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欢宠-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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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茶,冲那小厮摆手,“我不记得你是近身侍候的。”
☆、巫山云雨后 一
小厮一头扑在地上,不住叩拜,“小的是刚进王府,现在在园子里侍候,王爷英明。”
樊襄又倒了一杯茶,转身过去哄悔哉起来,“见天的不吃东西,喝点水。”忽然一拍头,转身向那小厮,“你看见了什么?”
“什么都没看见,小的什么都看不见。”
还算识相。樊襄要人都知道悔哉在他这里,但是不要人看到悔哉这种萎靡的样子,损他形象,他是要悔哉好好生活的,不能让他被人看轻。
“今天在游廊里鬼鬼祟祟什么。”门开了,小子们抬着木盆从侧殿进书房进内室,跟着有人抬屏风,樊襄皱皱眉,叫他们从内室的门进去,别端着水打书房过,弄的地上都是。悔哉扒着他的手勉强喝点水,说没事,早流干了,王爷别折腾下人了。
闹了一会才想起来地上还跪着个小厮,樊襄去了冠,“回本王的话。”
“啊?”那小厮像是被蜇了下,叩了叩头,“中午发的东西,小的对那是一点不知道,王爷在园子待了一下午,咱们几个要等晚上才能进去打扫,就没用那东西。这一没用,小的就拿出来瞎琢磨,一琢磨觉出不对来了,今天给的这东西不寻常的用缸搬来,虽然色泽状态跟以前一样,但味道有些微不同,倒像是掺了什么药,小的越想越怕,难道是有人要给王爷下药?正想着要不要往上面说说,凑巧就碰见王爷抱着……就碰见王爷和公子出来了。”
“看来你是离不了一个药字了。”樊襄笑着,转身拍拍悔哉的腰,悔哉撑起身子来,“听你话说,‘这东西’从前也送来过?”
“是,花草要长的茂盛肯定要施东西,不过以前都是用担子运来,偏就今天午后来的这趟是用缸,王爷又暂不用侍候,小的怕是刁民想偷分量故意用缸来糊弄,就挑开看看,总觉着哪不对,多想了一层,竟然就真给小人闻出了问题来。”
悔哉微微叹口气,樊襄把杯子放在一边,“这东西那东西的,说的我倒糊涂了。我去看看水,你自个儿审?”悔哉仰脸看他,点点头,樊襄拍拍他头顶,“要是有人下毒,那十有八()九就是他吩咐的,你别太认真,也别想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要做事有缘由了你现在也不会这么难过不是?你乖,别让我今晚再为你操一回心,待会我再跟你说说我皇兄出宫的话,没你想的那么多纠葛。”
这一番话竟说的悔哉喉头酸苦。
“掺了什么药?”悔哉靠着榻上的靠背,“你们不是近侍,给你们药有什么用,‘这东西’又是什么,都说出来。你也听着了,王爷知道是谁做的,不会问谁的罪,不必顾虑什么。”
“这东西是……是牛马粪,呸呸,脏了您的耳朵,小的该罚。”
“这岂不是肥料。”悔哉觉得好笑,“若是牛马吃了些时令蔬果,味道不同也是有的,仅凭这个,你是怎么说出不是你想害我的话的?”
☆、巫山云雨后 二
“小的进王府前曾跟着俺家爷爷学过医理,除了不认字写不出药名,分药材还是准的。肥料一类,是直接施在花草上的,今天小的也见识了您吃花,这混进来的东西要是被根吸走了,那您岂不是直接吃了……虽然并不见得是毒药,但小的这么胡乱一想,总觉的这是有人要害您。正在心慌的时候又撞上王爷,小的差点就以为王爷什么都知道,急着分辨小的没有害您的心,一时混沌就只会说王爷饶命了。”
悔哉的眼神空了,握着自己的手,过了好一会发现地上那小厮抬眼偷瞧他才咳了一声回神,“那依你看这是什么?”
“要单说这东西却不臭,有股淡香,仔细闻闻……小的笨,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就是香的奇异教小的怀疑。”
“越艳的菌菇越是有毒,花也一样,有花可以入药,可见稀奇的,不致人死命却要人难受的东西多了。”
“说到哪一步了?”樊襄从书房进来,在榻上坐下,拿过悔哉的手,一点一点把他蜷着的手指抠开,“美人审问人也审问的这么温和。”
悔哉笑笑,“说到有人要在花上下点东西,似乎是长久才能起效的,而且不致命。悔哉推测应该是买通了供东西的人家,混进来了,地上这个人懂医理,被他给发觉了,他说是凑巧碰上咱们,恐怕也是下了很久的决心在游廊上等候,有话要说,王爷丹田气足,吓着他了。”
“到底‘这东西’是什么东西,能下在花上,而后要你吃下?”樊襄把他另一只手也拿过抚开,“从这么小的地方入手,动作也快,不是有心人要多久才能发现呢……难不成又是忘忧?这次下圣旨我也不喂你喝了,你自己少吃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老叼着花算怎么回事。”
“这东西……是粪肥。”悔哉偏过头去,叫他自己说出来好不窘迫,“王爷打算怎么办?”
樊襄捏着他耳垂,“要不平了花圃,要不以后不施肥,要不换家牢靠的供肥料,横竖我都不能拿这进宫质问我皇兄。”
“他好狠。这是发现了的,发不现的呢?”悔哉冷了脸。
“要是说吃食,我的王府我还是敢担保没事的。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照我了解,这主意不一定是我皇兄吩咐的,我尚且在意不到施肥浇水的细枝末节,更何况他呢。恐怕还是他身边人卖便宜,说了点皇上要是不顺心,我替您教训教训一类。看来你在宫里得罪的人不少呢。”
“王爷身边也常有这样的人么。”
“小人主意多,你不想安静他们总有事做,我这么说你心里可好受一些了?好受些了就老老实实去洗干净,至于你。”
“王爷饶命。”地上那人趴着听了半晌了,忽然说到自己,急忙抬起头来。
“你少见的伶俐又懂事,守个花园子埋没了,公子身边没个得力的人,调你以后跟着公子伺候,还不谢你公子。”
“跟着公子,是不是以后都不用做粗活了?”那小厮愣头愣脑的问了一句。
樊襄仰头笑笑,悔哉掩着嘴,“至少以后不用为肥料操心。”
☆、巫山云雨后 三
“行了,起来换身衣服,别畏畏缩缩,学点字识点书,你公子是个有才人,跟着的不能差了。”樊襄和悔哉相望一眼,都觉得这小厮十分有趣,“你叫什么?”
“回王爷,俺家爷爷叫俺栓宝。”
“俗了。”悔哉咳了一声,“以后叫君宝。”
“君宝……”那小厮眨眨眼睛,刚要叩头又停了,爬起来作揖打拜,“多谢公子赐名,咱以后就叫君宝了,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行了,谢也谢了,你去洗洗,再聊水要凉了,君宝也下去换衣裳搬屋子,今明两天都不用伺候。”
君宝喜上眉梢,对着樊襄可是实实在在的磕头了。
“我在旁边你肯定又洗不好,侍候的丫鬟在里面,我待会抱你进去,你自个清理干净。”
悔哉点头,樊襄把他抱进去安顿好,说一句我外面等你便出去了,悔哉藏在桶里只露个头,眼神却追着他,樊襄绕出屏风,门响了一声人就彻底出去了。
定陶王爷是个很体贴的人吧。悔哉将整个头都钻进了水里憋气。
“去叫秦仲鲁来。”出了门,定陶王爷突然冷了脸。
秦仲鲁是定陶王爷小时住的宫里的总管太监,而后他匆匆封了亲王出宫,王府没住两天又一旨发往边疆,临走的时候赐姓赐名,王府脱他他打理,就是这几年定陶王爷身在外面,也没跟秦仲鲁断了联系,宫里宫外说来话去的,都是这位秦姓总管在打理。
定陶王府的总管这时候正在摇椅里吸着烟,听闻王爷唤他,不慌不忙放下烟袋抖抖衣服,把手上扳指摘下,身边伺候的下人把他扳指收好,吹了灯,这才出门。
定陶王爷在大厨房处,正跟两个人对着一坛东西指点,秦仲鲁拜了拜,定陶王爷用手绢擦擦手,“这事怎么回事我已经交代了福瑞,你待会去问,一句话,给本王查出个所以然来,本王要知道究竟是怎么弄进来的,以后再有这种事发生,你是老人,知道怎么办。”一手帕扔进了面前的缸里,王爷转身要走,旁边福瑞捏着鼻子摇摇手,“王爷在气头上呢。”
“王爷消气。”秦仲鲁捞起手绢在鼻下闻了一下手摇了摇,问旁边人,“这是什么东西?”
定陶王爷又转过身来,皱着眉头,“对了,去查查园子里叫栓宝的家事来历,明早回话。”
及至回书房偏殿去,闻听悔哉还未洗完,樊襄揉揉面皮,贴着房门轻轻敲门,“你洗完了没,可还好?”
屋里半天没回音,樊襄又敲敲门,“别是昏过去了,悔哉,悔哉回我句话,不然我便进去了。”
“王爷别进来……”里面终于有了声音,“我把丫鬟都遣出去了,一天甜苦各半,天上地下,让我自己个静静。”
“我忘了还要对你说说我皇兄到我府上来的话。你实在不必这么激动,若是为了郢轻之类让他出宫那是恩宠,我与他是兄弟,且轻易不开这个口,有时候顾及面子总不会拂了对方的兴,这还是其一,那其二……”
“其二是什么。”里面响起一阵水花,“王爷学悔哉说话。”
☆、巫山云雨后 四
“我不像你那样吊人胃口,这其二就是谁不知道出宫不安全,尤其是来我府里,他不敢来岂不是认输了?这话说的真够治我死罪,幸亏现在旁边没人,我这么一说,你笑笑就罢了。”
“王爷极力想证明他出宫不关悔哉,这是在宽慰悔哉?王爷以身涉险的让他看您对我的情,难为王爷了。”里面静了会,悔哉模模糊糊的叫谁,应该是让给他拿衣裳,“王爷一直在外面守到现在?”
“可不是,我进去你又洗不好,我不一直在外面守着怎么办。”樊襄的影子离开屋门,“半天不听你有动静了,所以敲门问问怕你睡着了不省人事。”
“王爷要一次用糖腌了悔哉。”悔哉穿着素白绵绸中衣,长发湿漉漉披在肩上,最外面搭着件深衣,屋里水汽大,猛一开门的时候,竟让人有种悔哉是从雾里来的错觉。
悔哉紧了紧身上披的衣裳,双腿并直靠着门槛,歪头向定陶王笑笑,“王爷怎么愣了。”
樊襄扑过去,压紧他的身子,摸着他耳侧的湿发,悔哉抬眼去看,樊襄瞳孔里全是他。悔哉侧脸,柔顺的让樊襄作弄,樊襄的气息喷在他耳边,喷的他有些痒。
就这样静了很长时间。
“来日方长。”末了悔哉两手抵在樊襄胸前,淡淡开口,“今天说的其二,是多让军兵谈谈家乡伦理道常,存天理,或许就少做那些驳伦常的事。”
“不可。”樊襄的眼依然钉在他侧脸,“思家的灭士气。”
悔哉极力把他推开,“这个是悔哉没想到,悔哉不大了解边疆生活,王爷见笑。”
“我说句你别恼的。”樊襄捏起悔哉下巴,逼他看向自己,“我知道你不是一般歌姬,你是公皙家的,你是先考的功名,还是先进的宫?”
“你看我年纪如何考功名?”
“举孝廉?”
“王爷又露底了,举孝廉是乡里乡间的,我住都城。”
“可你有官职。”樊襄的手加上了一份力道,“我不愿相信你是因为以身侍人才得官职。先时有董贤,张易之张昌宗之流,下场都不大好……你总不能是因为和他们一样,得宠后日益骄纵,才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值?”
悔哉垂着眼,“王爷想到哪里去,就王爷所见的悔哉,像是持宠骄横的?我有官职也是早的事情了,先皇曾在中元节出对子教人对,我随父亲入了私宴,少时不懂事,就出去对了。先帝夸奖过一句,后来新皇登基封赏的时候,因为两个哥哥都有了官了,就给了我,赐翰林院翰林出身,我这样说,王爷可还满意?”
“哪次私宴,为何我不记得有这么个你。”
“不过是逞一时之勇,那时候才八岁,五官挤在一起,煌……皇上都不定记得。”
“恍惚已经这么久了。你定是有才的,不少为我皇兄出谋划策?”
“说完这句,今天王爷再跟悔哉说这个,悔哉可要恼了。他不许我谈国事,更忌讳我碰他笔墨,王爷聪明,剩下的不用悔哉多说了。”
“可惜了你的才气。”
☆、巫山云雨后 五
“混话……哈哈……我哪有什么才气。”悔哉兀自笑了一阵,眼泪都逼了出来,“王爷是要悔哉今晚都睡不得了,才气……哈哈……那才是他最不在乎的,你看他给我喝什么药,你不懂么,你看不出他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我有什么好说的,年少未知自个儿给自个儿选的路,怪谁?”
樊襄搂过他的腰身,向后撤步一把把他撤过来堵了悔哉的口——用他自己的唇。
悔哉不能笑了,可泪还是往下掉,樊襄放开他,“我虽然不知道你此刻心中怎想,但你我要相处,先要跨过的东西太多,你如果心里对我起防备,觉得我这样问你是折杀你,你不尊重你,那咱们到琴瑟和弦,恐怕也要痛上好一阵。”
“悔哉懂,王爷要问的太多,可也要给悔哉些时间,既然王爷问了句叫人恼的,那悔哉也问一句,王爷不许恼。”
“你问,我们好扯平了。”
“第一次见悔哉您骂悔哉骂的那样厉害,折磨悔哉折磨的那样厉害,悔哉以为您不会为悔哉费心,至少不会到现在这样,您是为了什么,除了悔哉能为让您降官,还有什么?”
“我不骗你,要说对你改观,是从知道你姓公皙后。我不像我皇兄,不喜欢纯粹的雕饰,有身无心;我更喜欢由心而身。这话也早想说了,既然你今天扒开了伤口任我撒盐,我就说句交底的。我身边武官多文官少,正需要你这样的细心人,你看我叫那小厮给你当仆从,如若我有一丝仅把你当禁()脔的心,我就不会让一个机灵人跟着你。你我相处,必须像一对寻常佳偶,相互扶持着,只看你乞尾摇怜,我不如去买些侍妾来。”
“好,好,王爷痛快,王爷真痛快。”悔哉笑的眼都睁不开,站都站不稳,樊襄架着他的肩膀,他倚在樊襄胸前,身上带着新洗的水香,体温微低,就这么在樊襄怀里笑狂了,笑到一口气憋上来奋力一咳,黑血从口里喷出,喷了樊襄一身。
“王爷真痛快……好……好啊!”
樊襄抬起他的脸,皱着眉头看他。
悔哉舔舔唇上血沫,任几缕黑红蜿蜒下颌,软着身子,又悲哀又讽刺的看着樊襄,看的樊襄迷乱了,他才仰过头去,整个身子往后撤,樊襄没防备,急忙拦住他腰分力这才抱住他,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