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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留痕-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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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出什么无心之语的解释,也不想找借口来掩饰什么,袁朗也不敢说出什么祈求原谅的话,这些话,确实是他过分了。
  是他自己把成才拉进了老A,是他自己在成才解开心结时拉了一把,他的成长,他完完全全看在眼里。
  到最后,说出那样伤人的话的也是他。
  “作为一个队长,我质疑了我队员的品格,作为一个队友,我否定了你的操守,刚愎自用自以为是……我可能,没有资格要求你原谅我……”最终,袁朗说不下去了。
  怎能说得下去,思前想后,想清楚想明白自己说的话有多伤人之后的懊悔感与愧疚感压得袁朗直想找根东南枝。
  低着头的袁朗没有看见成才眼里闪烁的东西,震惊、难过、委屈,不明意味的光芒点点闪过,变成了覆上了冰面的湖,看不见底下的幽暗沉积。
  勉勉强强平复了心里的跌宕,成才背在身后的拳头依旧攥紧,有些湿意,有些辛辣感,怕是弄出伤口,并且被汗水粘上了。
  “队长……”成才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平淡冷静些,然而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是出奇的沙哑。
  袁朗抬起头,恰恰对上了成才转过来的眼神,深埋在最底下的惶恐与羞愧,武装起来的脆弱的外壳,仅一眼,都让彼此的瞳孔猛然收缩。
  “队长,我永远做不到三多那样无理由地信任别人。”成才的语气很淡然,之前所有的情绪好像骤然消失了一般,只余下了对他平常上下级之间的尊敬。
  “进了老A,我仍然忍不住去揣摩每个人的情绪和心思。”所以他知道吴哲对自己的帮助,所以他在吴哲和薛刚之间的打闹事插嘴。
  因为他感觉到了那是个契机,一个让他融入老A的契机,然后,他成功了,他得到了一群兄弟和他的另眼相看。
  “但是我从来没有猜测过你的。”成才轻轻地说,表情一点一点漠然下来,“因为揣摩不出来,我猜不透你的心思。”
  第一次评估,直白的话语,即使再苦口婆心,成才还是有种被人像剥洋葱那样被剥了精光,他的小心思全部铺在了阳光底下,如此不堪。
  二茬南瓜时期,袁朗的怒吼更是让他惴惴不安了,即使最重要是想跑完全程,可他心里依然有着进老A的念头。
  第一次上战场,杀人后的心结,袁朗安慰他的话真的令他一度放下了残留着的隔阂,去接受这么一个人走进他心里。
  可是……
  “队长,我现在说不出原谅你的话。”听到了成才的话,袁朗苦笑,这是他能预料到的,毫不意外。
  成才深深地呼吸着,好像可以从空气中汲取力量,支持他说完下面的话:“可我还是信任你,愿意把我的性命和后背交付给你。”
  “谢谢……”松了一口气的,袁朗知道自己能得到成才这番话已经足够了,接下来的,得看他自己的表现了。
  得到松口的话,袁朗不知道看着青年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而温柔,不知不觉透露了一角的慕恋。
  眼里印出了男人微翘的唇角,成才微微转头,鬼迷心窍地,不知怎么就说出了这句话:“要我原谅你不难的……”
  愕然的,袁朗惊讶地盯紧了成才,结果把人家给盯毛了。
  什么话也没说,憋红了脸的青年落荒而逃。
  55
  老A的生活永远被训练与任务积满,回到老A,袁朗和成才很快投入到恢复他们体能的训练里,除了训练,他们还要处理上次任务遗留下来的事情。
  任务的报告上交了,袁朗无视成才的抗议,把他出现错误的前因后果都写了进去,另外上交了两个人的检讨。
  看到了报告和检讨的铁路翻个白眼,不省事的两个人,这样交上去大家都得玩完,丢回去让袁朗和成才重写了。
  最后交上去了一份成才发现时机发动进攻而两个人的默契度不够以至于另一边的攻击没来得及配合上最终导致袁朗受伤的报告,如此,两个人都功过相抵了。
  袁朗和成才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成才刚刚进队的那个时候,一个谆谆教导循循善诱,一个虚心受教孜孜不倦,平平淡淡的,却透着舒心。
  有些事情,急不得的,不过分疏离,不过分亲密,先维持这样就行了,袁朗叹气,最起码的,成才并没有刻意地和自己隔阂起来。
  夏季的炎热被挡在密林之外,眼前是满眼的绿,林海深处,风拂过树叶间,发出如海浪迭起的声音,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投射下斑驳的影子,星星点点。
  持续了7天7夜的狙击手考核,食物和淡水完全耗尽,成才的嘴唇干裂,眼里布满了血丝,长期维持着一个姿势没有活动过关节只觉得四肢不是自己的了。
  而考核期间天公不作美,白天暴晒,刚一入夜,接连两个晚上的大暴雨带走的不止体温,还有成才被迫转移潜伏地点避开山洪的体力。
  大脑长期运作,成才已经有些禁不住瞌睡感的诱惑了,眼皮一下下扇动着,黑暗的阴影开始侵蚀着视线。
  猛地啃一口下唇,淡淡的疼痛感和些许铁锈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成才成功地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
  还差最后一轮靶子,成才浅浅地控制着自己呼吸的频率,森林特有的青涩味道呛进鼻腔,脑子也清醒了几分。
  监控室里,几个分队的队长互相胡扯吐槽着,眼睛却都专注地盯着屏幕,密切地关注着上面每个光点数据的变化。
  叼着根私藏的棒棒糖,吴哲不断操纵着仪器,寻找着最适宜放出靶子的地方与时机,势必要给考核的狙击手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次不仅是考核,也是他们试验新仪器的日子,充分运用卫星的地形分析和输入的众老A历来的狙击经验,电脑分析和人工操纵放置靶位来考核狙击手的能力。
  最后一轮靶子出现时,没等大脑做出指令,成才已经下意识地扣下手中扳机,依旧是有条不紊的单发枪声。
  监控室内屏幕前,袁朗翘起的唇角弧度让边上看向他的另外几人都有殴打的冲动,那强烈的嫉妒的目光更是使他哼起了小调。
  磨牙声顺势响起,周长乐瞪袁朗的眼睛里像有千千万万把刀子:“得意了你,真不知道成才到底看上了你什么,谁挖都是句你对他有恩。”
  假意咳嗽一声,心花怒放的袁某人好不得瑟,拿起放在椅背的外套披上:“我人品好,没办法。”
  接收到好几对卫生球,哼着吭扳走调的歌,袁朗戴上联系的耳机,拿着定位器,一步三晃地去找他家的狙击南瓜花了。
  袁朗找到成才时,脱掉伪装的青年正抱着枪,坐着树根,仰头上望,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对某样东西直白的渴望。
  顺着成才的视线抬头望过去,陷入袁朗眼里的是那一个个在树枝上晃悠着的褪去了青色,变白了的毛皮上泛着红光的,成熟了的小毛桃。
  每到春天,375某处生长着一丛野桃树都会变得粉团粉团一片,没有调皮的小鬼去捣腾,没有臭美的小妞去攀摘,那丛桃树都能平平安安地渡过花期进入到结实期。
  而且结实前期也没有禁不住诱惑的老A去摘,所有桃子都顺顺利利地发育完全直至成熟,不过很少人去摘,每年都做肥料去了。
  “想吃?”袁朗在成才身边蹲下,弯起了狐狸眼,小心翼翼地讨好掩藏在调笑的语气之下。
  “嗯。”成才应声,眼睛依然死盯着那些桃子,似乎是想用目光盯下一个来。
  袁朗没再说话,反倒四处张望起来,成才好奇地看向他,只见袁朗忽地面露喜色,站起身走到一边捡起一树杈又走回来。
  “刀子和止血的橡筋,借来一下。”成才拿出袁朗要的东西,好奇地看着他动作。
  三两下削过去,弄好橡筋,一个简易的弹弓就出炉了,迎着成才惊喜的眼神,袁朗扬扬下巴,好不得意:“看我的。”
  捡来的小石子咻咻地被射上去,准确无误地击落了树冠最顶出长势最好的几个桃子,不用移动位置,成才伸手一捞就接住了。
  想把桃子递给袁朗,成才扭过头,只见边上某人叼着一个桃子卡啦卡啦地开啃了,正冲自己笑得眉眼弯弯。
  弯弯嘴角,拿衣服擦几下,把毛磨掉些,成才也拿起桃子开啃了,只是刚张开了嘴,之前他自个咬伤的下唇处的伤口就裂开了。
  “没事吧?”注意到成才唇上的血迹,袁朗问到。
  伸出舌尖舔舔,把血舔掉,成才应了句“没事”,却觉得有点不大对劲,抬眼看去,袁朗看着自己有点呆愣了:“队长?”
  “没事。”回过神来的袁朗表情有点讪讪,别过脸转过身,和成才一样靠着树,专心啃桃子了。
  绚烂的夕阳汹涌而来,余晖被树叶挡住落下些许光斑,微风正好,四野无声,静谧而祥和。
  袁朗静静地望着眼前茂密的森林,直到肩上忽然有了压迫感和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袁朗稍稍扭过头,累到极点的青年已经靠着自己的肩膀安稳地熟睡过去。
  源于狙击手的警惕和他们职业特有的杀戮与血腥,平时,成才的睡眠很浅,只要稍有点声响,就会立即醒来,即使是在安全的环境下。
  可是,连成才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在袁朗身边,他总能放松神经,陷入深度的睡眠,甚至毫无防备。
  袁朗伸手搂住成才的腰,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揽了揽,姿势不大对,青年有些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在袁朗肩窝找个了舒服的位置,再次沉睡。
  享受着爱人在怀的感觉,袁朗正舒坦着,耳机突然传来通信的电流声,吴哲的声音传来:“队长,你找到花花了没?找到了就快点出来集合,都在等你们呢。”
  “找到了。”袁朗仰头望着头顶茂密的枝叶,“你们先散了吧,成才睡着了,我不好搬动他,就这样。”
  没等吴哲说话,袁朗说完就径自掐断通信,关掉耳机。
  斜了斜眼睛,睡熟了的青年靠着自己的肩膀,长翘的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嘴角的小坑浅浅地凹陷出来。
  真好,全世界都在找你,你在我怀里。
  56
  凉风有讯,秋月无边,亏我思娇好比度日如年啊~袁朗精神的七分在电脑显示屏上的资料那儿,有三分则分到了那想着哗哗水声的浴室里。
  有时候喜欢的那个人太出众也不大好,华丽丽又夺取了考核第一的成才成了这次收南瓜时被铁大推出来的金字招牌。
  军区间举行的狙击手野外生存比赛,成才没丢来A的脸,这也使得铁大发挥着千年老狐狸的功力跟预备役的瓜农们可着劲儿地得瑟,享受着人家如针似芒的目光。
  而那个在消无声息间就陨灭了他们希望的狙击手,成了众多未来式南瓜们新一段日子的噩梦源头。
  挫着下巴,铁路笑得狡诈又阴险,以成才为标准,这次比赛他可是看中了几个南瓜秧子了,虽然比起老三家的宝贝还差那么几分,有成才在,不怕他们不上钩。
  风尘仆仆也难掩振奋骄傲之情的青年眼睛闪亮着冲进房间,在见到自己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尴尬,成了袁朗自那天后第一次见到成才的第一印象。
  微微赧颜了的青年挠挠脸,对袁朗羞涩地笑笑,小梨涡里荡得是盈盈然然,脆生生地叫了声“队长”。
  这使得那天被面无表情的青年若无其事地推开而导致心灵受创的袁朗大受安慰的同时不禁心头一动,罕见地没有趁机打趣人,赶紧把成才赶进了浴室里。
  铁路带走成才这事是事先问过袁朗的,而难得一次亲密接触以至于某人如何心猿意马就不用多说了。
  铁路一问就得到了应允,想了想,一脸暧昧的笑意使得那浅色红晕极为罕有地在袁朗那堪比城墙的脸皮渗透出来。
  分开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可是名为思念的情绪却是一次比一次强烈,逐渐明朗了的软化,他更加贪恋了彼此靠近的温暖和接触的亲昵。
  心里就像缺了一角,空空落落的,没有想着要去想念,却是看见任何东西就下意识地浮现出那个人的影子。
  起床时带着还没清醒的小小模糊的脸庞在眼前一闪而过,靶场里节奏明快韵律独特的枪声犹然在耳边,办公室里缺了那翻动资料的哗哗声,袁朗是格外地不自在。
  回到宿舍最难受,缺了个人,他仿佛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空荡荡的房间缺少人气,那段时间,袁朗花了更多的时间窝在办公室里,不愿意回去。
  卡啦一声,浴室的门开了,伴随着拖鞋的啪嗒啪嗒声和积水挤压出来的声音,袁朗感觉到了水温的热度停在了他身后不远处。
  微微回了头瞟了眼,把自己洗干净后的成才正拿着毛巾擦着头发,那水灵灵的样子是让袁朗的肾上腺素骤增了一把,立马把视线收回,再看下去他可是会内啥内啥了。
  温热的呼吸却是从头顶来到了他的耳边,轻轻柔柔地拂过,拨动了那根弦,袁朗的头皮发了麻,喉结不禁浮动一下,老天,你至于这样耍他吗?
  当事人则完全没这自觉,成才专注地浏览完屏幕上显示的资料,问:“队长,今年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削南瓜?”
  “大概……是秋天的时候吧……”身体太僵了,声音太假了,完全不像他平时那样,太明显了袁朗,镇定,不就是近了点吗?!
  “这样啊……”重新站直了身子,成才想了想说,“队长,我们队上好像不用加人吧。”
  然后掰着指头,成才径自数到:“反倒是四中队缺一个狙击手,二中队缺了突击的,一中队欠了个好的渗透,锄头的信息中队是新建的,缺的人最多……”
  一巴掌盖在额头上,袁朗忍不住手撑着脸支在桌面上,成才的话直接对他一箭穿心了:“花花你不要提醒我这次削南瓜我一个都捞不到。”
  成才偷偷吐吐舌头,他不是成心的,他只是有意的。
  “花花你找个机会放软姿态以队长对你有愧这事儿你以后怎么噎他他都不怎么敢有意见的了。”吴小哲在某日对成花花如是说。
  其实吴小哲你太小看作为单纯人许三多的青梅竹马的成花花了,这娃的天然属性完全不亚于从小被他追打到大的三呆子。
  从入队开始,从袁某人开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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