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为妃不为后-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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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没睡多久,不过一个时辰便起来,她也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一年的开始总不能睡着懒觉过吧。
等梳洗好她才想起景辰临走前说今日有事不能陪她,唉!大年初一他不在身边,她顿时觉得有些无趣,可是都起来了,也就不继续睡了。
用早膳时豆绿悄悄塞来一张纸条,水月微趁人不注意看了看,眉头舒展了些。
水月微用罢早膳便去寿安宫向韩太妃拜年,还得发压岁钱给景清小朋友。
到了寿安宫居然见韩宓儿也在,韩宓儿神情淡淡的,虽然是大年初一,却穿得颇为素淡,很有些超越尘世的味道。
韩宓儿向水月微行礼,行完礼便道不打扰贵妃娘娘与太妃说话,先行告退。
水月微觉得似自己来了赶她走一般,本来人家姑侄说话得好好的,自己一个外人来掺合算什么,她便笑笑道:“本宫略坐一会便走,韩昭仪不必多想。”
韩太妃见到水月微似乎很高兴,笑道:“难得你大年初一还记着我这个老太婆,昭仪要走就走罢,你陪我也是一样。”
韩宓儿告辞走了,水月微有些不好意思,她来寿安宫虽然名为拜年,却也另有目的,当不得韩太妃这般感动。而且她与韩宓儿怎么一样呢,韩宓儿与韩太妃可是亲姑侄啊!不过韩太妃对韩宓儿的称呼也奇怪,竟然是直呼封号,而不是唤她的闺名。
景清还没起床,因为景辰不许他参加昨晚的宫宴,他闹了一阵脾气,后得林女官哄着,又与雪青两人陪他放爆竹,放孔明灯玩,玩了许多花样才好了。韩太妃想着他身子弱,天气又冷,昨晚又玩累了,便让他多睡会。
韩太妃亲热地拉着水月微的手,邀她去试新制的玉肌膏:“这就是我上回说的那个,昭仪刚才问我讨,我没给,现给你一盒子试试。”
真是太客气了,人家亲侄女都没给,却留一盒给她。水月微瞧韩太妃打开白玉雕琢的精致盒子,里面盛着是桃红色的膏脂,韩太妃用指甲挑了一点替她挘谕笊希崆崛嗫挛⑾仁歉芯跫》粢徽笄辶梗缓罂赐苛擞窦「嗟募》艄嫣乇鹑崛螅战崃诵幔褂星岬梦诺幕ㄏ阄丁�
韩太妃介绍道:“不是我自夸,有我上回给你那个香膏方子,再日日用这个,保管你再过二十年也容颜不衰,水灵灵如小姑娘般。你若用着好,我便把方子给你,日后你自己制亦可。”
有韩太妃这张不老容颜在,水月微自然相信玉肌膏的神奇,不过也纳闷韩太妃为何对她这般好,她笑道:“太妃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可我也不急用,昭仪若是想要,太妃先给她也无妨,下回制着有再给我便是了。”
韩太妃似看出她的疑惑,面上露出一丝苦笑,叹气道:“昭仪虽然是我的侄女,是韩家女儿,不过却甚有主见,与韩家人也不亲,她以前还有宠时,眼里哪有我这个姑母,便连家族也是不理会的。不过也怪不得她,我们也有对不住她的地方,此等陈年旧事我也不想说,你无须理会她,由她去罢。”
水月微还是不解,按理说她们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怎么韩太妃倒似在撇清关系。
人家的私事也不干她事,水月微也不多问,便与韩太妃讨论起这玉肌膏来。
才说着,唐思婉来了,见状道:“什么好东西,可有我的份?”
两人笑道:“少不了你的。”韩太妃便令人另拿了一盒给唐思婉。
唐思婉笑道:“我可是沾了水姐姐的光,水姐姐找我,我还想着大年初一有甚么好彩头给,果然一进门就有了。”
韩太妃兴致勃勃道:“思婉来了正好,唤阿欢来,正好我们一桌牌。”
要在平日水月微自然有兴致,可今日她另有事,当下也不隐瞒,便向二人道自己想回天师府一趟,因宫妃光明正大地出宫不好,故要她们二人帮忙遮掩。
经过赵德妃围宫之后,三人已经可称得上生死之交,况且水月微虽然不管宫,实际权力还是比二人大,韩太妃与唐思婉自然应诺,当即便按水月微的话来安排。
宫中人只道贵妃娘娘在寿安宫过正旦节,殊不知水月微与豆绿已换了内侍服饰,假装送年礼到天师府,在天师府登堂入室了。
天师府,坐忘楼,一群杀手正围着一张桌子吆五喝六,买大买小,水月微兴致勃勃地挤进去,扫了两眼,正准备下注,不知谁嚷了一声:“红月大人来了。”
桌子旁的人顿时作鸟兽散,留下个荷官无可奈何地看着她。
嘁,这样都能让人认出她,水月微郁闷地拉拉自己身上的内侍服。
“红月姑奶奶,您就别来添乱了,你一来我们都没生意了,我们还得靠提成来过活呢。”荷官朝她连连作揖,满脸央求之色。
既然没人欢迎她,水月微只得含泪离开,见豆绿有点恋恋不舍,便大方地一挥手道:“我去多六那儿看看,你在此顽吧,赚点零花钱也好,只是别丢我脸。”
豆绿的赌术虽然没有水月微的出神入化,要做到赢多输少还是没问题的,她也想练练手,既然水月微发话,她也就欣然从命了。
水月微在天师府七拐八拐地走到一个院子,守门的弟子阻拦,水月微瞪他一眼,骂道:“你这杀才,连我也不认得了,回头让多六打你板子。”真是的,在不想被人认出的地方被人一眼就认出,在这里偏又不认得的了。
弟子听了这熟悉的声音,才瞧清了是红月大人,忙恭敬地请她进去。
院子很大,有很多房间,水月微随手揪住一个经过的弟子,问道:“多六在哪?”
弟子见是红月大人,忙在前面带路。
此处是木拓的居所,也是无忧阁医治伤员的地方,木拓不在的时候,便是多六在管理。
多六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因为他双手天生六指,故名多六,他虽然也懂医道,最擅长的却是炼丹制药,水月微的十一号药丸便是托他配制。
多六一见水月微,便猜她所为何事,引她入屋内,取出个瓷瓶,朝她满脸堆笑地伸出两根手指。
水月微接过药,啐他一口,扔给他两锭金元宝,嘟囔道:“没见过这么贵的药。”
多六捧着金元宝笑眯眯道:“姑奶奶,这也是你信得过咱罢,不然咱这么贵的药,如何卖得出。”
水月微也有被人噎得说不出话的时候,好罢,就算再贵她也只能认了,谁让她找不出比多六更高明的药师呢。
钱货两讫后她也不想久留,转身欲走时却突然听到一个颇为熟悉的焦急声音:“多大师,快,快来看看他。”
前面迎面走来的可不就是一灵,他穿着一身劲装,倒比穿道士袍好看得多,他身后的人也是一样的劲装,几人用一扇门板抬着一个人。
“什么回事?”多六疾步走过去,金子已被他收好,此刻一脸严肃,与刚才捧着金子笑得猥琐的形象大相庭径。
“大腿受伤了,他用——嗯,被暗器不小心伤着。”一灵解释道。
听到暗器水月微好奇地凑上前去,受伤的人已被放在地上,一灵打开捆绑止血的布条让多六看伤口,一抬头看见一位内侍打扮的人,心道这里怎么会有宫里的人,却听那内侍问:“一灵,这位兄台是被什么打伤的?”
这声音把一灵唬了一跳,再瞧内侍一眼,认清后忙道:“红月大人请回避罢,男女授受不亲。”这位男人的裤子撕到大腿根了,被女子看到很是不妥。
水月微满不在乎道:“我又没与你们授受,我不过是瞧瞧。”
“还是先抬进去吧。”多六命令道。
水月微已瞧清伤口,心里颇为吃惊,表面却不动声色,还与一灵笑眯眯道别。
这种伤口还真是许久没见到了,难道这个世界要变了,水月微突然觉得有些担忧。
担忧归担忧,约好的人还等着她呢,她得先赴约。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白天上班,晚上才抽时间码字,经常码到半夜困得眼睛睁不开,有些病句错字可能没看清,请看文的亲多包涵,能帮我捉虫也无限欢迎~
爱能坚持看我文的读者,爱你们~
、疑云重重
城外的官道上,两位贵介公子宝马轻裘,一前一后策马飞驰,若是仔细看,便能认出他们是乔装打扮过的水月微与花千寻。
水月微拢紧身上的皮裘,双腿一踢马腹,令马儿加速,不多时便追上前面的花千寻,“花姐姐,这大冷的天,你带我出城往何处去?”
“找地方请你吃饭呀。”花千寻回首对她笑道,着男装的花千寻俊俏无比,眼角眉梢自然风流,一笑起来更是魅惑,几回让水月微看失了神,此人扮相宜男宜女,不论男装女装皆风华绝代,真是妖孽。
吃个饭跑那么远,也真是奇怪,就算城内的酒肆饭庄不开门,在天师府让弟子弄桌酒菜也不是难事,偏要神神秘秘带她出城来,一路跑马喝冷风,花千寻也真能折腾。
“前面山上就是,我都让人准备好了。”花千寻放慢马速,手中马鞭一指。水月微循着马鞭所指看过去,见不远处有座山,两头高中间低,形如马鞍。
这山她也见过,只是没上过去,若是在春暖花开或是秋高气爽的季节,去山上踏青或是登高倒是挺好的,如今山顶白雪皑皑,山上草木萧瑟,上山去干嘛。
水月微虽然有些不解,却也不出言反对,难得有时间与花千寻出来游玩,去哪里也无妨。况且她在皇宫待得也有些无聊,在京城里头逛又怕遇上熟人,出城来玩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到了山下便要弃马步行,有两个壮年男人已在山脚等候,见她们来到,便挑起担子跟着她们上山,担子两头是竹篓,用桐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瞧不出里头是什么东西。
两个男人显然身怀武功,看来也不弱,虽然山道崎岖,还有冰雪覆盖,湿滑难行,他们还是步履如飞,而且面不红气不喘的。这两人相貌普通,水月微虽不认得,但也不在意,无忧阁中不认得的人多了去。
不过两柱香时间,几人已到目的地,这是差不多到达峰顶的一处石台,几株苍松在旁,枝干虬曲,覆雪凝冰,雾松琼树,景观倒是不错。
她们在迎风观景,两个男人在忙碌,从竹篓往外搬东西:腌好的一大盆肉,火炉,银炭,酒,小马扎……
看来这是要烤肉的架势,水月微很久没弄过这个了,也有些兴致勃勃,挽起袖子就要帮忙。
“你别弄脏手,让阿三阿四他们来就行了。”花千寻忙阻止她。
阿三阿四就是闷声不语的两个男人,他们动作很迅速,很快把炭火烧得旺旺,用铁钎叉了肉在烤,他们烤肉的动作熟练得很,不一会空气中就弥漫着诱人的肉香。
“好吃,到底弄了多少种肉啊?”水月微啧啧称赞,从她吃到嘴的就似乎有鹿肉、熊肉、野鸡……烤好送过来的肉火候正好,味道鲜香,也不知花千寻从哪里发掘来的烤肉精英。
“我怎么知道,都是阿三阿四准备的。”穿着男装的花千寻少了烟视媚行的味道,倒似沉静优雅的贵族公子,吃得甚为斯文,用一把小银刀慢慢把烤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才叉入嘴。
水月微倒是豪放,左手一块肉,右手一碗酒,吃得甚是畅美,还好花千寻让人准备的是很淡的果子酒,若不然以水月微这样的喝法,早就醉倒了。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称分金银,快活一世!花姐姐,我现在好有占山为王的感觉。”水月微双颊微红,几分酒意上头,飘飘然笑道:“不如我与你去做山大王,劫富济贫,日日喝酒吃肉,岂不快哉?”
花千寻笑着点头,“好,我是山大王,你做压寨夫人。”
水月微断然拒绝,“不好,我才是大王,你是压寨夫人。”
花千寻一笑,正想说话,旁边阿三突然道:“对面有人来了。”
她们身处山隆起的一侧,中间隔着深谷,依稀可见到对面一侧山的情况。
花千寻迅速把她拉到一处隐蔽的地方,悄声道:“别让人瞧见。”
阿三阿四也很快隐藏起来,连东西也收拾好了,水月微有些疑惑,但见花千寻这样慎重小心,她也仔细藏好,然后认真观察对面。
对面来的人似乎不少,因为积雪的衬托,他们的服饰也看得比较清楚,水月微眼力甚好,瞧清楚了便有些诧异,这不是皇帝的亲卫军么。
亲卫军在此,那景辰是不是也在?如果在,他来这里干什么?还未等她想明白,对面的人已经排好阵势,似乎是围着一处地方。
水月微揉揉眼睛,想努力看清些,花千寻塞了样东西到她手上,她低头一看,竟然是只千里镜。
真是贴心呐,她也不客气,把千里镜放到眼前,对面的场景顿时放大,清晰入目。
是景辰的亲卫没错,她甚至能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他们列队站得笔挺,围着的地方中间圆形隆起,形状像是一座墓,一些人抬着东西走进来,把东西摆到墓前,似乎是猪羊等三牲祭品。
要皇家亲卫出动,八成是皇帝亲来拜祭,可那是谁的墓呢?大年初一皇帝来拜祭的人,身份自然不一般,可景家的祖宗都奉在太庙,骸骨都在皇陵,他会来拜谁?
水月微脑里快速在想:难道是以前的皇帝?因为顶替的原因,未葬入皇陵?可也不该呀,照理头七三七什么的都过了,犯不着大年初一来拜,要拜也是清明节来。还有一种可能,他爱的女人,啊呸!简直像是在咒自己,景辰不是说只爱她一人么——
还未想出个合理解释,视野内已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英挺身影,啊!他身边居然还有个女人,他们并肩儿走上前去,跪下了——
还好,不是一齐跪的,是那女子先跪下,过了一会,女子磕完头起身了,景辰跪下,竟然行的也是大礼。
女子披着斗蓬戴着兜帽,看不清身段和容貌,那斗蓬的颜色令水月微震惊,颜色瑰丽流烁,在阳光下能变幻不同的色彩,可不就是洪底国进贡的孔雀金羽火浣布,别的锦缎可没这种效果。
据她所知,今年贡来宫里的孔雀金羽火浣布只得一匹,景辰特指给了她。因这料子华丽厚重,防火防水,比较适宜做斗蓬,她做了一件,有没有余下的料子给旁人做她就不知道了。
斗蓬做好后唐思婉亲自拿来给她试穿,还调侃表示羡慕妒忌恨,如此说来,唐思婉应该是没有,如果连份位仅次于她的唐思婉都没有,能穿这种斗蓬的女人会是谁?
看他们二人很是熟稔,两人起身后还交谈了一会,他们站得很近,近得水月微心里都在冒酸水。
拜祭仪式完毕,对面的人很快便撤走。
山顶的风呼啸凛冽,水月微站在一株老松下,风拂过时有树上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