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欢宠-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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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襄抬起他的脸,皱着眉头看他。
悔哉舔舔唇上血沫,任几缕黑红蜿蜒下颌,软着身子,又悲哀又讽刺的看着樊襄,看的樊襄迷乱了,他才仰过头去,整个身子往后撤,樊襄没防备,急忙拦住他腰分力这才抱住他,差点没把他摔了。
“哈……还有比这更好的没?”
樊襄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悔哉笑够了,一动不动的这样仰着,吸了口气,哑着嗓子开口便唱:“因何你如此无情:有相爷作主意,且大胆质问他,怒气冲冲问一句,因何如此你无情义,你不要装聋迷,假不晓坐旁边,三大罪条有证据,断难狡辩你无此事,第一罪……第一罪……这第一罪……呵,你哪有什么罪呀。”
悔哉稍稍硬起脖子,“这是《陈世美》,王爷还喜欢么?”
樊襄面上表情没变,突然一把把悔哉抄起抱进房里,用被子将悔哉整个裹住,又撒气一般扯下帘子,压着他肩膀,“睡。”
“悔哉不困。”悔哉的眼在暗中清亮。
“不睡明日灌你喝忘忧。那东西既然皇上找的到,本王就也找的到。”
悔哉从喉咙里咕哝一声,然后缩缩肩膀,闭上了眼睛。
☆、两情相悦时 一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定陶王爷都规规矩矩的去上朝,一站站到散朝,一句话都不说。而后端华木进宫,同进的还有三四个各处来的大人,端华木是小辈,在他们间也说不上话,这五个人被淘汰了一个,补上了两个,最后定下四个人,按子丑寅排位,上面交代下的第一桩案子就是韩国舅强抢民女的案子。
韩国舅是先皇的老丈人,大樊煌樊襄一辈,韩家夫人最得宠时封了充国公,后来先皇和韩家娘娘都相继去世了,这韩国舅倒活的长寿。人老了难免糊涂些,如若只抢个一两人断然不会被樊煌看在眼里,他是从个县城弄了一百多个处子来,在家中大练丹药,以求长生不老。最可气的是他还宣扬,这是为了皇上身体康健,找治病的法子。
先皇的国舅,有些事情不大好察,端华木把这事跟定陶王爷说的时候,定陶王爷正教悔哉练剑,听的定陶王爷憋了口气,撑着腿大笑。
“小时候就听那国舅办过不少蠢事,这活的久了,好话听多了,就真以为自己是神仙转世了?真要笑死本王,一百个童女?你们去察,恐怕还得有一百个童男呢!”
端华木拱拱手,“皇上初听闻此事大怒,王爷看笑话一般。”
“要是这国舅说是收藏童男童女是为了王爷长命百岁,恐怕这时大怒的就是王爷了。”悔哉收了势,把自己手里的桃木剑丢在一旁,唤君宝拿巾子来。
天眼看要热,这么动上一会,身上竟也起了一层薄汗。
王爷站起身,拍拍袖口膝盖,“也不见得,毕竟不是我的江山不是我的臣子,总觉得像个笑话,悔哉你说若是有一天我也老到这个地步,糊涂的事都不会办了,该如何是好?”
“王爷福寿康健,用没有这一天。”悔哉淡淡的接了一句,端华木向悔哉拱手,“恐怕就因为都是像公子这么说,那位国舅才有这么糊涂的一天。”
“都是这么说的,难道我要说王爷你总不必担心这个,谁都有老的一天,怕也没法子?”
“晚上回去罚你。”樊襄向君宝招手,“你们晚上给公子安排了什么?”
“红枣小糕,鸡蛋汤,还有爽口的小菜,王爷与公子一同用饭么?”
“怎么尽是女人吃的东西。”樊襄扁起袖子,揽过悔哉肩膀要走,“既然这样,华木就按皇上要求的查,好好的查,我看他那里现在人没定死,既然把你荐上去了,可别又被赶回来,丢本王的人。”
“华木遵命。”
悔哉在樊襄的脚步中向后扭着脖子,恰巧这时候端华木抬头,悔哉笑了一笑,回头随着樊襄的劲走了。
“端大人在看什么呢。”冷不防君宝在后面拍了他一下,“呀,那不是我家公子么。今天君宝跟着师傅学了个词,叫做回眸一笑百媚生呢,端大人说说是什么意思?”说罢不待端华木答话,自己笑笑,拿着巾子去追他王爷公子了。
这笑……
“王爷,悔哉有一事不明。”吃饭的时候悔哉只吃甜的,不动小桌子上的菜,樊襄放下筷子抬头看他一眼,“你问。”
☆、两情相悦时 二
“既然如此明显的是王爷的人,皇上为什么还敢用?皇上向来疑人不用。”
“我与你说,这就是兄弟和一般臣子的不同。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总归我举荐的人他是要用一用的,就像他给我的人我也是要用一用的,不合手另说,面子是要给的。”
悔哉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刚咬了一口枣糕,又抬头去问,“这么说,如果当年悔哉先遇到的是王爷,那么王爷举荐悔哉做官,皇上也不能把悔哉如何?”
樊襄愣了下,“这倒是,总不能叫我举荐的臣子去学花旦,你舞剑舞的是好看,可那是什么样子,今天还问我为何不能拿开了刃的剑,给你拿了,恐怕对手没伤到,先把自己给划了。”
悔哉撂下筷子,“我不吃了。”
“是真学的不像样子,练剑又不是叫你跳舞。”樊襄夹了口菜放到他碟子里,“怎么着,别扭了?”
悔哉瞪着樊襄,“王爷不是说身边缺个细腻的人?不如我教你读书,看看你像不像样子。”
“我可是一直看着呢,没放下过,你还能教我什么。”
“吟诗作对,行文说话,王爷你哪样擅长?”
“行文说话,你教我说话?哈,哈,哈,真个是大言不惭!”
“你自己吃去,我困累,歇息去了。”悔哉站起身,君宝上来递上托盘,盘里放着杯茶,“看王爷和公子斗嘴好有趣。”
“谁和他斗嘴,我没事做了。”悔哉吊着眼睛,“只会打架的了不起了。”
“就了不起了,怎么偏就我能压的住你你压不住我,你有本事了跟我打啊,又打不过只会说说。”樊襄咳了一声,悔哉抽起旁边放的巾子抬手掷到樊襄脸上,抬腿下榻走了。
樊襄慢条斯理的喝完碗里的汤,假装看不见君宝的频频示意,还在书房逗留了一会,抽出史记里世家一本,笑嘻嘻的跑到套间凑在悔哉旁边,悔哉在床上坐着看字帖呢,见他来了就把身子往里挪挪,就赛瞧不见他这个人。
“美人美人,这本我看不懂,你给我讲讲。”樊襄用手指点他肚子,悔哉拍开他的手,“王爷不懂的我也不懂,横竖我不能比王爷懂的多。”
“当着下人嘛,你不要给我点面子?”
“如果我说不给呢?”
“那我不要就是了。”
哎,这么好说话?
“美人,美人,看你生气好有趣,忍不住气你,莫恼莫恼,我看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饭还是吃不下咱们就吃花,你稍稍克制下,我给你慢慢戒了这毛病。”樊襄偏要用手挠他肚子,又扬声,“不论外面是谁,去端碗花蜜来,要……就要合欢……百合花的!”
“王爷越发轻狂了!”悔哉卷身向里,“快放开我,小心我刻薄你。”
樊襄也丢开书扑在他身上,挠他腋窝,两人在床上翻着闹着,而后端花蜜的丫鬟来了,樊襄急忙起来正襟危坐,还有板有眼的说放着,这里不用你伺候,出去吧,悔哉藏在他身后,低低的学了声猫儿叫,樊襄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悔哉吃吃的笑了。
☆、两情相悦时 三
待那丫鬟出去了,悔哉扒着樊襄肩膀探出头来,樊襄看他一眼,悔哉指指那碗花蜜,“你喂我吃。”
樊襄捏他脸颊,端过那碗蜜,用手指在里面划了下,递到悔哉嘴边,悔哉张口噙着,小舌头舔干净了松开樊襄,示意继续喂他,樊襄又划一下,这次自己先试试,看看是不是因为被舔的,心里这么痒痒。
“咱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悔哉歪头看着樊襄。
“是越来越好的,这符合常理。”
“但是这样在王爷府上住着总归不安心,唔。”悔哉又噙了一口花蜜,“等悔哉再养好一些,想法子帮了王爷那件事。王爷一旦如愿降官了,还有什么打算?”
“要说打算,过些日子仍回军中吧,毕竟这样每日上朝下朝不符合我性子,到时候带你一起去。”
“悔哉这身份,恐怕王爷带去了就不能服众了。”
要先降官再回营中,那樊襄便不是主将,不过是不是主将都没干系,他一手培植起来的军队,就算名头上不是实地里也是。只是这不在都城待了要到边疆……
“还是怕离了这地方,以后就再难见到他,心中不舍?”
“那是悔哉自个的事。”悔哉抱着樊襄手臂,樊襄宠溺的摸摸悔哉头,两人卷在一起,不一会就滚上了床,把那碗花蜜忘到了一边。
隔天悔哉精神不济,樊襄早起赶着上早朝,也没看他怎样,午间回去的时候想起月丽轩的招牌酥糕,想着这种甜食他一定爱吃,特意叫轿子绕过去去买点给他,走到半路忽然改了主意,叫福瑞脚程快点带酥糕回去给公子,并告诉一声午饭不在府里用,让他自己叫些他喜欢的吃,福瑞应了,从车上跳下跑去买糕,然后叫了顶轿子回定陶王府,这边樊襄也下车换轿,打牌坊街过,去了另一条大路。
那是公皙府。
公皙大人这时节已经向朝廷乞骸骨,樊煌没允,照例留一番,而后换了个闲散官职,现在家中静养,恐怕身体不见得多好,公皙家的两个公子已经能扛起父亲这角,在朝廷势力见重。一个是处事圆滑,一个是正直孤傲,不管实地里两兄弟到底如何,面上这看似水火不容的性格倒配合的十分巧妙。
他今个是来做什么的?自然是来看看悔哉的生父公皙大人,只是老爷这把年岁了,他得掂量着好不吓着他。
门房闻说御弟定陶王爷轻车简从朝服驾临,腿像安了轮子一样往里通告,樊襄原以为公皙家公子要在朝中逗留一会,没想大公子比他跑的还快些,这会已经在府里逗鸟了。
而后他被请进府里,许多下人围着,花团锦簇一样好一通奉承,公皙家大公子公皙墨轩掂着鸟笼从里屋出来,毕恭毕敬的向定陶千岁行礼揖拜。
樊襄挥手让他起来。
虽然公皙家有名有权有势,但樊襄却不怎么见过,一是他离都城的时候公皙家还是老爷子在外,没怎见过家中公子,而是即便他见过了,也像当日悔哉说的那样,他没印象。眼前这大公子公皙墨轩看样子最多刚过而立,面向偏女,属于阴柔的一类人,和悔哉倒有几分相似,只是悔哉被他皇兄调教过了,身上有狐媚之态,这公皙墨轩的气质更多的则是雍容惬意。
☆、两情相悦时 四
“王爷?”公皙墨轩试探着叫了一声,樊襄示意他坐,不要多客气。
大白天来了尊佛,往自己府里这么一卧半天没出声,公皙墨轩先是招呼着上茶,又开始客套这茶的来历,没想定陶王爷只听不说,该寒暄的,说了两句公皙墨轩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与王爷真是没什么交情,王爷住宫里时他还小,王爷往边疆了皇上还没登基,虽然和定陶王爷年纪不差多少,可王爷算是老辈,他与公皙九是这两年才起来的小辈,前年的时候过年各处拜访还没公皙九什么事呢,只是不知道这王爷怎么突然来了。
“公皙大人身子还好?”定陶王爷晾了一盏茶功夫,才不咸不淡的开口说了一句,王爷跟公皙墨轩打官腔,公皙墨轩反到不想接了,只理理袖子说劳烦王爷记挂。
“这两日上朝没见着公皙大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病了,老大人为了江山社稷操一辈子心,实在可敬。”
公皙墨轩赶忙说王爷在边疆为了江山社稷也没少费力气,都是为了先皇嘉赏圣上厚待,大家操的心都是一样的。
定陶王爷哦了一声,又沉了半晌,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可真是满门忠烈啊。
满门?好家伙。
公皙墨轩眼皮跳了跳,敷衍说王爷严重了,王爷可还有旁的事,我这边侍候父亲汤药,实在走不开,如若……
“大人倒赶本王走了,老大人既然病的中的,做儿子的自然应该侍候,这病是由来已久的,还是新起的,是大公子跟二公子都在床前侍候呢,还有没有没回来的人,要不要本王向皇上求个情,好合家团圆。”
屋子里面有人咳了好大一声,公皙墨轩揉揉脑仁,“二弟几时回来的?”
屋那边模模糊糊的应了一声,公皙墨轩说王爷真是不巧,你看我这一时半会不上心,我家老二就天大的不满,合着天天侍候的好像只有他一样,我去去就回。
定陶王爷抬抬眼皮,喝了口茶,公皙墨轩转身进屋子,两兄弟不知道在里面说了点什么,总归定陶王爷到底是个王爷,气定神闲的在外面喝茶。而后有个人影从里屋出来,怒气冲冲的在堂上一晃就不见了踪影,没有给樊襄问好的意思,樊襄看那身影熟悉,似乎第一次上朝的时候听这个后生说过什么邪教放火烧村的事,言辞激烈,给他留下了好大印象,原来这竟是公皙家的二公子。
樊襄阖着眼皮想,要是悔哉,不,要是公皙简还在公皙家,现在又是个什么角色呢,又想想有时候悔哉生起气来也是跟刚过去那二公子一个摸样,看来他家老爷子不好接触,家规严的狠呢。
那他就明白了,为什么悔哉口口声声说自己抛弃了一切进的宫呢,这家人恐怕正直的睡觉时候都得手脚四方叠放,说不定谁弓着身睡都得被叫醒了重睡呢。
“实在对不住王爷。”公皙墨轩从屋里出来,满脸的歉意,“我二弟脾气古怪,王爷见笑了。”
“实地本王也是好心,这样脾气可不好,得饶人处且饶人,也是个道理不是。”
“王爷说的极是,我当多劝劝二弟。”
“既然老大人身子不爽,本王也不便多打扰,这边告……”
“王爷走好。”
☆、两情相悦时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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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人还识君 一
昨天花圃一事秦仲鲁给回的话,果然像君宝所讲,那东西里面掺了茉莉花粉,茉莉花气味是浓,但也不是什么能致人死地的东西,千方百计掺这东西进来是为了什么呢?别的也查不出来,福瑞说这恐怕要问问安昌公公,是不是公子身上带着什么隐疾,碰上这花要发。
他才想起来宫里园子里是没有茉莉的,哪处都没有,干干净净一点茉莉的影子都瞧不着。
樊襄在君宝刚才坐过的小圆椅上坐下,拖着腮帮想刚拎起的事头,忽然联系起悔哉口里的香,悔哉曾说过这是为了他皇兄弄来了,还问他喜不喜欢,是不是有什么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