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同人)花满楼与王怜花作者:览古寻花-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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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冰文心知后面虽还有自己安排的几种酒,必也难不住这老人。
王怜花见她忧心忡忡,笑道:“冰儿坐不住了?”
燕冰文垂着头,怯怯说道:“妾身无能,损了梁园颜面,请公子责罚。”
泫然欲泣,楚楚可怜,更添诱人之色。
王怜花一把搂过她抱在腿上,揉捏着道:“你是在请罚,还是在撒娇?这么副模样,叫我可怎么忍心?”
燕冰文被他撩弄得骨软筋酥,娇羞欲滴地腻声道:“公子……”
两人温存之际,同席的花满楼倏地无影无踪,满堂粉黛十几双眼睛盯着,竟都没看清他是如何离去的。
王怜花虽未抬头,却是觉察到了,暗自偷笑。将眼转向窗外,目光射到那老人身上时蓦地一冷,声音却犹温柔,手在燕冰文下巴上一挑,调笑道:“我若替你出头,去把那酒鬼打发走,你要怎么谢我?”
燕冰文将头埋进他怀里,声如蚊呐:“不过是个寻衅的狂徒,怎配让公子亲自去打发……”
忽觉身边一空,人影晃动,王怜花已飞身跃出,飘然掠向楼下大厅。
花满楼站在大厅中的一个角落里,静定安详,好像本来早就一直在那里一样。厅中人的注意力都被两名少女与老人斗酒的场面吸引,没有人发现他的突如其来。
王怜花掠下时则并不刻意隐敛,有些冷不丁瞥到他优雅身形的武林中人,不禁脱口惊呼:“好轻功!”他也并不理会。
径自落在花满楼身边,为刚才在他面前的放诞无礼,低声软语赔罪:“我不过逢场作戏惯了,七哥莫要生气,以后我再不敢放肆了。”
花满楼好笑道:“我可管不了王大公子逢场作戏,我只盼你今天莫要逢场杀人。”
王怜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望着那老人,不禁一哼:“既然自己找上门来,就是天堂有路他不走。”
却听那老人正对两位少女道:“老朽生受了梁园许多美酒,便请燕冰文燕姑娘尊移芳驾,也来品一品老朽带来之物。”
王怜花朗声大笑起来:“燕姑娘虽擅酿酒,酒量却甚浅,还是我来代她,领教老丈的佳酿。”
那老人侧头打量着他,竟仍端坐未动,只是微微笑道:“如此,便请公子过来如何?”
王怜花道了声“好”,笑吟吟走了过去。
那老人缓缓地道:“请恕老朽失礼,不能站起相迎……”他笑容突然变得有些奇怪,缓缓接道:“只因老朽有个最好的理由请公子原谅此点……”说着,将衣衫下摆微微掀起一些。
他竟已失去双腿。
空荡荡的裤管,在衣衫掀起时,起了一阵飘动。
王怜花随意地瞟了一眼,并无丝毫诧异,似乎这景象早在意料之中。他坐到老人对面,淡淡道:“好说。”
老人的目光中流露出几丝狐疑之色,取起自己手边的一只酒壶,在王怜花面前第一个杯中,浅浅斟了半杯,笑道:“公子既知酒,且请尽此一杯。”
王怜花鼻翼微动:“好香的米酒。”取杯一饮而尽,笑道,“北朝刘白堕所创‘鹤觞’,季夏六月,将酒封于坛中,在烈日下暴晒十天而成。刘白堕是洛阳人,老丈先以此酒相待,想必是猜出了我的来历?”
老人脸色微变,一字字说道:“果然是怜花公子。”
虽试探出了结果,但这却着实是他最不希望的结果。
他又取过一只酒壶,倒了杯大红色的酒。酒色鲜艳,芳香之气更是无与伦比。
王怜花仍旧一饮而尽,笑意更浓:“妙啊,这是收集了关外黄河之源的滴水酿成,名曰‘昆仑觞’。老丈竟是个爽快人,把自己的来历也告诉了我。”
老人动容道:“我的来历……”
王怜花漫不经心地玩弄着酒杯,悠悠说道:“昔有竹林酒仙刘伶,今有关外酒使韩伶。”
话音未落,举座哗然。在场武林豪杰们不禁纷纷耸然道:“不想这老儿竟是快活王的酒使!”
老人满头毛发,突然根根耸起。
王怜花睨了他一眼,微笑着说道:“老丈可是想离席而逃了?莫急,还是把你的酒给我好生斟来,若能合我意,我今日就饶你不死。”说到最后一句,语气已寒如严冰。
韩伶毕竟老到,须臾已恢复常态,笑道:“小人不知梁园竟是公子宝地,叨扰之处,还请公子海涵。这就再敬一杯赔罪!”
手在诸多酒壶间移动,迟疑了片刻,选定其中一种,小心翼翼地将酒倒入酒杯,双手奉上。
王怜花信手接过,尝一口便笑了:“难为你竟收集了大暑天的雷雨,淘米酿出这‘霹雳酒’!易经云;‘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向我求过饶的人不少,求得如你这般又应景又有趣的,倒是绝无仅有。”
韩伶从他口风中听出转机,讨好道:“不只为求笑言哑哑、不丧匕鬯,更因‘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受之以震’。”
王怜花脸色霍然沉得可怕,冷冷道:“你知道的事情真不少。可惜,知道越多,命就越短。”
霎时间,周围众人被他的杀机侵染,皆觉有股寒气从心底冒出。
韩伶本想点破他与快活王的渊源,望他能念香火之情高抬贵手。“受之以震”云云暗喻他为太子,更可谓恭敬到极点。不想这却是王怜花平生第一忌讳之事,反而弄巧成拙,惹他杀心顿起。
韩伶发觉大祸临头,临危之际只想保命,咬牙发出一击,众人但见湛蓝色的光芒自桌子下闪过。
眼尖的人已瞧出,这光芒竟是自韩伶裤腿中发出来的。
双腿齐膝断去的韩伶,裤腿中竟是两柄利剑。
两柄淬毒的利剑。
他双“腿”突然自桌下无声无息地踢出,只要沾着一点,眨眼之间,便要毒发身死。
王怜花冷笑:“自不量力。”手在桌沿一按,整张桌子夹着疾厉的劲风,飞起撞向韩伶。
韩伶不敢硬接这力愈千钧的撞击,匆忙变招,险险地自桌子边窜过,“腿中剑”连环踢出。
他平日行路,俱是以剑为腿,二十多年苦练下来,这两柄淬毒利剑,实已如长在他腿上一般。
此刻他的剑踢出,寒光闪动,剑气袭人,其灵动处居然远胜天下各门各派的腿法,其犀利处更非任何腿法所能望其项背。
满楼群豪,俱都耸然失色,脱口惊呼。
王怜花在剑光中体若飞凫,飘忽若神。韩伶连环七剑,俱都落空。而王怜花的酒杯仍握在手中,方才喝剩下的霹雳酒,在回旋往复间,竟是一滴都没洒出。
韩伶本就无心恋战,接连狂攻不过为制造机会脱身。趁与王怜花距离拉开之际,猛地转身,箭一般窜了出去。
王怜花一声轻哼,掌中霹雳酒忽自杯中喷出,凝成一缕森利的酒箭,射向韩伶后心。
眼看韩伶就要被灌注内力后无坚不摧的酒箭射穿丧命,出人意料的,那酒箭竟于一瞬间在空中顿了顿。
王怜花暗叹口气,转目花满楼,果然见他手掌微扬——此间能从王怜花手中救下韩伶的,也就只有他了。他的动作非常不明显,除了王怜花,根本没有其他人发觉。
韩伶趁着酒箭凝滞之机,已然跃到酒楼大门口,再有一步便可逃出。不料风声骤起,三枚梅花镖自背后袭来。这正是他旧力方竭新力未生的关头,根本避无可避。
花满楼闻声辨位,手掌随之轻挥,那本来顿住后,就开始自空中洒落的酒滴立刻凝成三道,迅愈闪电飞出,将攻向韩伶的梅花镖尽数射落。
韩伶只听到身后暗器落地的叮当响声,身形哪敢停下,一溜烟逃得无影无踪。
花满楼步履从容地走到厅中一位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前,微笑道:“阁下好一手梅花镖,莫非来自胜家堡?”
那少年齿白唇红,也是位俊俏人物,此刻却呆若木鸡,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凌厉暗器竟被无形酒水射落已够离奇,更要命的是,他连在人群中出手的是谁都没看出来。
直到有人在他肩头重重一拍,大笑着唤道:“胜泫啊胜泫,再不还魂,更待何时?”
少年如梦初醒,却见王怜花笑嘻嘻地站在自己面前,他讷讷道:“王兄!”又茫然地望向花满楼,疑惑道:“这位是……”
王怜花笑道:“你小子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花家人卖弄暗器!”
胜泫惊呼:“花家?”
胜家堡也是暗器世家,在武林中卓有声誉,但比起花家的盛名,就如荧光之于日月了。
花满楼一揖,寒暄道:“在下花满楼,不久前在羊城,与‘银花镖”胜滢胜公子有缘识荆。”
胜泫连忙一揖到地还礼:“原来花公子认识家兄。只因‘蝙蝠岛’之行,家兄与一干武林朋友被快活王手下‘财使’算计,幸亏仁义山庄相救才幸免于难,故而在下今天才会愤然向那‘酒使’出手。在花公子面前献丑,着实惭愧。”
花满楼莞尔道:“原来如此。”
胜泫还欲说什么,王怜花却笑道:“好啊,我还以为你是看在多年交情,仗义出手助我,正要好酒好菜酬谢,却原来是私怨之故才愤然出手的!”
胜泫脸一红,尴尬道:“这……小弟虽因私怨,但……但也确是想助王兄一臂之力……”
王怜花连连摇头:“说晚了!说晚了!”嘴上这样说,手上却拉住他,引他与自己和花满楼一起,向楼上雅间走去。
雅间里方才所剩残羹冷炙早都撤去,桌上新架起热气腾腾的火锅,锅中汤面上飘满菊花花瓣,所煮细嫩的鲤鱼鱼片本已鲜美无比,与菊花的清爽芬芳配在一起,更是相得益彰。
胜泫抱拳道:“王兄盛情款待……”
王怜花一挥手:“好了,这里没有外人。”
胜泫一愣,顿时换了副面容,先前的忠厚憨愚之态荡然无存,毕恭毕敬道:“是,公子!”
这一来,竟连花满楼都不禁怔了怔。
王怜花最善察言观色,立时拍手笑道:“原来七哥今天也被这小子呆头呆脑的模样蒙住了!”
花满楼叹口气:“不只今天,在‘蝙蝠岛’船上,我也没有发觉你还有胜滢那只伏兵。我一直不知,‘胜家堡’与你竟也大有渊源。”
其实胜滢给他留下的印象很模糊,他也仅记得那日巨船靠岸后,被仁义山庄派人护送到客栈中的江湖群豪中有那么一号人物,却未发觉那竟也是蛰伏着的王怜花手下——这于洞悉天下无数隐秘的蝙蝠门主而言,也真属罕有之事。
王怜花乐不可支道:“我都没曾想这哥俩和光同尘、装痴卖傻的功夫,竟连我一贯明察秋毫的七哥都能糊弄过!哎,胜泫啊,若非你总是立功心切,凡事都忍不住抢着冲上前,恐怕连我都要忘记你是我的人呢。”
胜泫惶恐地站起,躬身道:“公子教训的是,属下心浮气躁,以后再不敢莽撞了。”
王怜花含笑道:“我并没有怪你。你一向忠心得很,我若哪日有难,这么多手下里,最先来营救我的,恐怕倒会是你。”
胜泫想不到自己竟如此被看中,受宠若惊道:“承蒙公子信任,属下粉身碎骨,难报公子万一。”
王怜花点点头,问道:“你到梁园,可是来等我的?”
胜泫道:“属下是有要事必须报知公子。丐帮大会在即,但丐帮长老左公龙却于昨晚被人杀害,尸体抛弃在乱坟岗中。幸亏属下近日一直派人盯在丐帮附近,才无意中发现。”
王怜花正伸向火锅的筷子不由顿了顿,但他刹那间便又若无其事,将鱼片夹起,笑了笑道:“韩伶既然出现,左公龙自然已难再有命在。”
作者有话要说: 小王同学为掩盖朱七七身份顺口提起的燕冰文,让我无比好奇……
小王同学,你带七哥哥去梁园,是要用燕冰文试探七哥哥会不会吃醋么?(七哥哥离席而去,你一定得意的不得了吧。)抑或是要澄清,你和中原第一美女之间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喜欢她的酒……
燕姑娘,不好意思,你的命运你自己唱出来了,就是“酒醒后,空凝眸”了。
写到梁园的最高建筑,就顺便聊几句中国古代的最高建筑。据《洛阳伽蓝记》记载,北魏时洛阳(小王同学生活成长的地方,嘻嘻)永宁寺有九层塔,“架木为之,举高九十丈,有刹复高十丈,合去地一千尺。去京师百里遥已见之”,合今136.71米。公元534年,该塔遭雷击起火而焚毁,现仅存塔基遗迹。
飞云履:唐代冯贽《云仙杂记》载:“白乐天烧丹于庐山草堂,作飞云履,玄绫为质,四面以素绡作云枺疽运难∠悖衤脑蛉缪涛怼!±痔熳攀旧街械烙言唬骸嶙阆律疲撇痪蒙仙旄印!痹廖姆俊 短撇抛哟芬嗉鞘觯拙右住昂蒙裣桑灾品稍坡模傧阏褡悖绮ρ涛恚饺缴啤薄�
梅花包子,是开封灌汤包的前身,宋代就有了。东京七十二家正店之一的“王楼”;制售的“山洞梅花包子”;号称“东京第一”。
韩伶做鸡尾酒,楚鸣琴做鸡尾酒,白飞飞也做鸡尾酒……古龙大师是多么喜欢鸡尾酒啊!原著中,鸡尾酒的配方沈浪已经识别过了,还是给小王同学找点新挑战吧。韩老先生,只能辛苦你一下。你是酒使,应该知道制酒有更多奇特的门道。
文中出现的这些酒,都是有案可查的。
通常来讲,宋代以前的酒多呈绿色,因为那时酿酒用的酒曲不及后世纯净,含大量其他微生物。宋代开始,酒的颜色五彩斑斓起来,黄色、赤黄色(琥珀色)、红色、赤黑色;也有白色,但属于浊酒,比较浑。元代起,开始流行蒸馏酒,即烧酒——前文提起的暹罗酒即是烧酒,度数较高,该酒明初开始有记述。
花满楼与王怜花在霍休迷楼中喝的潞酒(把原著的泸州大曲改为这种酒,是想说山西除了竹叶青外还有很多好酒的),是以烧酒为酒基,加入人参、枸杞等勾兑配酿,所以色泽鲜红。此酒在明代与汾酒齐名,盛行于世,古人评价此酒“奇苦”、“秉性刚烈”,乃是种烈性酒——七哥哥不喜欢……
而霍休喝的桑落酒,是黄酒,但度数偏高,古人谓其“酒峻易醉人”。
此外,从酒的口感发展来看,宋代起,从甘甜转向了劲辣,是酒的度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