至还耀武扬威地喊她“丧门星”。
不论是谁,都不可以欺负她。
过了这么久,他以为李芸肯定不记得他了,可当他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面无表情的她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都说小孩子是最敏感的,李芸是这样,李芷也是这样,从她见到谢景然的第一眼开始,她便明白谢景然不喜欢她,作为府里千娇万宠的姑娘,李芷也是很傲气的,你不待见我,我还不待见你呢,表哥有什么了不起。
莫氏原本有着让谢景然跟李芷结亲的心思,但谢氏却不这么想,谢景然一看就是那种特没出息的,而且还喜欢那个丧门星,她家芷儿可不能跟着他沾了霉运。
不过,她也不会那么笨到得罪嫂子,便打哈哈,说什么她家芷儿还小,等过几年再说吧。
莫氏也没多在意,也就无意间跟谢景然的父亲随口那么一说,谢景然的父亲是个急性子,表兄妹定亲这是亲上加亲,好事儿啊,没几天便火急火燎地跑到李家。
谢景然的父亲也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当即就把一块玉佩塞到谢氏手上,“就这么定了。”
谢氏哪能答应啊,但她了解她哥的性格,若是她就这么直接拒绝,恐怕面子上过不去,灵机一动,便将这亲事给定成了谢景然和李芸的。
谢景然他爹对于李家的事儿还真不怎么了解,知道李芸是个不太爱说话的小姑娘,害羞点儿嘛,没什么不好,关键是李芸她亲生母亲可留给她不少嫁妆呢。
这买卖不吃亏,谢景然他爹乐呵呵地走了,正巧看到在书房练字的谢景然,“景然啊,爹给你讨一个媳妇儿,怎么样啊?”
谢景然自然是知道讨媳妇是什么意思,但他就是不乐意,后来听他爹说是李芸,似乎心里是那么乐意的。
莫氏知道后死活不同意,这时候谢景然他爹才知道李芸是个哑巴,便要找谢氏算账,然后莫氏突然就把谢景然他爹扯住了。
谢景然清楚地听到他们是在合计李芸嫁妆的事儿,心里微微不爽,但又不想……不想退了这门亲事。
至于李通判那里,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这话一点儿不假,就李芸那样,有谢景然嫁就不错了。
自从这门亲事这么定下之后,莫氏也不拦着谢景然找李芸玩了,甚至时不时地撺掇着。
原来李芷看谢景然只是有点儿不顺眼,后来那是非常的不顺眼,诬赖他,告黑状,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谢景然印象最深的那次是十二岁的时候,谢景然得了口吃,说话总是结结巴巴,李芷与其他人一起嘲笑他,谢景然被嘲笑地多了便不理会,但越是这样李芷心中的怒火越盛。
李芷虽然才六岁,却已经是粉雕玉琢,又因为她是通判的女儿,自然有许多小姑娘小少年围在她身边。
谢景然最愤怒的不是李芷骂他,而是她骂了李芸,还说什么“结巴和哑巴果然是天生一对”,“丧门星还是早点儿嫁出去的好”,他说过,他不准任何人欺负李芸。
他与几个少年打成一团,而李芷在一旁拍手称快,然后突然李芷爆发出响亮的哭声,就跟小时候一样令人厌烦,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她,才发现李芷被李芸推倒在地。
谢氏听到女儿的哭声便跑过来,看到坐在地上掉金豆子的李芷,“芷儿,娘的芷儿,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娘,姐姐打我,呜呜呜……”
“啪”地一声,谢氏直接给了李芸一巴掌,“你个丧门星,竟敢欺负妹妹,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说着还要去揪李芸的耳朵。
谢景然赶忙跑上去,“姑姑,是表妹先欺负人。”
谢氏不仅没有做到公平公正,反而厉声指责谢景然不忠不孝不义不慈,“竟然帮着外人欺负你表妹,谢景然你真是长本事啊,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啊。”
谢景然很难过,不仅仅难过谢氏的黑白不分,更加难过自己没办法保护李芸,扭头看向李芸,李芸依旧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后来谢景然问李芸为什么要把李芷推倒,李芸用他们彼此才能懂的手势表示:因为她欺负
你。
那一刻的心情,谢景然至今难忘。
若是事情一直这么发展,谢景然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或许是考取功名,让李芸做状元娘子,或许挣很多的钱,让李芸不再看谢氏的脸色过日子,不让别人再欺负她。
那件事过去没多久,李通判突然掉到河里淹死了,城里都在传李通判是被大女儿李芸克死的。
巧的是,李芷突然感染了风寒。
没过几天,李芸就被谢氏佯装送到尼姑庵里去住着,实际上是被她卖给了人牙子。
谢景然被莫氏关在家里,不准他去找李芸,还说李芸是丧门星转世。
他偷偷跑到尼姑庵里去找李芸,却被告知从来没有人送一个小姑娘到她们庵里。
李芸被谢氏卖了的事他也是进了宫之后才查出来的,但死活找不到李芸的踪影。
谢景然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悲哀,若不是李芸被卖,她就会跟李芷一样进宫,到时候是什么样的光景谁又能知道呢。
至于谢景然和李芷为何进宫,还不是那谢氏做的好事,以为自己是通判夫人便了不起了,她哪里知道她无意中得罪的妇人便是东厂曹公公的宠姬。
曹公公是怎样的人,别人不清楚,谢景然清楚的很,曹公公既是他的师傅,也是他的杀父杀母仇人。
李芸被卖没几个月,谢景然的爹因为与庆王勾结意图谋逆被判斩立决,而谢家和李家全部受到诛连,谁让两家关系匪浅呢。
成年的全部被斩立决,未及冠和未及笄的便被充入宫中为奴为婢。
于是,宫中便多了一位名不见经传,几年后却权倾朝野的谢公公和一位小宫女。
、宦官妻
信函中清楚地写着李芸是谢氏卖给了人牙子,人牙子看她是个哑巴也不值多少钱,便一两银子卖给了百里之外的一户,那户有个少爷最喜欢的便是玩弄娈童,看到李芸便心生yin意,李芸咬了他一口,才逃过厄运,但还是被那家少奶奶卖到了青楼,青楼的老鸨看李芸也没什么价值,而且还是个痴痴傻傻的哑巴,便只让她杂活;后来随着年级的增大,李芸的美貌也渐渐显露出来。
后来李芸在拍卖初夜那天被一个年轻公子赎了身,没两天就又被那年轻公子的母亲卖到了歌舞坊,之后就被梁文雍买了去,其实当时梁文雍要买的是另一个年轻的姑娘,那姑娘央求梁文雍将李芸一并买去,为博美人一笑,梁文雍便把李芸买了回去。
梁文雍的姬妾向来都是用来接待达官贵人的。
谢景然拧着眉毛,一掌将案几拍了个粉碎,几个小侍大气都不敢出,暗暗猜测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东西。
在这宫里呆的久了,谢景然已然不是当年那个纯善的少年了,她恨谢氏,恨李芷,恨所有对李芸不好的人,却更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
谢景然将那封信焚毁后,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便去了景纭阁。
已经是下午了,姜蜜肚子饿得不行,让欣儿为自己准备些吃的东西,听欣儿说谢府的厨娘以前可是御膳房的,皇上吃的东西就是比别人精贵。
姜蜜吃下最后一个水晶蒸饺,便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吃这么多自己真的要变成猪了。
“……”姜蜜看到谢景然站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瞧着自己,便有些心虚,莫不是害怕自己把他吃穷了?姜蜜羞赧又充满歉意地笑了笑。
谢景然站在门口却有些后悔了,自己能说什么?说自己是谢景然?她都什么都不记得了。
面对姜蜜,谢景然忽然自卑起来,她还干净的如白纸一样,而他已经如泥沼一般肮脏了。
刚刚进宫时,谢景然也很自卑,被那些大臣皇子瞧不起,被那些宫女瞧不起,那时的自卑里带着浓浓的恨意,但此时此刻的自卑却只是自卑,害怕看到姜蜜嫌弃的目光,即便那只是同情也令他感到恐惧。
谢景然突然不想跟她相认了,或许只有这样在她的记忆力自己依然是那么美好。【作者君:泥垢!】
姜蜜用怪异地眼神看着谢景然,他怎么又突然走啦?不会是因为被我吃这么多东西怄到吐血,然后偷偷躲在被窝里哭呢吧?
姜蜜决定暂时不去管谢景然,吃过饭之后,她便想着活动活动,虽然景纭阁很宽敞,姜蜜还是觉得里面很闷,便问婉儿,“我能不能出去转转?这里好闷。放心吧,我不会逃跑的。”
姜蜜之所以问婉儿这个问题,只是她发现婉儿是四个丫鬟里最能拿主意的。
婉儿看到姜蜜写的那一长串字嘴角一抽,没人觉得你会逃跑啊,而且谢府有重兵把守且机关重重你跑出去才奇怪了。
“当然可以啦,现在刚好太阳落山了,外面不会很炎热,夫人可以到花园里的亭子里坐一坐
呢。”婉儿温和地笑着说道。
婉儿和雯儿便扶着姜蜜到花园里转转,谢府的花园都很大,中央还有一个特大的荷花塘,里面种满了荷花,荷花盛开,美不胜收;荷塘的中央还修了一座亭子,四方都有通向它的通道。
姜蜜坐在亭子里,感到一阵阵清风吹过,心情舒爽许多。
忽然想起一奇怪之处,她住的地方叫“景纭阁”,这亭子名叫“望云亭”,她们路过的许多长廊楼阁名字里都有一个“云”字,虽然字不同却是音同,姜蜜不由地YY这会不会是谢景然心上人的名字。
不得不说她真相了。
谢府规矩严明,府中没有人敢随意走动,即便是婉儿她们跟姜蜜说话都是规规矩矩的,所以姜蜜并没有遇到什么其他人。
在外转悠了一阵子,姜蜜便起身回去了,也不知是怎么的,一闲下来她便觉得很困。
而谢景然忽然收到宫中递来的消息,那位李芷表妹要见自己,心中止不住冷笑,他倒要看看李芷又有什么事找他。
夜深人静,宫门紧闭,这世上最尊贵的地方却像是染上了一层诡谲的颜色,令人格外心悸。
一女子避开宫人独自一人离开翊坤宫,步入宫廷深处。
一处废弃的宫殿内,谢景然一身黑衣,脸上也遮着面纱,一双桃花眼冷清如冰,黑夜也遮不住他的光芒。
谢景然一抬眼便让面前的女子心中一颤。
那女子一身白衣,头上戴着纱帷,看到脸色冷清的谢景然,一股恨意袭上心头,却还是努力忍住,清冽如泉的声音响起,“景哥哥。”恰似带着十分的眷恋之情。
谢景然听到这声千娇百媚的“景哥哥”只觉得气血上涌,却同样忍住,淡淡地表示,“当不起,有话直说。”
“景哥哥,不说咱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分,就说你是芷儿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你可要救救芷儿啊。”李芷说着那眼泪便簌簌地往下落,可惜纱帷遮面也瞧不出她那如花似玉、梨花带雨的模样。
即便是见了,谢景然心里不过会用“贱人就是矫情”这几字评价她,偏偏有人脸皮这么厚,多少次不欢而散,下一次依旧能若无其事地喊出那声“景哥哥”。
鬼日的情分,若不是怕脏了手,他早就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了,说谢景然薄情也好,睚眦必报也好,他都不在意,若是你从某一件事觉得他是个良善的,你便错了。
李芷看谢景然依旧是那副冷清的模样,心中暗恨,你一个阉人摆什么款,但手下并没有迟疑。
谢景然在李芷的手刚刚伸出来,便退后一步,这样,李芷那双纤纤玉手便显得格外尴尬和讽刺,“有话直说,我可没有功夫听你诉说往日的情分。”
“景哥哥,芷儿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