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手的理由-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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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为你而来的。”
“……”
“因为你不肯和我一起采访。”
“没有这回事啦!”
“是不是跟年轻的男人一起出差比较好?你已经讨厌我了?”
“嘘!”
芳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泽田在对面。”
“对面听不到的。”
松永喝光了杯中的威士忌,又粗野地往杯中倒酒。
“你为什么要逃避我?”
“我没有逃避你啊!”
“还说没有!”
松永的脸上充满倦容,唯独双眸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不是,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我才不会被这种藉口给骗了,你现在一定认为我只会给你添麻烦。”
“如果我真的这么想,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让你进来呢?”
松永把玻璃杯摆在桌上,缓缓地点头说道:
“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会让我进来。”
松永用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感觉上好像是一个大孩子。
“今天一整天我都在想着你。”
“……”
“你说要从大阪赶过来的时候,我实在高兴极了。”
“真的吗?”
“我没有必要骗你。”
“我相信你就是了。”
松永突然站起来,紧抱住芳子,芳子也用双手环住松永的肩头,就像搂着一个孩子
似的。
刚回到旅馆时可从窗外看到的月亮,此刻已往上爬,躺在床上已经看不到她的踪影。
月亮是在自己和松永做爱时悄悄移动的。想到这里,芳子突然产生一种羞愧的感觉,
而背对窗户的松永根本没有注意到月亮的移动。
芳子出神地凝望着窗外的夜色,好半晌才把上半身往后退,说道:
“起来吧!”
“你要我走了吗?”
松永把上半身往外伸,瞄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
“才一点嘛!”
芳子之所以想起来,并不是现在已经凌晨一点的关系,而是想离开松永的手臂,整
理一下发型和服装。
“你希望我现在就走吗?”
“没有啊!”
于是,松永又拱进芳子的怀里。
芳子静静地拥着他。相隔数月,松永的年龄没变,行为举止却返老还童了。
松永在芳子怀里左右摇晃着脑袋,然后用嘴唇吸吮芳子的乳头。稍早之前,他也是
在采取同样的爱抚动作之后,进人芳子的身体。然而,激情之后的现在,芳子已无法因
此达到亢奋的状态,而且,她相信松永也没有再度进攻的力气。
“好了啦!”
芳子轻敲松永的头,要他停止这个动作,不料他却紧缠着不放。
“真是个怪人!”
已从兴奋的高潮中清醒的芳子,对于自己胸部的尺寸感到十分自卑。
和修平同游北海道的那女人,虽然身材不怎么高大,胸部却相当丰满,也许这就是
修平和她在一起的原因。
虽然芳子并不认为胸部大就绝对美,但是,对于松永这样死缠着自己的扁平的乳房,
却感动不可思议。
“这么小,你居然喜欢!”
“住口……”
松永似乎有点生气,或许他认为芳子不应该在他这么忘我的时候,说出如此煞风景
的话。
然而,芳子已经完全清醒了,她不喜欢松永继续抚摸自己。
“起来吧!”
隔了一会儿,松永才抬起头来问道:
“起来干什么?”
“我要洗澡。”
松永停止了手指的蠕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或许发觉自己已经徒劳无功。在静止
的沉默中,他依然显得依依不舍。
芳子不禁对自己的过于清醒,感到有点惊讶。从前,和松永做爱后,先说“起来
吧!”的总是他,先从床上爬起来的也是他。
他们的关系竟然在这不知不觉中产生惊人的转变,现在反而是芳子先催促松永下来。
但是,这并不意味芳子讨厌松永。她会在三更半夜让他进门,并接受他的求欢,足
以证明她对他还是很有好感。
“你在想什么?”
松永有点担心地问道。
“没有什么……”
说完后,芳子就从床上爬起来,松永只好松开双手,仰躺在床上。
芳子洗完澡后,在浴室里把衣服穿好了才走出来,松永还是躺在床上楞楞地抽烟。
“你是不是觉得我该走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
芳子一边用毛巾拨弄稍微淋湿了的发尾,一边坐到窗户边的椅子上。
“那你为什么把衣服穿上了?”
“我只是穿上而已,并不代表什么啊!”
“旅馆的浴衣在那里面。”
松永用下巴指着门旁的橱柜。
“我不要穿浴衣。”
“你还是觉得我现在走比较好,是不是?”
“走不走是你的自由嘛!”
“现在走的话,既没有电车,也……”
芳子站起来,拉上窗帘。
“我可不可以待到明天早上?”
“可是泽田在对面啊!”
“你们明天的工作是从几点开始?”
“我们约好了,早上八点在地下室的食堂会合。”
“那我在八点之前离开就是了。”
松永把香烟揉熄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
“我五点走,这总可以了吧!”
“这么早,你起得来吗?”
“一定起得来。”
松永说完之后,又问了一次:
“你真的希望我现在就走吗?”
芳子默不作声。
“可是已经没有电车了。”
“还可以叫计程车啊!”
“这么说,你还是要我现在走罗!”
“对不起。”
芳子低头道歉,松永叹了一口气,终于从床上慢吞吞地爬起来。
第二天早上,芳子在七点钟起来,整理仪容。由于今天只是出外捕捉一些自然的风
景,不需要进行采访,所以芳子的妆化得很淡,只求看起来比较有精神。尤其是昨天晚
上松永来过,芳子有点睡眠不足。
尽管松永依依不舍赖着不走,芳子还是在半夜两点把他打发掉了,后来的那几个钟
头她总算彻底地休息,但是,事后她却对自己的不通人情稍感后悔。
松永特地赶来京都相会,自己却在三更半夜把他赶走,就算执意要赶的话,也应该
等到第一班电车开始行驶才对。
当然,如果芳子挽留的话,松永一定会高高兴兴地留下来。
可是,两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根本就睡不好。睡眠不足对于年届四十的女人来
说,将立即产生不良的影响,她之所以把松永赶走,不方便倒是其次的原因,最重要的
还是考虑到皮肤美容的问题。
芳子一边漫无边际地左思右想,一边对着镜子化妆,电话铃却突然响起来。芳子拿
起电话,立刻听到松永的声音。
“起来了吗……”
松永以稍显含糊的声音告诉芳子,昨天晚上他搭乘计程车,将近三点才回到旅馆。
“我实在很想留到天亮,可是没办法。”
松永似乎非常遗憾。
“待会儿是不是就和泽田出去工作了?”
“是啊!”
“那我们东京再见。”
“好”
芳子发觉自己的语调冷静的异乎寻常。
“不过,昨天和你见了面,总算没有白来大阪。”
“你待会儿要去哪里?”
“我打算下午去姬路那一带办点事,然后搭乘傍晚的新干线回东京。”
挂掉电话之后,芳子急急忙忙地把妆化好,走到地下室的食堂,泽田已经等在那里
了。
“早安。”
从泽田毫无顾虑的笑容中,看不出他对芳子昨天晚上行为有任何怀疑的迹象。
他们一边吃早餐,一边商量工作的程序,饭后就搭计程车,前往鸭川和西芳寺附近
的竹林。
今天的气温在冬季里稍显偏高,空气中霭雾弥漫,反而衬托出隆冬萧条凄凉的美感。
摄影工作结束后,他们坐车到京都车站,在下午两点五分搭上开往东京的新干线。
芳子觉得和泽田并肩坐在一起十分不自在,正好车厢内空位很多,她就在新干线驶
过名古屋之后,移到隔着通道的旁边位子上坐。
泽田开始翻阅报章杂志,似乎也乐得轻松。
芳子凝望窗外一望无际的枯野,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当车身晃动把她摇醒时,列车
已经过了热海。
还不到四点,云层却积得很厚,天色逐渐暗下来了。
芳子在夕阳之中总算想起了丈夫修平。
昨天芳子已事先报备过来京都出差的事,当时修平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点点头。
芳子本以为丈夫最起码会问上两句,没想到他却事不关己地继续看他的报纸。
待会儿就要回到丈夫的身边了。想到这里,芳子突然对丈夫产生一种眷恋的情怀,
于是,她立刻从坐位上站起来,往后走了两个车厢,进人七号车厢的公共电话亭,按下
修平任职的医院的电话号码。
持续了一段杂音之后,接线生才把电话接通,不一会儿她就听到丈夫的声音。
“什么事?”
“我现在在新干线上,再过二、三十分钟可以到东京了。”
“工作结束了吗?”
“当然罗!今天的晚饭要怎么办?”
“我想回家吃,你来得及准备吗?”
“我六点钟左右可以到家,应该来得及,那么我在家等你回来哦!”
“好”
芳子默不作声,修平随即问道:
“没有别的事了吗?”
“对,没别的事了。”
修平对于妻子只是商量晚饭的事而特地打电话给自己,似乎感到有点不可思议。芳
子想像着丈夫此时的表情,不由地笑了一声,然后挂断电话c
回到坐位泽田立即问道:
“有什么急事吗?”
“没什么……”
芳子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产生打电话给丈夫的冲动,但是却感到相当满足。
将近五点时,新干线抵达了东京车站。
“这次出差承蒙你的照顾,以后有机会的话,还请你多多提拔。”
泽田的年纪虽轻,却深诸处世之道,时时刻刻都彬彬有礼。
芳子和泽田分手后,转搭山手线的电车,在等等力下车时刚好六点正。芳子在附近
的商店买了金枪鱼、鲸鱼、豆腐及葱。修平是个典型的日本料理拥护者,芳子本身也因
为旅途劳顿,所以希望尽量把菜色弄得清淡一点。
回到家之后她有一种赝违已久的感觉,虽然前后才离开一天半。
“一切都还好吧广
芳子不由地轻问,没有生命的家具、榻榻米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修平用过的茶杯,烟灰缸里则有几根烟蒂。芳子捡起散落在地板
上的早报,走到卧房,发现丈夫的棉被没有叠,脱下来的睡衣也随手摆在旁边。
看情形修平昨天晚上应该是乖乖地待在家里。
芳子换上家居服,并把棉被叠起来收好,又打开客厅的窗户,让空气得以流通,最
后,用吸尘器把各个角落吸了个干净,才坐在沙发上吐了一口气。
经过了这么一番整理,欣赏着窗外的夜色,松永的身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
里。
他说下午要到姬路办事,现在应该还没有回到东京才对。
也许是回到家里的缘故,此刻芳子的脑海里虽然想着松永,却觉得彼此的距离十分
遥远。
为了转换情绪,芳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厨房。
修平的下班时间是五点半,但是,下班后他多半还有一些事情必须处理,大概要到
七点钟才能回到家。
芳子把买回来的鱼和蔬菜放在餐桌上,并打开瓦斯煮开水,正想着手做菜时,电话
铃声响了起来。
芳子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接,是由美打来的。
“你回来了啊!”
由美那边的声音很吵,看样子她还待在公司。
“你不是到京都出差了吗?”
“结束了,我刚刚才回来。”
“你现在会不会很忙?”
由美多半是深夜打电话给芳子,这个时候打来还是头一遭。
“有什么事吗?”
“你听我说,事情不好,我老公好像也开始了。”
“开始?你怕什么?”
“现在约你出来会不会方便?”
“我现在正准备做晚饭!”
“真的啊?你先生是不是在家?”
“还没有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你那么惊惶的样子。”
“我这里说话不方便啦!”
“那么明天再说,可以吗?”
“你等一下,我再重打一次。”
由美挂掉电话之后,可能跑到别的房间,隔了两三分钟才又打来。
“我现在在接待室,这样就不怕别人听到了。”
看样子这通电话势必有的说了。芳子把厨房的瓦斯灯关掉,拿了一张圆凳子坐在电
话前。
“好了,你说吧!”
“最近我老公的态度变得很奇怪唷!八成是有女人了。”
“不会吧!”
由美的丈夫比修平年轻一岁,在广告公司上班,也许是没有小孩的缘故,看起来比
实际年龄年轻许多,他和由美的感情非常恩爱,经常带着由美到国外旅行或酒吧喝酒,
令芳子羡慕不已。
她实在想不到这样的丈夫居然也会有外遇。
“你有证据吗?”
“当然有罗!”
由美愤怒地叫道,又随即压低声音。
“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说啊!你知道吗?他居然穿着不同的内裤回家。”
“为什么?”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由美说,前两天她叫她先生换内裤,她先生却表示内裤还没脏,说什么也不肯脱
掉。她觉得可疑,便强迫她先生把内裤脱掉,结果发现他先生穿的居然是另一种厂牌的
内裤。她大吃一惊,死命地加以盘问,他先生解释说,因为内裤脏了,他只好自己去买
新的,并在公司的厕所里换上。”
“你相信这种鬼话吗?”
“我不知道,搞不好真的是这样。”
“这种话一听就知道是骗人的。”
“由美说她先生最近变得非常重视穿着,并且经常藉口加班,搞到半夜一、两点才
回家。”
“他还常常买我喜欢的东西,企图讨好我。”
的确,这些行为都是有外遇的男人经常可见的症状。
“你应该了解才对,这些行为实在太怪异了。”
“说得也是……”
芳子附和以后,又赶快改口。
“不过,没有关系的啦!”
“什么没有关系?”
“就算你先生外面有女人,我想也不是真心的。”
“才不是这样呢!那个女人连内裤都买给他了,还说不是真心的。实在愈想愈气,
他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嘛!”
“你等一下。”
芳子回到厨房,把关掉的瓦斯灯再度打开,摆了一锅汤在上面煮,然后拿起电话,
这时由美的声音似乎冷静了一点。
“对不起,你一回来我就说这些无聊的话来吵你,我现在总算能了解你的心情了。”
由美说完之后,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随即表示:
“可是我的情形和你不同,因为你们夫妻两个都有外遇。”
“你怎么这么说……”
芳子被说得有点手足无措,由美又立刻接上说道:
“我也很想找个男人报复我先生,你说好不好?”
芳子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默不作声,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