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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天下贰同人 逐鹤灯作者:蘑菇三-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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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立的姿势有些勉强:
  “你想要怎么样?杀了我?”银发的魔君依旧微笑。
  陆南亭垂下双眼,摇了摇头。
  张凯枫一怔,随即又勾起嘴角:
  “……也对,你怎么会有颜面杀我?你可是欠我一条命呐。”
  陆南亭叹息不语。
  张凯枫微笑着又看了他一会儿,继续道:“你是不是还想说,让我放了永宁镇的那些人?”
  陆南亭的眉间掠过一丝惊愕。
  “……是。”
  “……果然是么?”张凯枫垂眼笑道,“真有趣,我居然还是这么了解你——”
  陆南亭表情一动,似是想要接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许久,才讷声道:“你不放?”
  “我怎敢不放?”张凯枫冷笑一声,望了望不远处的另外几人,平静道,“不过你们记住,就算我放了他们,他们很快也会被别人杀死的。”
  陆南亭一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张凯枫轻轻挥手,银色光芒伴着一阵微风,缓缓升起,“幽都已现,大荒将亡。”
  光芒愈盛,微风愈烈,魔君的身影融进周遭景致,逐渐消失。
  “‘幽都已现,大荒将亡?’”陆南亭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当中也有人明白的,不是么?”
  最后留下的是一贯的淡然笑容,朝向况烛几人的方向,意味非凡。
  “等等!”
  开口阻止定是徒劳无功,张凯枫还是消失了,祭台上突然变得有些空荡荡的。
  所有人盯着张凯枫消失的地方,都有种说不出的怅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留山实在受不了被这种尴尬的气氛,再次主动开口打破僵局:
  “大夫?那什么……你的医术不是退步了么?为什么刚才的八门化伤……好像比平常还要厉害?”
  况烛回过神来,安稳答道:“刚刚那一下,我是将两个八门化伤叠在一起施展出来的。”
  两倍的威力,自然更要强出许多。
  话音一落,况烛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阿烛?”宋屿寒察觉不对,下意识去拉他,捉住的却是一只冰得吓人的手。
  况烛还没来及回应,一阵紧缩的剧痛从胸口瞬间蔓延到全身。
  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况烛一头栽进宋屿寒的怀里,眼睛突然间看不到任何东西,五脏六腑像被一只手生生扯住搅动,除了痛感之外,身体丧失任何知觉。
  “……啊——!”
  ——报应么……原本就已经撑不住了,还使出那么匪夷所思的术法……身体怎么可能还承受得了?
  ——其实是早就估计到的事情。
  身上冷汗直冒。喘不过气。浑身的血都像是要被抽净一般。
  没完没了的疼,从手指尖一直疼到骨头里,疼到每一根神经上,疼得几乎要疯掉。
  “大夫?!你怎么了?”
  紧接着是另外几人的惊呼。
  “……呃——!”
  灭天的痛感无处发泄,手中似乎捉着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地死死扣住,想要回答,却很难说出话来。
  宋屿寒被突然的变故惊呆,望着怀里毫无血色,痛苦发抖的人,脑中一片空白。
  “……你怎么了?!这,这到底是——”
  “……屿……寒……?”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况烛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挣扎着把头埋进他的胸口,“不……不,许……放手——”
  “好,不放,绝对不放,”宋屿寒无措地将他抱紧,“你——我……”
  手被况烛攥得生疼,他竟难过得几乎要哭出来。
  担忧,心疼,震惊,慌乱,纷杂的心绪铺天盖地。
  从未有过这种心情,这个平日里有些缺乏感情的人,顿时不知所措。
  陆南亭几步赶直近旁,只看一眼便明白过来,厉声道:“先把他打昏!”
  “什么?”
  “就算死不了,照这么疼下去也会死!”
  陆南亭不由分说,手中剑柄朝况烛头顶一撞,况烛身子一软,当即昏了过去。
  宋屿寒还没从混乱的思绪中冷静过来,呆呆地沉默着,目光茫然地望向陆南亭。
  陆南亭咬了咬牙,叹道:“他累了那么多天,恐怕早已经伤了元神,刚才竟然还使出一个二重的八门化伤——只怕——”
  宋屿寒终于平复了情绪,当即向陆南亭追问道:“只怕什么?”
  陆南亭皱眉道:“若不及时医治,恐怕今后就再也不能动气施术了。”
  宋屿寒表情一僵,抬头高喊道:“阿炎,出来!”
  随着一声急召,战时消失的巨型炎凤,此刻又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去……去冰心堂!”
  这是脑中想起的唯一一个地方,宋屿寒抱起昏迷的况烛,正要跃上炎凤,留山突然道:“别去!”
  “你说什么?”宋屿寒凛然回头,瞪得留山一个寒战,但云麓的少年还是道:“别去冰心堂!”
  “为什么?”
  “冰心堂距此地多远?”留山坚定道,“纵然炎凤日飞千山,可你觉得来得及么?”
  嘴上这么说,留山想的却是另外的理由。
  况烛一定不想回去吧。
  云麓与冰心,注定是被禁锢在城堡和花园中的门派,注定毕生渴求自由。
  一旦得到,便至死也不愿放手。
  宋屿寒不明所以,急道:“那你倒说说看,除却冰心堂,还有哪里可去?!”
  ****
  况烛被击昏的那一刹那,对陆南亭的感激之情无以复加。
  终于可以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了。他想。
  可是感激的同时,却也涌起一阵不安。
  等到从沉寂的黑暗中恢复意识,感到四肢依旧僵硬沉重,胸口像是被一块东西压住,但那炼狱般的疼痛已经消失了。
  单是这么回想,都觉得痛不欲生。
  ——但是自己现在在哪里呢?如果是冰心堂的话,干脆别醒过来了。
  况烛在心里自嘲,虽然醒了过来,却不敢睁开眼睛。
  ——如果真是冰心堂的房间怎么办?那种一落千丈的失望,也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耳边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出奇。
  再仔细听,听到了轻微的风声。
  ——如果是冰心堂的话,再静也不会静到这种程度,因为毕竟是有许多人生活的地方。
  况烛这么安慰着自己,睁开了眼睛。
  看到的是床顶,不像正常的床,却有一个柔软的弧度。
  虽然不是冰心堂,但好像在哪里见过……?况烛转了转头,看到房间里的布置,第一个感觉是茫然。
  淡色紫红的墙壁也带了些弧度,桌椅家具圆润光滑,颜色都有些奇怪。
  ……这是人住的地方?正在这么想着,只听耳边响起一个纤细柔和的声音,道:“呀,你醒了?”
  况烛疑惑地皱起眉,发现了那个开口问候的人,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柔美精致的面孔,娇小的身形,身后背着一双蝴蝶样的斑斓翅膀。
  况烛一阵抱歉,他原本还以为那是屋里一个装饰。
  “啊?我——”
  “嘘——”她把手指比在唇间,拍拍翅膀飞到况烛床边,纤细的手指又指了指床脚。
  况烛撑起身看过去,宋屿寒安安静静地靠在那里,似乎是睡着了。
  睡着的样子没有平日那般清冷,俊朗的五官多了几分柔和,纯白的道袍衬着白皙的皮肤,活像是温润白瓷做出的精致人偶。
  况烛看的入神,竟然忘了如何移开视线。
  拍着翅膀的蝶妖落到地面,微微一笑,轻声道:“前天晚上他送你到这里来,然后便一直守着你呢。”
  “……是么?”况烛回过神来,脸上一红,心虚道,“那个……姑娘,这里是?”
  小蝶妖似不意外,微笑道:“况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凡是冰心堂掌针,皆随紫荆掌门来过此地。”
  况烛稍稍一想,恍然大悟道:“凝香园?”
  “正是凝香园,”对方点了点头,“况公子叫我小蒲吧。”
  况烛眨眨眼,道:“他把我送来的?”
  “宋公子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们了,”小蒲点了点头,皱眉道,“况公子你也真是拼命,若不是来得及时,加上昌萱长老亲自救你,你恐怕这一身的武功就都废了。”
  况烛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小蒲叹息道:“你也别高兴,元神实在耗损严重,就算是昌萱长老也只是替你补回了些许,想完全康复的话唯有静养,而且期间绝不可再妄动灵力,除非——”
  “我明白,”况烛忙打断她,“我明白的。”
  自己的伤自己当然清楚得很,元神耗到这种地步,就算得到蝶妖昌萱的救助也要养上一年半载年才能复原,如果想要迅速恢复,唯一的方法只有冰心堂的无双疗术。
  可是,不到万不得已,自己真是不想回到那里去。
  想到这儿,况烛不禁有些发愁。
  小蒲似乎察觉到他有心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温柔地笑了笑,又指了指床脚的宋屿寒,道:“他是宋屿寒,是么?”
  况烛一愣,道:“是。”
  小蒲微笑道:“早就听闻太虚观宋屿寒的名声,亲眼见到,却觉得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况烛疑道:“什么不一样?”
  小蒲轻声道:“传闻里似乎是个孤僻冷淡的人,却没想到竟温柔的很啊。”
  况烛惊愕地瞪大眼睛:“啊?”
  小蒲眨眨眼,道:“难道不是么?他待你真好,白天黑夜,不眠不休地守在这里,我们都羡慕得很——”
  话音未落,宋屿寒眼帘微动,好像察觉到了声音的嘈扰。
  “呀,他要醒了,那我就暂且告辞了——”不等况烛回答,小蒲眯起眼睛,笑着拍起翅膀,穿门而出。
  况烛呆呆地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
  “……前天么……那么是两天两夜了。”
  屋外这般安静,应该也是夜晚吧。况烛犹豫着抬起手,伸向床脚。
  指尖碰到对方的脸,触感柔软,还有些凉意。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那只手却被对方捉住。
  “诶?”况烛一愣,对上宋屿寒有些朦胧的眼神。
  “啊……你醒了?”
  两人异口同声。
  “……醒了。”
  继而相视微笑。

  24。梦境与困境

  况烛突然有些恍惚。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对方的神色又比往日多了一分温和。
  虽然表情仍旧淡然,但是如果放在过去,宋屿寒就算是笑,笑容里还是总有股去不掉的清冷。
  然而这回,原本的那股清冷竟像是融化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些了?”他问。
  “……好多了。”况烛老实答道。
  宋屿寒松了口气,起身挨到床沿,手背轻轻搭上况烛的前额,片刻又搭上自己的,皱眉道:“醒倒是醒了,烧好像还没有退。”
  怪不得浑身酸痛,难不成自己烧了两天两夜?
  况烛跟着扶上自己的额头,试完温度,开解道:“好像有一点,但热得不厉害,应该没事。”
  宋屿寒叹了口气,把头转向一边,独自又笑了起来。
  见此情景,况烛愕然地瞪大双眼:
  “你没事吧?从刚才就不太正常——!”
  “……我哪里不正常?”
  宋屿寒浅笑着歪过身子,单手把况烛箍近,按进怀里:
  “你终于醒了,难道不许我高兴么?”
  况烛愣愣地眨眨眼,发现身体对这个拥抱有种莫名的依恋。
  “你那时……一直这么抱着我?”
  想起了之前昏过去的那个时候。
  宋屿寒低头道:“昌萱长老要给你治伤,我才放开的。”
  “那倒也是。”况烛轻轻一笑,表面上不以为意,却忍不住朝对方怀中又缩了缩,闭上眼睛。
  “要睡么?”宋屿寒问。
  “再睡我就睡傻了,”况烛有些不满地睁开一只眼,“你这边挺暖和的,我靠一会儿。”
  只睁开一个眼睛,宋屿寒看着着实有趣,忍不住低头在他眼皮上轻轻一啄。
  “喂,”眼皮慌忙阖上,开口抗议,“宋屿寒你——呃?!”
  还没来及说出几个字,突觉一阵温软热息扑面而来。
  对方的双唇挨上来,况烛有些小小的慌张,但也没放在心上。
  然而紧接着,有片温软的东西划过双唇,探入齿间。
  况烛顿时呆住:
  ——什么情况?!
  仅仅是舌尖相触,软绵绵的力道,平静温柔,几乎没有一点烈气,却把况烛浑身的力气都夺走了。
  脑中一阵天旋地转,连如何呼吸都记不起来。
  察觉到怀里的人乱了气,宋屿寒松开他,似笑非笑道:“怎么了?”
  “……没什么。”况烛满脸通红地把头埋起来,小声嘀咕道,“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宋屿寒疑道:“什么从哪里学来?”
  “啊,难道是天生就会的吗?”
  “你不会?”
  “当然不会!”
  “那还真可惜——”
  “……喂,行了!”
  况烛无可奈何地重新闭上眼,气息却仍旧未平。
  如果放在平常,这种程度的恢复怎会如此慢?况烛觉得有些不妥,不由地把手搭上心口。
  “不舒服么?”宋屿寒显然也发现了异样,忙低声道:“都忘了你病还没好,不该这么逗你。”
  “没事,”况烛心里一暖,朝他笑了笑,道,“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去给我找点吃的来可好?我快饿死了。”
  宋屿寒一愣,笑道:“当然好。”
  ****
  睡那么久,再睡下去连自己都觉得天理难容,可当下的身体比想象中要糟,宋屿寒说什么都不让他出门。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一占床头一占床脚,手上各捧一册书,安安静静地读起来。
  这个情景虽然无趣,倒也很符合两人的个性。
  过了很久,天仍旧没有亮透,正沉浸在一片安宁中享受,况烛突然听到一声抱怨:
  “——两个大活人,还都醒着,到底是怎么能没有一点声音的?!”
  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留山和童千斤站在门口,一脸的不可思议。
  “……早?”况烛下意识道。
  宋屿寒对这两人的出现毫不在意,只是抬了一下头,旁若无人,继续看书。
  留山笑嘻嘻地进了屋子:“大夫你终于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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