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共韶光-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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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没事。”永恩被那个脑部便秘逗得乐不可支,收不住笑。
阿文受不了的样子,拍拍琛,“给她讲点别的分散下注意力。”
阿琛说,“不用为那个凶手担心,他家有点背景,条件优渥,给他找了律师,据说他还跟条子那边说他当时是自卫出手。”
阿彼气愤,“他们那么多人围攻我们几个,他还叫自卫?”
琛无奈,“阿文以前以寡敌众的经验太过丰富,他们律师以此证明阿文的战斗力以一当十,所以啦。”
永恩难以置信,“怎么可以这样。”
光刻薄,“因为他鼻子下边没有我们都有的那样东西,又或者他比较高阶进化,那东西长的位置和我们不一样,我们不妨找医生证明他那东西长在淋巴最集中的位置后面,这样他说的话就不足以采信了。”
光这套说辞嘚嘚完,阿文装模作样的,“哇,你这么深奥,我担心那家伙的律师智商与你相差太多,跟你沟通不了。”
永恩又笑,伤口跟着又痛,阿彼和文少一边想笑一边又替永恩痛,哭笑不得。琛怨光,“你还逗她。”
光淡淡揶揄,“不是给你找机会替她转移注意力吗?”调侃,“真情流露。”
阿文和阿彼跟着糗阿琛,“是啊,真情流露。”
琛不好意思,“不用都冲我搞针对吧。”他把光扯上,“忘了前段时间怎么去找阿文打架了是不?”
永恩不笑了,紧张,什么意思?他们看出来光不对劲儿?嘴里打趣,“哗,搞什么,贵圈真乱。”
“乱?”光为自己开脱,“喂,最乱的是你吧,”他指着永恩,“我去找阿文那天你在那儿干什么来着?”
这一段阿文不止一次私下当笑话讲给阿彼听,阿彼起劲儿,“跟阿文幽会啰。”
阿光下巴冲永恩,“贵人真乱。”
永恩手里本来执着一粒橙,就是为了闻闻果香,见光刻薄她,橙子对着光丢过去。永恩能有多大力道,光伸手接住水果,神色微变,凑近永恩看看她脸,把那粒橙递给琛,“水果都快着火了,你试试她手有多热,我去找护士给她测个体温。”
阿琛接过那粒橙,眉头锁起,很轻力道,怕碰碎永恩似的,握住永恩一只手,低呼,“永恩,你发高烧没感觉吗?还笑那么开心?死撑什么,不舒服你倒是说话啊。”
进来的护士给48床测体温,三十九度。
永恩无辜,“我也没觉得多不舒服。”其实是她所有的心思都没在自己的伤势病况这儿,顾不上了,懊恼问赶过来的医生:“我每天都很合作的吊一堆药水,为什么还会高烧?你给我用的什么药?”她更懊恼的是,南极冰很奇怪,话里话外的意思,总把她和琛扯一块儿,就连试试她掌心的温度,都要琛来做,好像在他看,阿彼是阿文的女人,永恩就归琛管,他把她归给琛是安的哪种心思,是不想她跟阿文有牵扯才刻意制造这样的假象吗?
永恩生病,让阿彼高涨的情绪跌落,“原来是发烧,永恩,我看你脸上红扑扑的,还以为你气色变好了,过几天伤口拆线就能出院。”
永恩没好,医生结论,是抵抗力太弱,伤口有感染,永恩因排斥反应昏迷从加护出来没几天又要被送回去。
阿文的脸跟着又臭又垮,“季永恩,你有完没完,什么时候能好?等你一起去旅行呢,阿彼都说要加入了。”
一起去旅行?听起来很美满,但真的可以那样美满吗?她的生母是破坏阿文家庭幸福的那个人,她则是个私生女,她是不是能永远揣着这么大个秘密和他们没事人一样相处下去?
伤口发炎和免疫力低下造成的炎症导致几天热度不退,永恩睡眠极糟,几乎夜夜睁眼到天明,她的精神状况让家人担心不已,远山夫妻不得不夜夜陪着她。
睡不着的夜里,永恩常问各种关于往事的问题:“妈,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妈,我生母住在伦敦什么地方?”
“为什么当年你不喜欢爸?”
随着这样的问答,往事的脉络在永恩眼前愈加清晰地呈现,有一晚永恩问,“妈,你一开始喜欢的人是诚伯吧。”
依云妈妈眼波温柔,“我女儿就是聪明,其实刚开始妈喜欢的是诚伯,他走进歌舞厅,潇洒自若,我一见倾心,不过他从来都没注意过我,他的心都在李平身上。”
“那你为什么嫁给爸?”
“因为妈自私啰,寻思还是嫁给一个爱我的人比较好。”
永恩又问,“ 现在呢?”
依云幸福微笑:“我庆幸我嫁给你爸爸,我爱这个傻男人。”
漫漫长夜就在这样一问一答中度过。有时候依云妈妈劝道,“永恩,睡一会儿吧,不然身体什么时候好呢?”
永恩嘴上答应,却看着窗户一点点被晨曦染白,长夜过去,新的一天来临,她希望时间过快点,快点,再快点,最好一转眼,就让她看到未来的所有结果,知道结果,就不会象现在这样揪心了。
趁妈不在的机会,永恩拿同样的问题问爸爸:“妈那时候不爱你,你知道吗?”
“知道。可是我爱她。”
“妈答应收养我的原因,搞不好是因为方明诚,这你知道吗?”
“知道。可你妈喜欢的我都喜欢。”
“妈说你是傻瓜你知道吗?”
“知道,不过很多人都说我特别聪明。”
永恩被爸爸逗笑,又问:“爸,我和她,就是我的生母李平长得象吗?方夫人从来都没怀疑过我吗?”
远山扶扶他的眼镜:“你和李平长得并不特别象,再说rachel根本不会注意下属的家眷长相如何。对了,永恩哪,你会恨rachel吗?”
永恩摇头:“用那么多力气去恨一个人还不如做点更有建设性的事儿,其实我还有点可怜她,站在她的立场想,如此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完全可以理解。爸,如果有一天,她发现自己丈夫的情人和私生女都好好地活着,不知道会怎样?”
远山先生说:“一定会爆炸,不过这么多年我们也有准备。”
永恩惊愕又忧虑:“准备?什么样的准备?你们准备怎样呢?爸,我求求你,不要再为我做什么了,我可以只做你的女儿吗?做季远山的女儿需要准备什么吗?”
季家爸爸郑重其事,“永恩,有件事,你还是要有心理准备。你知道阿文妈妈的出身,她非善类,你亲生姥姥姥爷的尸骨在很多年后于荒郊野外被发现,验证结果是先死于窒息,再被移尸埋骨荒山,但因为时间过去太久,很难查证凶手,不过,估计和rachel难脱干系。永恩,与公与私,我们没有准备是不行的。”
永恩轻呼,“天啊。”
远山安抚女儿:“不要怕,我们会好好保护你。永恩,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完了睡一觉,不要太压抑自己。”
不是不想哭,偏热的体温似乎燃烧了我体内的水分,眼里是干涩的。天气不好,雷雨交加,永恩望着空中闪过的蓝光想起南极冰,谢家的韶光,记得妈说过,谢家选儿媳与选妃有得拼,未必豪门富户,但必须家世清白,教养出色。即使不是私生女,都和他未必有结果,现在,怕是连守护他的资格都没有。象她这样复杂的身世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世界上没有永久的秘密,方夫人早晚会知道的,那将是个什么局面,永恩不敢想。
怀着这样的心情,再见阿彼他们几个,永恩快要没有强装笑脸的力气,开始催促他们赶紧去度假,“不用每天来看我啦,你们好烦哦,想去哪里玩就快去嘛。”
阿琛存了与永恩同甘共苦的心意,“你躺在医院我们怎么好意思去度假,等你好些我们一起去。”
永恩头大:“你不会以为我恢复了就马上可以跟你去马尔代夫游泳晒太阳吧,今年暑假我肯定被爸妈关家里静养的。”
阿彼趁机,“那好,你不去旅游的话我也不去了,我每天来陪你。”
阿文无奈翻眼睛,他家阿彼最懂得怎样趁势造反。
光跟永恩说,“起码要等你出院了我们才可以出去玩,你这样子没人能走得放心啊。”
阿文焦虑,“唉,季永恩,你怎么会这样不中用呢?你已经住院够久了,一下子排斥反应,一下子发高烧,加护病房来来回回两三次,你是不是不想出院啊。”
这番直白言说惹恼阿彼,“你胡说什么?谁不想出院?你以为每个人的复原能力都和你一样象狗一样强。”
大家哄笑,永恩跟着笑,她瞄眼坐在一旁的光,伤心不已,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相差何止千山万水的距离?她又如何能翻山越岭的走到他身边去?
第35章 35
终于,永恩康复出院,暑假已去一小半,那三个才肯收拾行囊出发去旅行。走之前有问永恩想要什么礼物,永恩笑言要加勒比海盗一枚,阿文答容易,进屋出来,眼睛上涂了眼线画着烟熏妆,走路摇摇晃晃,他用行动表示不用去旅行就可变出个杰克船长。都不等永恩和阿彼嫌弃,琛先质疑,“大哥,您这明摆着是学人家四川卧龙的熊猫啊。”把大伙笑得不行,那三个疯子就这样相携去度假。
永恩在家养伤,感觉,算好一些了吧,可以任性地伤心和不快乐,不必装做什么都没发生。事实上也很难再装不下去了,方明诚是个有侵略性的人,他表面上说是还永恩个清净,可暗里总打电话来问永恩情况。
永恩抗议:“爸,我是你的女儿,你没必要把你女儿的情况向你老总报告。”
远山先生劝,“你身上也流着方明诚的血,有两个爸爸疼你不好吗?”
永恩大叫,“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
萧远山的好耐性遭遇挑战,略有恼意,口气重了点,“永恩,你不可以这样一直逃避下去。”
永恩直挺挺站老爸跟前,“我想你最爱的人是方明诚,第二个也是方明诚,第三个还是,你根本就不爱我,你不爱我养我做什么?”
萧远山气得想说什么,一个字都吐不出,脸青了白,白了又青,老实人被这闺女给逼得巴掌扬起来,依云手捂住嘴掩住喷薄而出的惊呼,好在,那巴掌没落下,改成食指对着永恩房间,“进去,没我们允许不可以出来。”
从小到大,永恩得到的惩罚最严厉的也只是这样,回去自己房间,没有允许不得而出。在此时此刻,这样的惩罚莫名其妙,只会勾引的大家更伤感,更遗憾,更柔肠寸断。永恩不发一言,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其实,出院之后,她留在自己房间的时间本来就很多,根本不在乎更多一点。晚上,依云叫永恩吃饭,永恩赌气不吃,依云也没勉强。翌日清早,永恩去厨房,见到昨天的晚饭仍摆在餐桌上,晚饭,谁都没吃。永恩在餐桌旁站了半晌,去厨房打豆浆弄早餐,叮当二五地把爸妈都惊醒,她嘀嘀咕咕抱怨,“真是的,我不吃晚餐你们就不吃,拜托,我都够上火的了,还这样子罚我,人家刚出院嘛……”她还是逃避,该提的正经事一句不提,远山夫妻也没办法,只得暂且随她。
永恩是觉得,她为什么不可以逃避?她为什么非得有俩爹不可?她为什么非得回来方帜接受方家的生活圈子?不,永恩不会接受这样的安排,当年李平做错的事情她绝不可以再错。
在这样“潜逃”兼深宅的日子里,偶尔阿彼来陪陪永恩,时有接到出外度假那几只傻鸟来的电话,每次,永恩攒足精神兴头头应付他们,总是在送阿彼出去关上那扇门之后,或放下国际长途之后,所有的兴头头都溜走,垮下肩膀那一刻,永恩都很想放开喉咙哭一次,可每次都把到眼里的泪水逼回去,永恩对自己说,不值得,为这种事不值得哭,她不要为方明诚,李平和他俩的私生女掉一滴泪。她努力养伤,希望自己尽快恢复之前的状态,但实际上她一天比一天瘦,气色看上去比住院时候还不如。
一天,永恩午睡起来走到客厅,意外的发现泰哥在,妈和他说着什么,看永恩出来就停了嘴。
永恩惊讶:“泰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接了大案子一直有任务在出很忙吗?”
泰哥看见永恩也好惊讶,“永恩,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他拥抱永恩,“对不起,才知道你受伤住院了。”
“还说我瘦了,”永恩打量泰哥,“师父,你才憔悴好多。”永恩知道自己为什么消瘦,却不知泰哥为何憔悴,问,“师父,你还好吗?工作很辛苦是不是?”再见师父,永恩又象小女孩样语气,“你和莫莫好讨厌,都说忙,越来越少跟我联络,写给你们邮件都不回,莫莫上次来邮件说从非洲去了印度……”永恩声音越来越小,她看到泰哥逐渐变红的眼眶,心一点点跌落下去,是莫莫出事了?永恩怕起来,看看妈妈,再看看泰哥,小心的,“怎么了?”
“不该现在告诉你的,可是,她留给你一封信。她留下的遗物不多,觉得还是应该拿给你。”
永恩不相信,“遗物?”
泰哥的眼泪掉下来,他飞快抹去,“永恩,是莫莫,前段时间在印度出现泥石流,莫莫为了救个小孩子,结果被冲走了。我刚陪着莫伯父和伯母从那边回来。”
永恩呆怔住,泰哥的意思,是莫莫死了?一封信交到她手上,永恩再也没听清泰哥说什么,跌坐进沙发里,片刻,跳起来,揪着泰哥的衣襟,“为什么不娶她?这样她就不会去参加无国界医生组织,也不会死。”
泰哥沉默,半晌,再抱抱永恩,“师父赶飞机,你保重。”他脚步沉重,背影纯粹的哀伤。
永恩被妈妈扶回床上休息,公司有急事她赶着去处理,交代钟点工照顾她,后来钟点工也走了,永恩觉得耳朵里嗡嗡的轰鸣似乎好了一些,坐起来,颤抖着,读莫莫的信。
永恩:
最近好吗?虽然不是第一次离开自己的家乡,但这次的离开却让我感触良多。我的工作很顺利的展开,条件自然是艰苦的,可是帮助到许多贫困地区的朋友却是件十分快乐的事情。唯一的遗憾是我好想家,好想朋友,常常会在从这个地方到那个地方的旅途中想起泰哥,想起你,所以,我忍不住拿起笔,在飞机上,在距离地面三万英尺的空中,写信给你。
永恩,还记得我跟你说起的,我的那个故事吗?我爱上一个年纪比我小的男孩子,为了他自甘堕落,吸毒,双料自杀,你一直问我,那个男孩子到底是谁,现在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