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同人]苏幕遮-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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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眉心攒起,一念闪过。
这圈环处该是有助念力凝聚之处,只是若一念须借助外物来凝聚念力,此念恐怕早已散了不少精神之力。
在之前施以念力过?
这两日来,青阳中人应是紧追不放,为何到了此处,便消失匿迹了一般?
至于韩二爷的炸药……
摇头暗道,蒋四爷也是胡闹的性子,这炸药杀伤力过大,投掷之人那一瞬间的疼痛必然影响其投掷的力道与速度,以致真正的杀伤力如何还未可知。
……若是萧夫人曾经出手相救,此番看来,竟是恩将仇报了?
揉了揉眉心,觉得这恩将仇报来得实在令人头痛。
无奈里瞄了白玉堂一眼:“你恐怕还是要费一些心神的,来此处前展某将钱囊予了一群小乞儿,身上并无分文。”
白玉堂此刻倒是神思清明了不少,略略一想,虽不如展昭想得明白,也知是闹得过分了。
不禁拧眉,默然有顷,道:“猫儿,你难道曾见过将去闯五行机关术的人,在出发前优哉游哉地收拾银两,还弄个钱袋子挂在腰间?”
闹到这般田地,将念力所聚之物毁得是七零八落,横竖是扰了人家的清净,若萧夫人愿意,直截了当将这两个混蛋扔回汴京大街是很有可能的。
而且更有可能高空坠物,并且离地距离有考量。
这潇潇雨夜,天上落下不明之物,地上凿出不明之坑,倒是颇为壮观。
……
于是。
……
站在荒野上唯一幸存的房舍木门前。
展昭一脸严肃,侧过身作了个揖:“白少侠……”
白玉堂眼里郑重,做出个请的姿势:“展大人……”
展昭眼神清澈:“白少侠待人处事雷厉风行,干净利落,想必此番定能风格依旧。”
白玉堂挑眉一笑:“展大人待人处事温和圆润,沉稳宁定,想必此次定能把握得当。”
然后。
对话出现了以下循环往复周而复始的模式。
展昭:“白少侠请先行。”
白玉堂:“展大人请示范。”
展昭:“白少侠何必如此举棋不定犹豫不决。”
白玉堂:“展大人何必如此己所不欲尽施于人。
展昭:“……”
白玉堂:“……”
展昭:“……”
白玉堂:“……”
恭维在彼此均是心口不一言不由衷胃泛酸水的情况下陷入了僵局。
然后。
木门吱呀一下,痛快地打破了僵局。
萧夫人擎着一把褐色木伞,略略扫了一眼他们身后的荒野,目光定格在二人手上的破伞上。
展昭抿了抿嘴,不动声色地暗示了一眼白玉堂,以防他一开口便针刺齐上,还不如不要开口的好。
接着歉然地解释道:“……”
噢,事实上,想了想,他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但展昭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并不是因为以上原因。
堂堂展大人,这几年来,在公孙先生殷切诚挚的教导下,在包大人字正腔圆的熏陶下,要不慌不乱泰然自若地胡扯上几句,实是与吃饭睡觉一样简单的事。
他说不出话来,是因为旁边一柄黑色的破伞闷声砸中地面,正是白玉堂手中的伞。
但白玉堂却没有出手。
不是失手,是无法出手。
一阵清风带雨,白玉堂所立之处,已无人影。
无声无息,干脆利落。
萧夫人仍旧站在门前,手里擎着一把褐色木伞,连移动也未移动半分。
展昭沉默了片刻,道:“萧夫人,此事并非他一人所为,还望夫人手下留情……”
萧夫人皱起眉头:“我知道。”
展昭默然了片刻,将前一句未说完的话接了下去:“过错既在展某,责便应由展某一人承担……”
萧夫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展昭剑眉一蹙:“那玉……白兄……”
萧夫人淡然回道:“我看他不顺眼。”
在话音里带了疑惑:“他走了,你也应该觉得清静了几分,怎么反倒不高兴?“
展昭嘴角一抽:“清净了几分,诚然是很高兴。”
扯出一抹苦笑:“但还劳烦夫人将他送回来可好?”
萧夫人扬眉道:“展大人觉得我做得很不妥当?”
展昭略微调整,苦笑的弧度便扯得更深了些:“不敢。只是萧夫人不知,若此时不将他送回来,待明日展某回汴京见着他,恐怕比现下还要让人不清净。”
加重了语气,继续扯:“实是,实是为难展某了。”
萧夫人思虑了一番,点了点头:“如此说来,是不妥当。展大人对我算是有恩,我也不便让展大人为难,让他回来便是……”
话未说完,木门的另一边旋风一般被更加痛快地一脚踹开。
白玉堂凤眼生恼,颇为不快,隐约含怒地喝了一声:“臭猫!把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展昭那令人信服的苦笑微微一僵,半晌,却是看向萧夫人,缓缓而笑:“萧夫人果然厉害。”
萧夫人面不改色道:“不过扯平了罢,过奖。”
白玉堂听至此处,便知二人均被摆了一道,却也自知理亏,暗道这女子其实也算得上是个有气量之人,不然自己此时身在何处还是个未知。
却听展昭在一旁沉着续道:“展某如今有句无关紧要的话,不知可否一问。”
萧夫人道:“问。”
展昭镇静而问:“今日下午,那江湖郎中,如今身在何处?”
萧夫人锁眉想了想,方才想起这个人一般,道:“西夏?大辽?吐蕃?抱歉,忘了。”
再想了想,把重点放在了别的事情上:“用内力把你们的衣服蒸干,不要弄脏了我的床榻。”
接着想了想,盯着那两柄破伞,道:“听说,你们没钱赔偿?那暂时先欠着吧,利息再算。”
展昭:“……”
白玉堂:“……”
一山更比一山高。
这女子,果然好气量。
却听这好气量的女子平着声调开了口:“又听说,在襄阳城郊,连天大火烧了两日两夜?”
二人微惊之下,沉了脸色,却见她露出了些笑意:“这冲霄楼,遍布机关,凶险异常,二位如此顺利,不知何故?”
展昭沉下声音:“不知萧夫人探听此事,有何用意?”
萧夫人看着他们,似是偏头努力想了些什么。
灯光雨中隐绰,在她的眼眸下投下淡淡阴影,这样看来,也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女子。
良久,终似是什么都没想起来,抬了眼瞥过去:“不过好奇罢了。”
白玉堂眉宇间现了冷意,却是笑了道:“满足你的好奇,对我们有何好处?”
这般冷气慑人,全然忘了刚刚是哪个人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把别人的地盘搅成浑水一滩。
萧夫人觉得好笑,真的嗤的笑了出来。
倚着浸雨的水门,笑得够了,才敛了波动的神色,道:“西夏皇宫图纸,青阳所匿之处。”
见二人微微一愣,蹙起眉头重复了一遍:“西夏皇宫图纸,青阳所匿之处,这价码,可还满意?”
展昭神色微动:“且慢,萧夫人,展某与白兄所能提供,其实甚少,是否值得换取这一张图纸,夫人还需斟酌才是。”
萧夫人摇了摇头:“这一张纸,对我来说,不过朽木废柴,无甚作用。而二位所言纵使再少,对于证实我心中所想,也是够的,”
侧了身道:“二位请罢。”
等了片刻,不见回应,又锁了眉道:“难不成还要我将两位搬进去?”
话音未落,展昭与白玉堂微不可察不约而同地退了那么一步,迅捷回应道:“不必了。”
……
前堂。
各自收了伞,也便随意站了,萧夫人平了声调道:“这般说来,这案子是办得顺理成章,连带查出襄阳王谋反之事,如今唯一不解之处,就在于展大人自从苏幕遮醒来后,手中便有如此一张冲霄楼图纸,且现下看来,这图纸所标与那冲霄楼纵横机关分毫不差?”
展昭这才真的苦笑道:“确实如此荒谬。”
白玉堂却低了声音:“要说荒谬,却不尽然。”
萧夫人颔了颔首:“不错,既然存在,便自有其合理之处。”
就此只能推断,施术者一开始是想置展昭与白玉堂于死地,不过半途便改了主意,或者是想毁了襄阳王,或者是不愿再助青阳,又或者只是一时兴起。
案件的合理之处,往往就在于犯案者的念头。
而这恰恰是最难捉摸的地方。
不过这点,从白五爷口中说出来,又换了个调,照他的说法,该是冷嗤一声,道送上门来的好事,接过来便是,那些个海底针一样的念头,犯不到爷头上,又与爷何干!
所以他这低了声的一句“要说荒谬,却不尽然”,不由得让展昭略感诧异,抬了眼,见那人唇角稍稍一勾地瞧了自己,却一言不发,只觉得有什么自心中一闪而过,只是闪逝得太快,似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此时听得萧夫人道:“我既诺了绘图,明日便将那图给你们。”
她的目光往二人的靴子下扫了一扫,再度皱眉道:“地板脏了,弄干净了再歇息。”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二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说,这一章不到两千八……但是呢,绵绵长长……腻腻歪歪……但是呢,很快就要开始无聊严肃的事情了……无论是啥,请坚持住……表失望……(失望了偶也木有办法T^T)
却说这雨,虽越下越小,但也是近天明的时候,才渐渐止了。
翌日清晨。
室房内。
展昭:“……”
白玉堂:“看爷做什么,白爷爷又不是有意的,不过是……半夜时觉得有些冷,把你当暖枕了罢。”
展昭:“……”
白玉堂:“好了好了,别瞪了,放开你就是。”
展昭掀开被子,起身穿靴,却听白玉堂的语气里似是有些踌躇:“……猫儿?”
展昭回头看他,见他神色闪烁,半晌,才道:“……日后……你想……去何处?”
白玉堂昨晚,其实没有睡好。
衣服脏乱,浑身不适,看在展昭的衣衫也好不到哪去的份上,这便算在了其次。
他只是忽然想,这案子了结了,还有下一个案子,下一个案子完了,还有下下个案子。
每个案子,都不一定那么顺利。
何时,究竟何时这猫才能……
翻来覆去,想的却是同一个问题。
——然而,一眼瞥过去,有人如此烦恼,有猫却睡得跟个木头一样。
一时气闷,翻过去就抱住他。
这么大动静,居然还没睁眼。
早些年在这猫窗外不过一个纵跃翻个身落个地,下一秒巨阙便抵上自己的咽喉,这等警惕,便不信如今这么大响动还未醒过来。
是纵容。
五爷凤眼一眯,眼前便浮出这么个词。
一开始还不恼,想了想,慢慢地便有些怒了。
所以都说暖玉在怀,爷怎么就觉得是抱了根木头!
若是被人拥了,觉得不惯,睁了眼同爷说一声还费了口舌不成?
这样僵着,还顾着白爷爷的心思作甚!
木头,木头,就是个木头猫!
且说展爷,却其实并没有纵着五爷的意思。
若是早些年,心情平静时奉上一句白兄请放手,心情不好时拎了这耗子的衣领直接扔出去。
可如今,莫不是也要拥回去,争个高低上下?
展爷的脸皮,还是没有五爷的厚。
思忖了一会儿,也慢慢地有些恼了。
这般保护性的姿态,对于自己来说,显然是带了入侵式的错觉,本能的防备顿起。僵硬不惯之余,还有几分不甘。
这逾矩的事,今后再不能纵着他。
只是此刻……
自己练什么不好,练装睡!
胡乱想了一些什么,思绪还未飘得太远,便暗自摇头,将汴京的劫案前后发生的一些事理了一遍。
过了半夜,终是抵不过睡意,才睡去了。
而白玉堂收了心思,思绪却集中于那张冲霄楼的图纸。
想了半夜,忽觉这木头猫总算软了一些,再仔细瞧了瞧他,长睫覆眼,不再颤动,是真的睡了。
——展爷若再不睡去,恐怕五爷也得僵上那么一夜。
却说展爷是睡了,五爷却转了念想,接着最初的神思,又想了半夜。
想得头都有些隐隐作痛。
直至这猫真的睁开眼,才这么迟疑地问上一问,日后,你想去何处。
其实是有些忐忑的。
却见展昭笑了道:“自然是在开封府跟随……”
白玉堂这回真恼了,一双凤眼也明白地瞪了过去:“……你明知白爷爷想问的是多久以后。”
展昭皱眉想了想,道:“这倒还未打算。”
抬眼看去,见白玉堂神色镇静地看了回来。
凤眼中涟漪连漾,却分明是有些紧张兮兮小心翼翼,连说话都有些不对头:“……那陷空岛……如何?”
若他不想……
若他不愿……
白玉堂心下一沉。
展昭瞧了他,浮了一丝笑意:“好。”
白玉堂心下一喜。
展昭偏过头看他:“只是……”
只是?
白玉堂心眼一提,凤眼一眨不眨。
啧,这模样,实在难得一见。
戏耍之心一起,忍着给压了下去。
忍得低下头去,眉眼一弯,清浅一笑:“日后……去一趟杭州……”
这些记忆中……是谁吊着那眼看自己,说的是……喂,猫儿,你莫不是连杭州也未好好瞧过罢?
西湖么,你该是去过的,那里人太热闹,你定然不喜,那城郊处有一处卖糯米汤圆的,做得很好……
谁说是爷想吃了!
“……再去一趟苏州……”
那个飞扬跋扈的白衣少年,不经意地问自己,道的是……猫儿,此案一结,陪爷去苏州如何……
喂喂别误会,白爷爷不过是觉得这游山玩水却逗不得猫,闷得慌……
“……不知扬州如何?”
纵是那人心甘情愿也罢,终是缚了他。
若真有那日后……日后……欠了他的……到那时……再一并纵了他罢……
展爷这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