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义情天-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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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芩凨睡了一觉神清气爽,毕方却是累的厉害,于是顾芩凨按着毕方非要他休息不可,只把脑袋露在被子的毕方看着顾芩凨道:“那你要陪着我。”
“好,你休息。”顾芩凨说罢就坐在床边看着他。
等到毕方熟睡过去,顾芩凨就离开了房间,他的房间还一如过去在内堂,屋外雾踪的弟子已经都被解救出来,还有巫教的弟子穿行其中,看样子相处的还不错。
江柳此时正从外面进来,看见顾芩凨时面露喜色,“顾岛主,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很久?”顾芩凨浑然不觉。
“已经有三日了。”江柳回答,顾芩凨心里一惊,难怪毕方那么累,守着他三天三夜,必定不好受。
“顾岛主,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江柳问道。
顾芩凨沉吟道,“江堂主,我希望你们巫教能离开雾踪。”
“这是当然,教主让我们驻扎在此地,是为了等候百敛苏醒,没想到他却离世,我已飞鸽传书回巫教,不日便会离开此地,门派之间的争斗总是不能休止,但愿巫教与雾踪再不会牵扯。”
顾芩凨边走边道:“江堂主,我信你是巫教中宅心仁厚的堂主,可巫教杀戮太重,为何不能化干戈为玉帛。”
“自从慕容教主接任巫教后,本教的歪风邪气已经遏制不少,至于教外的事物大多数都是尧清做主,当初进攻雾踪,其实是尧清的主意更多,而尧清与雾踪的恩怨你也已经清楚明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大师兄和师父都要我放下这一段仇怨,雾踪亏欠尧清的,也已用鲜血偿还,罢了,从此雾踪与尧清之间仇恨,也该到此了结。”
江柳点头,这时不知哪里飞来几个石子砸中江柳的头,江柳东张西望,只见钟英挂在树上,朝他嘻嘻呵呵的笑着。
“你在树上做什么,还不下来。”江柳喊道。
钟英笑道,“当然是偷听你们说话了。”
顾芩凨不由得走近他,问道:“哦?那你偷听到了什么?”
“没意思。”钟英轻哼道,“对了,那个杀人狂呢。”
顾芩凨有些没明白过来。江柳喝道,“钟英,别乱说话。”
钟英呵的笑了一声,“他可不就是杀人狂,那天不是他杀红了眼,那太子怎么会退兵。”
顾芩凨倒吸一口气,问道:“你说的是毕方。”
钟英连连点头,还回味着那天的事,“哎呀,真可惜你假死了,那个毕方就发狂了一般,见人就杀。”说到这里钟英还打了寒颤。
“说是要把人都给杀了给你陪葬,我就说他是个疯子,他还说他就是个疯子,差点一剑劈死我。”钟英气哼哼的说道,“你也该管教管教他,一点人性都没有,就和阎罗王一样。”
江柳是拿钟英那张嘴没办法了,只得朝顾芩凨道:“顾岛主,那日你昏迷过去,却是连脉象也没了,毕庄主以为你死了,一时悲怆难当,心魔发作,再加上天地剑的怂恿,才会入魔。”
“那他是怎么恢复过来的。”顾芩凨关心道。
“那得谢江大哥了,他觉得事情有蹊跷,摸着你的尸首心口还热乎乎的,就发觉你是假死的。”
“原来如此。”顾芩凨点头。
“那时毕方已经杀了不少朝廷的士兵,还想用天地剑劈断地脉,让雾踪之岛沉下去给你做海祭。”当时的情景可谓是步步惊心,江柳叹道:“谢世子也不知用了什么功夫,冻结出一条冰道,让太子先逃走了,接着我趁毕庄主与谢世子打斗时,把你假死的事告诉给了毕庄主。”
“比灵丹妙药还管用,一说你没死,他就正常了,什么人呐。”钟英嘀咕着,江柳接着他的话,“你平安无事,毕庄主也就冷静下来了,但看已经血流成河,和朝廷的梁子是结定了,毕庄主便独自一人前去和太子谈话。”
“后来的事毕方告诉我了。”顾芩凨道,难怪毕方不敢提上面的事,他是怕顾芩凨听了会责骂他吧,但事已至此,毕方那时肯定是极为痛苦,才会失了心智,顾芩凨又如何忍心责骂他,多的反而是对自己的责怪。
这时天空中飞来信鸽,江柳哨子一吹,信鸽便落到他的手上,钟英眼巴巴的看着江柳。
江柳看信时,脸色极差,钟英看他的样子,心情就好不到哪里去,于是伸手把信抢过来,他极快的读完,咬牙切齿道:“岂有此理!尧清竟敢以下犯上。”
“发生了什么事?”顾芩凨好奇。
“尧清软禁了教主,教中长老要求见教主,却被尧清驳回。”江柳说罢转身,“钟英,收拾东西,我们启程回教。”
钟英便是如同鬼魅般粘着江柳走了,顾芩凨留在原地思考了半响,才转身回到屋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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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七章 残阳红
巫教的人撤走后,天色就不早了,顾芩凨坐在屋内的圆桌上看着书籍,远处还有海鸟啼叫的声响传来,残阳如血,宏图江山依旧美如画卷,而时间好像已经停滞,顾芩凨掀开书页,修长的手指滑过一页页的纸。
毕方还在休息,不时会有下人前来看望顾芩凨,顾芩凨小声吩咐他们一些事,就将他们挥退。
掀开陶瓷的茶杯盖,顾芩凨吹下一片涟漪,三三两两的花叶抚开,传来一阵清香。
顾芩凨边喝茶边看着。
这是一本散记,是顾芩凨翻遍了宗族才找到的一本可能与十五年前百敛出行漠北有关的书籍,书页已经泛黄,可能是保存不当,线装不太精致,导致缺失了一部分的书页,所以读起来也颇费些气力。
顾芩凨看的很慢,因为这是散记,没有醒题,只能逐字逐句的读,书者也颇有些文采,还用了许多生僻字,更是看的人头疼脑热,不过顾芩凨有耐心,竟也从中看出了一些趣味。
这应当是当时内堂的一位弟子撰写,书中提到了一些雾踪布阵的阵眼和武功演化,提到冰魄时,还花去不少笔墨提到冰魄还有许多破绽,不能称之为一门绝学,而改进之路还需后来人摸索,顾芩凨读到这里也不禁有些惊奇,原来冰魄还不是一门成熟的武功,至少学习冰魄的人大多都能感觉出来这门武功有不合理之处,它的刁钻古怪,霸道怪异,都让人有些不能接受,好像根本就是创立这套心法的人故意刁难别人所为。
书中还提到这位弟子喜欢上了一位江湖名门闺秀,想要与她成婚定亲,可是那时的岛主不答应,此事也就不了了之,后来同是内堂的弟子,百敛喜欢了漠北土匪的妹子,却是兴高采烈的抱得美人归,笔者在这里还用了颇多文采骂岛主瞎了眼睛,可是后来他心有不满的事被岛主知道了,岛主罚他面壁寒冰池,他心有不甘,遂在寒冰池内勤练武功,还整日和一些弟子嬉闹玩耍,岛主更是对他失望不已,遂定下百敛为岛主传人,笔者却调侃着写道谁人稀罕,这侃侃而谈的语气让顾芩凨失笑连连,他不禁想这位仁兄倒是懂得自娱自乐。
后来,这位弟子出关后就找百敛单挑,结果两人打了一架,鼻青脸肿见不得人,岛主看他们二人做事不沉稳,一起罚了面壁,笔者在这里骂岛主,罚人只有寒冰池,百年过去没新意,顾芩凨看那时雾踪的弟子脾气也是不小的,不由得微笑着翻看下一页。
接着就是他和百敛在寒冰池内摸索武艺,发觉了冰魄的很多奥秘,他觉得事有蹊跷,就开始私自调查关于冰魄的来历和雾踪的来历。
顾芩凨读到这里停了下来,为什么他们当时会追溯到冰魄的来历,难道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事?
笔者与百敛在寒冰池相处三个月,竟是和乐融融,而百敛的妻子也怀了身孕即将临盆。
添了子嗣后,百敛心有牵挂,便不愿再查冰魄的事,这件事也就搁浅了,后来笔者再遇当年的情人,她却已嫁他人,笔者最后一次见她是在京都望月楼,她一袭红衣,就和初见时一样美丽,她与他隔楼相望,却是眼中带恨,笔者心中有愧,自知无颜面对她,便发誓这一生不再娶妻,愿从此潦倒江湖,孤苦一生。
顾芩凨端起茶喝下一口,如此重情重义之人,却是选择孤苦一生,何其遗憾。
这一趟江湖的游历让笔者的心境改变了许多,回到雾踪后,他心知冰魄一事还需要继续追查下去,于是他再度调查冰魄的事。
因为许多古老的典籍都是陌生的文字,笔者无法译文,于是他多番打听,才得知那些记载全都是西域的文字,中原很少有人能完全看明白,为了进一步查明真相,笔者向已经接任岛主之位的百敛请命前往漠北。
顾芩凨的情绪因为这一段记载有了波动,原来雾踪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着手前往漠北,难道这就是极乐宫灾难的开始?
就在顾芩凨准备接着看下去,刚刚还睡得安稳的毕方却突然呓语起来,顾芩凨连忙放下书籍奔向毕方。
毕方的额头已经蓄满了汗水,看样子是在做噩梦,就在顾芩凨要为他擦汗时,毕方睁开了眼睛,血红的眼睛带有杀气紧紧的盯着顾芩凨。
顾芩凨惊讶的看他,他们大眼瞪小眼,却都没有动弹,忽然毕方眨了眨眼睛,坐起来就抱着顾芩凨啃了几口,顾芩凨还没反应过来,毕方的豆腐已经吃完了,于是他心满意足的朝顾芩凨笑着。
“你刚才……眼睛怎么红了。”顾芩凨问道。
毕方不甚在意,“可能是天地剑又在作祟。”
“那把剑杀气如此重,我看还是不带在身上为好。”顾芩凨觉得那剑始终是毕方的累赘,毕方却摇头,“不行,这剑我不拿着,就要落到别人手中,到时候更是麻烦。”
顾芩凨心想毕方说的有道理,天地剑毁不掉,还藏不住,那么重的杀气藏在哪里都会被人发现,要是被奸恶之人得到为祸武林就更是不该,于是顾芩凨点头答应毕方带着天地剑。
坐了三天三夜,又酣畅淋漓的睡了一觉,毕方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于是想要洗澡,顾芩凨便带着他前往执殿。
那被云雾缭绕的水池边开放着莲花,像是假的,但是那妖娆之姿又着实漂亮。
毕方问道:“这里是洗澡的地方?”
“恩,你下去就是了。”说罢,顾芩凨就坐到了池边,毕方跳下水,才发觉水是热的,竟是一处温泉。
“这汤水可固元调息,你多待一会。”顾芩凨浅笑着看毕方,毕方游到他身边,仰头看他,顾芩凨看着毕方这样子,竟有些面色发烫。
毕方不管顾芩凨侧过去的脸,双手一抱,就把顾芩凨给拖下了水。
是谁陷入情锁,被锁住了一生,是谁倾尽了天下,只为你笑魇如花。
顾芩凨狠狠地咬住毕方的嘴唇,他舍不得放开他,舍不得离开他,只想就这样和毕方合二为一,心神融合。
顾芩凨才惊觉,他爱毕方已到了没有理智,没有顾忌。
他只想要毕方,和他就这样,永堕魔道也行,顾芩凨心中一动,身体更加妖冶的迎向毕方。
何曾见过他如此媚态,毕方咬住顾芩凨的耳垂,那温热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席卷全身,顾芩凨只觉得五窍都被打开。
何曾如此放肆,毕方抓住顾芩凨的手。
是谁迷乱了眼,又丢失了心。
顾芩凨起身靠近毕方,窝在他怀里,他喃喃的说道:“好像还觉得不满足,毕方,我好奇怪。”
毕方低头看向顾芩凨,只见顾芩凨额头上凭空多了什么东西,那刻花的印记,让顾芩凨整张脸都艳如花开,那双眼睛更是让人不能自拔,顾芩凨抬头,似是有些羞怯于毕方如此炽热的视线,他亲了亲毕方的嘴唇,眼眸里都是温柔和深情。
毕方伸手抚摸顾芩凨额头的花纹,顾芩凨把脸颊靠在毕方的手心,闭上眼睛抚摸着,毕方没有开口说什么,而是低头含住他的嘴唇,轻轻的吻着,毕方知道他爱的只是顾芩凨这个人而已,无论他来自何处他都只是他的芩凨,那个善良天真的小剑客。
顾芩凨就这样在毕方怀里熟睡过去,毕方抱起他,和他一起在偏殿里休息,毕方认真的看着顾芩凨额头上的花纹,眼中都是探究。
约莫一切时辰后,夜色更浓,顾芩凨悠悠转醒,醒来竟是直接扑到毕方怀里,宛如那刚刚懵懂心动的小情人,一刻也不离不开情郎。
毕方搂着顾芩凨的肩,被池水照映出的波光散落在顾芩凨脸颊,毕方温柔如水,问道:“芩凨,你的故乡在哪里?想回去吗?”
顾芩凨趴在毕方怀里,枕在他的胸口,他嘴角扬起笑意,“不必了,和你在一起哪里都是我的故乡。”
毕方撩起顾芩凨的一缕黑发,问道:“极乐宫的那些美人是天生媚术还是有什么武功心法呢,你说尧清要是一直那样,该有多倒霉,他无心勾引别人,却偏偏让人一见倾心,那媚术有什么好?”
顾芩凨不懂毕方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媚术,他的手攀上毕方,却不觉自己的媚态,毕方抓住他的手紧紧的看着顾芩凨,“那你觉得他好吗?”
“自然是好。”毕方诚实回答。
“哪里好?”顾芩凨问道。
“人美,心更美。”毕方道,“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你知道。”
顾芩凨点头,黯然道:“是啊,他是很好,可是好人都没有好报。”说到这里,顾芩凨的眼中却是有泪滑落。
“你哭什么?”毕方为他擦去眼泪。
顾芩凨摇头,“我不知道,我一想到他,心里就会很痛,好像被什么东西刺着心口。”
毕方低头亲吻他的额头,“傻瓜,别哭了。”
顾芩凨点点头,“我会听你的话。”
毕方浅笑,他抱起顾芩凨,在屋子里雀跃着,顾芩凨被他转的头晕,“芩凨……我们就在这里,永远在一起好不好,哪里也不用去。”
顾芩凨何曾想过毕方会有这般心意,他心中狂喜,搂着毕方的脖子便是和他吻的难舍难分。
“毕方,你能说出这番话,我已经满足了。你怎么能一直在这里陪着我呢,你的试剑山庄呢,还有毕二庄主、毕三庄主,他们是你的至亲,我不要你为了我放弃你自己的过去。”顾芩凨诚恳道,“只要你心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那你呢?”毕方道。
“守护雾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