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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于无声处-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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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不用,你们坐。这快中午了,我和你舅妈整饭去,等会白先生也一起留下来吃午饭吧,你们这么多年没见了,正好好好聊聊。”江夜万说完,拉着老伴一起走出了客厅。
  “江冬,你告诉伯父伯母,我不在这里吃了,改天有空我再来。”白玉堂见展昭始终有点不自在,除了进门时,几乎都没怎么正脸看过他,心里有点憋闷。
  江冬从沙发上直起身,正想回白玉堂的话,见展昭还傻愣愣地站在自己身边,脸色说不出的白,心里咯噔一下。“没事儿吧?”他拉着展昭的胳膊小声问。
  展昭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对白玉堂说:“我们出去吃吧。”
  白玉堂心里一暖,笑着对展昭点了点头。“好。”
  刘蓉端着茶盘走进来,她特意用的年前新买的那套青花景泰蓝茶具。展昭上前要接,被刘蓉一个扭身避开了。
  “舅妈,您和舅父别忙和了,我们几个出去吃。”展昭跟在刘蓉身后,只想赶紧拉了白玉堂出门。
  将茶盘放到茶几上,刘蓉望着外甥,眼神略带责备。“外面天冷,别出去了跑了。回头。。。。。。”
  展昭一听,赶紧上前一把拉住舅母,推推搡搡就往客厅外面带,脸上还挂着一副讨好的笑。“我这朋友一向嘴刁,吃不惯家里的饭,我还是带他出去吃。”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人家。”刘蓉忍不住笑,这孩子竟然当着外人就跟自己撒起娇来了。
  旁边的白玉堂一听,又好气又好笑,还有点纳闷。怎么展昭就这么想出去?想到把他都拉出来当挡箭牌了。难道他舅父舅母做饭很难吃?还是平日里管他太严?可看着二老慈眉善目的,也不像啊。。。。。。不过转念一想,刚才展昭竟然揭他短,心里又有点开心。这是友好的表现吧?想到这里,白玉堂的脸上浮起了一个灿烂的笑。
  江夜万腰上系着围裙也跟过来凑热闹。“你俩在这叨咕啥呢?”看了一眼外甥和老伴,江夜万仰头冲厅里问了句:“白先生啊,您忌口不?”
  “不忌口,伯父,我。。。。。。”
  “爸,小昭说要出去吃。”江冬抢话。
  “我这朋友口味很刁,不好伺候,我还是带。。。。。。”
  “哎?不相信舅舅的厨艺?”江夜万扭头看展昭,他可是国家一级大厨啊,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怀疑他的厨艺。
  “不是,舅舅。。。。。。”江夜万的轴劲儿一上来,他也束手无策,尤其还是沾上厨艺。展昭急得额头都快冒汗了。
  “白先生啊,等会儿您尝尝我的手艺,保证您不会后悔。”果然江夜万老小孩的脾气又被引发了。
  “好嘞,伯父。”白玉堂欢快地答了声。
  “是啊,小昭,今儿就让你舅父露一手,让他也显摆显摆。”就连刘蓉也向着老伴。
  展昭还拉着舅妈的胳膊,可已经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他抬眼看看客厅里的人,趁白玉堂不注意的时候低声在舅妈的耳朵边上说了几句话。刘蓉听了,抬头看他,眼里满是心疼。不一会儿低下头,轻轻拍了拍外甥的手背。“老江啊,让孩子们聊吧。”刘蓉说着,冲白玉堂笑着点下头,拉起老伴转身回厨房去了。
  望着二老低声交谈的背影,展昭的一颗心终于慢慢落回原处。
  厨房里,刘蓉不停抹泪。她觉得她这心里,比当初看到外甥躺在床上,身边没一个好友时更难过。他知道外甥好强,当年在武警大学去山里集训时病倒,撑到最后实在不行了才被教官送回市里医治。等集训结束时,病重的展昭早被舅父接回北方,他甚至来不及再看一眼他最爱的大学,来不及和那些同窗们告别,后来的远走重洋,更是身不由己。他还那么年轻,刘蓉越想越伤心,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止也止不住。
  江夜万见老伴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别哭了,快擦擦,大过年的,别让孩子看见。”
  老伴不说还好,这一说刘蓉哭得更凶了,伏在老伴胸前,低声抽泣。江夜万叹口气,伸手揽过老伴,温柔的大掌在刘蓉的背后缓慢游移,不停地安抚着双肩颤抖的老伴。
  白玉堂头一次到江冬家,想着怎么也不能太失礼。起身走到厨房,展昭也跟着一起过来了。“伯父伯母,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刘蓉一听声音,赶紧用手边的毛巾擦擦眼,抬起头。“不需要,不需要,你们进去玩。”
  展昭站在白玉堂身后一见舅妈眼圈通红,心里一痛,感到从未有过的惭愧和内疚。忍不住喊了声舅妈,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你舅妈刚切洋葱,辣着眼了。你们赶紧进屋去,在这里杵着,影响我发挥厨艺,快去快去。”江夜万一边说一边把两人推出厨房。
  展昭心如明镜,怎能不知道二老的一片苦心。咬咬牙,硬是挤出一个笑脸:“也是,我还没告诉我这朋友,您可是国家一级厨师。”
  “哎?真的?伯父?那我可得跟您学学,我对美食一向超感兴趣。”
  “白先生也喜欢做饭?”
  “是,偶尔研究研究食谱,跟着做做。对了,伯父,您快别这么叫我了,叫我小白就行了。”
  “好好好。”江夜万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一沾上厨艺,他就象打开了话匣子,特别能聊。“现在的年轻人啊,没几个会做饭的,感兴趣的那就更少啦。你想学,我就教教你。”
  白玉堂一听立时脱掉西装扔给身边的展昭,身上只剩下件白衬衣和无袖的毛坎肩,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表情。
  展昭拿着西装看了看,转身走去卧室,不一会儿拿了件宽大的开衫毛衣回来。“这里冷。”
  白玉堂张开口,一声猫儿差点夺口而出。可最后也只是在心里喊了一声,没敢真出口。他望着展昭一笑,接过毛衣,二话不说穿在身上。
  “老伴,去给白小子找个围裙系上。”江夜万一见白玉堂这么放得开,那份疏离也少了八分,称呼上自然而然也跟着变了。
  展昭倚在厨房门框上,看舅母从柜橱里拿出一个带黄色小碎花的围裙,一抹笑意浮上眼底。“舅父,我也给您打打下手吧。”
  “你啊,免了吧。笨手笨脚的,不给我添乱就不错了。这地方小,人多了反而碍事,带你舅妈进屋看碟去。”
  “哦。”展昭老实的支吾了一声,拉着舅妈出了厨房。
  “笨手笨脚。”白玉堂看着展昭转身离去的背影,噗嗤一声笑了。“伯父,您这词还真挺适合他的。”白玉堂想起以前高中的时候,在展昭家里吃得最多的就是方便面了,后来被他抱怨烦了,展昭才换样做了次蛋炒饭,可那饭咸的根本没法吃,才吃了一口,展昭就收了碗筷,把饭全倒掉了。大半夜两人跑去街边吃大排档,那小子赌气,一边吃一边还恶狠狠地瞪他,说他嘴太刁。真是岂有此理!
  “小昭那孩子,有口饭他就能凑合,下厨,他不行。”江夜万说着,撇嘴摇了摇头,手下不停地忙和着。
  “伯父,您这刀功,没得比了。”白玉堂倒不是故意捧江夜万,老头利落地切菜动作,看上去真是漂亮得无与伦比。
  “刀功这东西,没啥窍门,只有勤练。当年我啊,每天买一麻袋土豆回来练切丝,切好了分给邻居炒菜,结果送着送着就和你伯母送出感情来了。”回想当年,江夜万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我妹妹,也就是小昭的妈妈和你伯母关系也好,那时候住的都是大杂院,胡同里同龄人多,经常一起耍着玩,粘蜻蜓,逮蝈蝈,下河捞鱼,啥都干过,可比现在年轻人的生活丰富多喽。”
  白玉堂听着老爷子的一番感慨,心中不由有些羡慕。他小时候家里管得严,哪玩过什么粘蜻蜓、逮蝈蝈啊。“伯父,那展昭小时候,也住过大杂院?”
  “他那时候小的很,住过也不记得了。三岁的时候他父母就带着他去南方了。”江夜万说着将洗好的鸡翅放在案板上切口,然后搁到瓷盆里,倒入作料放在一边腌上。“我妹妹没得早,他爸爸后来又被派到海外工作,一去就是这么多年,这孩子,不容易啊。”
  白玉堂很想问当年展昭为何突然放弃学业远走重洋,可是他又觉得不该问。如果展昭不想说,他也不愿去触碰这个伤疤。“您也别太担忧了,他一个成年人,早就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小昭这孩子在海外这么多年,才回来也没什么朋友,你以后有空就常来陪陪他。”
  “好,其实您不说以后我也会常来,我还要跟您学手艺呢。”
  江夜万一听,爽朗的笑了。“来,拿着。”这白小子可够会收买人心的,不过这滑头劲儿,他倒是挺喜欢。不由分说,立马将菜刀递给白玉堂,什么都有个开头,那就先从刀功的基本技法开始吧。
  饭桌上,展昭给舅妈一会儿夹菜,一会儿盛汤,没事儿还说点乐段子逗她,把个刘蓉哄得好不开心。白玉堂和老爷子两人也是聊得不亦乐乎,把大江南北的美食夸了个遍。江冬倒是乐得悠哉,一边吃饭一边拿着手机和高月发短信。饭后收拾妥当,老两口一起出门拜年访友,江冬紧跟着也出了门,刚才还热闹的家里转眼间只剩下展昭和白玉堂俩人。
  “这个给你。”白玉堂坐在沙发上,从礼物袋里掏出一本书递给身旁的展昭。
  展昭接过来,看了看封皮。“《值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往事亦可追

    “还记得上次在咖啡厅碰到的那个作家么?这是她写的。很感人的故事。”
  “记得。有时间我一定拜读。”
  “猫儿,你不带我去你的房间看看么。”白玉堂早就想这样称呼展昭了,从高中第二年他就开始这样叫他,虽然一开始展昭很生气,甚至动用武力来反对,但白玉堂依旧照叫不误,久而久之展昭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一个大男人的房间有什么好看的。”
  “我刚才和你舅父在厨房做饭,现在累了,借你的床躺一会儿,行不行。”
  “不行,你累了,那就赶紧回家吧。”
  白玉堂感到心中似有火苗正嗖嗖嗖的往上窜,他都这么低声下气了,没想到展昭竟然还是这么冷冰冰地对他。此时展昭正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地翻着手里的小说,一门心思只想着自己卧室里是不是有药没收好,却完全忽视了来自身旁的灼热目光。
  白玉堂记得以前展昭的头发又黑又亮,额前总是有一撮头发柔顺的垂下来,把他的脸衬得清隽柔和,现在的他,头发不如以前那么亮了,发梢也略呈棕色,但依旧很好看。他移动视线,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展昭的手上。那双手很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可以看到淡淡浮起的青筋。盯着这双手,白玉堂心里突地一跳,有些心疼。
  “猫儿,你刚才都没怎么好好吃饭,我做的不好吃吗?”
  “没有。”这样温柔的白玉堂,让展昭有点受不了。“早晨才吃过的饺子,我不饿。”
  “你瘦了很多。”
  “我还长高了很多呢。”展昭岔开话题。
  “掰吧你。那时候你都二十一了,还长什么啊。”
  “俗话说得好,二十三还窜一窜呢。”
  “那你站起来,咱俩比比。”
  “比就比。”展昭嗖一下站起来,起得急了,眼前一黑,下意识伸手就去抓扶手。
  “怎么了?”白玉堂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扶住他。
  “别动,我左边腿麻了,站一会就好。”
  白玉堂被他说的真没敢动。不一会儿,展昭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我说我长高了吧。”
  无语。。。。。。除了无语还是无语。望着展昭那副神气的模样,白玉堂心里着实不爽。展昭说的没错,他真长高了,竟然比他还高;虽然只高了那么一点点。。。。。。
  白玉堂有些挫败地坐回到沙发上。四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展昭身在异国他乡,在一个没有他的地方拼搏闯荡。每当想起这些,他都会幻想,幻想如果当初他不曾表白,此时此刻,他和展昭会不会又是另一番光景。
  “伤自尊啦。”展昭站着捶了白玉堂肩头一拳。自从冰灯馆那次相遇之后,他便知道,他曾伤他有多深。所以每当看到白玉堂情绪低落时,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方设法去打断他的思绪。
  “猫儿,还记得大学第三年寒假的那个春节么?”白玉堂低着头,声音有些闷。
  展昭只觉喉头发堵,俯身扶着茶几坐下来。“嗯。”
  那时候他和白玉堂好得和一个人似的,就算两人考入不同院校,寒暑假回到家乡,仍和以前一样整天腻糊在一起。第三年寒假,两人一时兴起,决定春节期间去齐云山旅游。上火车的时候,人潮汹涌,手里提的袋子不知何被挤得裂开个口子,苹果咕噜噜滚了一地。前面的白玉堂一直紧紧地拉着他的手,在拥挤的人群里带着他穿梭前行。只买到站票的两人紧紧地靠在一起,白玉堂的鼻子贴着他的后脑勺,唇齿间呼出的热气一下下拂过他的脖颈、耳背。火车开启时,车轮撞击着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咣当声。“展昭,我喜欢你。”耳边浮起白玉堂低沉柔和的声音,伴着咣当咣当声,一下下好似撞在他的心上。
  握了一下拳,展昭拉回不知不觉中已远离的思绪。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那时候没计划好,到桂东城内的时候都晚上了,夜里只好在广场草地上扎营,差点没冻死。我还记得和咱们聊天的那个巡夜大叔,人真好。”他淡淡说着,故意避重就轻。“还有下山途中,路过小溪,你非要拖了袜子洗脚,最后还弄得我一身是水,冷死人了,知不知道。”
  白玉堂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你回来就病了,好像要惩罚我一样。”
  不由自主地皱了下眉,展昭实在不想再继续这样的话题。他并不想让他想起这些的。站起身,不顾白玉堂诧异的目光,他快步走入卧室,不一会儿从门框边探出头来笑着对白玉堂说:“你不是说累了想躺会儿么,来吧。”
  白玉堂望着展昭,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说好了,你可别给我发疯。”
  他当然知道展昭话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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