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乖,碗里来 作者:家养鬼怪-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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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两拨人马的厮杀,孟酌言突然打了个冷战,这哪里是什么演戏啊,分明就是真刀真枪的实战啊,眼前的情景和黄尚书告知自己的完全不同。
孟酌言看着赵虎一脸焦急的样子,明白了他断然没有收到过要演戏的相关通知,可见孟怀山方面根本就没有提前告知赵虎自己的计划,她转念一想,御林军和虎豹营都是归景文帝直接调派,孟怀山也确实没办法暗中动手脚,难道这就要硬拼吗?杀一个人,要拉上一千多人陪葬?
正当孟酌言犹豫的时候,远处飞来一支利箭砰的一声扎在孟酌言脸侧的马车横梁上。孟酌言一惊,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又有几只羽箭朝自己的方向射来。
赵虎见状,一把将孟酌言推入马车之中,随后跳上马车,拉起缰绳,驱车朝后方直冲了过去,同时大喊着指挥附近御林军阻挡前方逼近的敌人。
孟酌言坐在马车之中,透过飘起的帘子一角看见外面的惨状,虎豹营的将士已经死伤大半,敌人的数目大概有两三千,四面围剿,完全就是瓮中捉鳖之势,马车狂奔的途中,两旁不时有尸体倒下,孟酌言真真切切的看见了插入士兵们胸口的长剑,那汩汩而出的鲜血,染红了铠甲和地面,也刺激了孟酌言的神经,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
赵虎选择的突围之路是朝后方的西南侧,这部分是敌人最初攻进攻的地方,随着厮杀面积的扩大,都转移到其他方向,所以这里的敌人相对最少,地面上的尸体反而最多。马车一阵狂奔,半晌之后,居然突出了重围,不过身后的敌人发现了公主的马车欲逃,集结了一大批人策马狂追,听着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小,而马蹄声则越来越密集,孟酌言明白,恐怕那余下的两百御林军也差不多死伤殆尽了,而身后的敌人则依然紧追不舍。
赵虎此刻也明白了眼前的情况,他的眼睛有些微红,一边策马,一边转身对孟酌言说道:
“大人,我们现在朝哪个方向走”
孟酌言看了看四周,漫天的黄沙依然没有完全退散,也正是因为如此,后面的敌人才迟迟没有逼近,可是这风沙影响了敌人视线的同时,也影响到了自己,现在根本看不前路。这地方孟酌言又是第一次来,哪里能知道朝什么方向走。
而就在此时,身后的柳传夕开口道:“朝左侧拐,往东面走,前面不远处应该有座山。”
孟酌言闻言,犹豫了一下,现在马车上只剩下了他们三人,后面的追兵是冲着柳传夕来的,如果在此处将她扔下马车,那么自己逃生应该没有问题,但是看见柳传夕的样子,孟酌言却狠不下心来……
“大人?”赵虎的催促声传来。
“朝东走。”孟酌言咬了咬牙,信柳传夕赌一把了,谁叫自己肚子里还有着一个叫良心的东西,此刻若是丢下柳传夕不管,恐怕自己的后半辈子要叫这东西折磨死。反正现在已经乱成了这样,谁又能知道谁的死活,等到甩掉追兵,就把柳传夕偷偷放走就好了,只要人没了,就当她死了吧。
赵虎闻言迅速转向,马车朝东面全速奔去。
孟酌言坐在马车里,叹了口气,转身看了□后的柳传夕,只见她的脸颊比刚才更红了,呼吸也有些急促,明显是烧的更加严重了。但是她的眼睛依然清明,她看着孟酌言说道:
“孟大人,你可知圣上临行前对我说了什么?”
孟酌言觉得这个话题跳跃的幅度有些大,似乎现在不是闲话家常的时候,她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柳传夕。
后者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孟大人,皇上一定告诉了你,我的真正身份了吧。”
孟酌言依然没有说话,她看着柳传夕的表情,猜测着她的用意。
柳传夕苦笑了一下道:“孟大人,我在大齐的京城已有三年了,众人皆知我是皇上御笔亲书的花魁娘,但是却没人知道这国色天香四个字如同一间牢笼,生生将我在魅香楼困了三年。”
随后,柳传夕又看向窗外的漫天黄沙,幽幽的说道:
“大人,你有心爱的人吗?”
孟酌言听着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过柳传夕也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自言自语般的继续说了下去:
“你可知道,与心爱之人相隔千里不能相见的苦楚吗?三年了,不知道他变成了什么样子?可曾还记得曾经的海誓山盟……”
柳传夕一边说,目光一边飘向窗外,语气中带着几分的落寞,几分的迷离……
孟酌言看着她如梦呓般的自言自语,心中暗道:她不是烧糊涂了吧?现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柳传夕的脸上竟然没有一丝的畏惧和恐慌,她的思绪似乎完全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之中……
孟酌言此刻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犹豫了一下 ,开口说道:
“柳姑娘不必难过,等我们摆脱了后面的追兵,就可以回家了。”
听着孟酌言的称呼从公主变成了柳姑娘,柳传夕的嘴角扬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她转过头,看着孟酌言,轻声说道:
“孟大人说的对,我是可以回家了……”
柳传夕这话孟酌言听着有些别扭,好像是半句话没有说完,正当她等着柳传夕的下文之时,马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孟酌言正要转身喊赵虎问发生了什么事,只听扑通一声响,赵虎的身子直挺挺的倒进了马车之中,喉咙正中被一直利箭穿透,血迹迅速的在他颈下蔓延开来。
孟酌言大惊,她看着赵虎的嘴巴动了动,但是已经无法发出声音,看着他的口型,孟酌言明白了他说的两个字:快逃……
随后,赵虎闭上了眼睛,孟酌言强忍住心中的惊骇和痛楚,转身对柳传夕说:
“柳姑娘,我们要快……”
可是她的话还未说完,只见一直躺在软榻之上的柳传夕站了起来,跨过赵虎的尸体,掀起帘子,走出了马车。
柳传夕站在马车下,脸色依然微红,呼吸急促,不过她的眼中却带着喜悦之色,她掀着马车的帘子,对孟酌言说道:
“孟大人,请下车吧。”
外面的风沙还在继续,不过孟酌言还是看见了前方不远之处黑压压的站了一片人马,一排鲜红的大旗随风舞动,在漫天的黄沙之中显得格外显眼。
虽然孟酌言的古文造诣有限,但是她还是清晰的看到了大旗上面的两个大字耶律。
这一局,赌输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仁德丞相原是她
孟酌言听见身后的马蹄声也停了下来,此时她明白了,真正蠢的人原来是自己,设伏的这些人不是孟怀山的部队,而是北戎的士兵,而他们的目的,也不是珺阳公主柳传夕,而是身为大齐丞相的自己。
看了一眼马车上赵虎的尸体,孟酌言的心底十分难受,她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走下了马车,与一旁的柳传夕并肩而立,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柳传夕,随后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北戎大军。
只见前方大约有数千人马,整齐划一的组成两个方阵左右排开,看见了柳传夕的马车停下,令旗一挥,整个大军缓缓向前移动,迎面而来。
在队伍的最前方,两匹骏马一黑一白格外的醒目,虽然距离甚远,孟酌言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骑在黑马背上之人,正是耶律屠夫,虽然知道自己和屠夫兄阵营不同早晚会兵戎相见,但是孟酌言没想到这一刻竟然来的如此快,上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孟酌言只觉得的心底一阵绞痛,她闭上眼睛,默默告诉自己,此刻自己不是上房爬墙的小盗贼,而是大齐国的左丞相,眼前之人,也不是自己心心念念花痴的帅哥,而是欲侵犯我大齐疆土的敌军主帅……
沉默了片刻,孟酌言睁开眼睛,挺直脊背,看着面前缓缓朝自己逼近的北戎大军……
耶律屠天并不是一个争权好胜之人,相比较起高高在上的皇位,他其实更喜欢做一个云游四海的散人,所以,早在北戎王下旨叫四位皇子竞争皇位之时,耶律屠天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他不像老二耶律初修,凡事都要预先谋划,按部执行,恨不得将后半辈子的每一天都预先计划好。他觉得凡事都有变数,计划得再好也会中途生变,相比较耶律初修的运筹帷幄,他更欣赏自己的随机应变风格,他喜欢遇到变数后化解危机的成就感,所以,每一次计划外事情的出现,对于其他人而言可能是个惊吓,但是对于耶律屠天而言则是个惊喜。
于是,自从北戎王下旨之后,耶律屠天的生活中就惊喜不断……
耶律齐疆是个庸才,虽说名为长子,可是却绝非老头子心中的最佳皇位继承人,耶律齐疆自己也是心知肚明,北戎不似大齐,有立长立嫡的传统,所以他觉得北戎王能让自己即位就是个遥不可及的美丽梦想。但是原本没抱啥希望的时刻,老头子突然甩出个公平竞争的方案,这对于耶律齐疆而言,好似放弃希望的沙漠旅人面前出现了一片绿洲,梦想似乎有机会照进现实了,于是,此次耶律齐疆没有含糊,动用各方势力,全力以赴,反正只要目的能达到,谁有能去在乎你用的手段是光明正大还是卑鄙无耻。
耶律齐疆的积极活络,虽然有些出乎耶律屠天的意料之外,但是也在情理之中,毕竟皇位的魅力太大了,换做谁都会有心放手一搏,耶律屠天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这大哥折腾出花来也当不上皇帝,因为下面有耶律初修在,北戎国二皇子耶律初修,十七岁就有北戎第一谋士之称,二皇子的智婉约慧流作风与彪悍的北戎民风似乎格格不入,但是却行之有效,治国治民,择人理事,耶律初修深得北戎百姓的拥护,也深得北戎王的赏识,但是唯一令老头子有些不满的就是,耶律初修守江山是一把好手,但是打江山却远远不行,文弱的气质和和善的内心注定了他是一个和平主义者,这对于马背上打出整个天下的北戎王而言是一个极大的遗憾,耶律初修是一个好谋臣,但是却未必是一个好君王。
所以,北戎王三思之下,放弃了原本想要将皇位直接传给耶律初修的想法,转而变成四子竞争。他的做法出乎了几个儿子的预料,但是儿子们的做法更是让老头子始料未及。
平庸无奇的老大,如同鸡血上身一般的笼络大臣,招兵买马,甚至不惜去勾结敌国将领……
寄予厚望的老二,却在北戎王下旨后一个月不到,就呈上奏折,直言自己放弃竞争皇位……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很强,但是受到波及最大的不是北戎王,而是耶律屠天,原本架在头顶上面遮风挡雨的棚子突然没了,耶律初修的做法明显是要将自己推到前面,耶律屠天无奈之下只好去找这位甩手掌柜问个明白。
耶律初修微笑的回答:“老三啊,从小到大有事都是我帮你扛,现在为兄累了,该你替为兄分担一下了……”
原本真挚的兄弟情此刻竟然被用来作为要挟,耶律屠天心底非常郁结,但是想了一想耶律初修的话确实不假,以前凡事自己都不用操心,日子过得轻松惬意,很大一部分功劳都归功于耶律初修的幕后操劳。
所以,尽管怀揣着几分不情愿,耶律屠天还是加入了这场争夺皇位的混战。不过他也不是全然按照他人的想法而行,他向耶律初修表明立场:皇位我没兴趣,这次算是我帮你,我的目的只是不让老大和老四成功,反正老头子身子骨还硬着,至于以后这皇帝谁当,再议……
耶律初修不置可否,只是一如既往的微笑,再微笑……
耶律屠天平日里虽然看似懒散,但是正事从来没耽误过,手下两支亲卫队,以黑陀和白凤为首,势力范围遍及北戎全国,白凤所带领的队伍名为“天羽”,主要的职责就是搜集各种情报,天文地理,黑的白的,敌的我的,只要有需求,无论多么惊险隐秘,天羽都手到擒来……
这也是耶律屠天平日里逍遥惬意的资本,手中掌握着巨大的信息资源,辅以耶律初修的深谋远虑,争夺皇位的计划有条不紊的向前推进。
当然,没有一帆风顺的事情,计划外的变数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出现:
第一次:魅香楼遇袭,查出幕后之人很有可能是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争位之意的老四。
第二次:在洛青侯府中大意,丢掉了给白凤的密函。
第三次:大齐皇帝送来和亲的公主竟然是潜伏在大齐多年的柳传夕。
这三次意外,都给耶律屠天带来了不大不小的麻烦,但是耶律屠天却觉得心情愉悦,一是因为他本身的变数惊喜论,二则是因为这几次麻烦都有附赠的甜品,第一次意外遇见了女扮男装的小毛贼,第二次亲了小毛贼,那柔软甜美的口感依然记忆犹新,每当想起那可爱的小脸,耶律屠天都不自觉的嘴角维扬。至于第三次则和那小丫头没有联系了,虽然送来和亲的公主不是真公主,不过柳传夕可以借机回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况且洛青侯密报,送亲使节还是孟怀山的小儿子丞相孟酌言,这绝对可以说是件一箭双雕的好事。
计划如期进行,耶律屠天和耶律初修带领五千兵马潜伏进入北平,在送亲队伍的必经之路上设了伏,如之前预计的一样,大获全胜,全歼一千多大齐兵士,而柳传夕也将孟酌言带了回来。
对于大齐国这个左丞相,耶律屠天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之前已经得知此人懦弱无能,就是孟怀山放在朝廷里内斗用的一枚棋子,还是个弃子,但是不管怎样,此人的官阶却和洛青侯一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还是孟家之人,虏获此人,有助于高涨己方士气的同时还会动摇敌方的军心,也可以顺便给洛青侯铲除一点异己。所以,耶律屠天破天荒的费了点劲安排活捉孟酌言,而不是直接将他和那些士兵一样就地解决。
队伍缓缓前行,耶律屠天的嘴角带着微笑,享受着胜利带来的小小喜悦,相比之下,一旁的耶律初修则严肃了许多,他的目光一直看向前方的马车,眼中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情绪。
耶律屠天知道此刻耶律初修的心底不会平静,换做平时,这种领兵打仗的体力活耶律初修从来不会参合,但是这次,他却破天荒的跟着大军一路从五喉关潜伏进来,冒着漫天的风沙在这里守了半个月,耶律屠天知道,令他家老二如此反常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马车边上那抹大红的身影……
三年的时间没有磨灭耶律初修心中的感情,只是,这份情,还能向前走多远?
耶律屠天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