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箫]箫寒千里梦-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箫兄……你想不想要我……”
两人都长久没有动弹。
箫中剑毕竟不是宵,他对人世,还是有着见闻和了解的,只是许多事情,他不关心,也就不清楚。
他听着朱闻苍日的心跳,剧烈的,克制的,反而显得周遭格外地安静。
火花又爆裂了一颗星。
“我不会……”箫中剑清幽的嗓音划破了安静,虽然说得很轻,只是平静地叙述。
“那,我来教你……”
他不想箫中剑在这个时候问他为什么他就会。
而箫中剑,也没有问。
衣襟解开,如冰雪的苍白到快要刺目,显露出一双一直被掩盖着的,形状极其美丽的锁骨。
箫中剑的身体有些硬,并不柔软——他练的是武技,不是杂技——而在练武之人中,他无疑算是比较清瘦的,肌理匀称,双腿修长,手脚骨节分明,腰也不是秦楼楚馆少年的蜂腰缠绵,但是依旧精细,衔接着动人的弧度。一切都刚刚好,并非完美无缺,却十分好看。
这是一个冰雪所锻之人,性子冷,身体也冷。即使篝火和欢爱使人升温,他仍然比一般人要体温寒凉。
朱闻苍日小心翼翼地开拓着,进取着,极度缓慢。
他本就风流多情,以前的“他”虽不是世间最好的爱人,但是凭借那些记忆,只要他想,朱闻苍日仍然可以是世间最老辣的情人。
但面前是他真心喜欢的人,于是他一切撩拨欢愉的手段都用不出来,只是凭借本心,亲吻爱抚,恨不得把心剖开来,将内里一切温柔缠绵倒在这人脚下。
这是他朱闻苍日的第一场欢好,带着毛躁小伙的忐忑不安,带着千年沧桑的耐心无限,带着只属于他朱闻苍日对箫中剑情到深处,一寸寸肌肤的顶礼膜拜。
对近乎无欲又初经人事的箫中剑来说,身体多少有些不适应。
其实练武的人总是要受伤的,何况他荒城箫无人,百年来,肉体的疼痛早已经什么都不能算了。可是朱闻苍日那张布满汗水和隐忍却依然诚惶诚恐的面孔,那种把他当做易碎品小心供奉的神情,看得他眼睛发疼,直传到心里。
朱闻苍日他,大概忍得很辛苦吧,箫中剑闭眼前想。
于是他叹了口气,说:“朱闻,吾非女子。”
相贴的炙热躯体,突然间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猛烈的冲击似要把他吞噬,但是,箍着他的怀抱,依然温柔异常。
许久之后,很低很轻地,朱闻苍日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如夜色里若有似无的一声叹息。
也似心上绽开一朵淡淡的烟火,转瞬即逝地亮了天空一角,烟雾缭绕之下冰雪的香气却浓郁得无法散去。
箫中剑身体的温度依然很低,脸颊和嘴唇仍是浅淡。但清冷的人,总是正直禁欲的表情,此刻在压抑的眉心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属于人间的情绪。
是他朱闻苍日染上的。
唇齿交叠中,箫中剑的脸色开始泛红,呼吸开始急促,连眼角都泛出了微微桃花色,让人误以为,这人是要哭泣。朱闻苍日知道不会有泪水,却还是吻了上去,温柔地,贪婪地,鼻端是那人濡湿了的发鬓,连汗水,都带着冰雪的气息。
被吻着眼角的人双眼紧闭,润着水光的浅色双唇微开着,低低地吐出暗哑的声音,清冷而魅惑……
千里冰山,雪莲怒放。
箫中剑突然睁开了翡翠色的眼眸,透过迷蒙的水汽,闪着冰雪晶亮的光,不妖异,甚至不妩媚,却美得令人惊心动魄。
然后他慢慢仰起头,浅浅地吻上了朱闻苍日的嘴唇。
箫中剑的嘴唇,就像雪莲的花瓣,带着冰雪的清甜和寒凉。此刻他半垂着眸子,半阖着的翡翠色的眼,一半透在水光中的,是千山暮雪的风华,冰冷而艳丽,一半掩在睫毛下的,是万年寒潭的情意,幽深而羞涩。
这不是,人世应该看到的美景,属于箫中剑的,至冷的多情。
朱闻苍日突然之间想闭上眼睛。
他有些怕看见。
他更怕那个“他”看见。
如果,如果有那么一天……
他不要那个人,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记忆,绝对不给,一丝一毫都不给他。
“啊……朱闻……朱闻……”身下的人,抵着他腰侧的膝盖传来颤抖,和他交叠的指尖也慢慢开始收紧。
朱闻苍日终于忍耐不住内心的呼唤,睁开了眼。
他怎么可能不去看这个人。忍不住,舍不得。
这个人,是那么美好。
是他朱闻苍日,唯有的美好。
□了。冰雪和春风的气息仍然交织在一起……
“箫兄,你喜欢么?”餍足而慵懒的声音哈在箫中剑的耳边,挠着痒痒。
“不知道……”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自持。
“那……我做得好么?”
“没比较。”
“箫兄你真是……让我有一种被始乱终弃的感觉。果然,吃到嘴的东西和过了门的媳妇总是不好的么,呜呜呜……诶呀,真是伤心呀……”
“朱闻,平常人家的媳妇是不会你怎么唠叨的,否则会被休。”
“箫兄你对我还是那么冷淡……你看,你都从来不叫我苍日。”
“这很重要么……”
“算了,只要是你,只要你喜欢,便好。”
“朱闻,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我喜欢和你,这样……”不老实的手指,又开始在箫中剑身上描画。
“说正经的。”狼爪被啪地一声冷冷拍开。
朱闻苍日叹了一口气:“权势名利,于我如浮云尘土。我只想过着平静又幸福的日子,和你。”
之前被拍开的手指,被一只低温的手,又握了回去,紧紧攥住。
“朱闻,你会不会有一日也要走?”
“不会的,我不会走的。箫兄,你是我朱闻苍日唯一的好友,是我与这尘世,仅有的牵绊。”
“如此,那你与我回荒城吧,那里,已经没有旁人了……”
“好。”
许久,久到朱闻苍日快要睡着了。
“还有,朱闻,不要难过,不要再寂寞了……”
清冷的声音稍纵即逝,眼前只余箫中剑闭着眼极浅淡的笑容 。
朱闻苍日却是清醒了,默默地握着箫中剑的手,维持着十指交缠的形状。
我以前只是逃避那里,而现在再也,再也不要回去。
因为我有了,我要守护的东西。
我是你的,永远只是你的。
箫中剑,你也是我的,永远只是我的,好不好。
在这里,一人天荒地老,一人安然熟睡。
魔箫
朱闻苍日看着沉睡不醒的箫中剑,懊悔地将头埋在双手间。
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他们就不会遇上任性的朱闻挽月,就不会来到露城。
如果不是他,箫中剑就不会出手解露城的魔火之围,就不会被他恋兄又嫉妒的“小妹”挤兑着迎战魔使月漩涡。
如果不是他,箫中剑就不会被月漩涡的子弹击中胸膛,中了朱皇宝血的魔毒,昏睡不醒。
明明知道那个人,从来面冷心热,看上去性子那么冷,却是一颗再柔软而牺牲不过的心,下手总是留情,斩草从不除根,力量悬殊的优势之下也把自己逼到最坏的境遇。
都是他的错啊……
虽然中了魔血之毒未必就会入魔,但是箫中剑禁闭着的眼珠剧烈地转动着,雪白的面容上穿梭着黑气,银白无暇的长发竟然开始出现一染染黑暗的墨色,星星缕缕铺延开来,写满那种熟悉的,称为魔气的东西……朱闻苍日能够感知到,箫中剑的意识,已然开始入魔……
我必须救他……
异度魔界的人们,不,魔们,是时候,和你们再见面了……
九祸脱下了战袍,长长的紫发绾在那里,显得她脖颈修长,脆弱仿佛一掐就断,微红的眼鼻,素净的美艳,脸上的神情,倔强到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他知道,自己数百年来不在,将魔界扔给她一个人支撑,风霜雪雨刀光剑影的锻炼,怕是更添她这种独特的韵味。
九祸是倔强而强势的女子,有野心,有抱负,为了自己的理念不惜一切,用自己全部的智慧和力量加以维护和实现。她总是说:“没有魔界,我们什么都不是,生而为魔,有能力的王族,为异度魔界奉献自己,这便是吾等的宿命。”
这样尽力地用生命成就理想的女子,他从前便是欣赏的。银煌朱武会那么迷恋九祸,就是因为她的倔强和强势中,带着一种令人心疼的幽怨,却又是那么强硬的架势,仿佛她心中总有许多重要到值得为之牺牲的东西,让人不服气地想要征服她,让这勇敢美丽的女子眼中只能看见自己。欣赏怜惜,爱欲征服,最后可以因为她始终把魔界放在自己的前面,而不甘和愤恨到如斯的地步。魔界的朱皇,至尊的战神,冲冠一怒为红颜,暴走八荒。那时,那么强烈的爱恨情仇……
如今,再见面,所剩的唯有欣赏而已。
毕竟,已经物是人非。
那是银煌朱武的爱恨,而他,只是朱闻苍日。
“这事,是你安排的吧?”
九祸默然不答,恭敬得疏离,冷静得挑衅,一如当年。可惜他,已经不是“他”了。
“谁准许你们对他下手的?”
似被他声音中的愤怒和阴狠惊到,九祸顿了一下,又恢复了冷淡自若的语气:“我们所做,一切为了主君,一切为了魔界……主君居然为了他,放弃了朱皇的身份,忘记了魔界战神的责任。”
“这是吾的事,与他无关……”
“已经太晚了,”九祸冷冷的勾唇嘲笑着他的天真,“与主君牵扯上,他就再不是无关无辜的人了……”
“主君,这个人,真是没用呢……”伏婴师的声音嘲讽地插了进来,明明声音很动听,语调却阴冷得像是不见阳光的苔藓下爬出的毒虫,粘腻而恶毒得令人作呕:“只是把您和九祸女后的故事在他眼前转了一遭,他就心防失守,那么轻易就意识入魔了,心志真是不坚啊。”
“他不是那么弱小无用的人。”
“是,武痴传人,又能修天之剑式,必然心志坚强。但主君您想必也知道,他这种坚强是来自于纯粹,并非没有弱点……相反,纯粹的人面对自己的弱点,反而更无抵抗能力……也许您已经猜到了……那日九祸女后在心之回廊看他的心魔,冷醉和冷滟都是他的遗憾,但是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您就已经是他心里的弱点了,现在,只怕是他最大的弱点了吧……”伏婴师的笑意,曼妙优美,而无比恶毒,“冷滟的遗憾会让他愿意悲哀而平静的赴死,却激不出入魔的恶念。但箫中剑看到您当年强要女后的那段……他嫉妒了……您是知道的,嫉妒这种东西,是最蚀骨的魔念……”
伏婴师没有说的是,就在看到箫中剑心中的弱点是朱闻苍日的那天,当朱闻苍日破阵而救走了本来必死的箫中剑的时候,千万年喜怒不形于色的九祸女后居然爆发得歇斯底里,而他伏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妒忌和威胁——这些,就连银煌朱武迷恋九祸的时候,他都未曾感到过。
“那并不是我……那些爱恨,都不是我的。”朱闻苍日颓唐地用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可是,您是他……而且,只要箫中剑相信,朱闻苍日就是朱皇拿来戏弄他折辱他的一个化身,就可以了……怎么办呢,主君,是您害他成了这个样子呢……”伏婴师的脸一点点靠近朱闻苍日,暧昧而温热的气息吐在他脸上,一如当年,伏婴曾这么风情万种地挑逗银煌朱武,后者一把将他拉入怀中。
如此熟悉,又如此恐怖到令人作呕。
“我不会让他这样下去……”朱闻苍日无法骂他们卑鄙,魔都是擅长玩弄心机的,这是魔族和每个魔生存之所依,他也不能例外……这世上,唯一与他真心互换的,不过一个箫中剑而已。
“呵呵,可是要救他,只能用朱皇本体的活血来解毒啊……您现在这五成的功体,是没有任何用处的。”“这个五成功体,却是唯一属于我自己,不属于你们任何一个的,朱闻苍日。所以,朱闻苍日,绝不会轻易放弃。”
看着远去的朱闻苍日,伏婴师嗤笑一声,主君,您太骄傲任性了,所以必须学会,怎样接受命运的无奈。旋即又皱拢了眉头,空谷残声,你如预测,真是吾主银煌朱武最大的敌人……所以,我绝对不能放过你……
黑色六芒划过,伏婴师催动了咒符……
朱闻苍日从异度魔界回来,就想着帮箫中剑先去除掉一部分魔血,缓解他入魔的状况。
他的手指向箫中剑的心口,却突然被一只白到发灰的手挡住了。
眼前发似白雪间开遍墨莲的人睁开眼,对他笑了。那双曾经是最清澈的碧潭颜色,闪着翡翠光芒的眼睛,已是夜鸦一样的黑色,上挑的眼尾也弥漫着浓重的黑雾,妖媚而肃杀。
“我美吗?”那双暗色的唇勾起,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似黑洞在吸收无穷光芒,然后掐熄,衬着苍白的肌肤,诱惑而危险得似暗夜里的黑罂粟,蛊惑人心,美如毁灭。
你果然……入魔了……
在朱闻苍日能有任何反应以前,魔化了的箫中剑一掌袭向了他的心口。朱闻苍日险险避开,却伤到了肩头。
“可惜了……”箫中剑轻声地笑了,摸样却是天真娇痴,眉目风情无人能敌。笑着笑着,又皱起了眉头,不甘和愤恨写在因入魔而妖异艳丽的脸上,眼中风暴酝酿,渐渐漩成迷茫的疯狂,吞尽无边夜色:“你这个骗子……我想杀了那个女人……你居然那么喜欢她,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所有你碰过的人……”他笑得那么妖冶,又那么扭曲,那么美丽,又那么可怖。
他们的身量差不多,箫中剑本就武艺高强,又在入魔的状态,要制住他并不容易,朱闻苍日花了好大的劲才箍住对方的肩膀,对着剧烈挣扎的箫中剑的耳边一遍遍说:
“那不是我的故事!
那是银煌朱武的故事!
箫中剑,我拥有他三千年的记忆,见了许许多多。真情假意,凉薄痴缠,勾心斗角,惨淡激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