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里不知身是客-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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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爷一个眼神示意,下人递过一张银票,林老爷把银票塞到石临风手里,石临风看到是一千两银子,心知这对林家这种豪商不算什么,也就笑纳了。
离开林府,石临风一路向北城门走去,本想就此出城向北去,冷不防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道:
“黄兄,好巧又遇到你。不知黄兄要往何处去?”
☆、欧阳克不是好惹的
石临风听得那声叫,脚下慢了一瞬,心里不由叹了口气:怎么是他。他转过身来,看到欧阳克满脸笑容,挥着他的折扇,依旧是白衣轻裘,翩翩少年。石临风答道:“确实好巧,我正要往杭州探亲。不知欧阳公子欲往何处去,怎么不见你的那些姬妾?”
欧阳克道:“昨日听了黄兄一番教诲,克深知自己的错处,那些姬妾就让她们回西域去了,以后也必当痛改前非。说到往杭州去,克也正要去杭州看看西湖的美景,上次因为急事不得不过而不往,深有遗憾。若是黄兄不弃,我两人就一同做伴前往可好?”
石临风打心底里不想和这个心思深沉的少年同游,只是找不到什么推脱的法子,只好应下来再做打算。不知道欧阳克如此处心积虑的要接近他做什么,难道他身上还有利可图?欧阳克却是有自己的算盘,那群姬妾跟在身边也确实有些显眼,让她们回去西域也是早就有的想法,虽然跟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一路上少不得要吃些苦头,没有同姬妾一同玩乐的好处,但也说不定倒能有点什么意料之外的收获。
如此这两人各自心怀鬼胎结伴而行,倒也相得。
石临风本以为欧阳克只是个风流浪子,没想到他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颇有功底,想来风流浪子也不是好当的,为了讨女人欢心总要花上些功夫。又兼欧阳克他能说会道,极擅长和人打交道,又善于揣摩别人的心思,投其所好,两人竟是相谈甚欢。
若是石临风只是稍有诧异,欧阳克在心里在真是大大震惊。本来石临风是黄药师的第一个弟子,两人情分又如挚友,黄药师三十多岁仍未娶妻,自忖自己也要如其他前辈高人一般孓然一身,因此私心里是真心将石临风当成儿子来疼爱,将一身技艺都传与他。故而石临风小小年纪,见识想法已然不凡,假以时日必能有所成就。如今两人闲谈中石临风偶尔露出一二口风,欧阳克总要在叹咏之后生出疑惑,教出这样徒弟的黄药师到底是何许人也?不知不觉之间对石临风由利用到真心欣赏,起了亲近之意。
两人走走停停,眼见要接近杭州城,石临风心中喜悦,不自觉带到面上,,欧阳克看到眼里,问道:“黄兄看起来甚是喜悦,可是与家人多年未见?”
石临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欧阳克心中一颤,感觉这一瞥之间波光流转,潋滟无比,面前的这个少年清艳到令人不敢直视。只听石临风答道:“自我拜师以来,已有七年未曾回乡。”
欧阳克“哦”了一声,没有回答什么,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气氛沉默下来,却没有尴尬的紧绷感。欧阳克突然开口道:“自我离开白驼山庄,至今也有两年了。”语意之中颇带些萧索的意味。石临风没有回答,欧阳克也混不在意地一径说下去:“开始时,纵然知道叔父是为我好,内心也免不了埋怨,现在走遍这中原大地,心境开阔不少,渐渐明白叔父的苦心。只是我的母亲,不知她为了我又哭了多少场……”
说到后来,声音渐低,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石临风侧头去看他,见少年面上轻浮风流的神色都变为一派怀念与伤感,两人本是并辔而行,欧阳克比石临风矮了半个头,石临风一时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权当是安慰。欧阳克吃了一惊,本能就要反击,正要动手之时想起对方并无恶意,硬生生将已运劲的左掌放松,转头看石临风还是那种温和中透着些冷淡的样子,看不出来是刚刚做出那种安慰举动的人。
欧阳克不自觉地笑了起来,道:“喂,刚刚干嘛摸小爷的头?”他一路以来礼节甚是周全,现在放松下来,不自觉就用上了随意的口吻。
石临风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的态度突然改变是为了什么,只是也烦了与他客套来去,道:“自然是想摸就摸了,随心而行,还问什么理由。”
“小爷的头可不是好摸的,让我叔父知道,他可是能一时动怒就杀了你。”
“彼此彼此,若是你叔父杀了我这事被我师尊知道,恐怕会杀了你来为我报仇。”
“你师尊太不讲道理了吧。”
“你叔父也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
春光正好,寂静的官道上只有两人嗒嗒的马蹄声和有一搭没一搭的无聊的对话。
欧阳克突然认真的说道:“整天‘黄兄’‘欧阳公子’的叫来叫去,真是烦人之极,你我二人也算相得,难道还不能交个朋友?”
石临风听到耳中,微微一惊。欧阳克这人在《射雕英雄传》里也算是个坏人,但是对黄蓉用情至深,落得个可悲可叹的结局也让人叹息。看看旁边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初遇的时候就是一副淫贼模样,石临风与他同行也是迫不得已,可是相处下来感觉倒不是个让人生厌的性子。望着那双桃花眼,里面满满都是真诚,石临风心肠一软,道:“如此,就却之不恭了。”
欧阳克却是高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真心实意要交朋友。因为不论武功、见识石临风都比他高出一截,他虽然不甘心,却也对石临风更生了一分亲近之意。本来他的叔父就教导他多和强者接触,只是欧阳克心高气傲,自从离开白驼山庄之后还未见过让他心服口服的人物,有些虽然修为高,但是年纪比他大得多,他也不怎么瞧得上;至于那些与他同辈的人,更是没有能赶得上他的。因此这两年来,欧阳克竟是一个朋友都没有交上。
当下对石临风越瞧越顺眼,欧阳克高兴地说:“这样,你我便名字相称吧,我叫你临风可好?”
石临风一颔首,道:“欧阳。”
欧阳克一拍掌,道:“好!为了你我二人今日成为朋友,可当浮一大白!且去一醉方休。”折扇遥指之处,正是一杆写着“酒”字的旗子斜斜从草屋之间挑出来。
当下两人到了路旁的酒肆之中。本来这酒肆就是为过路人解渴用的,一应用具坐席都简陋无比,只是行了这许多路只有这么一个酒肆,故而生意倒也不错,外面的桌子上坐着几个劲装打扮的人,看上去就带着一股煞气。
欧阳克走到空闲的一张茶桌上,叫道:“店家,二斤好酒,有什么吃食?”石临风跟在他身后,撩起袍角坐在了他对面,正正背对着那几个原来的客人。
店家答应一声,把酒端上来,又赔笑道:“新宰了一头黄牛,花糕也似的好肥肉,客官可要切一斤上来?”
欧阳克皱起眉头,道:“谁吃这油腻腻的东西,二碟花生豆,牛肉拣肥瘦相间的切上来。”待到店家下去了,欧阳克看着石临风,正想说些什么,后面几个人声音突然嘈杂起来,在这个空旷的地方听得清清楚楚。
只听其中一人道:“果真如此?徐老大被一个少年放毒蛇咬伤了?怎么会?徐老大是何等人物,怎么会栽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手上?”
另一个人“呸”的一声吐了口唾沫,语声中颇多愤慨:“那少年武功高强,兄弟们都不是他的对手,徐老大亲自上场,也不过落得个中毒昏迷的下场。那人武功诡异,瞧着不像是我中原一派,手段又狠毒,暗地里放出毒蛇,谁能知道?使这下作手段,不怕日后遭报应?!”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无非是痛骂那个“使下作手段”的少年人,渐渐越说越放肆,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其中一个人□着道:“不过我看那人倒是长得一副好相貌,唇红齿白跟个兔儿爷似的,杭州城里多少小倌儿都比不了。”淫亵之意显露无疑。
他们几人说得兴起,正要再编排几句,只听对面桌子发出一声巨响,一个像是毒蛇吐出信子一般阴冷狠毒的声音冷冷地道:“诸位可是在说我?”
这几人闻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少年人正挥着一把折扇注视着这边,轮廓带些西域人的硬朗,但是眉眼之间又是一派江南人的俊秀,一双桃花眼,不笑时亦含三分情意。现下这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桌的几人,眼中满是杀意,一手挥着折扇,另一手放在桌子上,桌子“咯咯”作响,阵阵木屑从桌子上簌簌下落,显是已经怒极。
欧阳克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又重复了一遍:“诸位方才可是在说我?”
☆、原来师父你一直都在
那几人看到欧阳克,显然是认识他,刚刚酒酣耳热之际并没有注意到来的是什么人,不想不是冤家不聚头,偏偏在此处碰上了。想到欧阳克的狠毒手段,几人心中一阵胆寒,暗暗叫苦,直恨为何要在嘴上图个痛快,反而遇上了个煞神。只是输人不输阵,几人互相看了几眼,凭着酒后胆壮,叫道:“爷爷们说的就是你这兔儿爷,有胆使那下作手段就不要怕人说你!”
欧阳克冷笑一声,额上青筋一跳一跳,他自从出了白驼山庄之后,何曾受过如此侮辱,况且出口侮辱他的人是几个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的小人物?甚至就是他们口中的“徐老大”,他也早忘了这个人。他懒得和这些人多做纠缠,折扇一挥,就要揉身而上取了这几人的性命。这几人说他手段下作,他偏要这几人受尽毒发的痛苦而死。欧阳克左手一抹,几根银针已出现在他手里,针头泛着莹莹绿光,显然涂上了剧毒。
石临风早在欧阳克拍桌子的时候已经长身而起,站在他旁边。那几人的污言秽语也让他甚是厌恶,试想若是有人这么辱骂自己,恐怕也要拍案而起,放到欧阳克这个心高气傲的公子哥儿身上,大概更是了不得的挑衅。此刻见欧阳克马上就要下杀手,却是一慌。他在现代社会生活了三十年,法律的束缚已经深入骨髓,对于杀人更是没有概念。石临风心想这几人虽然嘴里不干不净,但是也罪不至死,忙伸手虚拦了一下欧阳克,道:“欧阳,给他们些教训,不要取了他们性命就是了。”
欧阳克怒极反笑,道:“这几人如此辱我,不让他们受万蛇噬身之苦已经是便宜了他们,只不过是一点小毒,若是扛得过去便算他们逃得一条狗命!”桃花眼一转,嗤笑道:“你以为这几个人是什么好人?也是□掳掠、为害乡里的人物。”他这么说,显然是已经下定了决心,石临风深知他本性如此,欧阳克这是已经退了一步,再拦阻下去恐怕两人之间要生嫌隙。石临风本身也对这些人多有恶感,当下退了一步,道:“手下留情,欧阳。”
不待他话音落地,几枚银针已经激射而出,那几人翻身倒地抽搐,眼见从中针处一股黑气沿着血脉运行向上蔓延,几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不断在地上翻滚,看得人心惊胆战。欧阳克却舔了舔嘴唇,满足的笑起来。
他笑吟吟地道:“此毒一入血液,就顺着血脉流遍全身,让你有如遭受万蚁噬咬,痛痒难当,又会让你神志不清,发狂之下做出些人神共耻的事情。”他摇摇头,可惜道:“若是你的妻子家人在这里,才是一场好戏。只是这毒只要你忍过十二个时辰,自然就解,除此之外无药可医。忍过之后,小爷我敬你是一条好汉,以往之事一概不再追究,忍不过就只有死路一条。”
地下一人挣扎着从痛苦中漏出几个破碎的音:“你……狠毒!”
欧阳克冷笑道:“既然敢在我面前放出话来,就不要怪我手段狠毒。”他闲适的一撩袍角,转头对石临风道:“临风,来坐。”
石临风对这等武林寻仇的戏码还未适应,沉默着坐下。孰料刚坐到长凳上,就看到一个人口中不断流出黑血,却是只这一小会儿功夫就忍受不住咬舌自尽了。那人的身体在地上挣动几下,到底瘫软下来。其余几人也纷纷效仿,一息之间,原来还鲜活的几人都没了呼吸。
被这个事情一扰,两个人都没有了喝酒的兴致,只好继续打马前行,石临风始终提不起精神来和欧阳克说话,欧阳克似乎也明白石临风不欲与他多言,两人竟是一路沉默着到了客栈。
当天晚上,石临风想着白日发生的事情,翻来覆去睡不着。在这个时空中,生命是如此不值一提的东西,在武林人士眼中没有法律,完全凭着自己的心意和喜好来决定对人的态度。石临风深深感到前三十年被教导的东西和这里观念的激烈冲突,今日欧阳克的举动在其他人眼中大概是很稀松平常的,但是他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和冲击。
自从稀里糊涂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并没有机会接触到这等原本以为快意恩仇的生活——黄家不过是普通人家,拜师之后他又从未踏出过桃花岛一步。扪心自问,石临风知道自己很难像那些土生土长的武林人一般谈笑间杀人,但是理智又告诉他,既然他已经到了这样一个世界里,那么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才是正确的,只是杀人是比跪拜之礼更加严重的问题,石临风心下甚是犹豫。
正当石临风心烦意乱之间,突然听到一阵箫声呜呜咽咽地响起,缠绵悱恻,入人骨髓,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一般。石临风心中一动,难道是黄药师?随即又疑惑不定,黄药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论如何,吹箫的那人定然是要引人出去。他翻身坐起,从房间的窗子里跳出去,像一只猫一样轻巧无声的落在地上。石临风仔细听了听客栈里的人的声响,却发现欧阳克那屋没有一丝反应,大概是被那人迷昏了或是点了穴道。他倒不是十分担心欧阳克,他还有至少二十年好活呢,当不致于在这里就被人杀了。
只这一会儿功夫,箫声中带出了点催促之意,又渐渐远去,石临风忙随着箫声传来的方向追过去,心中有五分猜测那人就是黄药师。那箫声倒也奇怪,像是在故意考教石临风的轻功似的,总是不远不近地在他前面吊着,石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