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宫墙-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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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秋玲见自己的主子表情冷漠的推倒了那一碗特意熬制的药汤,心中一慌:“娘娘,您这是……”
王琳并未吭声,只看着手中从太后处得来的药方,那是可以让人有孕的,但她却只觉着可笑,夺了人的孩子如今又要想办法让人有孩子,这该是多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
分毫不留情的将那白纸黑字的纸张一寸寸撕了个粉碎,丢进了熏炉内:“处理干净,本宫乏了,别让人扰我”
合衣躺在雕琢着凤凰齐鸣的宝床上,王琳随手将月白的丝绢盖在了精致的俏脸上,毫无声息的闭了眼,可还是未忍住滚滚而下的泪珠。
颈项上那上等的红珠更是让她觉得冰凉,凉的人心里骨里都是冰川一片,八年,她与他在一起八年,爱了八年,她便戴着这串珠子七年。只因为在她觉得天空都塌下来的时候他搂着她和她说:还有我在,有我在。
他亲手为她戴上了这串耀眼的珠子……
庄妃,好一个庄妃,她死了,可王琳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报复,她要让她生不如死,她要利用她的手让所有把她们不当人的魔鬼痛不欲生!好,很好,真的——很好……
晨起后便一直未闲着的椒房殿迎来了早朝而归的帝王,原本便欢喜异常的皇子皇女们更是一拥而上的冲向了那一袭酱紫帝袍的男子:“父皇!父皇来了!”
孩童声音一落,原本都在忙碌的宫人瞬息皆停了手里的活计,恭敬行礼,帝王免了安道:“都继续忙吧,看别落下什么。”
语落蹲身看着跑向自己的三个儿女:“要和母妃出宫欢喜吗?”
“欢喜!”三道一致的回应乐了一身滚雪细纱白御寞炎裙的沐清漓:“又不是大阵仗的出去,最多也就几日,带那么多东西做什么?瞧瞧你们大到皇上小到几岁的孩子忙的,依我的意思,除了寿礼什么都不带,免得麻烦。”
“虽然是从简而出,但该有的也都要有,行宫礼仪清漓说不要就不要了朕不反对,但这外头不如宫里,一应用品还是小心好,安全首位。”
“嗯,反正是臣妾马虎想的少,不过皇上今怎么那么早。”
祁铭琰一把抱起自己小巧的女儿边逗弄边道:“朕做了回昏君,提早下朝。”
“呵,那臣妾岂不是罪人了?”
“谁若说清漓是罪人,朕就再做一次昏君砍了他。”
沐清漓不禁噈道:“皇上也不知道说话谨慎些,动辄砍杀成什么样子?不怕唬了孩子。”
听此言语祁铭琰笑的更欢了,移目望着身前的几个揪着他袍角的孩童问道:“皇儿们害怕吗?”
“不怕!”
这清脆有力的回应是真的让某位帝王眼角都荡着暖阳,只那笑颜荡开未多时却僵在了原地,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直直望着一处。
沐清漓不知道前还好好的皇帝,如何忽然盯着自己的脖子变了脸色,不禁唤道:“皇上?”
随手将怀中的孩子递与了宫人,祁铭琰几乎是步调带着慌乱的行到了离自己不远的女子,毫无征兆的一把将挂在沐清漓颈项上的红珠项链扯了下来:“你怎么会戴着这个?”
感受着颈项上由于男人用力撕扯而不禁升起的疼痛,沐清漓不明所以,但见男人犹如要将什么异常可怖的东西拿离她身体的紧张,又不觉有些惊慌:“怎么了?昨日皇后娘娘送的,有什么不妥?”
皇后两字一出,祁铭琰心尖一缩,手中那一串珠子似乎也变得沉重异常,这串珠子到底有什么名堂他——比谁都清楚,可这串珠子现在戴在了沐清漓的脖子上,巧合?那隐藏在心海中的波浪终是起了浪涛。
沐清漓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祁铭琰脸上的情绪却在告诉她又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这宫里的算计一刻也没停止过,她始终清楚明白,可这次却又指向了皇后,那个和自己做了多年姐妹的皇后,她还要装糊涂吗?
“皇上……”
“清漓!”祁铭琰怎会不知道她要问什么,可他要如何与她解释?“是朕紧张了,别多想,马上就要走了,别坏了兴致。容府那边朕都安排好了,到时候好好与岭南王聚聚,朕在家里等你回来。”
目光不离的看着再次转了情绪的男人,她还能问什么?她与他之间隔着一堵谁也不能逾越的高墙,他不愿意说的,瞒着她的又何止是这一件?
“嗯,臣妾几日就回。”说完沐清漓没再看男人反应,拉了锦灵的手而后又将另一只手伸了出去:“锦霜,母妃拉着好不好?”
原本始终尾随着自己父皇的小童似乎没想到自己的母妃竟然会这样问他,一时只瞪着一对黑亮的大眼睛不说话。
而祁铭琰也是一愣,此下倒好,一大一小皆愣了。
“锦霜母妃叫你呢,去吧。”反应过来的祁铭琰第一时将孩子送了过去,心中温暖只有他自己清楚,一直以来自己心爱的人为什么避着这对孩子,不过是因为当年自己的糊涂,可糊涂已然成了,他也只能将愧疚放进腹中,揉进心里,就如那些永远不能见光的秘密一样,不藏起来就无法继续过日子。
但是,众人都没想到,那个原本应该欢喜跑向自己母妃的小童竟然伸手拉了与他先后出世的姐姐,并让姐姐能与母妃的手相握:“母妃,还有盈月呢。”
行动作为之意却是将难得的母爱分给了旁人,这般心思又岂是一个孩童该有?愣的也是一众大人,孩提时尚且这般,大了该是怎样的玲珑剔透?
看着那欢欢喜喜向着轿辇而去的大小身影,祁铭琰却是说不出的不安于紧张……
后宫主位所居住的椒元殿内:
“娘娘,容贵妃出宫了。”宫人小心上报。
而斜靠在软榻上剪花的王琳却并未停下手里的动作,似乎在问平常小事一般的心不在焉:“贵妃娘娘颈项上可戴着那串珠子。”仔细听来,这问里却丝毫疑惑的意思都不曾有过。
“没有。”
“是啊,皇上怎么忍心让她戴……出去吧。”
秋玲见自家主子面上没有什么情绪,更是不明自己主子这样又是何必,自从庄妃过世她的主子便是大病一场,好转过来却当真变了一个人般,让她看着都心疼异常:“娘娘,您这样,皇上岂不是就怀疑了?”
王琳知道她要说什么,放下剪刀擦了手:“只有这样才能满更久。”
这天下又有谁会明知道被怀疑还要往枪口上撞?所以她要将那珠子亲自送出去,送给他最在乎的女人!
她是贤德的皇后,她是什么都不知道一直都老实被皇上也被太后更被家族好生利用的皇后。既然所有人都希望她糊涂,那她就继续糊涂,越来越糊涂才是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动力的码字真不是一般的难受,我如饥似渴的期盼着评论上涨,但悲剧的发现,一直不涨,咬牙含泪……但不能弃坑,要有人品。
亲们打分留言啊,你们留言多我就码字带劲,这样等更新的你们就不受罪了,一道欢喜,不过万年潜水我也没办法,小说还是要传,话说,亲们,伟大的福利快来了,故事会一浪盖过一浪让大家欲罢不能,小小剧透,皇上要受伤了,太后要挂了,更大的风暴要席卷而来了,尾声的浪花快要拍在沙滩上了。
还有,下一本小说的故事已经疯狂存稿了,一样会让亲们欲罢不能啊!
支持九月,留言留言!
、许你万里江山
“皇上。”孙德海见自打送走椒房殿中的那位主子后便始终心不在焉思虑不断的帝王,不禁轻唤。
祁铭琰闻声回神,并未言语,只皱眉闭了目,手中的那串赤红珠子因为男人的动作发出了清脆的撞击。
“皇上,您也别多虑,兴许……就是巧合,皇后娘娘一直和贵妃娘娘关系极好,送些东西总是平常的事情,再则,皇后娘娘那里并未有任何的不妥。”
“多虑……朕,也希望都是多虑了。”胸口隐隐的吨疼,不禁让男人微微皱眉,呼吸里也带着窒闷:“如果朕没记错,这珠子,皇后应该戴了有七年,七年里除了必要她没摘下来过,可现在……”
“皇上……”
“不管是朕的错觉还是真有什么朕不知道的要发生,都要防着,必须防着。”他必须要将一切有可能发生的都提前想到,必须将一切的危险都遏制,至少不能让烈火蔓延到不该蔓延的地方。
“那奴才这就给燎月堂的人送信,让他们派暗卫护驾,娘娘如今在外面,咱们用外面的势力也比较稳当。”
“嗯,朕也是这么想的,养了那么些年,就是用在这样的时候的,顺便你再给容府的人送信,让宁安将军多加小心,再则……”顿了顿,祁铭琰又道:“你把朕的时间再重新安排,小心的传出朕身体不适的消息,每日早朝后,朕会以休息为名不见外人,那时候出宫。”
一听帝王要出宫,孙德海心里慌了:“皇上!您要是出宫,太后那……”
“放心,也多亏她帮忙没给朕紫烛,这几日朕有不适她不会起疑。”
“可是皇上,奴才担心的就是这个!您这几日身子情况太不稳定,若是在宫外有个什么,那……”孙德海想说那要如何是好,但是话没说完,就直接被打住了。
“孙德海?”祁铭琰执着一对漆黑且流转着帝王威仪的眼眸看着御案之下的太监首领。
“奴才在。”
“这是朕的旨意,并不是商量。清漓对朕的重要你比谁都清楚,这珠子里的门道你也应该明白,一直查不到的就一定是最不稳定的危险,什么变数都会生出来。”
“可是皇上……”
“行了,再则,你真把朕当曾瓷做的了?磕着碰着就碎了?朕还没到那地步。”话是这样说,可孙德海是真心想回答一个‘是’字,虽不是那瓷做的,也差不多了,这要是再毒发那就更是了。但这话他没胆子说。
跟了皇帝那么些年,有一点他却是记着的,只要沾上那位娘娘的事情,就没人能改变他主子的意志。
且说一路顺畅行到宁安将军府的沐清漓,不用言说的得到了众人的礼拜与恭敬,从简是从简了,可一套君臣礼仪下来也还是费时费力,直到日将落,才算得到安生。
因为皇令特许不建行宫,身为贵妃的沐清漓自然便落榻于以前她便住过的院子。容夫人向来心细,虽说已经有四五年没人住,但这里的一草一木还依旧保持着原有的状态。
沐清漓缓身坐在了游廊上,看着在院子里欢喜玩闹的三个孩子,突兀的竟有些恍如隔世的错觉。在这世间最摸不住,留不住的也就是这时间了。明明似在昨日,一回眸就已经是儿孙戏院堂。
初来这院子住的时候,她一心只想着早些入宫,早些……目光落在了身高明显过于其他两个孩子的孩童,那精致的小脸上带着的是孩子该有的纯真笑颜,名正言顺,正大光明,她要给他的都得到了。
他还是皇子,享受着他原本就应该享受到的一切……
“主子。”抱琴将手中的杯盏递与了神色恍惚的沐清漓,心里却也多少能猜到自己小姐在想什么,在这里太容易触景生情。
“抱琴,你说锦灵现在过的好吗?开心吗?”
“奴婢都有些羡慕呢。”抱琴并未直说,看着那伸手努力为妹妹摘花的小身影,这样若还不好,她不知道怎样才应该是好了。但是话才落,就在下一时,抱琴本温和的眼目却是一愣,一对杏目直直停在了那另一道略低的小身影身上。
那小身子此时似乎并不关心花木,只眼睛不眨的看着亭子中的她们,尤其是自家的小姐,那表情嫣然一副大人模样,至少这样的言行是不该出在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身上。
“小姐。”
沐清漓听抱琴忽然语气有异,收了注视着锦灵的水眸,抬头顺着她的目光正好也落在了那一道小身影上,她不知道那孩子看了她们这边多久,但在那孩子发现她将目光移向他后,便转了身,继续玩耍,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都是她的错觉。
锦霜……
脑海中那一道清脆童音又升了起来,他抱着自己的父皇问:景阑是谁,母妃说不喜欢我……
沐清漓觉得身子似乎被一束电光击中,锦霜,那个应该比锦灵还要小的孩子,却成长的……也就在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那个孩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找她抱,不向她要求任何,更不会对着她笑。在她的印象里,他不需要她过问任何事情,就仿佛,他的世界里只有一个父亲。
这个认知的砸下,让原本已经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沐清漓惊慌了,她知道了他的根结,却不曾想过,这个根结竟如此深。
“锦霜想吃什么,母妃夹给你。”容府家宴之上,皇子皇女也按理在座,皇家子女自打咿呀能语之时便都已经开始有专门的人言传身教,到一两岁之时,更已经是礼节诗书的教化,自然比不得外间的孩子。
虽然都只有三四五岁光景,却个个都懂事有礼。沐清漓细心的将身前孩子可能喜欢的东西夹到了那闷头吃饭的小童碗里。
“谢母妃。”那清亮的声音让容夫人听的整个心都要化了,她又哪里知道沐清漓心中酸涩。
“娘娘真有福气,瞧这几个孩子,真是个个出类精致。”
“舅舅是大将军,是不是武艺很高啊?锦灵最喜欢武艺了,太师太保说过,武能安邦,文能定国,我以后要做文武皆能的人,这样就能帮父皇忙,父皇就能有很多时间陪我们玩了。”
宁安将军容炳不曾想,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竟然能说出这样一串话,心里不自禁的被感染,尤其那一声舅舅叫得他更是受用异常,本就是武将,爽朗不拘小节的性子也上了来:
“锦灵这么乖啊,日后定能成为国家有用的大人物,若真喜欢武艺,只要你愿意学,舅舅全教你。”
“好啊,好啊,我要学,我要学,锦霜也要学的,我们都要做文武全能的人,要……要帮父皇忙。”
听了这话,即便是一直不说话的锦霜也小脸上带着喜色,孩子终究还是孩子,一顿饭下来,出奇的和谐,至少外人看来是真真一家和乐。
因为晚膳多少饮了一些酒,沐清漓有些困倦,拄着头闭目休息:“抱琴,快帮我卸了这些东西,乏了……”话是说了,眼皮却是没抬,也就因为没抬,所以她并没有发现自己所在的室内没有抱琴,反倒多了一个宝蓝底菖菖蒲纹杭绸袍子的男子。
男子闻言,轻缓来到女子身后,细心的为其卸下乌发间的一应饰品,白皙修长的十指在那乌黑的秀发间跳跃,处处含情,珍爱异常。
沐清漓安然的享受着这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