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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卓然不群-第39章

小说: 卓然不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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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独孤九剑”头一次亮相在大庭广众之下。我见落入下风的令狐冲浑身剑意变幻不定,眼中却一片清澄,自知他已入空明之境。只见他招招均数是只攻不守,空灵飘忽,虽极其险象环生,却仿佛丝毫不觉。
  我自不会坐视他落入下风,立刻身形一动,长剑挥去。他却恰正剑招回转,顷刻我便来到他的身畔。这变幻间连顺至极,没有丝毫阻遏,我二人一守一攻,渐渐掌控了局势。忽然间,只见到左冷禅面上青色微微一闪,我登知他已全力运使了寒冰真气。左冷禅一身内力修为已然臻得化境,在方才比试中,连任我行那等高手却亦被他真气中的寒意所伤。令狐冲虽剑法高明,内力却是大大不如。念及此,我便立刻身法腾转,错身而上。
  令狐冲见我向前,亦默契得后撤,转在一旁专心拦下剑招。便见左冷禅的一招寒冰神掌袭来,我全神贯注与他掌上相搏。双掌相抵之际,便察觉到一股森冷异常的内力自我手心,向筋脉渗透进来。甫一入体便如同密密麻麻的蚁咬虫噬,令我左手一麻。我不敢怠慢,体内紫霞神功微微一转,顷刻便恢复了知觉。
  随着时光推演,左冷禅出手剑招虽仍是凌厉,内力却露出了隐隐不济之状。纵我心下知晓,我二人中任何一个单独与他相战,必会败于他的剑下。但此战毕竟不寻常:这一战亦从来无关胜负,而是生死。
  是华山门派的存亡,是五岳错综纷争的了结,亦是江湖正道与侠义的捍卫。左冷禅心狠手辣,不仁不义,怎么能为我五岳盟主,又怎么能当武林盟主。这江湖,虽阴谋纷争,但那丝煌煌正义始终存在,只是蒙了尘,只是在某些片刻被忘却——然而,虽万人,吾往矣!
  沦丧的永远只有人心,从来不会是道。更不会是侠。我忽地隐隐明白,或许在人人钦慕的古武时代,亦是一般的人性纷杂。只是因千年光阴逝去,能流传而下、得人铭记的,终是那一段段故事中侠道剑心的豪迈壮阔。而任何枭雄,任何阴谋,却终究烟消云散,云开见日。
  我凝集了全部真气,汇于一掌。左冷禅生生受了我这一击,内力冲撞之下筋脉便受了不轻的伤。但此刻情况危急,我生生压下气血浮动,不敢停留片刻便纵身持剑而上,再度出剑。却见剑影纷迭之中,自左冷禅的嘴角缓缓溢出一道鲜血。
  “岳兄!”他忽然仰天笑了起来,手中剑法变换,眼睛却直直的看着我,里头深深的情绪竟让我在日光下分不清晰。一身白衣随着身形飞扬起来,衬得他嘴角流下的鲜血愈发耀目,他低低的道:“你我相遇本是命中孽缘,死在你手里,固所愿尔!”
  “既生瑜、何生亮,既生瑜,何生亮啊!哈哈哈……”
  他的声音终随着没入胸口的那柄利剑戛然而止,我终究是在心底里低低叹了口气:嵩山派怕是自此要一蹶不振,再难抬起头来。                    
作者有话要说:  樱花全开了,有人赞美拍我的景色“不是真的吧,是画出来的吧”,大家快抓紧春和景明去采景呀
  ………
  祝某某生快~(认识你很幸运啊,插科打诨、卖萌卖蠢,逗比每一天。虽然知道你看不到,但是还是忽然想吐槽:dota少打一点( ̄▽ ̄)〃
  

  ☆、第五十四节

  时间的流逝忽然变得极为缓慢,在我视野正中那片刺目的深红,在绣丝纹银的白衣上缓缓染开。我的右手微微一顿,倒收回长剑,汩汩的血溅落在了地面上。他的身子在我眼前缓缓倒下,面上的神色定格在那微微一笑,带着一丝或是解脱的释然。
  我心头有些许怔忪,竟忍不住向前微移了半步。对面那双眼中的神采渐渐消散淡去,变作了一片死亡的沉寂。
  他竟果真……死了么?
  在体内我的真气兀自正游走不定,跌宕起伏,冲击着隐隐作痛的经脉。剑光上滴落的血珠告诉我,我确然亲手杀了他。那具已毫无生机的躯壳落在青石地砖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忽然竟仿佛有一个重锤,在我心头狠狠砸落。
  既生瑜,何生亮……他临死的那句呼喊在我耳边回旋,我却甚么感受也生不出来,如旷野般空寂。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我心头充斥着说不出的滋味。他的死亡所意味着的那些事,我心头清楚明白,但我却生不出任何的欢喜,反倒有几分难言的苦涩。一时瑜亮,他心头始终将我视作知己与对手,然而,二十多年了。自我与他相识、相交,再至决裂、决战,二十载岁月里的流光碎片忽地纷纷自心底尘封之处冒出,渐而织就成一张记忆的大网。这片刻间,我莫名觉得有那么的一丝难受。
  于他,大约死在我的剑下,是最好的结局之一了。
  我闭上眼,再睁开环视四周,却见到众人望着我的神色间一片复杂。方证大师闭目默默念经,余沧海却避开了我的视线。陷入了静默的嵩山派的弟子的面上,却均露出了一片空白的不可置信。我读不出那一张张脸上的表情是喜是悲。然而,便是这般的众相百态,我却猛地生出了一种明悟,这些人中没有一个会为左冷禅之死留下半滴眼泪。
  我心下忽地泛起了一片寒冷。若今日死的人是我,又会是如何?
  深深吸了口气,我慢慢得开口了:“我华山派无意武林盟主之位。”我的声音并不响,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有些轻了,但在这静谧的广阔大殿中却异常得清晰。我道:“若是嵩山派诸位有甚么不服气的,要替左掌门报仇,岳某必恭候大驾。”
  “我五岳剑盟之约,今日,作废。”
  这句在我心中曾流转过千回的言语,终遂此刻说了出来。然而在我的心底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轻快舒畅,只有与之相反的带着沉重的解脱滋味。目光所及,便见五岳弟子的面上纷纷流露出一丝怅然,却令我在心头感同身受。于我众人,这种如释重负已企盼得太久了,而又因在这十余年中习惯了抑制,习惯了忍耐,此情此景的心绪已绝非言语所能表述,却只在心底流转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稼轩的这句词,我于今日方才识得其中的真正滋味。
  蓦地,只听见殿外传来一阵轻笑,我微微转头,却只见一个身影轻飘入殿。我浑身一颤,口中的话语只来得及说到一半:“至于武林大会……”便见那熟悉的红衣飞扬夺目,墨发高束在冠中,极尽华贵雍容。他声若莺鹂,带着笑意的眼眸顾盼生姿,莲步轻移,竟然是东方不败!
  众人随着我戛然而止的话语纷纷转头,看向了殿门。东方不败在武林中威名赫赫,却从来不曾露过面。这满堂的正魔人士,竟是没有一个认出了他。但见到他诡异高明的身法,和我贸然的停顿与骤变的神色,便也猜到了来者的不凡,一时间空气中竟隐隐地有些紧张。
  我目不转睛得盯着他,便见那幽邃妖异的眼中漾起一道微澜,勾唇浅笑道:“岳掌门,令狐兄弟,别来无恙。”
  他柔和动听的声音落入我的耳中,立时如一道惊雷,竟让我握着长剑的手微微抖了起来。
  黑木崖之事,始终是埋藏于我心底的隐患。而他不仅是知情者,更是我曾恨了多年的归咎者。而今他突然现身武林大会之上,却令我难以抑制得生出了几分不详的猜测。若他将那件事大白天下,下一刻我与令狐冲便会面临千夫所指,毁于一旦……我清楚得知晓,此刻大殿中云集的武林人士自然全然不知,但在他带着笑意与疯狂的眼神里头,我竟觉得一切都已然公之于众。我与令狐冲间惊世骇俗,违背伦常的情感,在这冷酷现实中所将面临的可怖下场,竟仿佛已然成真,令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骨肉都僵硬、惶恐起来。
  我曾以为我既已下定决议,便会有勇气来直面一切后果,但我所做的一切准备,在这极其危险的刹那,竟数变得不堪一击。这一刻,当东方不败公然站在我的面前,我才忽地惊觉,这段感情究竟有多么得如履薄冰,我所保护的珍惜的美好,只因禁忌二字,便会成为世人不容的错误,口诛笔伐,甚至是彻底抹杀。在我心底曾经铭刻的恨意,与那段黑暗晦涩中所受的折磨与痛苦,如今在这一片惶惶不安中,忽地纷纷揭破,浮上心头。
  我咬着牙,只堪堪挤出了几个字:“东方……教主……”
  他为甚么会出现在这里?莫不是也想染指武林盟主的宝座?先是任我行重伤离开,再是左冷禅死于我师徒二人联手,此刻的盟主之位却正是无人争夺的空白时刻。而若东方不败想要一件东西,恐怕这天下还没有一个人能够阻止他……
  这“东方教主”的称谓,在天底下也只有一个。我一语叫破了他的身份之后,大殿中的气氛立时一变再变。望着我三人的眼神中,立下浮现了种种的猜疑。东方不败对殿中的夹杂着恐惧与痛恨的种种目光,竟视若无睹,只向着场中央移步走来。
  伴随着他在离我几尺外停下,一声叹息溢出了他的口中:“左冷禅死了么?可惜。”他缓缓抬手轻抚了下耳际鬓角的碎发。我紧绷神经,心底对他的恨意与战栗交织在一起,在胸中翻滚沸腾,只沉默着并不回答。他低眉浅笑,说不出的风华绝代。幽幽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有些说不出的可骇:“可惜了,他可是动了本座的东西呢!”
  我心下微微生出一丝疑窦,左冷禅甚么时候夺取了魔教之物?自东方不败面上流露出的深切惋惜之色来看,恐怕所涉之物关连非小。然而此刻,我却不敢丝毫分神,更无刨根问底的打算。忽地东方不败止住了打量,抬起头道:“不知岳掌门与令徒间……可好?”
  他这貌似平常的一问,于我却不啻于一道之锋利之剑,划破了那层脆弱的表面,直抵内心深处的惶惶不安。我心头的恨意被剧烈得搅动起来,倾泻而出,再也无法维持分毫的冷静。我抬起剑道:“休得胡言!”话音未落,便一剑朝他当空刺去。
  他身子瞬间挪开了半尺,躲过了我这雷霆般迅速的含怒一击,口中却轻笑道:“岳掌门又何必动怒?本座对你二位可是挂心得很。”我心头的怒意更胜,又深恐他更进一步,说出甚么惊世之语,手中出剑却更快了几分,喝道:“看剑!”东方不败却叹息道:“令狐兄弟,你怎么说?”
  闻言我心上微微一变,却没有去看令狐冲,胸中竟有些复杂滋味。他一向放荡不羁,潇洒无畏,对江湖规矩淡泊得很,亦是因此才会与东方不败兄弟相交。而那件黑木崖上的事,又偏偏是东方不败诱因在前,各中复杂,而如今我与东方不败动手,于他只怕是有些落入了两难之境。虽我心下明白东方不败此言,有九成的用意是在令我分神,却亦难免心头一乱,剑法去势便一缓。
  只这片刻停顿,我却忽然觉得手中之剑凝涩起来。定睛一瞧,却见到剑上不知何时被缠绕在了数根细若毫发的线中。我立时运起内力向长剑上灌去,却只觉得受伤的筋脉一痛,险些握不住剑。一时我手中削铁如泥的利器,竟还挣脱不开自东方不败手中绣花针引出的丝线。
  一直沉默不语的令狐冲忽地向前一步,手中长剑举起,却道:“东方……教主。令狐冲乃一介正教中人,教主这兄弟二字,还是免了吧。”我心头一怔,又竟隐隐有些复杂意味。
  他举起的长剑剑尖稳稳得对着东方不败,显然是决裂之态,那声音的干涩只有我听的清楚分明。我对他自幼所劝诫正魔有别之言,他向来不放在心上,如今却竟然用了这大义凛然的借口。我微微偏头,那个孤峭的身影如松柏而立,坚定而沉稳,不知怎么地令我心头一涩,那丝恨意与惶恐竟悄然散去了几分。长剑映射出的敞亮大殿中,人人的目光均汇聚了过来,我忽地想:罢了,若是死,便死吧。
  令狐冲手中的剑分毫未动,但随着时光的推演,他浑身的剑意却渐渐凝聚起来。站在他身畔,那扑面而来的森寒之意令我感受分明,他竟然真的是要与东方不败全力一战。
  东方不败掩口笑了起来,在大殿中回荡的笑声里,竟有着说不出的叹息与一丝悲凉。他忽地右腕一翻,转瞬间我剑上的丝线便收了个干干净净,我尚未反应过来他这举动的含义。却只见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神色,极其耐人寻味,仿佛在疯狂之外,还有着一种细碎的哀伤。
  他轻咳了几声,止住笑,却低低道:“岳掌门,本座佩服的很。”忽地转过身,身形倏然一闪,便到了一个嵩山派弟子身前。他出手迅疾如电,我只来得及见到一片残影,那个弟子便双目圆睁,倒了下去。
  我心下大怖,却见他自那个年轻人的胸前贴身处抽出了一层叠起的布料,双手一展,随着那个弟子扑通的倒地之声,众人眼前竟出现了一件古旧泛黄的红色袈裟。袈裟的一面上密密麻麻得记载了许多字迹,这一片段忽然与我脑海里遗忘了许久的几行字重叠起来,我陡然便知晓,在他手中的这件不起眼的衣物,竟是闹得武林翻天覆地的绝世宝典。这辟邪剑谱与那葵花宝典,竟是同出一源,俱都是魔教的功法。
  东方不败苍白的脸上,蓦地泛上一道血色,竟如胭脂般晕染开来。便见他轻叹道:“物归原主。”一面说着,一面却双手一搓,手中那件袈裟便在他的内力之下,纷纷碎裂成片。                    
作者有话要说:  教主的这段描写真是难以言喻得困难
  ………
  看了电影暴疯语,整部片子我都在等eason的那首歌,结果居然在最后……好吧刘青云的演技点个赞,黄教主嘛,戴眼镜的感觉还不错耶

  ☆、左冷禅番外(一)

  1
  我是左冷禅。生于庚子年十一月隆冬。
  当年在嵩山的封禅台上,师父曾与我说道:“记住,你的名字是因此而来的。”
  彼时我还年少,而师父刚任嵩山派的掌门,正意气风发。
  师父虽然算不上是个好人,但他待我却极好。我曾心下不止一次怀疑过,他这般待我,是不是仅仅因为我卓绝的剑术天赋,因我是五岳这一辈中最出色的弟子,令他面上有光。但直到他因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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