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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异世红楼-第30章

小说: 异世红楼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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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玉也忙跟过来,忽从手上摘下一串念珠给我,道:“方才北静王给我的鹡鸰香念珠,这本合的是兄弟的意思,哥哥不嫌弃,就收下罢。多谢哥哥一路上开解。”
  我只接过去看一下,扔还给他,道:“我开解你倒是为了图你的受用了,真亏能想这个缘由。收着罢,北静王赐的物件是那么好送的?真想送,就送妹妹罢。”
  “若送家里姐妹们,只这一串,给了谁都不好。给宝姐姐和林妹妹,又怕招人话柄。”宝玉说着把念珠仍戴回手上,又道:“反正是说手足之情的,我戴着和哥哥戴着也没甚区别。赶明儿我寻了好的,再送哥哥。”
  
  说话已到了下处,各人休整些,宝玉因有我在跟前约束,又有贾政在前,不敢乱动。略歇息片刻,再行一段,方到了铁槛寺。熙凤早安排了他处,我和宝玉便随她下榻在馒头庵。
  馒头庵的老尼姑在凤姐儿跟前进进出出地伺候,我因记得王熙凤弄权铁槛寺,多半是这人调唆的,倒叫贾琏又背上了人命官司,故意嫌她不会伺候让她回去了。净虚去了,我又打发跟着我出来的朵云去伺候熙凤,不过是让那老尼姑不能找凤姐讨情罢了。我不能明说,只暗地里安排一下,若不能成,是天意,若成了,是运气。
  结果怎么样,我并不知道,希望那张金哥有幸能逃出死劫。非是我连万里之外一个女子的性命都记在心上,只是不想熙凤为了银子害了人命。
  也因为我和宝玉同住馒头庵,秦钟并未跟来,也不见智能儿对宝玉有什么特殊。原来在她眼中,宝玉固不如秦钟,宝玉原比别人强些,却未必对了另些人的脾胃。但不知秦钟此趟不在,可有后来智能儿私会、气死秦钟老父之事?
  我只在馒头庵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只往府里给老太太、王夫人和贾政问了安,仍回翰林院去了。
  翰林院倒是一切如旧,前些时间减下来的活儿又重新压给了我,少不得打起精神小心应付。闲余时不过在城中找些小物件或书籍给府里的姐妹们消遣。我甚至寻到了一双白玉鹦鹉,好神气的样儿,价格也十分漂亮,我犹豫了好几天都没舍得买。
  未料过了端午,沈中和便擎着一双玉白凤冠能学人言的大鹦鹉来我跟前炫耀。我心里那个酸啊,忍不住说了一句华而不实,除了会陪小姐解闷,什么用都没有。沈中和便道:“正要拿它陪你,你既然这样认为,看来是不用送了,我还是拿它炖汤好。”
  暴殄天物,这四个字还不够。我便道:“真是‘罪过可惜’,既然要送我,就送我好了。不过我是要送人的,你可真要送我?”
  沈中和一愣。毕竟将别人的礼物转送他人可不是什么好事,他若是收回前言,并不算反悔,我也不觉得什么。没想他仍把那鹦鹉给了我,道:“既然你觉得鹦鹉合该给姐妹们解闷的,就拿去罢。我又没有姐姐妹妹,除了炖汤还能做什么,难道叫我伺候它?”
  我连连和他道谢,沈中和又笑道:“不值什么。原是前儿在御前从端王手里抢来的,本是御赐之物,不过当时已言明了要送人的。倒不违礼。哎,前日里我去打猎,运气正好,猎了只麂子,回头做好了请你来吃,你提前空好时间,可别又说要急着回家。”
  他今年春天约我踏青,因那时事多芜杂,我都辞了。此时他再说起来,我焉有辞却之理,故而应了。
  
  ===========================补完====================================
  沈中和送我的一双鹦鹉,我送了林妹妹。鹦鹉本是灵性的,没两日念起诗来却也像模像样,又惯会讨好黛玉紫鹃,倒成了林妹妹的心头肉了。宝玉也惦记着要寻这样的鹦鹉来,只是这样齐整的鹦鹉哪里是好寻的,。画眉黄莺鹩哥不知添了多少,每个姐姐妹妹房门口都挂着一溜大大小小的笼子,莺啼燕鸣的煞是热闹。连老太太房门口都多了两只从未见过的尾巴极长的五彩鹦鹉,只再没见林妹妹房里那两只一般好的。我和李纨的院子里没有养鸟儿雀儿,因为李纨还养了一只专会调皮捣蛋的猫,正好,我也嫌它们吵。
  老太太是见识广的。那日我和李纨正在她跟前孝顺,恰逢姐妹几个也来请安。宝玉问起那两只鹦鹉怎么样。黛玉便道:“好着呢,今儿早上我才梳头,那霜降便念叨‘雄於潘岳,靡於太冲,张侍郎之华净’,比云妹妹还疯了。”
  探春笑道:“我今儿也逗它们来着,寒露也有点意思,脑袋瓜子藏在翅膀里不理我。我扒了它的翅膀,它却叫:‘嘘!我学姑娘哩!’霜降便扫了它一翅膀:‘画虎不成反类犬,反类犬!’”
  她说完李纨、迎春、宝钗、宝玉都忍俊不禁,独惜春也笑道:“霜降说的,怕不是寒露罢。”她说着却看向宝玉,宝玉想了一轮,脸色微微红了些。
  我看老太太听得似高兴,暗提醒了李纨,李纨便道:“这样有趣的鹦鹉,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妹妹若舍得,不如取了来,大家一起看一看,岂不都乐?”
  黛玉吩咐了紫鹃雪雁去取鹦鹉,又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多亏大嫂子提醒。只那是个人来疯,再挑拨不得的,一逗它,越发上天了。”黛玉说话时也看着宝玉,几个姐妹相视一笑,只把宝玉羞得别过头埋进老太太怀里。
  一时取了鹦鹉来,老太太让鸳鸯拿了眼镜,细细地看。那两只鹦鹉也识趣,乖乖地站着让看,霜降还侧着头微微张开嘴,似乎也在很好奇地看老太太。老太太看了一回,笑道:“哟,这是南洋进上来的鹦鹉,在咱们这最难活的,最怕忽冷忽热地惹出病来,天一凉就非得移近暖房里小心看护才能越冬。明儿到了使炭的时候,叫珠儿媳妇和琏二媳妇给你房里多送些银丝炭。我也是年轻时在太后娘娘宫里见过,不想又见了。”
  老太太没问是怎么来的,我还真怕她问,瞅瞅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辞了她们去翰林院。
  这双鹦鹉叫我承了沈中和好大的人情,是以借他的生日我又送了他回礼,将别苑里一棵上品玉蝶龙游送了他,只等来年春天移走。因想起他以《代鹤》给丫鬟取名字,又附上两只鹤,恰合着“梅妻鹤子”,十分雅致。沈中和因劝我那龙游梅好好的,何必移动,万一伤到它的根就不美了,最多在那树上挂个标识就好。我一想也是,便只将两只仙鹤抓了放在他的院子里。其实沈中和倒未必是个雅人,以前就说过要炖了两只鹦鹉,现在我便一直担心他做出煮鹤焚琴的事来,大杀风雅也罢了,那鹤才真可怜。有日我果真与他这样说了,沈中和笑道:“梅妻鹤子的典故,哪有糟蹋的道理。隐士之风,虽不能及,到底是羡慕敬重的。”
  我方不再挂念了。
  
  九月里兰哥儿满了七岁,因宝玉在老太太的疼宠下,长到十几岁了还不喜欢诗书,贾政便心心念念着让贾兰赶紧先拜个好师傅。由于不能越过了迟老先生的次序,是以我先问过了迟老先生。迟老先生自己已不再收徒,他思考了几天后,与我点了三个人。
  “若要为官做宰,不可不师卓诚甫,擅权变而不移心,走曲道而不易志,怀烈持重谓之直,虚怀抚下谓之柔,外圆内方,心智恒坚,他不为阁老,谁敢登台阁;若要做儒林清贵,则莫若侍读学士的谷清明,他学纳天下,识通四海,老夫愧不能及,品性高洁,堪为上师;若要宽阔心智,恣肆文林,能保全本性而不为恶,处事分属不当,命途或许坎坷,但日后回想,却当终生不悔的,只有沈准平。”
  我思前想后,为官做宰就算了,我不欲贾兰将来成为宦海沉浮中的一个,就凭咱们家的将来,学了也是白学;做一代儒学大家,可兰儿虽读书很好,却并不喜欢读书,他只是为了达到我和李纨的要求所以才念书;沈中和这人其他也就算了,唯“终生不悔”,最让我心动。回家我与贾政商议了此事,贾政虽更期望贾兰将来做文人中的翘楚,最后还是同意了。
  王夫人和李纨则希望贾兰师从卓诚甫,我和贾政做了决定,老太太思索了些日子也答应了,她们也无法。是以十月里我便带贾兰认了师傅。
  沈中和喝了贾兰的茶,接了呈上的戒尺,就算是收下了这个徒弟。这日府里也要开宴延请亲朋,宴不大,只请了最亲密的好友。迟老先生将杨晚和迟歆也打发来了。杨晚和迟歆均比宝玉大一岁,一个文武全才,一个翩若谪仙,又都好容貌品行,谈吐有度,宝玉见了又愧又慕,只在他们跟前说话。待拜师礼行完,我家的宴席也结束了,宝玉便拉着我道:“大哥哥认识的好人,怎不早早说与我认识?”
  “我认识的人,你从来不肯见,好歹见了一个,天天斗得像斗鸡一样。我说与你了,你肯听么。”我不过两句话就顶了回去,“现在又羡慕了,你若真羡慕,我也为你挑个师傅,十年八年的,也能成这样。”
  宝玉深恶沈中和,故撇嘴道:“我不要他。”他刚说完,沈中和偏出现了,道:“我也不要收你。我若是你师傅,气也气死了。”
  宝玉见他来,立刻回房去了。沈中和在我对面坐下,我道:“莫与他一般见识,小孩家总是骄傲些。”
  沈中和道:“我是那会计较的人?”
  当然是,我心里虽这样想,嘴上却道:“准平大量。方才试兰儿,可觉得怎么样?”
  沈中和笑道:“是个聪明孩子,秉性也不凡,只被压抑了些。待我教个三两年,有你头疼的时候。”
  “但求他将来不后悔,头疼不头疼什么干系。”我回道:“天不早了,我早些送你回去。不然晚上风冷。”
  沈中和同意了,道:“走罢。”
  
  出得房门,贾兰正在门外等着。我特意叫他穿了沈中和送的百家衣,戴着长命锁,好叫沈中和知道他的心思没白花。贾兰看见我们出来,叫了一声:“请大爷、师傅安。”
  我夸了一声乖,命他回房去,他方规规矩矩的退下。沈中和则道:“和你一样呆,走路每步都一样距离,无趣。不过好在听话又懂事,你原是个有福。”
  我回道:“我儿子自然是听话又贴心的。你若喜欢,自己生一个么。说起来,沈兄如今已到而立,学业前途都好,竟没有娶妻生子的打算么?”
  “先帝也这样问过。”沈中和道,“当时我说,为防二娘以为我有心夺弟弟的家业,也是怕分房异爨,且地位也尴尬,是以就没打算。现在也依然没打算,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好处,至少没人管着。”
  “也没人问你冻着不曾,可要添衣。”我接道,“早找个人关心着你罢。”
  沈中和却道:“三十年来没人过问我,不也照样过来了。我不比你。算了,不说这个。说你家的小公子。他看起来呆,其实是个有意思的。我愿送他别号,只等他满二十有了字,你们若愿用,大可去用。”
  我谢道:“有劳沈兄,沈兄想的,焉有不好之理。只管说罢。”
  沈中和道:“贞姿如鹤,不忍一别,就叫贞鹤。他原是个不轻易改变的人。”
  我默念了两遍,不觉特殊,但他起的是别号而非字,就是再多起几个也无妨,且“忠贞长寿”是个好意思,是以便道:“确实好,多谢沈兄费心……”我话只说到一半,想起一支琴曲,猛收住了。
  沈中和问道:“怎么?”
  “没什么,只是想起些家中的事儿。”我僵笑道,“兰哥儿的学问做人就托付沈兄了。对了,但不知上回送的两只鹤,可有了名儿没有?”
  沈中和道:“漫碧、重青,随口叫的,不成个意思。”
  我于是笑得更僵了,勉强假装很从容地送他到大门外,还用很平静的语气道:“一路小心,天冷路滑,仔细着凉。”等他登车走了,我转回房里,一摸背上,都是汗,全是被自己吓的。
                  省亲
  沈中和应该不是那个意思吧……我觉得是我想多了,这年代哪来那么多好男风的。一支琴曲而已,沈中和不就喜欢仙鹤么,把与鹤有关的诗词曲赋随后拈来起名字,也很正常。
  好吧好吧我就是自欺欺人,怎样?难道叫我现在冲过去问,然后接受了,将来贾府一倒,顺便连累一下他,或者在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明言拒了他?我宁可当个鸵鸟。正好因为省亲别墅最后收尾还短些银两,我和贾琏忙着筹措这个,分不开身,就当我不知道好了。
  但是沈中和没给我假装不知道的机会,他给我一封信,上曰:“汝心彻矣。”
  我还能怎么回,熬了一晚上只有六个字:“是彻矣。则如何?”
  沈中和没回信,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省亲别墅园子紧赶慢赶,十月里终于完工了,只等放下呈设便可供游幸。这日一大清早,我和宝玉刚从老太太房里出啦,宝玉就被贾政拖着去园子里提对勾句好讨元春的喜欢。宝玉见了贾政一向要担惊受怕的倍受打击的,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只能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黛玉剪囊的事我不知道会不会发生,想来不会,府里的小厮一个个被我和李纨管成那样,和主子开玩笑有的,万不敢上来抢东西。不过若不发生,倒失了一件小儿女间的趣事,反有些不美。
  翰林院事了,我出门就在门边见沈中和。这几日我躲他来不及,连贾兰去见他我都不会跟着去,都只打发小厮陪着。好在他下晚朝总比我慢些,故而不曾遇见,不想他今日先到了。几日没见,他憔悴了好些,颧骨都突出来,只撑着把油纸伞,连斗篷都不曾拥上。
  我对他藏不住心事,看来到现在也没什么改进。沈中和摸摸脸上,道:“果真吓人?今儿圣上还特意吩咐御医为我诊脉,好像没什么大碍,圣上就早早放我出来。”
  今天下午一直在下小雪,地上冷湿一片,只他打伞站着的那一块是干的,不知他站了多久,至少得两个多时辰。我顾不得什么,先拽他进翰林院里我的小书房,摸一把衣服,虽然冰凉刺骨,但没有潮湿,大约因为今天只有雪没有风。我让侍从把熏笼重新打开,好叫他暖和一些,自己的斗篷也贡献出来给他披着。很快厨房将热汤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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