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同人)花满楼与王怜花作者:览古寻花-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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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怜花不服气地一哼:“这两人名头虽大,武功未必就好过我。”
花满楼道:“但他们却都爱管闲事,认准了什么,便一究到底,不死不休。你在羊城撮合陆小凤和薛冰,在这里又对西门吹雪与孙秀青的结合推波助澜,显然是故意让他们从此有了顾忌,对江湖之事不再热衷,最好自此退隐。你以后便少了很多麻烦,更好为所欲为了,是不是?”
王怜花苦着脸,惨兮兮地道:“牵绊他们,不过举手之劳,成不成无所谓。你才是我的克星,我无论想什么你都能猜出,十个他们也不如一个你可怕!”
花满楼喟然道:“可惜,九月十五你想做什么,我还没有猜出。”
果不其然,八月十日尚未到,江湖中忽有消息传来,西门吹雪找到叶孤城,坚持要将决战延迟,两人于是将日期由八月十五改到九月十五。而决战之地,则由金陵的紫金之巅,改为京城的紫禁之巅。
这半个月来,赶到金陵的武林豪杰,已有四五百位之多。而且还有三四百位名人耆宿正在路上,至少包括五位掌门人、十位帮主、二三十个总镖头,甚至连武当的长老木道人和少林的护法大师们也在其中。只要是能抽得开身的,谁也不愿错过这一战。
如今,这些人只得又将目的地改作京城。
花满楼闻讯,忽然笑了起来。
王怜花摸着鼻子,问道:“你笑什么?”
花满楼道:“我本来一直想不出八月十五换成九月十五,究竟有何玄机,现在才明白,日期之变不过掩人耳目,真正重要的是地点。若决战之处一开始就定在紫禁城,必然引人遐想,恐怕连皇家也要为之忧虑,插手阻挠。如今因延期而顺便改换地点,却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王怜花抚掌道:“旷世之战,本就只有紫禁城奉天殿那样的所在才配得上。我好不容易制造一场热闹,自然要让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留丝毫瑕憾。”
花满楼默然不语。
王怜花道:“你是不是想阻止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凭你的武功,凭你的势力,阻止他们不是不可能。但那对他们而言,却会是比杀了他们更严重的奇耻大辱。”
花满楼无可奈何,叹道:“若不是你通过汪直,已可间接挟天子,我一定会怀疑你与叶孤城联手,要借紫禁之战而图问鼎之谋。”
王怜花悠闲地执起酒壶,倒了杯梅花泉酒,边喝边说道:“不过是两个剑客比武而已,还能就以此改朝换代不成?紫禁城中大内高手无数,我若不是疯了,怎会那样异想天开!再者说,叶孤城岂是受制于人之辈,我若与他联手弑君,最好的结果也不过落个分羹之局,何苦来哉?”
花满楼低喃:“你这几句,倒是实话。”
王怜花笑道:“对你说的,当然都是实话。”
花满楼叹息一声:“就因为是实话,反而更显蹊跷。”
决战之期既然延后,自然不必耽误中秋佳节赶赴金陵了。
直到节后,时间仍然宽裕,两人也没马上去往京城,反而绕道开封。
只因花家突然接到丐帮送来的请柬,言及帮主之位久悬,是以邀天下群豪于九月初九到开封,见证丐帮选举新任帮主。
花如令、原曼影夫妇久已不公开涉足江湖中事,恰好花满楼计划北上,便让他先去开封,代为出席丐帮盛会。
花满楼当着父母的面不便说什么,只得应了。待辞别二老出来,立刻捉住王怜花的手,问道:“小恶魔,这又是你的手笔吧?”
王怜花也不抵赖,笑道:“左公龙想当帮主,已想得快疯了,我答应助他一臂之力,是以他用‘丐帮三老’名义,将丐帮弟子,全都从四面八方召集到开封……”
花满楼的头开始痛起来,道:“单弓和欧阳轮已死,左公龙本应专心安抚帮中各股势力,以便顺利登上帮主之位。如今却节外生枝,不仅召集本帮弟子,且还广邀武林英雄赴会观礼,岂非徒添变数?”
王怜花笑嘻嘻道:“这就是左公龙自己没出息了。能坐上丐帮帮主的宝座,乃是他一生中最得意的事,他恨不得天下武林英雄都去瞧瞧呢。正好,我在杭州被你照顾多日,如今你去汴州,那是我的地方,我也能略尽地主之谊。”
作者有话要说: 永乐时修筑的紫禁城三大殿为奉天、华盖、谨身,屡次焚毁、重建。嘉靖帝重建后,改名皇极、中极、建极,清顺治时又改名太和、中和、保和。奉天殿初建时“广三十丈,深十五丈”,正统五年重修时或有缩水,但高度应亦超过现太和殿的35。05米。莫怪《决战前后》中,即使武林高手,攀至其顶部也并不轻松。
花如令——借用此名,向电影中的花父致敬。
我读《决战前后》原著时一直在想,西门吹雪提出延迟决战似乎纯属偶然,但叶孤城却是不在紫禁城决战就达不到弑君的目的。如果孙秀青没有怀孕,他要把决战地点从紫金山改为紫禁城,借口应该就是被唐门暗器射伤吧。抑或,南京本是明代二都之一,难道皇帝八月间正在南京,且会于中秋去紫金山拜谒孝陵?这也可作为种解释,只是太复杂。而且,一来决战地点追着皇帝的行踪变动,实在可疑;二来明帝自迁于北京后,未有去南京的记录。
☆、梁园斗酒
眼下江湖中最大的两件事就是丐帮选举帮主与紫禁之巅决战,很多人的安排都和花满楼、王怜花一样,先到开封,再去京城。
九月初的开封城已云集了不少武林豪杰,面目之间,一个个俱是将赴盛会的喜气洋洋。
既然来到开封,便不可不到梁园一开眼界。
宋人有诗:梁园歌舞足风流,美酒如刀解断愁,忆得少年多乐事,夜深灯火上樊楼。
今日的梁园,当然已不是昔年的梁园。但其富丽堂皇、恢宏豪奢,却在中原首屈一指。占据了整条开封最繁华的街市,馆舍林立延亘里许,金碧相射,锦绣交辉。
其中最巍峨的一座楼阁高达百尺。楼上铸有羽人铜雕,掌捧承露盘。羽人腹为中空,与楼内酒池相通,酒被吸入盘内,当空喷洒而下。凉风吹动,酒香飘逸,远望如同云雾,教人还未踏进楼里,便不禁先就醉了。
而梁园最令人向往的,却是遍布菊花的“九华轩”。
轩中厅堂明阔,二十四根大柱,每一柱都通透刻镂,础石中各置香炉,炉内焚着龙涎、麝香、甲香、蔷薇水等香料合和而就的“东阁云头香”,香气穿柱而出,在堂间萦回,嗅来华魅旖旎,尤其是与满堂佳丽身上的胭脂香、筵席上的酒香菜香融合后,更产生种销魂蚀骨的奇特力量。
花满楼置身其中,笑道:“王公子的气魄,果然不同凡响。”
王怜花无奈地摇头:“也就是蝙蝠门主了,江湖中没有秘密瞒得过你。梁园并没挂王森记的招牌,别人都只以为梁园主人叫燕冰文,再猜不到这里是我的产业。”
花满楼道:“久闻燕姑娘是中原第一美女,歌喉舞姿天下无双。”
王怜花嘻嘻一笑:“我最爱的,倒不是她的容貌歌舞,而是她妙手酿成的美酒。她的三勒浆酒每年只在八月初一酿一回,封存须满三十日,这会儿正可拿出来喝了。”
临近重阳,最是菊花怒放时节。
而燕冰文就像菊中仙子,一身立寒凌霜的冷艳,使人不敢逼视。
然而在王怜花面前,她的冷艳便都化作绕指的温柔。不胜娇慵地依偎在他身畔,为他斟酒布菜。没有寻常女子的絮语无休,只把那宜喜宜嗔的眼波凝在他脸上,一刻都不挪开。
王怜花啜口酒,揽着她的小蛮腰道:“冰儿酿酒的手艺越发好了,今年这酒比往年都甘美。”
燕冰文被他夸赞,明眸中光彩更盛,露出比云霞更灿烂的笑容,用泠妙的声音说道:“因为今年用来酿酒的,不仅有庵摩勒、毗酰勒、诃梨勒三果,妾身还遣人到天竺,找来了当地的陀得花,加入其中。”
王怜花拍手笑道:“妙哉妙哉!‘卉醴陀花物外香,清浓标格胜椒浆。’只是,有此佳酿,而无你的清歌一曲助兴,岂不是可惜了?方才我七哥还说,久闻你的歌喉天下无双呢。”
燕冰文顺从地起身向花满楼一敛衽,娇声道:“承蒙花公子谬赞,妾身就献丑了。”
她穿的是奇香熏染的飞云履,妙舞急旋时,足下立有烟雾生出,香风四溢,更将她衬得恍若阆苑仙娥。
她美目流盼,翩如惊鸿,朱唇轻启,唱道:
翠林深园小红楼,芳草碧,梦魂幽,短唱轻吟,无奈是穷秋。回首不堪肠断处,凭何续,几多愁。
年华依稀似水流,思悠悠,百花洲,一句轻许,三生绕指柔。谁在夜深常入梦,。
王怜花哈哈大笑:“好一个‘谁在夜深常入梦’!”
花满楼赞叹不已:“果然遏云绕梁,想来秦青韩娥再世,也不过如此了。”
几人意兴正酣,忽有一名妙龄美姬,趁着将一道鸡、鸭、鸽、鹌鹑四只全禽层层相套的“套四宝”送上席间的机会,向燕冰文偷偷使个眼色。燕冰文会意,对王怜花柔声道:“公子每次来都要品上几杯甘醴,妾身这就失陪片刻,去为公子准备。”
说罢莲步轻移,款款而去,
花满楼错愕道:“‘若作酒醴,尔惟曲蘖’。自古曲法酿酒、蘖法酿醴,只是魏晋以后蘖法便失传了,难道燕姑娘……”
王怜花得意道:“她简直就是只酒妖!家中世代秘传诸般酒学绝艺。就是为了这个,我才把梁园数十家酒楼交付她经营。”
良久,直到满屋随席服侍的莺莺燕燕,将煎扒鲭鱼头尾、银丝银鲫、葱扒羊肉、紫酥肉、锅贴豆腐、琥珀冬瓜、琉璃藕、玉兰球、八宝薯泥、梅花包子、莲花酥……一道道菜点陆续端上,燕冰文才捧樽而返,将樽中浓稠的浆露斟入杯中奉上。
一种清恬幽淡的馨香婉转徘徊,入口冲和,全无酒之凛冽。而那独特的甘甜,更远非常见的醪糟果饮可比。
花满楼肃然起敬,竟不禁向燕冰文一揖,叹佩道:“太和之气弥沦,几近于道。想不到三代遗韵,竟得窥于姑娘妙手之间,在下幸何如之!”
燕冰文忙盈盈回拜:“折煞妾身了!花公子果然是知酒之人。”
王怜花见她自从屋外返回后,就浅黛轻颦,即使得了花满楼的知音之赞,欣容亦难完全掩住踌躇,当下“哎呀”一声,问道:“冰儿忽然心事重重,莫不是有人来梁园找你麻烦?”
他既然问起,燕冰文不敢隐瞒,嘟着小嘴儿道:“这甘醴妾身一向秘而不宣,只曾奉与公子及公子携来的贵客。却不知如何被一个小老儿知道,今日竟找上门来和我们姐妹斗酒,扬言我们若输了,便须将蘖法酿醴的技艺传授给他。”
王怜花闻之兴起:“原来你刚才是为这个逃席。难得有斗酒的热闹,我倒要好好瞧一瞧。”
燕冰文梨涡微现,素手伸出,将桌畔的一扇窗推开。
他们的雅间居高临下,透过窗口所悬竹帘,正可将楼下大厅中的事物一目了然。
厅中数十桌酒席,却是每一席的人都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摩肩接踵地挤在一张桌子四周。桌子一侧,站着两名花容月貌的少女,分别穿着红色和黄色的衣裙;另一侧,则坐了个年纪五十上下的老人,蜡黄的脸色,细眉小眼,留着几根山羊胡子,穿着半新不旧的布衣,看来虽平常,却又似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诡奇之意。
王怜花盯着那老人瞧时,目中神色突然奇怪得很。
两名少女和老人手边,各有好七八个酒壶,和七八个酒杯。壶里显然都是不同的酒,双方都要品尝酒味,生怕酒味混杂了,所以须用不同杯子分别装酒。
只见那红衣少女正拿起酒壶,将一种黑中透黄的芬芳酒水倒进老人面前的一只杯中。
老人一手捻须,一手持杯,半眯着眼,仔细品尝了酒的滋味,点头微笑道:“这是依周时之法所酿秬鬯,以黑黍为酒,煮郁金之草,筑而和之。”
他的语声既不雄浑,也不高亢,更不尖锐,但从楼下遥遥传来,听来竟然还是如此清晰──这平和缓慢的语声,竟像是有形之物,一个字一个字的送到你耳里。
红衣少女娇笑道:“先生答对了,不过,后面的可没那么容易了。”随即又换过酒壶,将另一种碧绿流光的酒倒入老人面前的另一只酒杯。
老人双目一抬,他竟有双绿色的眼睛,与那酒光交相辉映。
酒稍稍沾唇,他便道:“曹操的九酝酒。”
两名少女眉头一蹙,发现这人果然有些不好对付。
黄衣少女哼道:“九酝酒的酒方,我知道的就有好几种,你凭什么说这是曹操的那种?”
老人胸有成竹道:“普通酒方九酝,曲多酒苦;唯独曹操的酒方,名为九酝,实则十酝,米多而酒甜。”
这一来,连楼上雅间观战的燕冰文,也神色凝重起来。
又一种汁液稠滑的酒入杯,老人只闻了闻,便了然道:“松脂、松节、松花、松叶入酒,是名‘松醪’。”
黄衣少女秀眉一扬:“单只是寻常的松醪酒,犯不上让我们姐妹斟来给你。”
老人悠悠说道:“这是依唐人之法所制。后世松醪,酒水微苦而严劲,唯独唐时,酒水甘甜而软浓。”
再一种酒,倒出时竟然飘出肉香。
红衣少女秋波一转,笑盈盈问:“先生可闻出来了?”
老人却并不受诱托大,谨慎说道:“是羊羔酒,但究竟是哪种羊羔酒,老朽却只有喝了才能辨出。”举杯浅尝,点点头,“宋徽宗宫里的方子。呵呵,姑娘又要问老朽何以见得是不是?其他地方的羊羔酒,所用原料,肉、膘相杂,只有宋徽宗宫中,纯用羊脂。”
再一种酒,老人道:“燕山金澜酒。”
两名少女已然笑不出来了。
黄衣少女寒着脸道:“金澜酒何奇之有?”
老人缓缓道:“金澜酒不奇,奇的是此酒依金代皇室之法,于暑月里在冰窖中制成。”
燕冰文心知后面虽还有自己安排的几种酒,必也难不住这老人。
王怜花见她忧心忡忡,笑道:“冰儿坐不住了?”
燕冰文垂着头,怯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