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女神的礼物-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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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白结束~
“这东西好吃极了。”Jack咬了一大口他的烤乳鸽,抬头对Norrington说道。那人只是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微微动了动眉毛。Jack于是继续道:“你看,现在咱们在一个天清水秀的小岛上,身边守着无数野味和海鲜,当然还有朗姆酒和自由……对许多人来说,这样的生活就好比天堂了。”
“我看主要是朗姆酒让你觉得身在天堂。”Norrington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Jack也冲着他咧嘴笑起来。
“你说的差不多吧,大多数时候酒确实不可或缺,不过我可不认为像你这样的海军真正了解伟大的海盗精神。”
Norrington轻微哼笑了一声,然后他抬起眼望着地平线上的夕阳,“我知道,你最重视自由。”他轻声说。
“自由通常比朗姆酒容易得到。”Jack没有否认,只是不无遗憾地补充了一句。Norrington转过头来望着他,那眼神一瞬间让Jack屏住了呼吸——篝火的暖光在他清澈的绿眼睛里跳跃着,那时候的James Norrington并不仅仅是漂亮而已……
没错,那时候他看起来流露出了一丁点的愉悦和生机。
~Jack的独白~
我说过,他比巨乌贼还难对付。
~独白结束~
Jack盯着Norrington看了一会儿,然后相当困难地迫使自己挪开了视线。
片刻的沉默之后,Norrington忽然再次开口了:
“你认识Beckett?”
“啊?这……算是认识吧。”Jack快速地答话,但是他假装仍旧在注意自己的晚饭。
“你曾经从东印度公司的追捕下逃脱,我想……那时候Beckett也在新加坡吧?”
这句话让Jack抬起了头,“他可能到过那儿,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是东印度公司的七大代理人之一。”
“……哦,可能是吧。”
Jack含含糊糊地说着,但是Norrington非常肯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是,”最后男人这样说道,“你怎么从Beckett手里逃走的?”
“你想知道这个?”Jack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当然是因为我满足了慷慨大方的Cutty先生,所以才得到我应得的报酬的。我是说,那家伙有特殊的嗜好——他喜欢男人。”
Cutler是Beckett勋爵的名字,但是Jack叫他Cutty。听到这个,Norrington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白皙的双颊染上了一抹潮红。
“唉呀,我明白了。”Jack看着他,笑容更深了,“他看上你了,是不是?那可不奇怪,要是你这么高雅俊秀的绅士有求于他的话……”
Norrington直勾勾地盯着Jack的眼睛,“我礼貌地拒绝了他的要求!”男人咬着牙说道,“但是……我想你不仅仅是为了脱身而已吧?你可不是那种委曲求全的人。”
“……要是你的意思是,我和他同流合污干了什么别的勾当,那我可就得警告你了,先生。”Jack挺直了脊背,装作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你答应过他什么事情,只不过……你反悔了。”Norrington声音不稳地说道。
“哦呀,还有这事儿啊?”Jack轻快地说道,同时一挥手制止了Norrington接下来的说话,“你觉得我和他有什么秘密协议?我猜,准是他这么告诉你的吧?他对你说我曾经帮他做事?”
“你从他手里偷走了那个罗盘。”
“开什么玩笑,我才是罗盘的物主。呃,不过,我倒是确实答应过用它替我们两个谋利……”
“停……停!我请求你!”Norrington一手抚着前额,叹息道:“打住你这乱七八糟的自我辩护,我对此感到头疼。”
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都沉默了。直到Jack拉出了一瓶新酒,他才开口说道:“你不想和我讨论咱俩都是怎么迎合Beckett的吧?我确信你曾经……”他顿了顿,“因为至少你了解了Beckett,就像我一样。”
Jack用牙齿把瓶塞拽了下来,然后吐到身边的沙地上。Norrington什么也没说,只是凝视着自己的双手,好像上面有什么不洁的东西似的。
“你让他碰过你了?”Jack柔软地问道,但实际上这是个肯定句。
Norrington微微吸了一口气,“我——我只是带着那颗心脏还有他颁布的授权书回了皇家港,他提供给我食宿招待,让我……让我沐浴梳洗了一下。等我稍微恢复了一点,他邀请我共进晚餐。我以为他打算就我未来的职务问题和我私下商讨一下,比如谈一下我的船的问题……”
“他对我非常友好,那天晚上我们相处融洽。但是我注意到,只要我提到公务,他就会柔和地岔开话题……我不知道为什么。晚餐结束后,在他的书房里……我最后一次试图和他谈谈我未来的工作。”
“他给我倒了一杯上好的波尔多葡萄酒,其实就是那时候,他靠近了我然后……”Norrington苦涩地咬紧了牙:“我以为他是无心的,可是他的手从我的腰间一直滑下去,落在我的……我的……”
他说不下去了,Jack喝了一大口烈酒,帮他补充道:“他那只爪子放在尊臀上了。”
Norrington吃力地喘息着,Jack善解人意地递给了他朗姆酒瓶。Norrington握住了它,迫不及待地含了一口。
“唉唉,剩下来的故事我能猜个八九不离十。”Jack直白地说道,“虽然你觉得不对劲,但是你当时并没有一把推开他,对吗?所以他就更肆无忌惮了——你当然会问他这是干什么,然后他就对你摊牌了……告诉你你答应他就有好处,对吧?”
“他甚至跟我说,会给我爵士头衔……如果我和他上床的话。”Norrington无法忍受地用牙齿咬着嘴唇。
“那我可太高兴了,毕竟你现在还不是爵士……只是舰队长对吧?”
Norrington终于抬起了头,他注视着Jack,眼睛里燃烧着挑衅一般的怒火,“那你呢?你又能怎么样?”
Jack低下了头,那时候他看着自己右臂上留下的那个烙印。
“我付出的,”Jack面无表情地说道:“远远超出我和他协议的内容。”
没错,Cutler Beckett天生就有强烈的控制欲,尤其以观赏别人的痛苦为乐……Jack承认一个烙印超出了他能忍受的范围,就算Beckett当时正在用嘴服务他也一样。那天Jack付出绝大的代价学得了这一课——就算是信任自己的同盟者,那往往也是非常危险的。
“你失去了你的自由。”Norrington淡淡地说道,但是没有再追问。
Jack点了点头,他无法否认这一点。所有的一切都毁于Beckett的贪婪——这个男人要求的东西远远超出了他有资格获得的。他甚至认为自己该感谢他?在他——烙上了那个标志之后?
海盗在心里对自己笑了,Beckett居然还期望Jack回去做他的笼中鸟,但实际上自己带着罗盘就消失在了广阔无垠的大海当中,再也没有回头。
……大海永远是Jack的避难所。
“其实我只有在黑珍珠号上做下等水手的时候,才算是解脱了片刻——”Norrington压抑着自己的喘息,轻轻地耳语道。
“Beckett有个肮脏的习惯,他喜欢让被他碰过的人留下不洁的感觉。”Jack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简单地这样解释。
Norrington条件反射般地抚上了自己的嘴唇,但是等他意识到他做了什么的时候,他飞快地拿开了自己的手,偷偷看了一眼Jack,然后垂下了视线。
Jack因为他这个动作而全身僵硬。
这么说……Beckett吻过他?
当海盗这样想的时候,他一方面有点好奇,另一方面却又感到莫名的愤怒。Jack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愤怒,看起来Norrington确实因为被Beckett碰过而自觉肮脏不堪,但是这种认知反而激怒了Jack。
他停顿了一会儿,回身朝Norrington做了个明白无误的手势。那人愣了片刻,才把朗姆酒递给了回来,在那之前他又啜饮了一口。
Jack接过酒瓶一阵狂饮。
他再也不想听有关Beckett那个下流坯子的任何事了——在他知道更糟糕的内容之前,光是Beckett吻了Norrington这件事就让他盛怒不已。
海盗看着前舰队长那张苍白的脸孔,在心里对自己说道:如果他希望我吻他,我可绝对不会让他感到这么难受的——
~Jack的独白~
……我想要他。
该死的我居然想要他……好吧,这感觉和Will对迷人的Elizabeth的渴望比起来,不知道一样不一样?
不,我觉得还是不一样,肯定以及确定不一样。因为我对他只是……只是欲望而已,就像我第一眼看见他就喜欢他的眼睛那样,我不需要否认他很漂亮。但是这种奇怪的感觉快超出我耐受力的极限了……我曾经迷恋过Elizabeth,但那只是一时兴起,我希望这次也只是一时兴起。
我真是个凄惨的海盗。
~独白结束~
Jack再次深深地喝了一口酒,然后他开口了。
“轻松点,伙计,那家伙已经死了。而且我保证这世上没人会许愿让他再活过来。所以……别那么焦虑。”
但是Norrington的表情说明了他并没有得到安慰,所以Jack把酒瓶递给了他。他注视着那名男子喝了一口,然后Norrington把他空洞的视线转向了火堆——他脸上的神色连最铁石心肠的人看了都会感到怜惜。
……他一直活得很痛苦。Jack想道,所以他的灵魂无法安息。
***
“我知道你内心在渴望什么。”
在酒醉和睡梦当中,Jack听到一个声音在海浪和风声中盘绕着。
“你狡猾多变,但是你的内心却渴望一个正直纯洁的灵魂,你希望有人分享你的生活。”
“提亚……亲爱的,”Jack微笑着注视着眼前的女人,她赤脚站在洁白的沙滩上,棉布裙子的下摆涌出无数只白色的螃蟹,“我从来没这么说过……”
“那声音在你最深的内心,从未片刻止息。”
女巫带着不可捉摸的神情笑了,“啊……你以为我无法窥视你的心?狡猾的Jack……你渴望着的东西胜过世间一切珍宝,我怀疑即使杰出如你,也未必拥有为此一赌的胆气?”
“哦!”Jack混乱地呻吟了一声,他抬头看着那一望无际的白色沙滩,那儿发出的耀眼光亮甚至让他无法直视。大海在他眼前消失了,只余下声音和湿咸的嗅觉,他全身每个细胞都能感觉到它们……但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眼前爆发的白炽光芒比日头中天的时候还要明亮,但是Jack知道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
提亚?达玛已经从他面前消失了,在她曾经立足的地方,现在只余下几只白色的螃蟹,匆匆地向海浪中爬去。Jack注视着最后一只螃蟹消失在洁白的浪花当中。
“你渴望的东西耀眼胜过钻石,”她的声音在海风中盘绕着,仿佛是自大海深处而来的一样,“你所渴望的东西胜过七大海洋所孕育的一切奇珍。”
***
Jack惊醒了过来,他觉得自己是精神错乱了才会有这种怪梦。
他回头看了看身边,Norrington已经不在了——Jack记得那男人昨夜喝得并不过分,但是仍然有了醉意。是自己把带着倦意的前舰队长裹在了毯子里,安置在温暖的避风处,让他守着火堆酣眠。Jack想着前舰队长大概是去散心了。
他爬了起来,注意到自己的水罐还放在原处,他把那东西拉过来,从里面掏出了昨天钓到的那只螃蟹。接着他赤着脚一路小跑到沙滩上,任凭冰凉的海水冲刷着他的腿脚,接下来他把那螃蟹放在了水里。
“快走吧小东西……别说Jack Sparrow船长没有慈悲之心……他最近再也不想看见任何东西死掉了。”
Jack叹息道,接着远处一抹亮色抓住了他的视线。看起来Norrington回到了露营的地方,有趣的是今天男人穿着他那件蓝色的华丽制服,Jack吭吭地偷笑了起来——他确定到了正午时分,Norrington会热得受不了的。
他在远处注视着那个男人在营地里东挑西捡,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等到Norrington凑齐了他要的,他就再次走开了,蓝色的身影消失在树林深处。
Jack仍然站在原地,但是他调皮的笑容渐渐变成了沉重的皱眉,在他弄清自己内心的想法之前,他的脚就动了。他跑回了露营地,并且一一检查他的行囊,想找出Norrington到底带走了什么东西。
他先看到了他的靴子,那东西老老实实呆在它该呆的地方,不过和靴子在一起的另外一件东西不见了——他的小刀。
“混账,”Jack喃喃自语,然后他坐下来拂去了脚上的沙子,然后穿上了他的靴子。他想象不出来Norrington要干什么,这让他有点紧张。他注视着树丛中Norrington消失的地方,过了好大一会儿,放弃似的叹息了一声,默默地跟了上去。
在茂密的热带树丛里,光线比外面黯淡许多,Jack的头顶上是清脆的鸟鸣声和昆虫振翅的声音。他又走了一阵,地势开始变成了上坡。Jack知道在这个小陡坡上面有泉水从高处流下,在平地积成了一汪清池。池水中有一条小溪流出,一直延伸向大海,Jack顺着这条小溪走了一会儿,直到他面前出现了一丛漂亮的蕨类植物。
Jack想,实际上这个岛可能很接近英国的版图,但是因为太小而无人管理。但是对熟悉这片海域的海盗们来说,这个岛不可能是秘密,这样一来,他在这里栖身可能很不安全,因为Barbossa现在正在外面翻天覆地般地找那张啸风的藏宝图呢。
……好吧,多留一天,这是极限了。Jack想到,他得修好他的船,然后继续他的旅途。
但是,Norrington怎么办?
其实,这个男人是死是活不关他的事,Jack叹了口气,第一次直面内心那个念头——或者说,其实死了对他可能更好。
“我只能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Jack喃喃自语着拨开一丛厚厚的蕨类,“他在这时候出现本来就是个大麻烦……唉!”
海盗对自己做了个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