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痕-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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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人也醒了伤也缝了小南瓜还苍白着脸面无表情站在那边干嘛,袁朗的眼珠子不断打转,正想招手把人叫过来。
恍若是心有灵犀,成才走过来了,带着下定决心般的坚定决绝,拉开床头的椅子,端正地坐在袁朗面前。
严肃的气氛一下子就在房间里蔓延开来,袁朗也熄灭了调笑的念头,成才这样子,显然是有事情对他说,而且是对两个人都很重要的事。
“队长……”只一开口,成才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各式各样的情绪由心底翻涌而上。怕被感性侵蚀了理智,没再说下去。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成才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握紧,专心敛起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思绪,只等情绪平复了再说。
袁朗几乎微不可查地轻蹙了下眉,也不说话,静待着成才的平复。
他的小南瓜倔强固执得过分,即使有的时候他很想抱住他告诉他。他的任性他的脆弱他的小脾气在自己面前展示不是可耻的事情。
但他不能,且不提那些掩盖在坚硬外壳下的东西还不是现在的他可以看的,那场在心底搅得他兵荒马乱天翻地覆的战争,注定了是要单枪匹马解决的。
长舒一口气,成才睁开了眼睛,漂亮的桃花眼深处是已经全部覆盖了的坚毅:“队长,对不起。”
袁朗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笑了笑,似乎是若无其事地说:“你道什么歉啊,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到的伤口,不关你事。”
“不是这个。”成才微微叹息,像是完全对袁朗的话没有闻曲知意,径自说下去,“导致行动的战时提前,是因为我的暴露。”
幸而没有过大的伤亡,也就袁朗一个进了医院,回想行动的前前后后,后怕的感觉让成才的心脏像是被丢进了一坛冰水浸泡了3天3夜。
“让情绪影响到行动,为了这件事情你说过我,我不信。”成才弯起的嘴角带上了苦涩,“结果我还真的摔了一跤。”
袁朗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只有沉默了,伸出手拍了拍成才握紧了的拳头:“那么,成才,告诉我那些罂粟花让你看到了什么幻象?”
手下的拳头抖了一下,青年低下了头躲开袁朗的眼神,能看见没有血色的唇被咬出一道鲜红的牙印子。
沉默在两人之间缓缓蔓延开来,逐渐渲染出一室的寂然。
最终,袁朗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也不逼问下去。
接下去的日子,每每袁朗想提起这个话题,成才要么左右言他要么沉默,弄得袁朗也不好再提起了。
★
拧着探病的果篮,吴哲询问一下护士就直直地往袁朗的病房走去。
空空荡荡的走廊,走在其中两边的墙壁回荡着清脆的脚步声,知道了这次行动经过结果的吴哲一路都在想着见到成才自己该说什么,也就导致了……
“哎?!”拐个弯,没看路,幸好吴哲走得不急,不然就险些和同样是转弯的人相撞了。
扶住就要栽到自己身上的人,吴哲定神一看:“花花?”
“吴哲?”苍白得好像不带一丝血色,成才的脸色看得吴哲是一阵心慌。
“花花你没事吧我听说你没回去休息过就过来照顾队长了我前些日子在给他们调系统没时间过来看你们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子……blablabla……”
“停停……”吴哲的唠叨弄得成才的脑神经又是一阵抽痛,打断吴哲的话,成才瞄见了他手上的果篮,“来看队长?医生正在给他检查呢。”
“那就别管他,我有事找你。”吴哲一把拽住成才的手腕就想把他拉到别处去。
“不行。”不为所动的成才反而手腕一翻,变成了吴哲被他拽着走向袁朗的病房,“你来了就该去看看。”
伤口已经愈合的袁朗可以半躺着了,房门打开顺势望去:“哟,大硕士,稀客啊。”
果篮放到床头柜上,吴哲绞起手上下打量袁朗:“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嘛,队长,好吃好喝还有人伺候着,幸福啊~”
“那是~”颇为自豪地回答到,至于吴哲语气里的那股酸溜溜的味道,袁朗全当滋润品了,“羡慕的话你也可以让菜刀伺候你一下。”
转红转白又转青,吴哲脸色的这般堪比川剧里的变脸了,压下心里的那股气,吴哲拉住成才就往门口走,头也不回地说:“队长你安心养病成才先借我。”
袁朗挠挠下巴,之前他在成才嘴里撬不出的答案,是不是能让吴哲撬出来呢?
一想到这个结论的极大可能性,袁朗立即化思想为行动,掀了被子偷偷摸摸跟到拉拉扯扯着的两人后面。
观察到两人的最终目的地是花园小道的长椅上,袁朗避开两人走的楼梯,在另一端的专业楼梯先一步躲到正正长椅上方的一楼窗户下。
用不了多久,袁朗就得到了自己要的声音。
“成才,你有几天没睡好觉了?”
是啊是啊,那个黑眼圈看得他多心疼啊。
“没有啊,我有睡的。”
骗谁啊,当别人都是瞎子吗?
“骗鬼去吧你,你看看你,黑眼圈都那么深了,是不是烂人天天晚上折腾你,说出来,我给你做主。”
喂喂,吴哲你不要乱安罪名啊。
“没有,是我自己睡不好……”
“那你……是不是心里有事……成才你听我说作为三大毒品植物之一罂粟花的至幻性是最强的你……”
“吴哲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这次犯的错误有多大。”
“那你告诉我那些罂粟花让你看到了什么?”
重头戏来了,仅一墙之隔的袁朗竖起了耳朵。
“没什么的……”
“你这犹豫的语气证实我的猜测,你这几天睡不好是不是因为一闭上眼睛幻象就在你眼前徘徊?”
“徘徊?”
“就是转!不断地在你脑子里转!”
“……是。”
“那就说出来,看看能不能帮你解决。”
“我……我……我看见了……看见了那个晚上。”
“那个晚上?”
“我揍了队长一乌青眼的那个晚上。”
“…………”
偷听的某人有点呆了,他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53
“真厉害啊,出息了啊,能出趟国就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啊,连我都敢打了。”
“就要脱离你们口中那个烂人的魔掌了不是?趁现在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等去上学,多认识几个达官贵人。”
青蓝色的烟雾在空气中袅袅飘摇,坐在床沿上的袁朗微微弓起背,嗅着那有点呛有点腻的味道,思绪有些飘忽。
他向来都知道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上军校,进老A,再往上,那个让他倍感心冷的地方瞄了一眼他就不想去了。
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狠狠地伤了成才的心,出乎他意料的,会伤得他那么深,伤痕深埋了近3年的时间。
翻来覆去地想那一夜自己说的话,袁朗像是走到了一团黑蒙蒙的迷雾里,偶尔看见了豆大的亮光,又极快地消失不见,始终没找到那毛线团的线头。
“袁朗!”伴随着身后一声怒吼的是呼啸向他脑袋的风声,来不及躲闪,袁朗脑筋结结实实地挨拍了一记。
手上的烟被抽走,袁朗没敢抬头,他已经能感受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了,看着黑色高跟鞋把烟挪熄,还不解气地跺了两脚。
“袁朗,你找死是不是。”程乔舒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威胁到,“海洛因没了你要加点尼古丁了是不?烟交出来!”
“血压已经比上次体检时高了5mmHg,心跳多了10下,你的胃病不仅没好还加重了。”抢过袁朗乖乖奉上的烟,程乔舒眉头扭成俩小包,看袁朗的眼神相当恨铁不成钢,“你到底在做什么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搓搓下巴,袁朗说得很风轻云淡轻描淡写,一句话解释完:“最近忙。”
忙你个毛线球,程乔舒额头上一鲜红的十字路头碰碰地跳动得欢腾,若不是看在袁朗还是病人的份上,她早就一顿胖揍了。
翻个白眼,深呼吸一口气,程乔舒把梗在了胸口的那股子郁闷气咽下去:“你到底是说不说,你以前就算忙到极点也不会在病房里点烟。”
袁朗看了程乔舒一眼,难道要告诉她自己在纠结自己说错了话伤了人心,而且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伤他那么深吗?
不行,太丢脸了,会被鄙视的,
程乔舒一眼就看出袁朗在想什么了,一个鄙视的眼神过去:“得了吧你,你4岁尿床的事我都知道,现在能比这个还丢脸吗?”
假意咳嗽一下,袁朗脸有点红,需要这么直接埋汰他吗?即使被程乔舒从小埋汰到大,一把年纪了还被提起这事儿,他也是很不好意思的。
程乔舒用一种包含了“你对谁谁干了什么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赶紧坦白从宽,不然抗拒从严要你好看”意味的目光把袁朗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我好像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袁朗才开始说,程乔舒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我不知道他竟然记了那么久。”
“而且人家还被你伤得很深,甚至出了事儿?!”程乔舒接过话,语气里对自己说的话的确定性毫不质疑。
袁朗微微张了嘴,犹豫了一下才说:“是的。”
“有多久了,你说了什么让人家记那么久啊?”程乔舒翘起双手,斜睥着袁朗。
“3年了吧……” 掐着手指算了算,袁朗有些无辜有些无奈有些不知所措,眨眨眼,顺便把他说的话告诉了程乔舒。
张大了嘴巴,程乔舒目瞪口呆地看着袁朗,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到现在没被人家爆头你真是他喵的走狗屎运了。”
袁朗不接话,他知道程乔舒还有后话,专心听讲才是真理,殊不知她下一句话把自己吓了个半死。
“袁朗我告诉你,如果阿乐跟我说这样的话,老娘立马跟他离婚。”
“咳咳咳……”一口唾液没咽下食道,呛到气管了,袁朗咳得跟得了肺痨那样,这个例子不让他想歪着实很难。
他没表现得那么明显吧?
没好气地给袁朗拍背,程乔舒像是发泄一般,下手颇重,拍得袁朗感觉自己伤上加伤了。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袁朗抬起头望程乔舒:“小舒,我,该怎么办?”
“…………”程乔舒是彻底无言了,“老大!这是你自个闯出来的祸,你居然问我要怎么办?!自己想!”
“想不出来活该你被怨恨一辈子!”甩下一句话,程乔舒相当潇洒地出了病房。
能让小舒说出这样的话,袁朗抓抓头,事情比想象中要严重。
他一直很害怕成才走上自己曾经走错的路,走错了方向,有时候就不能回头,只能一路走到黑,他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那个年少而勇往的青年,他从当年的选拔开始就一直看着他,或者说,在那辆列车上许三多说出成才名字时他就忍不住关注了。
他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认定了成功是需要适时放弃一些东西的,这样才能在日后收获更多。
以为独善其身才是正确,到最后形单影只才知道自己到底丢弃了什么,险些就回不了头,他不想成才走上和自己一样的错路。
所以他一点情面都不留地说出了那番话,那么,那晚呢?
自己看着成才一路走来的,小的方向,大的方向,他并没有失去自己的方向,所作所为,他都看在了眼里的。
明明看着的……
病房里,坐在床上的男人弯着腰,手捂住了脸。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54
青瓦飞檐的精致六角亭,春草碧丝为底色的曲池,锦色游鱼几尾,边上是几株绯红翠绿的桃树,春风一过便是纷扬如雪。
军医院的建设不错,为了给病人一个优美的休养环境,方寸之地就打造出了一个漂亮的庭院。
袁朗懒洋洋地巴在亭子边的栏杆上,眼珠子随着池底的游鱼滴溜溜地转,心想着,锦鲤好吃的不,不知道他心思的人还以为他在练目力呢。
伤势已经大好,袁朗一心想着出院,却被程乔舒的一句话打消了念头:“你那破事儿解决了没?”
不能把事情拖回老A解决,趁着医院就他们俩,袁朗心心念念着找个机会和成才好好谈谈。
至于谈些什么,说些什么,讲些什么,自知吧。
成才拿着外套过来时看见的就是某个半躺在亭子里有点昏昏欲睡了的家伙,春日茂,春日明,春风绵绵正好眠。
袁朗在看见庭院边上的成才后,本已经粘上眼皮盖子的瞌睡虫瞬间全部飞走,比被破了冷水还要清醒。
机会啊,机会啊,袁朗你要抓紧时机。
成才走过去之后手上的外套没有作用了,袁朗已经直起了腰板,坐得算不上端正也比半靠着栏杆好。
成才瞟了袁朗一眼,依旧把外套递了给他:“队长,你伤没好全,虽然是春天,还是有点冷的,注意点自己的身体。”
袁朗没料到成才会说这句话,愣住了,迟疑了一下才接过衣服披上背:“……谢谢,那个,你坐。”有些谄媚的,袁朗挪了挪屁股,示意自己身边的位置。
摆摆手,成才没理会袁朗的殷勤,径直坐到了亭子中央茶几边的石凳上。
正对着自己,成才的眼睛很亮,可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让袁朗心里打起了鼓,连带的,放在身侧的手发起了颤。
原本想好了的道歉的话,突然就像录好的录音带因为录音机故障导致卡壳,袁朗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一阵沉默,袁朗先叹了口气打破这片凝重,低下头,他的视线专注到自己放到了膝盖上的手掌,不敢抬头看向面前的青年。
“成才,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成才不语,同样低着头看自己手指。
“我知道你那天看见什么了,我很抱歉,对于那天晚上我说的话,我竟然伤你那么深。”
袁朗的话让成才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放在身侧的手不禁攥成了拳头,悄悄把手背到身后,青年撇开了眼,没看前面低下了头的人。
说不出什么无心之语的解释,也不想找借口来掩饰什么,袁朗也不敢说出什么祈求原谅的话,这些话,确实是他过分了。
是他自己把成才拉进了老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