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落成尘-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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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那你乖乖待在这儿等着上课，同学们马上就该醒了。瞳儿他中了毒，我先带他回去疗伤，你帮忙也给他请个假吧。至于这个余冷秋，瞎了双眼，本来不想管他，任他毒发身亡的好……你应该不希望我这样做吧？那好，我也带回去，帮他解毒。再见哦！”
“再见！”陆尘离开小毒蝉的怀抱，深秋的凉风一吹，他不由得打个冷颤。原来，小毒蝉怀里会这么温暖，怎么原来……从未发现过呢……
回到灵山，小毒蝉却并没有替余冷秋解毒，而是将他直接投入了自己制造腐毒的化尸池中，与四年前的数百高手的尸体一起，等待着化为比硫酸更猛烈的腐毒……
以人尸首为原料，制造肮脏的腐毒，人心也在不断地腐朽，酝酿着什么毒药吧？
小毒蝉轻轻为瞳儿以银针探穴，加快了他恢复的速度。
“瞳儿，以后不许任性，让你和他陷入危险，听见了吗？”
“嗯，我知道了。这次……真的很抱歉。”
“我不怪你，是他非要回来的。……唉，不光不生气……还很开心哪……”
“主人……”想起中午陆尘与自己的对话，瞳儿欲言又止，顾左右而言他，“你是怎么知道，我有危险的啊？”
“呵呵，靠它。”小毒蝉一笑，伸出手掌。掌心赫然卧着一只美丽异常，碧玉中透红的蝉——冰翅鸣蝉。
“它们由我所养，极通人性。我不在你们身边时，都有它在暗中窥探呢。”
瞳儿一笑，可爱到了极点的真正发自内心的微笑——其实，主人是关心着我，在乎着我的。
“其实上午我也没闲着，一直在思考着与上次创出的‘春蝉丽影’并称‘四季蝉舞’的另外三套刀法。基本的思路虽有，可要真正做到华丽而没有漏洞，真的好难呢。”
“主人好好加油，一定可以成功的。”
“你也是一样哦。从今天开始，恐怕安宁的日子要离我们而去了。今天为了逞一时之气而放走了‘紫鬟四艳’中的三个，而昨天受了伤的紫罗兰也未彻底铲除，她们一旦将我的消息四处散播，那可就永无宁日了……”小毒蝉叹了口气，又正色道，“陆尘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对他再不必有所顾虑。他以后每天晚上放学后来山里学习异术，凭他的聪明，你恐怕有被超越的危险哦。呵呵，总之，加油吧，为了明天，我们都要更努力才行。”
“嗯，我会的。”
……
是不是人在预感到危险将至时，潜力更容易被激发呢？
整整一个秋日，小毒蝉除了上学，教导陆尘练习探穴锁骨的异术和轻功以及为瞳儿演示剑术之外，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配制毒药、密药和创造新的刀法之上，不光调制出了不计其数的奇毒灵丹，还将整套“四季蝉舞”的另外三式全部补充完毕。
自春至冬，四式刀法一气呵成，层层递进，一式比一式更为精巧。以“妖娆”为主题的“春蝉丽影”，以“繁华”为主题的“盛夏蝉吟”，以“惊艳”为主题的“蝉舞红叶”，以“壮丽”为主题的“寒蝉鸣泣”，无一不令人为之动容、为之惊叹。
陆尘甚至比小毒蝉想象中更为聪明，他亦是使出了十二分的努力，轻功上的造诣已超越了瞳儿不少，而探穴锁骨、封筋断脉之类的异术更是达到了一般异士所达不到的上乘之境。
瞳儿已将小毒蝉所记得的六百招剑法尽数习得，又依自己所掌握的剑术，创出了不少新的招式。此刻他凭自己的剑法，已能与单使蝉翼刃的小毒蝉不相上下了……
第四章 百秒香痕
中午，一下课小毒蝉便别了瞳儿，不知去向。
他站在学校后山的林中空地之上，手中紧紧地握着一张纸条——
今天中午，后山竹林相见，有事相告。不见不散
——陆尘
小毒蝉唇角隐露出笑意，眼神亦是出奇的明亮，是因为约他来的是陆尘吗？没有人知道。
“沙沙……沙沙……”林间草声轻响，陆尘从林中走出，来到小毒蝉身边。
“你来啦？”小毒蝉轻轻一笑，“有什么事啊？”
“那个……我……我还想看你摘下面具的样子，可以吗？”
“当然可以，因为你是陆尘嘛。”小毒蝉说着，扬手撕下面具，露出自己冠艳天下的脸和黑中微微泛黄的发线。
陆尘惊愕而瞪大了眼睛，紧紧地凝视着小毒蝉绝美的容颜，那眼神中，惊愕与赞叹溢于言表，可同时……似还有些什么别的情感。
“小毒蝉……你好美。”
“嗯？”小毒蝉轻轻弯起嘴角，“真的吗？听你这么说……我很喜欢。”
“我喜欢你。”
“真的？”
“真的。”陆尘脸色微红，说话的声音也紧张得不断颤抖，他颤抖着伸出手，拥住小毒蝉纤细柔美的身躯。
小毒蝉也将陆尘抱住，喃喃细语：“我也是……喜欢你……”
下一秒，小毒蝉却以一支毒针刺中了陆尘的背部。
他将倒下的“陆尘”揽在怀中，捏起他的右手——手上，亦是一支淬有麻药的钢针。小毒蝉不再多言，扬手撕下怀中之人的面具，露出一张白晰而颇有些美丽的脸。
“我的易容术高深莫测，你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还是冒充我最亲近的人……你当我‘冰翅鸣蝉’的名号是假的么？”
那男孩面色惨白，竟难过得流下泪来，喃喃念道：“对不起……我没有办法达成你的理想了……”
“是替别人卖命的是吗。”小毒蝉一笑，“你想必很爱那个人吧？可他却要你帮他得到我。如此一般受人利用，为所爱而毁灭自己的幸福，你竟然甘心？”
“甘心……我只是他的一个男宠而已，”男孩无声地流泪，“你比我美上何止千倍万倍？再加上我一辈子不可能得到的武艺和智慧，无论如何……主人都是更应该爱你的吧。”
“那可不对，因为只一点便可否决——我不会喜欢他的。”
“主人可是很优秀的，你一旦被他拥有，要不了几天便一定会喜欢上他的。”
“呵呵，是么？真是个傻孩子。我本来是不愿费力气帮助别人的，但你今天以陆尘的身份说出爱我，让我很开心……索性，帮你一下忙吧。”小毒蝉说着，喂那男孩吃下解药，又以银针轻刺，封住他周身大穴，使其动弹不得，“你叫什么名字？”
“飞絮。”
“好。今天你且看着，看我让你主人死心，从此不再对我抱有幻想，以后……好好珍惜你吧。”小毒蝉一笑，将他放到一边，转身对林中大声道，“里面躲着的人，出来吧！”
林中缓缓走出一个男子，大约二十出头，相貌颇有些帅气。那人道：“还记我周荣吗？冰翅鸣蝉？”
“哼，你与几个月前找我麻烦的余冷秋想必是有些关联吧？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快便找上门来。”
“那都要怪小毒蝉太过累戾，一怒之下出手伤了紫鬟四艳，还把她们赶离了主人身边。女人善妨的道理，小毒蝉还不懂吗？”
“好啊，她们现在人在何处？”
“自然在我家中，她们告诉我你的消息，条件是抓到你后供她们羞辱一天，只要不划伤你的脸，做什么都可以。”
“哼，有你这话，我不会饶过你的！”小毒蝉怒目圆睁，抽出蝉翼刃飞速舞动。
这一招，正是“夏日蝉吟”，但见小毒蝉的绝姿在刀光中灵动如飞，刹那间真不知已结束了多少记刀斩和刃挥。如此的眩目，如此的激烈，当真如盛夏的繁华。
周荣几乎呆住了——这，真的是四年前那个柔弱却乖戾的孩子吗？何时……他竟已成长至如此强大？幻化成如此坚强而令人畏惧的存在？
他抽出自己的配剑，凝神迎敌。毕竟也是世间少有的高手，虽然这些年来他过着极尽奢华靡烂的生活，但宝刀未老，身手犹存。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刀剑相撞的声音，那样的急促，那样的危险！
每一次，当刀与剑闪耀出秋日艳阳的光华；每一次，当刀剑相撞响彻出震撼人心的响动，躺在一旁的飞絮都会惊出一身的冷汗，此刻……他全身已被担心的汗水所浸湿。
“不好意思，不能再陪你玩了！”小毒蝉一笑中仍有数十刀发出，周茶虽一一挥剑挡下，最后一招时仍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你这样我虽落下风，可终究不至落败。你刀法虽精，但极耗心力，这样是撑不下去的。”
小毒蝉心知周荣说的确是事实，他一直出刀猛攻，极其费力，平常人受不住几招，自然好对付。可偏偏周荣也强到了极致，竟能一招招尽数化解，而他一味被动防御，丝毫不费力气……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周荣见小毒蝉气喘吁吁，当下也来了精神，开始出招进攻。
刀光剑影之中，小毒蝉脚步忆有些不稳，周荣的剑亦是快入闪电，几招之后小毒蝉便已露出了颓势。
周荣又是一剑刺来，小毒蝉不挥刀支开，却是向后疾退。可是，他虽退得快，又怎么快得过利剑？血色飞溅而出，小毒蝉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你输了。”周荣笑道，“剑上虽无毒药，却是由迷烟熏了整整一年所得，你不可能撑得住的。”
“是吗？”小毒蝉捂住伤口，指尖已染上了血液，他略微一闻，心知周荣所言非虚，却仍不以为意地将指上血迹弹开，优雅地一笑，“现在，你不防也动动看吧？迷烟熏得的剑，确能使我速度变慢，可还不至于动弹不得，倒下等死。”
“什么？”周荣的笑容凝在了脸上——他真的如小毒蝉所言，动弹不得，“怎……怎么会这样？我明明……不可能中毒的啊？！”
“不要太自信了，尤其是在我冰翅鸣蝉面前——自己看看你的胸口吧，自大的家伙。”
周荣勉强低头，朝胸处一看。原来雪白的衣衫上，赫然沾有一滴殷红的鲜血。
“这是我刚刚故意受伤时沾在你身上的，其实我之所以会中你一剑，完全只是因为我要流血而不能引起你怀疑。要知道，我的血可是有毒的，它沾在你衣服上，哪怕只有一丝一毫随着汗液接触到你皮肤上的外分泌腺，你都会中毒。”
周荣面如死灰，他再也支撑不动身体，无力地倒在地上。
“你最好凭意志力保持清醒，中了这毒，一旦丧失神志，发作时间便会由三个小时缩短为十秒，那时，你可就后悔都来不及了。”小毒蝉邪邪地笑着，又转头去看飞絮，“看见了吧？连你主人都胜不了我，你还妄想可以取胜吗？”
飞絮泪如泉涌，自卑、难过、震惊、害怕……种种情愫仿佛在一个瞬间击垮了这个孩子。他今生惟一的真理，惟一强大的依托，失败了！输了！是曾经用心相信着的信念支离破碎般的心如刀绞啊！
“哼，你以为哭便可以解决问题吗？你以为哭就能救你主人吗？”
“可我……没有……别的办法……”飞絮抽噎着，强行制住了眼泪。
“小毒蝉！”“主人！”
这时，耳畔忽地传来了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小毒蝉急忙转过身去：“瞳儿，陆尘？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你又不说一声就乱跑，我们担心你就来找了啊。”
小毒蝉望望陆尘，又想着身后的飞絮，眉宇间平添了几分踌躇——飞絮对周荣的爱不正和我对陆尘的一样么？既然这样……我不敢说出口的爱意，便由他替我传达吧……陆尘，你一定要懂啊……
“陆尘，瞳儿，我现在还有点儿事要办，你们在旁边等我一下，不过，记住：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只能在一旁看着，不许插手。知道了吗？”
“嗯，听你的。”陆尘拍拍小毒蝉的肩膀，“我相信你。你一定要小心啊。”
“知道了，”小毒蝉回以一个慑人心魂的微笑，转身向飞絮道，“办法可不是没有，不仅可以救你主人，还可以替你主人抓到我……只不过，你会为此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我不在乎。”
“那死呢？”小毒蝉以银针替他解开被封的穴道，饶有兴致的问着。
“也可以。”
“值得吗？你只是他一个男宠，明明爱着他，却要帮他得到别人，你真的甘心、无怨、无悔？劝你一句，不要把成全别人当作对自己的慈悲。”
“我早就想好了，既然我选择了爱他……就要让他幸福，爱到深处之时，死也是无所畏惧的。”
“飞絮……”周荣吃力地念着，向飞絮深深地凝望，眼神中是难能一见的温柔。
“好，”小毒蝉勾起唇角，他展开手掌，掌心是一粒赤色的药丸，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这是我的密制奇毒——百秒香。吃了它，虽会身中剧毒，但亦能激发自己体内潜在的一切力量，使之在百秒内得到释放，让自己燃尽生命之火，换取刹那的芳华。如果你真的下定了决心，便吃了它，靠自己的力量……来抓我吧。”
飞絮静静地从小毒蝉手中接过那颗赤色的药丸，深深向小毒蝉凝望一眼，没有丝毫的犹豫，张口吞下那舍弃生命而换取所谓“绽放”的奇毒密药——百秒香。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为之动容！周荣更是强忍着所中剧毒所带来的痛苦，喃喃地念了一声“飞絮”……
让他看不到我受的伤只能嗅到我吞下的香
让他看不到我走的方向不要为我悲伤
就算地老天荒天地苍茫我只能流浪
也愿瞬间绽放百秒飘香实现这愿望
告诉他我的答案
关于爱其实不难
只要是为他我就会心甘就算痛也不去管
告诉他要他习惯
没我地球一样转
无法说服自己要他孤单他快乐才能心安
早已经看透他的目光绝不会为谁伤感迷茫
可读那一瞬间的惆怅才知他已痴狂
就算地久天长人间苍凉只是梦一场
也愿陪他闯荡为他断肠替他挡风霜
告诉他我的牵绊
忘了我其实不难
一颗心怎能给一人一半不要让自己为难
告诉他放我别管
我可弃可以孤单
能像鲜花绽放一般绚烂纷繁也是给他看
孤独地吟唱痴痴凝望留恋太长
百秒香，香尽百秒，芳华刹那。
只是，刹那已足够！为了所爱的人，牺牲自己，这原本冠冕堂皇的理由，此时竟依然令人感动得落泪！
飞絮飞身跃起，裙摆飞扬，无艳的光华只笼罩着他一人，穷其一生之力而绽放出的华美，在百秒内盖过了小毒蝉。
只这片刻便好，至少曾经有那么一个瞬间，主人的眼中是我而不是那只毒蝉！一直以来，都以为主人绝不会因爱一个人而痴狂，可那天，当紫鬟四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