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义情天-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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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芩凨听着那声音,心里一惊,那是岛主的声音。
“岛主,我是芩凨!”顾芩凨大喊道,毕方仍旧在骂,似乎根本不知道顾芩凨就在他身边,他们看不进彼此,却近在咫尺。
顾芩凨猛的回头,只见一个白发老怪披头散发的盯着他,顾芩凨吓得后退一步。
“鬼呀……”顾芩凨大叫起来。
“芩凨。”那沙哑的声音,那熟悉的语调,顾芩凨竟然立马分辨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师父,雾踪的左护法。
顾芩凨走近他,那人颤颤巍巍的伸手握着芩凨的手,道:“你回来了。”
顾芩凨瞬间落下眼泪,他的师父,何曾如此沧桑,这模样,像极了抉衣死前,这分明就是油尽灯枯前的回光返照。
“师父!!”顾芩凨伸手把他抱紧,哽咽道:“师父,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傻孩子,你回来就好。”左护法喃喃道,“你回来……就别走了,雾踪还得看你,抉衣和尘儿天性不比你……”
顾芩凨听着左护法提到抉衣与百步尘,竟是心中痛楚难当,他当即下跪,请罪道:“师父,徒儿有错,请师傅责罚,我没能救大师兄,也没能保全师弟,我有愧于你多年的教导!”说罢顾芩凨重重的磕头请罪,“师父,大师兄和小师弟……都去了。”
这悲沧的话语竟是让冰魄的冰凌发出巨大的震动,紧接着,毕方和顾芩凨终于能看见对方,毕方被绑在柱子上,而顾芩凨正跪在两位仙风道骨的高人前,顾芩凨抬头看,百敛岛主也如同左护法一般,快要羽化。
顾芩凨羞愧于面对岛主,只得低着头不说话。
百敛眼中涌泪却并未落下,百步尘乃他的独子,却是让他白发人送走黑发人,如何能不悲戚,可世事难料,何况这江湖本就是不可预料。
“岛主,师父,徒儿无用,不能保卫雾踪,有愧于众位师兄弟……”顾芩凨低着头,却是极为悲伤难过。
百敛叹息一声,道:“冥冥之中,一切都是上天注定,因果循环,众生皆在其中。”
“芩凨,多年前我带你回到雾踪,并非是为了让你守卫雾踪,我授你武艺也非让你争强好胜,我只盼你能平平安安,一生欢喜无忧,也是我能赎清自己的罪孽。”
顾芩凨有些听不懂百敛的话,百敛继续道:“没想到雾踪遭遇这般突变,也将你卷入其中,也罢,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无人幸免。”
“师父,徒儿想为雾踪讨回公道,可我不知自己所做的是对是错,徒儿心中有许多事情不能明白,望岛主、师父解惑。”
“你,问吧。”左护法道。
“当年极乐宫被灭和雾踪有没有关系?”顾芩凨问道。
左护法看向岛主,岛主却是波澜不惊。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岛主问道。
“尧清。”顾芩凨诚恳回答。
“不错,当年极乐宫是被我、君亭山、轲雁鸿所灭。”
听见他亲口承认,顾芩凨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问下一句话。
“清儿,他还好吗?”百敛问道,竟无恨无怨,若无尧清,雾踪何以至今时今日,可顾芩凨从他的言语里听不出恨意,唯有担忧。
“他不太好。”顾芩凨如实交代,“他一直在寻找极乐宫,希望查明当年的真相,岛主,是不是极乐宫的背后还隐藏着什么事情。”
“芩凨,有些事情知道比不知道还要痛苦,极乐宫的事就让它永远沉淀下去,清儿的仇恨会随着我们的死亡消去,而该过去的事都会过去,今日你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岛主,有任何吩咐您尽快开口,我一定尽全力做到。”
“这雾踪倾尽我一生的心血,也是你的家,即是家就应当好好的安置它,你还年轻,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去经历,但是无论你将来如何,都请希望不要抛弃雾踪,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顾芩凨扬起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郑重的点头,“岛主,无需对你做任何保证,这里本就是我的家,我愿意永远留在这里,保护这里。”
“好,有你这番话,我心足已,芩凨,若是他日再与清儿重逢,莫再恨他,这天下间,再没有谁比他待你情重,清儿身世可怜,你可要善待他。”说罢还不等顾芩凨说话,冰凌出发破碎的声响,毕方突然挣脱束缚,冲过来抱起顾芩凨,对他说道:“他们已经走了。”
“我知道。”顾芩凨急促的喘气,却是带着极度的痛苦,“我知道!”
师父、岛主、大师兄、小师弟……一个个离他而去,他统统无能为力,他只能承受,只是压抑着满身的不甘和这刺心般的痛苦。
他不能溃败,不能向命运妥协,人间若是无情,他偏偏要守出一片情天,他偏不信,自己要输给这可怕的人心和江湖,他总相信,这个世间还有最真的情和最纯粹的侠义,值得他去付出,也值得他去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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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六章 狂性难收
当毕方带着顾芩凨跃出冰棱时,外面已经是火海。
而谢君诺站在门口仰望着冰棱,似乎在等待什么,毕方和顾芩凨刚落下地,身后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那座巨大的冰封结界慢慢的瓦解,化为七彩的光芒,围绕着执殿那精雕细琢的圆顶旋转,那些被封印的雾踪弟子在冰棱里慢慢显露出,他们僵硬的身体开始活动,脸上的寒霜也开始融化。
顾芩凨走向他们,那些人齐步转向顾芩凨,整齐划一,浑然一体。
“紫岩、晟徽……”顾芩凨念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问道:“你们都还活着。”语气里有感激也有惊喜。
那些弟子纷纷下跪,本是乱斗的巫教弟子和朝廷士兵也被这壮观的场面镇住,他们纷纷看向被千人膜拜的顾芩凨。
“岛主,从这一刻开始雾踪与你生死同心,请接下执杖。”
雾踪的执杖都是在新旧岛主交替时,由上一任岛主传给下一任,可如今百敛岛主仙逝,时间仓促,根本无法完成授仗仪式,执杖象征着上一任岛主的离世,也象征着新的开始。
连顾芩凨自己都不曾想到,他会在这样的情景下接任岛主之位。
顾芩凨从弟子手中接过执杖,不知哪里传来古怪的声响,眼前的这些雾踪弟子一个个就像是被火焰燃烧起来,在顾芩凨面前化为灰烬。
钟英惊讶道:“这是什么鬼玩意!”
然后巨大的七彩光芒吸入顾芩凨体内,他的衣袍尽数扬起,眼中竟是有弑杀之气,毕方察觉异样,立刻想要靠近顾芩凨,却被强大无形的力量挡在外面。
谢詹在执殿大门处眼看着那霞光扑向顾芩凨,问着谢君诺,“这难道就是长生之术?”
“不,这是一种禁术,雾踪典籍里记载,是祭祀,每到新旧岛主更迭,都要献出千名弟子,为新岛主洗髓换骨重获新生,为旧岛主完成祭祀,这是一件神秘而又诡异的活祭。”
熊熊的火焰,将谢君诺照映的如同身处地狱之中。
活祭,顾名思义,引用活人做祭品,这也是雾踪百年来的秘密之一。
毕方看顾芩凨吞噬下的这些弟子的功力,觉得非常奇异,常被江湖武林奉为圣地的雾踪,竟然也有如此邪术,直到一柱香后,霞光才散去,而雾踪之岛也因为这股力量,有了奇怪的变化。
谢君诺看着脚下挪动的地,毕方一把抱住因为吞噬太多力量而受内力折磨的顾芩凨,顾芩凨看着毕方,不解道:“我没骗你,这不是我做的。”
毕方点头,“傻瓜,我怎么会怀疑你,就是让你杀一个人你都下不去手,还何况这一千多人。”
顾芩凨靠到毕方怀里,虚弱道:“也许……我会死……”
毕方皱眉,他抱紧顾芩凨,摇头,“你坚持住,芩凨,这些内力与冰魄相抗,你不能认输。”
“我不认输。”顾芩凨皱眉,身体却像是被火焰燃烧,而冰魄又在抵触这些乱窜的内力,让他在冰与火之间煎熬。
谢君诺此时走近顾芩凨,顾芩凨吐出一口鲜血,整个身体往下倒去,毕方抱着顾芩凨的身体让他坐到地上,顾芩凨牢牢的靠在毕方怀里,“毕方,毕方……”
“你撑着,芩凨,别闭上眼睛。”
谢君诺站在毕方面前,道:“把他交给我,我可以救他。”
“滚!”毕方直接下逐客令,抬头满脸杀气的看谢君诺。
谢君诺看向顾芩凨,“顾公子,我曾说过,我们是敌是友,全因立场划分,生死面前,我们依旧是朋友,你现在被这些内力吞噬,如果不把它们压制下去,化为己有,你会经脉尽断,不消一柱香,七孔流血而死。”
听着谢君诺的话,顾芩凨依旧是紧皱眉头抓紧毕方的衣服,他稍稍睁开眼,却是更为痛苦。
“你……为什么救我……”
说是朋友的立场,顾芩凨再也不肯相信。
“唉。”谢君诺轻叹一声,他蹲下身,伸手靠近顾芩凨,却被毕方挥开,“你别碰他。”
谢君诺问道,“难道你要眼睁睁看他死在这里。”
“我不相信你。”毕方道,“再也不信。”
谢君诺轻笑着摇头,“这世间总有你不能相信的事。”
他低头朝顾芩凨道:“好,我不骗你,我救你不为别人,是为了尧清,至于和尧清有什么关系,你可以再去问他,如果你们还能重逢。”
“尧清……”顾芩凨喃喃道,“我要见他……我想见他……”
“那你就活下去。”谢君诺说罢,伸手与顾芩凨双掌相贴,本就虚弱的顾芩凨被他的内力一冲击,差点没直接昏死过去。
毕方一掌劈向谢君诺,却没能让他松手。
谢君诺因为毕方的袭击,嘴角流下鲜血,可他依旧向顾芩凨输送内力,毫无退缩之意。
此刻他们心意相通,顾芩凨自己已经察觉自己的身体有了异样,那些内力在他身体里开始运转起来,不像先前那般胡乱的窜跑。
“你受伤了。”顾芩凨朝谢君诺道。
“你还会关心我的死活?”谢君诺道。
“这次,你救了我。”
“你不必谢我,我救你只是为了尧清而已。”
“尧清?为什么你们都瞒着我,到底和尧清有什么关系。”
“骗一个人总有许多原因。”谢君诺道,“但归其根本是为了你好。”
“君诺,从今后,我们是敌还是友?”
谢君诺微微一笑,“还是做敌人吧,这江湖武林本就不是我该待的地方,这五年的辗转颠簸,我也该回去了。”
“那你还找尧清吗?”
“当然,天涯海角,我都会与他相随。”谢君诺道,“至死方休。”
紧接着顾芩凨眼前一黑,便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他在梦里辗转反侧,追着一抹影子却怎么也够不到,那人朝他温柔的笑着,“过来,过来……”
顾芩凨朝他伸手,他要抓住他。
“呵呵,你抓不到我。”
“你别跑!”稚气的声音冒出来,顾芩凨自己都没弄清楚,这是谁在说话。
“我要去找爹娘,不和你玩了。”
“哇哇哇哇,你讨厌!”是谁在放声大哭。
“你真笨,又哭了,羞鼻子……”
顾芩凨看见那个小孩边哭边把鼻涕往另一个孩子身上擦,年纪稍稍大些的孩子笑道,“脏死了,鼻涕虫。”
“我不是,你才是。”边说边把脏兮兮的鼻涕往他身上擦。
大孩子嫌弃的离他远点。
“娘给我做了新鞋,不给你穿!”说罢,他蹦蹦跳跳的跑了。
顾芩凨抬头,天空一片白茫茫,那里好像藏着一个永恒的地方,好像永远不会褪色,不会老去。
“芩凨……”
顾芩凨回头,只见尧清与他站在一面镜湖之上。
“尧清。”他喊着他的名字,想要靠近他,却无法触摸,尧清温柔的唤道:“芩凨,你还好吗?”
“你呢。”顾芩凨问道,“你现在在哪里?我为什么找不到你。”
尧清微微叹息一声,“何必再相见,芩凨,别再找我。”
“不!我想要见你。”
“这不是已经见面了吗。”尧清回道。
“这只是梦境而已。”顾芩凨道。
“这不是梦境,这是真的。”尧清慢慢的靠近顾芩凨,抚摸着他的脸颊,心疼道:“你憔悴了。”
顾芩凨抓上他的手,“你也变了很多。”
“我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尧清抱住他,带着歉意道,“让你受了那么多的伤。”
“尧清……”似乎有什么话梗在心里,顾芩凨无法继续说下去。
尧清道:“小老虎,保重。”
说罢,还不等顾芩凨回答,尧清就消失在他眼前。
顾芩凨看着茫茫的白色雪域,巨大的冰穹之顶在上方,他仿佛只是这里的蝼蚁。
顾芩凨睁开眼,熟悉的房间里,他正直挺挺的躺着,顾芩凨侧过脸看,毕方趴在床边已经睡着了,顾芩凨还记得昏迷前他们还是被谢詹他们围攻的,为何醒来一切都变了地方。
他稍稍挪动身体,毕方抬头,“你醒了。”是惊喜的声音。
顾芩凨活动了一下身体,发觉神清气爽,没有任何不适,再调息一试,内力充沛,丹田也觉得元气满满。
毕方当然发觉了顾芩凨诧异的地方,笑道:“芩凨,你的武功更上一层楼了。”
顾芩凨笑道,“恩,我感觉的到。”
“君诺呢。”顾芩凨问道。
毕方凑到床上去把顾芩凨抱着,道:“走了,朝廷已经退兵。”
“他们找到长生不老术了?”
毕方摇头,“是我让太子退兵的,还记得之前我们救过他吗,我要他兑现当时的诺言,退兵雾踪,并且永世不可再踏足这里。”
这消息本该是好消息,顾芩凨却担忧不已。
“那你怎么办,以后若是太子问罪试剑山庄,你该如何?”顾芩凨关心道。
毕方浅笑道,“你还怕我出事不成,要是谢詹不答应,我也不会放过他,他心中明白,你以为一句空口白话能兑现什么,他顾及的不过是自己的命。”
直觉告诉顾芩凨,毕方一定是做了什么狠辣的事才能吓跑朝廷的人,不过既然他一带而过,定是不想再提,顾芩凨也不会再提了。
顾芩凨睡了一觉神清气爽,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