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行医记事-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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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姑娘了!”绒黄和嫣红心满意足。
“直接去济世堂,师傅该等急了。”润璃吩咐了一句,心里开始琢磨着,师傅遇到了什么疑难杂症不好医治呢?
而在轿子后不远处的一个人也犯难了:三个方向,跟住哪一个呢?
想了一下,他做出了选择:跟着轿子走!
济世堂就在杭州的主街上,没走多远就到了,润璃带上帷帽,伸出一只素白的手,葱翠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出了轿子姑娘,几人往回春堂里走去。
“是三小姐过来了!”
济世堂里本是挤满了人,看着杭州知府家三姑娘带着丫鬟走进了医馆,大家都很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来。
“三小姐,你可要救救我的小孙子啊!”突然,一个老妇人冲了上来,拽住了润璃的衣角,红肿不堪的眼睛表明她已经哭了多时,身旁还站着两个青年男女,也是满脸哀戚之色,看来是老妇人的儿子媳妇。
“这位婆婆请不要着急。”黛青上前,不动声色的把那只枯瘠的手里的衣角拔了出来,然后扶住老妇人:“我们家姑娘自会尽心帮你孙子医治的,您先把您的孙子带过来给我家姑娘看看。”
“昨天就来了,在济世堂后院住着呢。”老妇人的儿子也走上前来扶住母亲:“请三姑娘大发慈悲救救小儿!”
那个年轻媳妇子也紧挨着丈夫,眼里全是红色血丝,嘴唇翕合,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润璃看得一阵心酸,医者父母心,看着这场面心早已不由得软了三分。
“既然如此,我先去后院看看,你们家来个人跟着。”润璃很温和的对老婆婆说。
“我就知道三小姐是大慈大悲的菩萨!石头,你赶紧跟着三小姐去里边!”婆婆挣脱了儿子的手,使劲把他往前推,似乎只要儿子跟着三小姐一进后院,孙子马上就能好。
那年轻媳妇子也满眼渴望的看着润璃一行人进后院的背影,喃喃的对着婆婆说:“娘,三小姐来了,狗蛋会好吧?”
“肯定会好的!”老妇人的脸上满是希望:“那可是三小姐啊!”
是的,杭州知府家的三小姐,杭州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一手精湛的医术堪比华佗再世,再难的病症在她手里也是药到病除——虽然这话不免有点吹捧的嫌疑,但三小姐医术确实好得惊人!
而且三小姐还创办了这个济世堂,专为贫苦百姓看病。如果您穿着绸缎衣服,还带着几个狗奴才吆喝着来看病——不好意思,旁边有家回春堂,专等着赚您这种人的钱,看您脚步虚浮,自是身子亏空太多,来来来,人参伺候……
到济世堂来看病的,很多都交不上药费,更别说诊金了,三小姐就允许他们用服劳役的办法冲抵,杭州大堤那边全是满脸感恩戴德在劳动的人——你看见过服劳役服得这么兴高采烈的吗?可没办法,人家心里开心啊,家里人病治好了,而且还不用为药费担忧!
三小姐很开心,她的病人痊愈了。苏三老爷也很开心,现在服劳役不愁找不到人了,还有人要求在农闲的时候提前来做劳役,积攒着以防家人有什么不测呢!而且不仅是服劳役的人的数量上去了,完成质量也很高,这都是政绩啊!
杭州医会也曾经想过要对济世堂下手,因为这间医馆分掉了他们很多病人,可是想想三小姐的父亲,他们只能停手了——还好,三小姐对富人收费很高,比他们收费高了差不多一倍,杭州的富户们也不愿意做冤大头,所以在生病的时候会自动忽略杭州还有个济世堂这个事实,直接去了别的医馆。
苏知府今年也该回京述职了,他外放这么久,该回去做京官了罢?
我忍,我忍,我忍忍忍!
医会的几个头目无计可施,只能每天求菩萨,保佑苏知府的政绩上达天听,能速速的把他调回京去任职。
现在杭州城交口称赞的三小姐,正一脸凝重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小男孩。
“师傅,这不是病,这是中毒了!”
“中毒?”坐在床边的一个须眉皆白的老头一脸讶异:“徒弟,什么时候你开始修习毒了?”
“在没有修习对象的时候就要寻找新的修习对象,这是师傅你当时告诉我的。”润璃微微一笑:“黛青,拿纸和笔来。”
“是吗?我有这么和你说过?”老头挠了挠头,凑了过来:“我怎么不记得了?呃,徒弟,你确定他是中毒?”
这句话确实是师傅说过的,只是不是这个师傅而已。
而且当时师傅说的是在没有研究对象的时候……润璃心里一苦,甩了甩头,再次给病床上的小男孩搭了下脉:“没错,他是中了莽草的毒。”
“莽草?”
“是。”润璃坐直了身子看了看男孩的父亲,“在树林的阴湿沟谷旁,有一种植物叫莽草,它的花和果实都有剧毒。它的花有特别的香味,长出来的果实跟八角极为相像。不知你可曾留意你儿子那日的踪迹?”
“他昨天下午和村里小孩进山玩耍,然后……”
“然后自然是恶心、呕吐、腹泻、头痛的症状,到最后昏迷不醒!”润璃从小男孩的衣服上捡起一片尚未拂去的叶子残片:“这就是莽草的叶子,师傅。”
趁着师傅拿了莽草叶子去研究的时候,润璃已经写下药方:“幸而令郎未多食此物,送来也还算及时,再晚一天,便神仙也救不得了!黛青,你叫药房捡几个枯莲房壳带蒂梗,咀一两半,煎水二三碗 ,待其冷却便给他灌下,半个时辰后自会醒来。 ”
年轻男子原已是六神无主,此番听得儿子有救,大喜之下竟然呆住了,只是抱着儿子,感激的看着润璃,好半天才挣出一句话来:“明天我就去知事大人那里记名,我愿服双倍劳役来谢三小姐的救命之恩!”
“那自然是极好的。”润璃也不做推辞:“葱翠,记下他的名字,等会叫长贵送去知府衙门,叫他们安排好。”
“师傅,我们去里间,我有话要问你。”润璃站了起来,挽住那个全神贯注查看着叶子的老头:“走吧走吧!”
“什么事情,丫头?”到了里间,老头不再是嬉皮笑脸的表情,望着润璃点点头:“徒弟,你越发长进了!”
“师傅,不过是机缘巧合而已,要是那个小男孩身上没有莽草的叶子,徒弟也会要想很长时间才敢推测下药啊!很多毒看上去相似,其实都有细微区别,这农家夫妇又怎么能讲得清楚?只不过这孩子命不该绝,身上竟然还有莽草叶子,让我一眼就看出病因,师傅要是看见莽草叶子,难道还不知道怎么治?”
“那也是你心细如发才行啊!”老头笑得一脸舒畅:“果然是后生可畏!莽草毒性古书上虽早有记载,但草本却无图样,师傅也不得而知了。”
《本草纲目》上有呢。可是,这个时空,李时珍还没有出生……
“师傅,你认识一个叫南山隐叟的前辈吗?”
润璃的话刚出口,就见师傅猛的跳了起来:“谁叫你来问南山隐叟?”
“我堂兄和京城武靖侯世子昨日来我家,他们是来寻找一个叫南山隐叟的名士……”
“隐叟,我难道很隐?我分明每天在大街上走的!”
润璃瞪大了眼睛——师傅就是南山隐叟?她只知道他姓钟,当时在灵隐寺的后生结庐而居,由于济世大师的指点,她拜了他做师傅,可是他竟然就是那个神秘的南山隐叟!
“师傅……你没有弄错吧……”润璃小心翼翼的吞了口唾沫:“你就是那个南山隐叟?”
“十多年前我救了一个大人物,怕被他弄到那个吃人不见骨头的地方去当医生,我就告诉他我是隐居之人,结庐杭州南山之畔,不理世间浑浊之事,谁知道他竟然给我取个这样的名字!徒弟,你说说看,师傅到底隐不隐?”
“不隐,一点也不隐!”润璃忍着笑看着面前的师傅:“那您要不要我告诉堂兄,说南山隐叟就是您呢?”
“不用不用,丫头,一点都不用了!”南山隐叟双手一阵乱摇:“武靖侯世子来找我,肯定是皇上又病了!十多年前我给诊治的就是皇上,他犯的是头风,我暂时用针灸帮他压制住了,可要真正能断根,那得用华佗的方法才行!”
“头风?华佗的方法?”润璃沉吟,看来应该是皇上头中有肿瘤压迫神经?开颅摘除肿瘤可能是最后的方法,但这个时空,谁又敢这么做?大部分医生不过都是像师傅一样,针灸辅之以化肿去淤的药物缓解病情而已。
“皇上心思重,想的事情太多,头风复发是必然的,此次他病情定然比上次要深,就算是医治好了也是治标不治本,到时候把我留到太医院做了御医,老命随时就不保了,不如继续在杭州城里行医治病!”
“师傅所言极是,那我帮你保守这个秘密,你拿什么来谢我?”
南山隐叟看了看歪着头盯着他,俏皮可爱的徒弟,无奈的摇摇头:“我把最近研制出来的药方教你罢!”
“你是我师傅,这些你迟早要教我的!”
“……”南山隐叟摸了摸头:“要不是给你几颗救命的药丸?”
“润璃在此谢过师傅了!”深深拜下,掩去嘴角得意的笑容:师傅说的救命药丸可是珍贵呢,自己没功夫,也没办法天南海北到处跑,四处搜集那些珍贵药材来炼制,就这么轻轻巧巧得了几丸,真是好福利啊!
81盗文可耻真可耻
“母亲;你且放宽心;父亲心里明白得很;他昨晚才说过嫡庶有别,也训斥了二姨娘,断断然不会因为一个女人撒娇撒痴的就会生出糊涂主意来。”
润璃望着母亲依然精致的脸;想着外祖父家的家世,虽然母亲和二姨娘的容颜美丽;长得各有千秋,可母亲的家世是二姨娘无法望其项背的;父亲绝不会因为偏宠就会做出那种不知分寸的事情来;况且父亲对于二姨娘的宠爱其实远远比不上给母亲的,至少一个月他只有几天是在杏花天歇息的。
可是毕竟还是觉得遗憾,为什么两个人之间一定要插进别的女人呢?虽然这个大周朝有三妻四妾的人家比比皆是;可毕竟还是有很多人家里不纳妾,为什么父亲就不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想到这个,润璃不由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璃儿,你又叹气做什么?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愁苦?”苏三太太看着女儿的小脸蛋竟然也有着忧愁的表情,不禁担心起来。
“母亲,我以后的夫君不能纳妾。”润璃蹙了下眉毛,又舒展开来:“如果他到时候变心了,我就和离,自己一个人过日子。”
“傻璃儿,怎么想些这样的事情?”苏三太太一把抱住了润璃:“娘会给你尽量找那些有不纳妾家规的人家,像本朝东临许家,庐陵崔家,博川李家这些大姓都有家规,男子年满四十无子方能纳妾,你小小年纪,就别想着这些事情了。”
“母亲,不是想着这些事情,这是我一辈子的幸福,娘也希望我过得好,是不是?父亲允许我及笄以后自行择婿,我的亲事娘就不用担心了,还是好好帮大姐和四妹操心下吧。”
“可是,璃儿……”苏三太太很不放心的看着女儿:“若是家世差异过大,恐怕你父亲也不会同意的。”
“母亲,璃儿是个知道分寸的人,到时候不会让你和爹爹为难的。”润璃朝母亲展颜而笑,用手在她额头上抚摸着:“别皱眉,皱眉会变老,变老就不美了!”
苏三太太赶紧放松了一张脸:“我哪有皱眉。”
“是是是,母亲还是世间最美丽的女子!”润璃看着苏三太太那假装的轻松,心里想着原来女人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的容颜!
就在母女俩谈笑风生之际,苏润珏被两个婆子架着来到苏三太太面前,一张小脸布满了泪痕。
“润珏,你可记住这个教训了?”苏三太太似乎没有看见她的泪痕,坐直了身子,淡淡的问着她,就好像在问“你今天吃过午饭了没有”那样风轻云淡。
“谢谢母亲教诲,润珏知错,以后不会再犯了。”
“记得就好,你先回去将养着,明天辰时记得来牡丹苑请安后和姐妹们一起上课。”
“是。”苏润珏已经没了脾气。虽然只受了五鞭的惩罚,可那滋味着实难受。
苏府的家法里,鞭刑比杖刑更可怕,如果是整治那些犯了大错的奴才,是用鞭尾浸着辣椒水抽的,每抽一次,那种火辣辣的滋味就加深了一层。虽然今天行刑没有蘸辣椒水,可是对娇弱的苏家四姑娘来说已经是可怕至极了。
“母亲,我送四妹妹回梨香院,顺便去取点金创药给她。”润璃站了起来,和母亲道别:“想来母亲还有事情要忙,璃儿就不打扰了。”
“去吧,好好照看着润珏。”苏三太太笑着看了看自己乖巧懂事的女儿,心里有说不出的舒心:“等会璘儿就该从书院回来了,你们来我这里吃晚饭。”
听到这句话,润璃就觉得有道热切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溜了下,眼角余光扫过去,便看见扶着苏润珏的春兰,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在不停的转动,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不如母亲去我那里吃晚饭吧,吴妈妈今日回来了,带了些自家腌制的小菜,拿了做菜极是可口,黛青最近又琢磨出几个新鲜菜式,女儿吃着不错,也请母亲来尝个鲜。”
“好好好。”苏三太太是掩饰不住的欢喜:“今晚就去含芳小筑罢,你父亲今晚有饭局不会在家用膳,我们三人一起吃个舒心饭儿。”
说着又打量了下润璃身边的几个丫鬟:“嫣红会做胭脂香粉,绒黄擅长刺绣女红,黛青惯会弄吃食,你呢,葱翠,你会什么,我可得好好想想才行。”
“回太太,奴婢什么都不会,就会被姑娘支使着到处乱转的,另外奴婢会说笑话让姑娘开心,平常牙痒了还会说些不中听的话来刺人!”葱翠也不等苏三太太给自己做总结,先自我总结了下。
“你这个小蹄子,惯会花言巧语!”苏三太太舒心的笑了:“你们几个赶快儿送着小姐回含芳小筑去!夏妈妈,你去少爷的陶然居告诉鸢尾,璘儿回来就叫他去含芳小筑,今晚在三姑娘那里用膳!”
“是,老奴现在就去。”
“四妹妹,我们一起走罢,不打扰母亲了。”苏润璃转身看着脸色苍白的苏润珏,笑眯眯的招呼着:“绒黄嫣红上去搭把手,帮帮春兰和夏茉,别让四姑娘摔着了。”
“谢谢三姐姐了。”苏润珏勉强的说,苏三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