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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红楼之林海-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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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彩工坊的师傅也是让他实在再不敢小觑古人的重要因素。

    彩工坊的师傅们虽然在林家受重视,可放到世间,仍是被看做下等营生,因此虽然得知主家要搬到扬州去,他们商量来商量去,才公推出一个和林海起过争执却当了管事的师傅出面送帖子,想表示一下彩工坊匠人的心意。几个与林海相熟的师傅这几年把林海直视为天人一般,给林海送请帖的时候还有些惴惴,生怕公子不肯赴这等上不了台面的酒席,谁知林海欣然允诺,让众人喜不自胜。

    他们选的地方也在山塘河畔,是一处名为知福楼的二层酒楼,自然不能和观风楼以及林海近日出入的地方相比,却也是他们所知的最贵最雅的地界了。

    那日林海欣然赴宴,以茶代酒,与这些师傅们谈论彩工坊的产品和各家琐事,他并不在这些师傅面前拿架子,更引得众人对他亲近。

    却不料这酒楼虽然不放在林海眼里,却也是很多纨绔消遣的地方。姑苏府治下吴州令白央迩的侄子白胜飞带着一帮狐朋狗友这一日也到山塘河畔玩耍,似白胜飞这般纨绔,他的朋友多是吴州逢迎他叔叔的乡绅子弟,凑在一起也是上不起观风楼的主儿,便来到这知福楼耍威风。

    待一帮人在店家面前耀武扬威,要腾出最好的地方、上最好的酒菜时,发现二楼敞轩这处他们看上眼的好地方里竟然坐着一个青衫公子和一群短打扮!

    “哎呦,什么时候这地方也能让这种人进来了?”

    “白公子,你可不能被这种人占了地方去呀!”

    “我家爷早就看上这里了,快给我滚开!”

    ……

    这下捅了马蜂窝。


 26跋扈

    第二十六章 跋扈

    安平侯府仗势欺人!

    安平侯府的小公子、举人老爷林海仗势欺人!

    一向低调的安平侯府,在即将举家搬离姑苏的时候,突然成了流言的焦点,而且是通常来说会是被骂的欺压弱势的那一方。

    林海那日穿着一袭青衫,头上只戴了顶迦南香的冠,用了根象牙的素簪子,身上一应饰物皆无。虽则衣料是暗花寒枝缎,不过面上看着只是一色素青,在白胜飞这等人眼里,便和那些青布衣衫短打扮的下等匠人穿的也没什么区别。加上他为了显示尊重,上楼时便让随从在楼下候着,因此在白胜飞一等人看来,就是一个俊俏小伙和几个粗鄙匠人在一起吃饭的诡异搭配。

    本来林海和师傅们话也说的差不多了,准备散席,没想到却被一帮纨绔和他们的狗腿子围上了。

    彼时松烟正在楼下闲着,看着白胜飞一行人等耀武扬威地要上楼,而掌柜的一脸想拦又不敢拦的憋闷样子。周围贯是些好传闲话的闲人,略一打听便知道这白胜飞十次请客倒有八次选在这知福楼,平日里这二楼敞轩的好地方都是留给他的,只是最近白公子看上了处相公堂子里的清官人,时常带人去那里捧场,这知福楼来的少了,掌柜的又贪图彩工坊的匠人和林海分别给的银钱,便存了侥幸之心。想着林海他们来了走了的,白公子没看见便也不会惹出什么事儿来,却不曾不想什么偏来什么,白公子和林公子当真撞到了一起。

    那掌柜的只道林海是个公子哥儿,便是个有来历的,单看他和一些匠人竟处得好,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此时见白公子的人发了火,便也上赶着去赶林海一众人等。

    白胜飞本就是个贪花好色,男女不禁的主儿,这时见了林海的样子,半边身子已有些酥麻,他见林海对旁人的言语毫不动色,恍若未闻,只和那几个匠人温言道别。他自从叔叔当上了吴州令,身边便多是奉承迎合的,这时见林海分明看到了自己一行人,却视若无物的样子,心中气恼,一时精虫上脑,只把林海想成是那几个短打扮的相公堂子里的相好,攒足了钱带出来串堂子的。

    这一时的眼拙便酿成了大祸。

    白胜飞拿出一片猥琐笑容,看着林海不管他只顾抬腿下楼,便堵在楼梯口处,只道:“这个小公子当真生得好!……”一边觉得自己的模样必是玉树临风,一边伸出折扇要去勾林海的下巴,旁边帮闲的还在搭腔,说出些不三不四的话来。那边几个彩工坊的匠人一开始被这群纨绔的话给唬住,这时方醒过来,见这些人口出不逊,自知不能让林海真被那什么白公子碰到,不然以后彩工坊也不用待了。便有几个拦上来挡在林海和那白公子之间,白胜飞带来的小厮也跟着抢上来赶人,如此不多时,两边的人便推搡起来。

    松烟眼珠转了转,他自己带着石墨先上楼去打群架,对一起跟从出来的金堂、金立两人打个手势,那两人略一点头,便分头行事。这金堂、金立是林海在找了名目调走了卓青、卓蓝之后补上来的贴身小厮,却不是林家的家生子,而是自愿卖身的契约仆。林海看这两人行事大方利落,也不管他们背后是徒兄还是甄应德,见他二人得用,也就放在身边用着了。这时两人见林海受辱,自觉主辱臣死,若是不能善了,以后锦衣府里也不用混了,一个出了酒楼直奔安平侯府去寻朱轼,另一个则直奔姑苏府的府衙。

    眼看着知福楼里乱成一团,彩工坊的师傅力气不小,却吃亏在人少,他们和松烟、石墨一道只把林海围在中间,那白胜飞见那几个匠人如此维护林海,更脑补了不少猥琐画面,便叫从人一定要“把那个小公子弄上手!”竟起了强夺的心。

    林海自从穿越至今,何曾遇到过这种事情?以往在姑苏自不必说,便是在扬州,在甄应德和薛勋面前,即使被人嫉恨也不曾如此当面折辱,没想到今天竟被人当众调戏!他第一反应到不是生气,竟是好笑。实在是他平日接触的多是对他知根知底的,又多是读书人,行起礼来和《礼典》上的标准图也不遑多让。便是彩工坊的匠人,哪个不是对他毕恭毕敬?实在不曾见过真正的纨绔子弟是个什么样子。

    今天他也算是开眼了!

    林海看着上来凑趣的只有石墨、松烟两个,便知此事且不用自己操心了。看这两边人,白公子那里人虽多,战斗力却差,匠人师傅这边,战斗力虽高却终有顾虑,一时之间倒也旗鼓相当。他被保护得好好的,倒还有精力一边回想很久不曾想起过的前世网络小说里的桥段,一边等着救兵。

    白胜飞吆喝了几句,看林海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来气,便寻了个空抢进人群,伸手就要去拉林海的手。林海哪里能让他碰着?连忙后退两步,松烟眼尖,立时飞腿,一脚把白公子踹翻在地,正要补上几脚,楼下已经嘈嘈嚷嚷地有人叫起来:“官差来了!”

    白胜飞立时横起来,叫道:“小爷的人来了!你们这帮泥腿子,等着吧!”他这边自觉来了靠山,便停了手,只将匠人和林海围起来。

    楼下却是朱轼带着人先行赶到,其后又有差役清道,但见杖鼓、金钲、幡旗林立,却是安平侯林谨知想着自己还没离开姑苏呢,儿子竟被人欺负了,这还了得!他命人摆起了侯府的全副仪仗,亲自出来给儿子作势。过不多时,姑苏知府吴尤信也得了信,紧赶慢赶跑了来,却还是落在了安平侯的后边。偏巧吴州令白央迩今日来府衙办事,本想跟着知府大人讨好一下安平侯府,却不料先是被侯府的仪仗挤到一边,待进了人群参拜侯爷时,看到自己的侄儿白胜飞和一干人被扭在地上,灰头土脸的样子惨不忍睹。

    白胜飞本以为来的是巡街的衙役,他与这些地头蛇还是认识的,便想着到时如何诬陷如何让那小公子不得脱身等等。待到楼下先是来了个大模大样的中年文士,带了几个好手,上来就把自己一干人赶到楼外边地里跪着,稍有反抗便有腿脚招呼,招招都打在裉节上,疼得他眼泪直流。眼看着侯府仪仗一停停过去,扬起的烟尘全飞在自己身上。停在知福楼前的一乘大轿里出来个清瘦的戴金冠的大人物,而自己的叔叔和姑苏知府急急忙忙穿过仪仗,向这位大人大礼参拜。又回头看林海只带着石墨、松烟两个下了楼,并不曾看自己一眼,规规矩矩地跪在安平侯的面前,口称:“儿子拜见父亲。”

    林谨知下了轿,见石墨、松烟两个从二楼下来衣襟稍乱,微微皱眉,还好又看到林海安安稳稳地走下楼,身上整整齐齐,连头发丝儿都没乱一根,更无什么损伤,方才放下心来。安平侯接了儿子,对姑苏知府客套两句便扬长而去。

    没过两日,白胜飞被吴州令白央迩亲自压着再次赶往安平侯府请罪,却不料仍旧扑了个空,别说林谨知和林海了,就是朱轼也没见着,只得哭丧着脸离去。

    这一场风波既没出人命,也没什么曲折,在这繁华的姑苏城里,只不过打了个旋儿就没了。便是白胜飞到处说侯府仗势欺人,也只被听的人当做笑话讲,实在是他以往劣迹斑斑,这回又是见色起意,任谁也没人同情他。

    这件事在林氏父子看来,完全没有放在心里的必要。还被林海当做笑话写在了如海给景之的信里,然后便忙于搬家事宜,将此事就此丢开了。

    至于此后没过多久,圣驾南巡之后,姑苏知府被查出税银缺漏,被降了职,吴州令及其子侄更有些鱼肉乡里的劣迹一并查出,竟至革职拿办流放千里的后话也不用提。白家就此败落,以至到了白胜飞的小女儿要卖身葬母的地步,有那曾被白胜飞欺侮过的人家想要将她弄到青楼去解恨,还好有阊门外的一户望族,听说是江南甄家的旁支叫甄士隐的,其妻封氏最是个仁德不过的,将人买下,见那小女儿灵巧,便起了个娇杏的名字留在身边。


 27再遇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猜,是谁在争夺电脑的战争中获得了惨烈的胜利?!

  第二十七章再遇

    “炀帝雷塘土,迷藏有旧楼。谁家唱水调,明月满扬州。……”

    远处楼船上有清亮歌声传出,那声音高亢清越,不辨男女,听的人却觉出了一股婉转悠长的意味。这样的歌声,必是出自高人之口,可叹这般时辰还在河上船中唱歌的高人,也只能埋没在柳巷花丛间了……

    林海在玲珑花界望着五条双层乃至三层的楼船排列成行,缓缓经过这条细小的河道,驶往远处宽阔的河面。乌鹊绕枝,有半圆的明月当空,原本林海觉得自己所处的水畔无名小亭还算明亮,谁料那几条楼船上灯火通明,穿行而过,因着河道狭窄,楼船飞檐带起了两边柳条瑟瑟作响,竟显得林海所处的水畔无名小亭更加黑暗沉寂。

    景德二十三年三月初五,安平侯府一众人等出了姑苏城,不几日便来到扬州。果然到了扬州之后,林谨知看着扬州,但觉处处都比姑苏好上百倍,这心情舒畅了,身体也就好转了。他也知朱轼以往每年春夏都要到扬州来住些时日方回转姑苏,想着如今整日住在扬州了,朱轼自有旧友,也许时日长了某些心思也就淡了也未可知。

    本来搬家就是件痛苦的事情,前世林海独居,多是住在宿舍里,可每逢搬家也是累脱一层皮的感觉,如今上上下下一大家子人口和各种琐碎事,林谨知那里是一概不管的,一应内务都落在了林海的身上。

    正院几年前他来扬州游玩时曾经住过些时日,如今老爹也来了,自然留给老爹和两个姨娘。他另择了处只有两间正房的小院住着,他也懒得重新起名,依旧挂着华棠院的款,一间做寝室,一间做书房,另有个小厅做会客之用。幸而这处院子正房不多,偏房却不少,两个通房和大小丫鬟只在偏房住着,除了两个常年贴身伺候林海的大丫鬟紫苏、红菱外,余者便是两个通房若无林海的召唤也一盖不许进寝室和书房。林海只图这小院另有门出入清风朗月别院,不必每次出入都得惊动老爹罢了。

    本来林海也给朱轼留了个院落,朱轼明面上也答应了,可不久林海便发现自从林家搬来扬州,朱轼还是在观音山上的禅院住的时日多些,只是每日过来帮林谨知料理外务罢了。

    林海如今也已经知道朱轼朱先生的心上人乃是自己的老爹,他也看出老爹只拿朱轼当成好友知己,在母亲去世后,虽然情感上对朱轼有些依赖,但并无半点涉及爱欲的想法。好在林海那年出游的时候就知道朱轼在扬州另有相好,他心里对朱轼其实颇有些腹诽,不过毕竟都是长辈,实在不好宣之于口,也只好烂在心里就是了。

    从三月初到四月底,这一阵子的忙乱,让他连给徒景之写信的时间都没有,待到林海总算把清风朗月别院的内务整理得差不多了,整个人也累脱了形,着实躺了几天才算缓过来。

    其后林海恢复了平日读书、偶尔出游的日子,毕竟景德二十二年这一科虽与他无缘了,但他总归是要去参加下一科会试的,于是日子过得仿佛和在姑苏无甚区别。

    他也知道圣驾南巡,将于四月中驻跸扬州,他虽有阵子没给徒景之写过信了,徒景之却依旧保持着半月一封信的频率给他来信。从京城出发到沿途风光,在信里,景之一一与如海道来,也不管自己写的信根本就和坦诚身份差不多了。

    林海忙里偷闲看信时,想着徒景之从京城到德州、济南……一点点在靠近自己时,经常有些恍惚的感觉。这几年来,和徒景之通信早已成了他的生活习惯,他自从前几年从扬州回转姑苏之后,便不愿与对方以“徒兄”、“如海弟”相称,于是在写给对方的信里,再不称呼徒兄,而是直接称呼“景之”。孰料徒景之也从善如流,再不叫他如海弟,只叫“如海”,让他心里着实偎贴。林海自觉当初的那一点思慕,如今在他自己看来已经沉淀成了深厚的友情,人生能得徒景之这样的知己,自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况且,自己将来终究要出仕的,和皇帝保持距离才是上策。若是能一直不去见他,将来会试若是顺利,无论是金榜题名还是入仕为官,自己只和旁人一般山呼万岁也就是了吧……

    可是,他内心深处总有另一个声音道:别老是自欺欺人了,你才不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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