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为妃不为后-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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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慢慢走回去,袁玉蓉态度挺好,一路奉承着说话,水月微对她也算客气,两人是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回去的路上要经过太液池,若是在夏日,此处是莲叶田田,各色菡萏争艳吐芳,风景甚佳,如今却是连草也没一根,风寒水冷,一半还结着浮冰,显得萧瑟冷清。
在这冷飕飕的水边居然遇到陈修容,陈修容见过礼后道几位姐妹相邀在湖心亭玩耍,请贵妃娘娘也赏脸去坐坐。
袁玉蓉道:“可是亭子里那几位姐姐妹妹,这大冷的天也在那里顽。”
水月微看过去,果然见远远水面亭子里有几位女子,只是隔得远,看不清面貌,也不知道她们在干什么。
陈修容举止有礼,说话也和气,平日给人的印象挺好,水月微见她盛情相邀,也不好拒绝,反正自己现在也无事,去坐坐也无妨,难道还怕几个妃嫔不成。
水月微点头道:“便去瞧瞧罢。”。
陈修容道亭子狭窄,让宫人不必跟着,水月微出来并没有带宫人,自是无所谓,三人便沿着蜿蜒曲折的朱栏石桥往湖心亭去。
亭子离岸有数十丈,待行近了,方看清里面是林贵嫔、叶修仪、公孙才人几人,她们见水月微到来,忙起身行礼。
见过礼后陈修容遣退宫人,又对水月微解释道:“贵妃娘娘别见怪,这儿地方不大,人多了倒显得挤,让他们退下我等说话也便宜些。”
水月微见亭内石桌上摆着些果脯、干果、糕点之类,还有个火炉子,上面搁着黄铜水壶,想来是煮水烹茶,便笑道:“你们倒是会玩,这大冷天的跑到此来开茶会。”
从水月微到来叶云裳便一直低着头,此刻却抬头冷冷道:“贵妃娘娘独占圣宠,我等不入圣眼的可怜人,只能自已乐一乐罢,如何有贵妃娘娘活得那般和美畅快。”
叶云裳言语尖酸,目光隐含怨忿,看来是积恨在心。水月微虽然心里不爽,但念及她家逢巨变,懒得与她计较,不过此地也不能待下去了,于是淡淡道:“各人有各人的缘份,叶修仪何必迁怒于人,既然不喜本宫在此,本宫便告辞了。”
“你别走!”叶云裳伸手扯住水月微的衣袖,怨忿道:“我就是迁怒你又如何,若不是你霸住皇上,皇上会这么久都不召幸我们么?皇上会正眼都不瞧我么?皇上会对我那么狠心么?如果我能有些宠爱,我爹就不会死,我家人就不会为奴,我姐妹——”她越说越激动,攥住水月微衣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她们就不会被卖入那种地方,都是你!你占着皇上,你迷了他的心,你——”她眼神怨毒,一字一顿道,“你、该、死!”
水月微正想拂开叶云裳的手,叶云裳已把水月微往栏杆边拖拉,林贵嫔高呼:“不可!”嘴角却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伸出手去,看似去拉水月微回来,其实是狠狠推了一把,
陈修容的手在水月微的后背用力——
这是要逼她跳水的节奏么?这么冷的天,真是狠心呐,她可不愿意,就凭她们几个,还奈何不了她。
叶云裳见撼她不动,心里一急,也不去想是什么回事,伸手入怀,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剪,朝她疾剌而来。
这一下变故太吓人,把站在水月微旁边的袁玉蓉吓傻了。
水月微见叶云裳双眼发红,状若癲狂,不由得眉头一皱,这是早有预谋的谋杀啊,她前有叶云裳,后是陈修容,左有林贵嫔,右边是呆呆的袁玉蓉,还有个公孙晴儿。
若是普通妃嫔自然逃不过这几人的谋害,可水月微是谁,这等场面对她来说连小菜也算不上一碟。
她身形一动,不对,是被人撞开的,一个人软软倒下,倒下前还奋力喊道:“贵妃娘娘快走!”
倒下的是公孙晴儿,只见剪子深深地扎在她胸口,血慢慢洇出,在浅绿的锦袄上濡成一朵红花。
“嗷”的又倒下一个,袁玉蓉这回是真的晕倒了。
叶云裳见倒下的是公孙晴儿和袁玉蓉,不由得呆了一呆,心里恨意并未稍减,银牙一咬,冲向水月微,心想没戳中她就用手掐死她也一样,林贵嫔和陈修容到此等地步也是不死不休,也上前帮忙捉拿水月微。
水月微在心里叹气,好好日子不过,一窝蜂地来作死,不对,是来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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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被几位宫妃联手谋害,皇帝大为震怒,虽然贵妃连头发丝也没少一根,受伤的是无足轻重的一个小才人,皇帝还是下令严查严惩。
事情查清楚了,叶云裳供认不讳,她妒忌贵妃娘娘受宠,又恨贵妃娘娘收了她不少好处也不为她说话,导致叶家家破人亡,所以才想弄死贵妃娘娘以泄愤。
至于林贵嫔,是忌恨贵妃娘娘太受宠了,不弄死她,她们便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陈修容也是如此说,不过鉴于她还有另一重身份,她是在冷宫里郁郁而死的赵德妃的表妹,因此也不排除报复杀人可能。
当然此事还有蹊跷之处,她们是怎样知道贵妃娘娘那日会经过太液池,而且是与皇帝分开。她们说是在一直等时机,根据手下宫人打探跟踪报告,得知水月微的行踪后才迅速布置的,经过无忧阁和刑部的双重酷刑,证明她们说的是真的。
她们至于受伤的公孙才人,也是偶遇她们,她单纯热情,口口声声说想跟着她们一齐玩,她们也撇不开,想着到时胁逼她作见证,说是水月微自己失足跌下太液池的,多个有力佐证也好。
袁玉蓉不在计划内,原本是想由陈修容去请水月微,既然袁玉蓉来了,叶云裳也不在乎多了个人,她想着把袁玉蓉也扔进太液池好了,就说她跳下水去想救贵妃娘娘,可惜人没救上自己也死了。
逼水月微落水的计划落空,叶云裳情急之下便摸出剪子来,其实这把剪子她一直都藏在怀里,本打算是用来杀景辰报仇的,此时也顾不得了,只想着杀了水月微。
三位宫妃都赐了白绫,袁玉蓉被迁怒,皇帝嫌她带走贵妃娘娘,以致遇到这等事,将她份位一撸降成才人。袁玉蓉一醒来听到这个消息,当即又晕了过去。
至于见义勇为的公孙晴儿,因为冬天衣裳穿得厚,剪刀入肉不深,并没有性命之忧。水月微虽然认为不需要她搭救,可是人家既然冲了上来,还受了伤,总不能不有点表示,便让人送了不少补品去,还央景辰升了她份位,变成公孙婕妤。
作者有话要说:
、除夕之夜
临近过年出现这等事甚为败兴,水月微虽然连惊吓也算不上,可还是心情不好,她不是为这三条人命可惜,她们既然起了歹心,死上千百遍也该。她郁闷的是景辰后宫那么多女人,就算景辰不碰她们,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
她与景辰才开始,旁人便想置她于死地,嫉妒和孤寂会如毒汁般腐蚀人心,女人入后宫的目的不外乎是为了得到天下最尊贵男人的宠爱和家族的利益,如果有人挡路,她们不择手段除之也不奇怪。
就算她艺高人胆大,也架不住人家明里暗里的来,以前她还想着人与人斗,其乐无穷,如今日子过得甜蜜,便觉得把光阴浪费在与女人争斗上也着实无趣。
且不说后宫的女人,便是在朝廷某些人眼里,水贵妃娘娘确实是挡道碍事。
后宫水贵妃独宠,连以前的韩昭仪也沉寂了,如今后宫的女人除了水贵妃都挨不到皇帝的边。睡哪个女人虽然是皇帝的事,可是前朝后宫什么时候脱离过,家族有女子在宫的官员便忍不住了,私底下联络起来,准备年后开印了便上书,劝皇帝广施雨露,恩泽平分。
前朝的动向水月微不知,后宫女人就算怨恨,也不敢在她前面表露出来,她也没有闲心去猜那些女人想什么,别说恨,就算喜欢她,她也懒得应酬。
喜欢她的人自然不多,唐思婉可算是铁杆粉。可唐思婉对她越好,水月微反倒觉得越有愧,唐思婉也是有名份的妃子,这样挂着虚名在宫里蹉跎一生,还对情敌掏心掏肺地好,她好意思么?人家恨她,她觉得是正常,可人家对她好,她便觉得受不了。
对唐思婉她还能有借口回避,毕竟大家是聪明人,一点就明,唐思婉绝不会做出招人烦的事。
可是对上公孙晴儿她就有些头痛了,公孙晴儿个子娇小,一双眼睛水灵灵很招人爱,娇憨天真得仿佛未经世事,看着她的眼神热情无比,满是崇拜仰慕:“贵妃娘娘,我觉得你好似我姐姐噢,你做我的姐姐好不好?”
对上救命恩人热切盼望的眼神,人家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水月微怎么也不好意思摇头,于是她便多了个妹妹。
妹妹还卧床养伤,说每日都想念姐姐,做姐姐的也只得每日抽空去探望一番。公孙晴儿原本住的宫所较远,景辰嫌水月微每次去的时间太久,便下旨让公孙晴儿住入永福宫,反正袁玉蓉作为才人也没资格独住一宫。
今年过年因为战事要低调,可也不能一片萧条,有些活动还是要搞的,皇帝作为一国之君,后宫的主人,祭祀、宴饮、招待藩国使节等活动自不能不参与。除了后妃不能参与的活动,别的事景辰也会邀水月微一齐,但是对于太过正经严肃的场面,水月微是兴致缺缺,多半推托不去,宁可睡觉或是去寿安宫等地方逛逛。
两人在一起时景辰对水月微是呵护有加,温柔小意,水月微也曲意迎合,笑语晏晏。但景辰却总觉得水月微有心事,可他也是忙,虽然不用上朝,可前方战况还得关注,还有另外渠道送来的密报密信也不少,有时还要秘密见一些人,有些事有些行踪也没法对水月微说,所以表面上两人还是恩恩爱爱,暗地里景辰却是有些忧心。
除夕之夜,后宫诸妃嫔共聚一堂,宫里行“大傩”仪式,教司坊也有乐舞献上,还可以放爆竹、焰火,是后宫女人难得开心的日子,众人都装扮一新,花枝簇拥地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三位宫妃之死令众人有些许阴影在心,更多人认清了贵妃娘娘在皇上心里的位置,表面对她更为恭敬,甚至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便得罪了她,落个获罪的下场。可在内心里,更多的是心有不甘,在她们看来,韩昭仪既然能失宠,水贵妃自然也能失宠,下一个得宠的也许就是自己,所以在任何一个能露脸的场合都要好好表现。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所以今晚主动上前与皇帝互动的妃嫔不少,主要是向皇上敬酒,当然敬酒之外还得说几句好听的。
腹内有些文采的便词藻华丽地来一篇,嘴拙的就说几句吉语,在这种日子里的敬酒,景辰不可能不喝,便来者不拒地喝了一樽又一樽。
韩宓儿第三次上前敬酒时,水月微毫不怀疑她是来膈应人的。虽然表面上看上去韩宓儿没什么特别的举止,甚至不像某些嫔妃般明目张胆地对皇帝频送秋波,可是她艳绝群芳的姿容一次又一次在众人眼皮底下晃悠,每次还声如珠玉般念上一篇措辞华美、寓意深厚的祝辞,配上那从容淡定又仪态优美的举止,很多人不由自主地把她与贵妃娘娘作比较,得出的结果当然不敢说,可心里大抵想着皇上审美的是不是出了问题。
水月微的观察力也不弱,妃嫔们的目光不时在她与韩宓儿之间扫来扫去,有些人还附耳私语,掩口轻笑,她便猜到她们在想些什么,不由得撇嘴对她们行径想法表示无聊。虽然景辰与韩宓儿在梅林中的谈话内容她不得而知,但景辰说他对韩宓儿没有别的心思,她也就相信他,既然她与韩宓儿不是竟争对手,有什么可比较的,她犯不着理会。
倒是坐在水月微下首的唐思婉怕她多想,等韩宓儿上场的时候,便扭头与她说话,还举杯邀饮,水月微自是笑盈盈地不推托,两人自顾自说笑,仿佛对韩宓儿完全无视。
酒过几巡,景辰的俊脸略略飞红,乌黑深邃的双目神采流盼,更显风姿无双。
水月微借口更衣,悄悄出了殿外。她遣退宫人,独立于玉阶前。风露寒重,繁星满天,她仰望星空,就算习惯了将记忆掩埋,但在特别的日子里,悲伤还是如潮水般涌来。
在我也许永远也无法回去的地方,但愿你们一切安好!她默默许下祝福,晶莹的泪珠无声地湿了双颊。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缠上了她的腰,熟悉的气息让她没有躲避,因为他怀里的温暖,她还与他偎依近了一些。
“风又吹迷了眼睛?”感觉到手背滴下温热的液体,他轻声调侃道。
“嗯。”她低声应。
他将她转过身来,炙热的唇贴上她朦胧的泪眼,轻轻地,温柔地,慢慢地,一点点移动,吮吸,亲吻——
直到吮干她的泪水,亲吻过所有泪水淌过的肌肤,他才轻声道:“别怕,别哭,有我在。”未等水月微答话,他的唇已覆上她的唇——
虽然两人亲吻过无数次,可水月微还是能感觉到景辰对她释放的汹涌情意和无声安慰,她渐渐也忘记了悲伤,在他的带领下,坠入无边的甜蜜中……
“辰,你说我们要守岁的……”她一边呻吟一边说,寝殿内衣物散了一地,红烛高烧,灯火明亮,因为景辰的恶趣味,妖精打架过程中经常是不吹熄灯烛的。
“不睡就是守岁了,我们也可以一夜不睡地守岁的。”景辰温柔地道,他现在深通其中关窍,不用耗太多体力也能将身下的女人弄得丢盔缷甲,软得一塌糊涂。
“可守岁都是坐着的,哪有在榻上的——”水月微抗议,虽然很享受,可是被这男人完全掌握节奏的感觉还是很让她气恼,她已经到了几次,可这男人还是不慢不紧,神闲气定的,完全就似一头猛兽漫不经心地玩弄自己的小猎物,看它颤抖,看它求饶,看它痛并快乐着。
“你想坐着也行,坐椅子上还是坐在案上,也不是没有试过……”
真是太没有节操了,你还是万众景仰的皇上么——
皇帝欣然响应贵妃娘娘的提议,于是在明亮的灯烛下,他们彻夜不眠地守岁,身影从榻到椅,到桌案上,到地毯上,站着、走着……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
、正月初一
正月初一,又名正旦节。
景辰天刚亮便要着衮冕,去奉天殿升座接受百官朝贺。水月微自然又是习惯性地赖床,景辰也不催她,穿戴好后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水月微眼也不睁地“唔”了声,景辰笑着亲亲她,便自去了。
她也没睡多久,不过一个时辰便起来,她也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一年的开始总不能睡着懒觉过吧。
等梳洗好她才想起景辰临走前说今日有事不能陪她,唉!大年初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