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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南河镇-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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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长一声令下,大家哪有不尽心尽力的?无奈人生地不熟,眼看着时限将到,这些身在异乡为异客的军人跟家属们,却仍是爱莫能助。“登报,登报求婚。在上海那阵,不是经常有人登报求婚吗?”杨副团长的一个提议令四座哗然。“这里哪能跟大上海相提并论?”有人担心地说。“不妨一试!”沉默之余,也有人赞成。“不成不成,别人先不说,光他本人那一关,依我看就过不去。”有人否决说。“咱给他来个‘先斩后奏’咋相?”杨副团长又出新招。“先斩后奏?他那个踢蹦骡子,谁敢惹?”
“我敢惹!”众人闻言吃了一惊,回头看时,却见丁旅长一闪身走了进来。有了“尚方宝剑”,无计可施的军官和太太们,这才纷纷地投了赞成票。
更令人惊讶不已的是,从未刊登过“征婚广告”的晚报,这天却破天荒地在同一期的同一版上,一次就上登出了两则,而且是一男一女。
按照报纸上提供的地址,大喜过望的杨副团长在太太的陪同下,来到了一家古玩店。
广元人的文化素养,似乎在一夜间提高了许多。平时门可罗雀的古玩店,这天却是门庭若市,穿戴得琉璃皮张、打扮得油头粉面的公子少爷们有进有出络绎不绝。虽然是顾客盈门,成交量却似乎不容乐观,因为进去的都是踌躇满志,出来的的都是两手空空,而且似乎有些落寞,还有些沮丧。
走进古玩店,右面的墙壁上挂有郑板桥的兰竹、齐白石的群虾、徐悲鸿的奔马和李可染的山水;左面墙壁上挂有王羲之的兰亭序、颜真卿的祭侄稿、赵孟畹穆迳窀澈陀谟胰蔚那ё治模荒厦娴牟┕偶苌戏诺氖切饧0卟档耐骱吞鳎槐泵娴牡牟┕偶苌戏诺氖瞧嫘喂肿创善骱吞掌鳌?上У氖撬蔷甘芾渎洌抟蝗诵郎透抟蝗宋式颉1恢谌宋У盟共煌ǖ模且桓稣乒衩母墒堇贤贰8墒堇贤仿扯研Φ匾桓龈鲅首庞纸馐妥牛庑Ρ瓤匏坪趸挂芽础4罄涞奶炱椿共皇钡卣履苷鄣耐壤匣ㄑ劬担烈徊炼钔飞锨叱龅奈硭�
见一时说不上话,杨副团长只得带着他的太太,心不在焉地浏览起那些古董跟字画来。既然太懂,当然也就谈不上什么雅兴,不过是借此消磨时间并等待机会而已,然而光顾的人却是有增无减,杨副团长不免有些焦躁起来。
“长官!请和太太到后面歇歇脚喝口茶。”正无计可施,一个五十挂零,身着长袍马褂,样子也颇为富态的长者却招呼杨副团长说。“好,好!还真的有些口渴。”说着杨副团长领着太太,跟长者进了后院。
“不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长官太太恕罪。”长者一边客套,一边又是让座又是倒茶。“这么说前辈就是武老板了。”抿了口茶后,杨副团长客气地试探道。“不敢不敢!在下武志卿。长官到此,不知有啥子指教?”杨副团长笑着说:“指教谈不上,受我们团长之托,倒是有一事相求。”说着便将张仲霖的照片连同那张登有征婚广告的报纸,一同递给了武老板。
一个中央军团长的征婚广告,竟跟女儿的并列出现在同一张报纸上,使武老板惊讶不已。他希望这是天意,更希望能攀上这个高枝,因此对队伍上的人也格外的敏感起来。杨副团长一进门就引起了武老板的关注,凭着生意人那特有的洞察力,他发现他对他的那些古玩和字画并不感兴趣,从他的烦躁与不安中,他又准确地判断出他绝不是来附庸风雅的。他心里有事,而且还不是一般鸡毛蒜皮的小事。他甚至隐隐约约的感到他是冲着他而来的,再说得直白些,他是冲着他的女儿而来的。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他不失时机地接待了他。
照片跟报纸,使武老板的猜想成为现实。但他并没因此而高兴,从照片看,这个团长倒是一表人才,眼下最让他担心的,是他的年龄。在武老板的印象中,熬不到四十出头,怕是当不上团长的,这个年龄又是个堂堂的中央军的团长,家里能没有太太么?慢说是太太,公子恐怕都成了翩翩少年了。年龄大点倒是无所谓,他要是讨女儿做小这可如何是好?自己都不说咧,可心高气傲的贼女子不愿意可啷凯办?别的人好打发,团长的面子怕是不好驳,到时候手被压在磨扇底下的,还不是他这个当老汉的。
拿在手里的照片,犹如一个烫手的山芋。当着媒人的面武老板不便找老花镜,只得伸直胳膊又背着身子,远远地端详着:“噢!倒是一表人才。”武老板吃惊的脱口而出地道。杨副团长闻言心中暗喜说:“岂止人才出众?我们团长还是一个经纶满腹的儒将。他既是北京大学的尖子,又是黄埔军校的精英,特别是他的那一手毛笔字,与你们前面挂着的,还有一比。”武老板更加吃惊了,他看了杨副团长太太一眼后又接着试探道:“都当上了团长还显得这样的年轻。府上可能已有一大家子人了吧?”杨副团长说:“团长他比我还年轻,刚三十。”说完他看了太太一眼又端起了茶杯。杨太太会意并不无遗憾地说:“家里人也不多。团长他一天忙到晚,身边至今却还没个合适的人。”闻言后武老板心里又惊又喜,但头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叹着气说:“小女福薄命浅,只怕是高攀不上。”杨副团长却放下茶杯不以为然地说:“这倒未必。咱两家“报”为媒,不就是天大的缘分?但不知能否一睹令爱的芳容,回去在团长面前,我们也好有个交代。”
“长官如此美意,在下岂有推脱之理?二位请宽坐,容在下去去就来。”说完武老板一提袍子便走了出去。在武老板的心目中,中央军果然不像地方军阀常以势压人无理取闹,看得出杨副团长亦非轻薄之辈,其要求既合情而又合理,又是一片诚意,完全是商量的口气,再加上旁边还有个太太陪着,于是心里自是踏实了许多。武老板走后,杨副团长倒有些不安起来。姑娘的品貌,成了他此行成败的关键。他并不怀疑川妹子的水灵,却在为姑娘的个头而担心。
门外又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杨副团长还以为是武老板,他想大姑娘面见生人,特别是上面见门提亲的媒人,起码还不得收拾打扮然后再扭捏上一阵子。谁料眼前突然一亮,随着一阵扑面而来的馨香,出现在他眼前的,竟是一个亭亭玉立而又如花似玉的靓丽妹子。身材高挑酥胸挺拔面若桃花的靓妹,忽而幻化为广寒宫里的嫦娥,忽而又幻化为南海的观世音菩萨。吃惊中,杨副团长不禁有些失态,竟跟着太太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舍下简陋,长官太太将就着坐吧。”招呼杨副团长跟太太重新就座后,靓妹顺手拿起茶壶,分别给他们的茶杯中添着热茶。
“小女武梅,没见过啥子大世面,让二位见笑了。”随后赶来的武老板说。
“武老板过谦了。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说完杨副团长起身告辞。见挽留不住,武老板只得送了出来。
前厅里,那些人仍然在纠缠不休,杨副团长这才意识到他们竟是自己的对手,于是在心里嘲笑道:“晚了!名花已经有主了。”走不多远,只听武老板说了声“时候不早了。打烊!”
“你!你干的好事!你你你。。。。。。嗨。。。。。。”杨副团长一跷进门,张仲霖指着他的鼻子正待发作,却一眼看见了跟在他后面的丁旅长,于是只得来了个急刹车,打住了。
“干了好事不感谢,反倒骂起人家来了?是媒不是媒,先吃上两三回。走!重庆的火锅。”旅长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大门口走去。在白了杨副团长一眼后,张仲霖只得撵了上去。“挣钱不挣钱,先落他个肚肚圆。杨团副,你说是不是?”见没人回答他,旅长这才发现跟上来的,只有张仲霖一个人,于是他又回头招呼杨副团长说:“愣什么?还不快跟上!”等杨副团跟上来时,他又对张仲霖说:“把银子带足,我可是从早上就没吃饭。”
张仲霖的婚礼,几乎惊动了半个广元城。昔日的武媚从这里宠幸长安,今日的武梅又一次从这里宠幸长安。




 第四六章张仲霖无故杀妻 关

在安内中暂时占了上风的南京政府,在攘外中却一再败北。
《淞沪协定》的墨迹未干,南京政府又在两年内与日军相继签订了《塘沽协定》、《秦土协定》和《何梅协定》。在《塘沽协定》中,南京政府不惜毁我长城再次引狼入室,划绥东、察北和冀东一带为日军的“自由出入区”,致鬼子的铁蹄如入无人之境,长驱直入地纵横于我华北和西北等地。
《淞沪协定》跟《塘沽协定》是以地名命名的;《秦土协定》跟《何梅协定》则是以人命命名的。
《秦土协定》中的“秦”,指的是时任河北省代主席的秦德纯;“土”则是指日本关东军机关长土肥原贤二,也是日本法西斯中不“贤”最“二”的一个。河北省主席原是由第二十九军宋哲元军长兼任的,为了签订这个协定,南京政府竟撤掉了在长城抗战中令日寇闻风丧胆的宋哲元主席,而代之以亲日派秦德纯,从而使察哈尔跟新疆的主权几乎丧失殆尽。
《何梅协定》中的“何”,是指时任北平军分会委员长的何应钦;“梅”指的是日本华北驻军司令官梅津美智郎。应梅津美智郎的无理要求,南京政府不但罢免了于学忠河北省主席的职务,而且还将其所率的五十一军调出了河北。跟于学忠一块被罢免的,还有北平军分会政训处的曾扩情处长等一大批中国官员;与五十一军一块被调出的,还有以蒋孝先为团长的宪兵三团和其它中国军队。至此华北已名存实亡,整个中华民族也面临着亡国灭种的严重危机。
在自己的土地上调动自己的军队,在自己的国家任免自己的官员,竟要按日本人的意志看日本人的眼色,这实在是中华民族空前绝后的奇耻大辱。
放着日本人不打,“鄂豫皖剿匪司令部”竟被更名“西北剿匪总司令部”并西迁西安,蒋介石自任总司令,张学良为副总司令代行总司令职权,负责节制西北所有驻军共同围剿经过二万五千里长途跋涉后,即将进入陕北的中央红军。
又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古城西安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西郊机场的上空蓝天如海,白云如山。一架美制的“波音”飞机穿云破雾,绕低空盘旋一周后,稳稳当当地停靠在停机坪上。首先出现在机舱门口的,是一对青年男女:男的西装革履风流倜傥,使人很难相信他就是那个统帅数十万军队,被称之为“少帅”的张学良;女的烫发旗袍风姿绰约,无需多问,她就是张学良那个名为侍从,实为小蜜的赵绮霞了,因为张学良的发妻于凤至尚远在英国。
赵绮霞在赵家女孩中排行老四,因此又被称为赵四小姐,简称为赵四,又因为她常被张学良呼以“Edith”,所以人们又取其谐音称之为“赵一荻”,或者干脆将“一荻”拼读为“媞”,称之为赵媞。
在杜斌丞、王菊人等一大批党政官员陪同下,西安绥署主任杨虎城与夫人谢葆真,省主席邵力子与夫人傅学文双双迎了上去。陈静远与关步云也从不同的角度,咔嚓咔嚓地按动着照相机的快门,但他们尚无从确定被他们所热情欢迎的,是祸还是福。
杜斌丞,陕北米脂人,毕业于北京国立高等师范史地部。在任榆林中学任校长时结识了杨虎城,时任省政府高级参议。毛泽东称其为“彻底的民主主义者”,周恩来誉其为“鲁迅式的布尔什维克”,可以说是杨虎城的良师益友。
王菊人,陕西蒲城人,杨虎城的贴身秘书,也是前清军机大臣,东阁大学士王鼎的五世孙。王鼎在为反对“南京条约”向道光皇帝进行苦谏、哭谏无效后,不得已而怀揣“条约不可轻许,恶例不可轻开,穆(彰阿)不可任,林(则徐)不可弃”的遗书,自缢于圆明园以尸进谏。
车队穿行在古城的西大街上。这里的政治氛围不禁使张学良有些吃惊,在全国一片声嘶力竭“剿匪”声中,这里却人人都在呼吁抗日。
“乡党们!同胞们!红军也是中国人,是我们的兄弟而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真正的敌人,乃日本帝国主义。。。。。。”演讲者声泪俱下;“反对内战!枪口对外!一致抗日!”聆听者群情激昂。红红绿绿的抗日标语,也贴满了古城的大街小巷。
“西安如此混乱,杨主任何以坐视不管?”张学良担心地问道。
“他们都是我的乡党,有的还是张副司令的乡党,我高低下不了这个手喀!这下好了,陕西的事,就拜托副司令了。”杨虎城的话虽然很客气,张学良听后却还是像被蝎子蜇了一下。
“哪里哪里?杨主任太客气了。学良初来乍到人地两生,还要仰仗杨主任多加关照!”在努力稳定了一下情绪后,张学良客气道。
“一切听从副司令的调遣。”杨虎城一边说,一边察言观色。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衰老的爹——娘——九一八!九一八——”听着那泣如诉的歌声,张学良不禁低下头不在言传了。
好奇心往往是无法抗拒的。在华灯初上的时候,头戴礼帽身着长袍,鼻子上架着茶色眼镜的张学良,与布衣素服不施粉黛的赵一荻,悄悄地来到钟楼底下。演讲的和听讲的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聚越多,古城的夜晚却更加的活跃了。
“乡党们同胞们!大家可能还不知道,那个不抵抗将军张学良拥有几十万军队,却一枪不发地丢了东三省。听说他又要到我们西安来了,连自家的窝都看不住,如今却来抢我们的窝,天下竟有如此无廉耻之徒!乡党们同胞们,我们陕西人再厚道,也不能要这个丧家之犬;我们陕西地方再大,也不能容这个民族之败类。对于这个乱臣贼子,我们只能是人人得而诛之。。。。。。”一个满口秦腔的人义愤填膺地演说着,说到这里,他还一挥右手做了个杀头的手势。
“有这话!我也听说了。张学良他先人是张作霖,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家伙比当年的刘镇华还要瞎,不但要将咱的西北军连锅端,还要把日本人引进潼关。听说杨将军也在调兵遣将,准备跟此贼决一死战。。。。。。”装出的不像,磨出的不亮。一个人操着醋溜过的秦腔接着说道。
“听说红军是主张抗日的。他放着日本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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