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声处-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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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望着展昭,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说好了,你可别给我发疯。”
他当然知道展昭话里的意思,以前两人总穷逗,说起来他也觉得挺没脸的。有次逗急了,他竟穿着鞋子蹦到展昭的床上一通乱踩,气得展昭一把把他拽下床,两人顿时扭打成一团。“放心好了,我怎敢在你舅父舅母家作乱。”白玉堂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如果换做展昭自己的地盘,他可不能保证。
展昭甩他一记白眼,脑袋消失在门边。白玉堂呵呵一笑,走进展昭的卧室。
卧室的建筑和家具都是纯木质结构的,摆设也很简单,除了一个书柜,一个暗橱,剩下的就是那张双人床和床头柜了。北边的墙上嵌了一扇木质的八角窗,宽大的窗台上很干净,只放了一个纯白色的瓷水杯。
白玉堂走到床前也不客气,一个后仰,身体呈大字型倒在床上。扭头看看侧身坐在床边的展昭,问:“猫儿,你要一直住在你舅父这里么?”
“不,如果有可能,我不想太麻烦他们。”展昭扭过身,背对着白玉堂,望向窗外。
“你这次回来,还走么?”
“不走了,过年后,我会试着找个工作。”
白玉堂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一手撑着头,侧躺着。展昭的背近在眼前,贴身的藏蓝色羊毛衫将他劲瘦柔韧的腰背完美地勾勒出来。白玉堂伸出手,手指隔空顺着他微微突起的蝴蝶骨轮廓慢慢游走。
“柳娴很中意你。”
“嗯?”展昭不明白白玉堂的意思,扭头微皱着眉头望白玉堂,黑亮的眼里闪着疑惑。
“她写的那本书《值得》正在全国公开应征男二号,她说如果有可能,希望你可以去试试。”
“我有我的打算,再说我也不是当演员的料。”展昭向边上移了移,倚在床头,将一条腿伸平放在床上。
白玉堂干脆趴在床上,也朝前挪了挪身体,然后一把抱住枕头将脸埋进去。
“你不怕闷死啊。”展昭笑。
抬起脸,白玉堂继续换成侧躺,脸对着展昭的方向。“猫儿,如果找工作不顺利的话,你不妨考虑一下柳娴的提议。就我个人而言,也觉得你很适合那个角色。”
“我演不来的。”
“你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演不来。而且以前高中艺术节话剧比赛,咱还得了第一名,你忘了?”白玉堂说着用手捅了捅展昭的腰。
展昭觉得痒,伸手啪的一声打在白玉堂的手背上。“你还敢说,当时要不是你逼我,打死我我也不会演的。”
似乎发现了好玩的事,即便被打了,白玉堂手下仍然不老实,有一下没一下的继续戳。展昭被他搞得慢慢失去耐心,忽地板起一张脸,左手捏起白玉堂手背上的一小块皮肤将那玩得不亦乐乎的爪子从腰测移开。
白玉堂疼得嗷的一声怪叫,甩着被捏疼的手,委屈地说:“你这样捏很疼的啊。。。。。。”还想继续抱怨,一看展昭紧抿的嘴,和射过来的眼刀子,只好干咳两声,乖乖闭嘴。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背,皮都给这猫掐红了。“好狠啊。”
“你嘟嘟什么?”
“不敢。”白玉堂躺平,将两只胳膊伸得老高,一手对着天花板,另一只手开始揉被掐的手背。
展昭被他这孩子气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心想故意做给我看呢,我就不看。索性一仰头靠着墙,闭了眼睛。
“猫儿,我说真的。找工作需要时间,在你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工作以前,不防考虑一下柳娴的提议。这样你也可以尽快独立,不再麻烦你舅父舅妈。”
白玉堂说的没错,但是展昭有他自己选择的路。当初和爸爸商量的时候,他就打定主意了。“好,我会考虑的。”说着,展昭睁开眼笑了。“不过工作的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眼睛里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期望。
他还是这样执着,就像当年那个牟足了劲儿,一定要上武警大学的他一样。白玉堂望着展昭微翘的下颌,咧开嘴笑了。他的傲气和自己在某些方面相比,真是一点不差。“是什么工作?”
“和心理辅导学相关的工作。以前我在海外学习时,有个导师一直很关照我。他前年回国发展,在警局的心理辅导部门任职。我回来之前和他联系过,他说他那里正缺人手,问我是否愿意过去帮他,这么好的机会,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白玉堂看得出展昭很开心,甚至是带着一丝兴奋的。每次提到和警察相关的话题,他总是这样兴致昂扬。工作的事看来是十有j□j定下来了,白玉堂也由衷地替他高兴。“祝你马到成功。”
“谢啦。”
两人说着,伸出右手,握拳互抵,相视而笑。
“猫儿,我渴了。”
看白玉堂没有一丝要起来的打算,展昭略带无奈地问:“饮料?茶?”见白玉堂半天不做声,展昭又问:“水?”
“苹果。”
“苹果能解渴?”展昭真想扁他一拳。
白玉堂哈哈一笑,一个挺身从床上爬起来,拉起展昭就往外走。“我教你。”
展昭也不说话,转瞬已被拖进厨房。对于白玉堂这种孩子般任性的行事风格,他已经司空见惯了。
“用这个。”白玉堂指了指放在橱柜上的榨汁机。
“这玩意,我不会用。”
“早猜出来了,所以才说教你。”白玉堂看着傻愣愣站在旁边的展昭,拍拍他的后脑勺说:“乖,去削两个苹果。”话音刚落,腿上就被展昭狠狠地踢了一脚。
“你再打我,我可就要成伤残人士了。”白玉堂伸出手凑到展昭眼前装可怜。“看看,你刚给我掐的,都青了。”
“那是你自找的。”展昭丢下话,一扭头去厅里了。过不一会儿,手里拿了两个苹果回来。打开抽屉,拿出一把水果刀,展昭冲就快要贴在自己身上的白玉堂晃了晃刀子。“你给我站远点。”
白玉堂笑眯眯地挪了半步。展昭扭头,唇角勾起一抹纯净的笑,表情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乖。”白玉堂听了,身上一寒,刺溜一下闪边上去了。
拿了刀,展昭开始慢慢削皮。他自己吃苹果从来不削皮,但是看江冬削过,多少也知道怎么弄,就是手生,削不了两下,苹果皮就断开了,掉得满地都是。白玉堂看着他费劲和略显笨拙的动作,心里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费了半天劲儿,好不容易削好一个,展昭拿在手里绕着圈看,苹果被他削得坑坑洼洼的。“真丑。。。。。。”他将削好的苹果递给白玉堂,又开始削第二个。
“我来吧。”白玉堂走近说。
“不用。”展昭头也不抬,继续闷头对付手上的苹果。这次比第一次熟练了点,虽然削得还是不怎么好看,但是比第一个看着顺眼多了。“有进步吧。”
白玉堂接过苹果看了看,笑着说:“嗯,不赖。把刀给我。”接过刀,他顿了顿,又低声说了句:“只要是你削的,再难看我都不嫌弃。”
展昭装没听见,走到水槽边洗手。冷水打在手上,像针扎一样。说起来可能有点夸张,其实他心里还挺有成就感的,只要小心些,拿刀子不是也没问题。想着想着,不禁嘴角轻扬,微微笑了。
一边切苹果,一边偷瞄展昭的侧脸。白玉堂忽然觉得,就这样,也挺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网
傍晚二老和江冬回来时,白玉堂已经离开了,展昭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江冬买了好几本影视杂志回来,瘫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其中有一本格外显眼,暗灰色的背景封皮上,白玉堂穿了件浅棕色的皮衣侧身坐在奶白色的沙发扶手上,衣襟斜敞两边,露出宽厚的胸膛和性感结实的腹肌。他的头发漆黑,脖颈微仰,看向镜头的眼神犀利而冷漠。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展昭只觉心头一窒,酸涩的感觉迅速蔓延开来,曾几何时,那种刻骨的绝望与无力几乎将他的魂魄都啃噬殆尽。他艰难地移开视线,仰头枕在沙发靠背上,轻阖上双眼。
“累了就去躺会吧。”江冬端着茶水走进来,在展昭一旁坐下来。
“嗯,昨晚没睡好。”展昭听见声音,慢慢坐直身体抻了抻胳膊,准备回房休息一下。刚站起来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弯腰拿起被遗落在沙发上的书。
“什么书?好看么?”江冬随意问了一句。
“网络小说《值得》。我还没来得及看,据说不错。”
江冬腾地一下站起身,一把夺过展昭手里的书。“这书谁给你的?”
“白玉堂给我的,他说这故事不错。”展昭纳闷,一本书有什么可紧张的。“怎么了?”
“没,这书太火,好多地方都脱销了,正愁买不到实体书呢,先借我看看哈。”江冬说完,一屁股坐回到沙发上,把书往腿上一搁,顺手拍了拍书皮。
“你喜欢就先拿去看,我不着急。”
“好,那我就不客气啦。”
展昭一笑,对江冬大大咧咧的明抢行为也不以为意。转身回到房间,才真的觉得累了,躺到床上不一会儿,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假期总是过得很快,春节过后,人们又纷纷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自从上次鼻腔出血,展昭每晚临睡前,都会在床头柜上放一杯水。说来还挺管用的,自那之后,真的没再流过鼻血。他对自己日渐稳定的身体状况很是满意。想想明天就要去拜访导师谈论工作的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兴奋得睡不着觉,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了。可能是舅父对舅妈说了什么,也可能是二老也感觉到展昭身体的好转,对于他现在单独出行,刘蓉已经管得不象先前那么严了。
他和导师约了十点半在警局会面,早上还有空余时间,正好可以先去医院做个定期的血象检查。临出门时,刘蓉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化验以后千万别忘了去吃个早餐,展昭顺从地答应了。
今天来检查血常规的人比平日还多,幸亏展昭来得早,等了一个多小时就拿到了结果。
给展昭看单子的男大夫姓韩,是血液科的老专家,快六十岁了,头发有些花白。“你患病几年了?”老大夫和蔼地问。
“四年多。”
“嗯。”老头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抖了抖手里的单子,凑近脸仔细地看了下。“你的血常规三系均低,还够不上正常人指数的一半。尤其是红细胞过于偏低,建议你定期输血。”韩大夫说着抬头看了看展昭的面色,问道:“最近头晕的厉害么?是不是总觉得心跳快?”
“嗯,有点。”
“平时一定要注意,别感冒、感染、发烧。千万不要受外伤,还有,避免任何剧烈运动。”说到最后的时候,老头的口气有些严厉。
这些话展昭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不过对于老大夫严肃认真地会诊态度,他仍是很感激。“好的,我一定注意。谢谢您。”笑着对老人点点头,接过化验单,展昭转身走出诊室。
他一边走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九点十二分,糟了!他可不想第一次谈论工作就迟到!握了握拳,站在电梯门口,展昭焦急地等待着电梯的到来。可红色的指示灯一直停留在三楼,半天都没动一下。不能再等了,还是走楼梯。不料才一转身,一股大力猛然撞在他的身上,右手腕一痛,踉跄着向后退了两大步才重新站稳脚跟。
“哎呦。。。。。。”来人也被撞得惨叫出声,没好气地抱怨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儿,走路也不看着点。”
展昭被撞得有点晕,回回神,才发现对方的公文箱掉在地方。“对不起,对不起。”展昭急忙道歉,俯下身,帮忙一起捡散落在地的文件纸张。
蒋平一肚子的气,他的老胃本来就不舒服,来医院开个药又碰上这么个二愣子。要不是看对方态度好,一直道歉,他非要讨个赔偿不可。看看手里新买不久的公文箱,再看看地上摔断的铁扣,不由哀叹连连。
捂着被磕疼的手腕,展昭一阵自责。“公文箱摔坏了,我陪您吧。”
抱起文件和公文箱,蒋平抬头看了眼对方。“算了,也没多少钱。以后走路注意点就行了。”
“那怎么行。不然这样,我给您留个电话,回头您给我发个付款的方式,我把钱给您打过去。”展昭急得不行,真是越赶时间越来事!可刚才确实是他的错,现在怎么也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蒋平看着这人,越看越觉得眼熟,可又偏偏想不起在哪见过,邪门了。
展昭被蒋平目不转睛的目光盯得有点手足无措,在身上摸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张纸,干脆掏出化验单,又从上衣怀兜里掏出笔,快速的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递给对方。“真不好意思,我还有点急事,您回头发短信或者打电话给我都行,我一定赔偿。”也不等蒋平反映,将单子往人手里一塞,匆匆转身疾走而去。
坐在出租车里,展昭挽起右手的袖口看了看手腕,腕骨周围很疼,皮下泛起一颗颗小点点,鲜红欲滴,看着有点恐怖。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起来,展昭将衣袖拉好,身体稍微向下滑了滑,闭上眼,沉沉地倚在后座上。
展昭几乎是踏着点进的警局,接待处的人等他报上姓名后,带他来到电梯口。
“六楼出电梯口右拐左手边第三间房。”女接待生很年轻,一头短发配着特制的警服,干练又不失俏丽。“教授让你直接上去找他。”
“谢谢。”展昭微笑着道了声谢,抬手按下电梯的按钮。小女警腼腆地回以一笑,转身走了。
站在门前,展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抬手咚咚咚敲响了大门。
“请进。”屋内传来久违的声音,展昭应声推门而入。
“好,我明白。”教授正在打电话。看到他进来眼里顿时闪现出笑意,指了指窗前的沙发,示意他先坐。展昭笑笑,解下围巾,搭在沙发扶手上。“嗯。。。。。。好。改日我再联络你。”匆匆挂断电话,公孙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过来拉着展昭的双臂,上上下下一通仔细打量,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真不容易,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两人坐进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