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农启示录-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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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
我说:“造孽啊!”
“这不算最严重的,到时候检查出来,知道病情,有可能要等到痊愈才能吃,这是医生说的。”
“……‘’
“就知道你是最怕没食物堵嘴的,每天中午下班就你第一个冲到厨房,有时候精车到一半的零件你也狠心停下来,黄关心也无可奈何,说桌子上放两样东西,让你选:一碗饭一块黄金。中午的时候,可能你会对黄金不屑一顾的。这是报应。”
“好吧!让我饿可以,但是雨儿要在我的身边,咱家雨儿秀色可餐,看着你我就不饿了。”
“坏死了,”雨儿娇嗔道,用小粉拳打我,又是温柔又是亲切,她又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你要小心。”
我握着雨儿的手,她的眼睛里全是我,她的忧愁和哀伤被一扫而空,我病了,但是我得感谢这病让雨儿全心全意回到我的身边,我幸福着,雨儿的眼眸真是清澈动人,我们含情脉脉的对望着。
同室的病友咳嗽着,我们俩一齐望了过去,发现八只眼睛全瞧着我们,雨儿的脸红了,我的脸也许不红但却热的烧人,我俩像是在偷情被别人识破,羞怯不已。那些人的眼神好像在问我:“兄弟你血都没有了,你还想干啥?”
我后来问雨儿这些晕过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雨儿说,我妈被通知来过,但是店里的生意让她实在抽不出身,雨儿对我妈说,我保证照顾好曹飞,她才回去的。黄师送到后安顿你下来,之后就赶着回厂了,医生说你主要是失血,没多大的生命危险,下面就看你的检查。
我想我妈终究是把雨儿当儿媳看待的放心,看着雨儿我心情大好,婆媳和谐,雨儿和我组建家庭定是家和万事兴。
点滴吊着并无疼痛,只是手有些冰凉。雨儿说,我倒下的时候,她还真以为我又像上次吃安眠药一样在骗她,后来砸在铁件上面才知道是真的,她叫了黄师开了车,大张旗鼓的送我到岛内。
我问第三医院不是很近么?黄关心说他在那边被黑过。不想去。
我问:“我妈来是什么表情。哭没有?”
雨儿说:“没有,但是却很惊慌失措的样,说你上班很拼。”
我听了一片惭愧。我打电话给我妈,我妈高兴的说:“我的儿子身子是铁打的,当然没事。”我又打了电话给黄关心,他说:“厂里等着你回去,继续你的车间主任。你赶紧好起来,厂里的事我帮你顶着。你回来我就轻松了。”并且他说这次生病厂里有责任,改天来看望我。
我说:“你老别来看我了。你每天忙得不亦乐乎,跟日理万机的总理一样。我又不会死。”
下午和晚上,我输完了一瓶又一瓶的液体。雨儿和我慢慢的享受了些静谧时光,我说我躺得疼了想下去走走。雨儿不让,说走动起来血液循环加快,不利我的病,于是雨儿陪我坐到落地窗边,看脚下的厦门,一些繁华街道,我们从来都来不及去细逛,我们成天都埋身在钢铁里。
远方的塔基正挥臂调动着建材。在建的水泥架,上面走着些像蚂蚁的工人,烈日炎炎下分外渺小。我对雨儿说,在黄关心厂里我也做过塔基的丝杆,那座塔基的丝杆也许是我做的。雨儿笑开了花,说你做梦吧。
“我的奶奶听从我祖祖的遗言,老是在我耳边念叨说,土地才是家里的根。有地是王道,从前我还真看不起那些产量稀薄的田地,现在想起来,那话不无道理。”
“可惜你的地不在厦门。看看这厦门的低价,你是望尘莫及的。”
“是的,”我说,“那些高楼大厦建成了,就于他的建设者无关了,甚至他们的子女也难以染指。”
“不……他们不用去染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们从来不曾贫穷,他们才是真正的富裕,他们到城里来是因为富得只差钱了。”
“雨儿。”
“啊……”
“我爱你。”
“我知道了。”
第二日,护工推着轮椅要送我去做B超和胃镜。做B超尚好。
做胃镜之前饮下了一种口服液,当时就难受了,等待的时间格外畏惧,雨儿在旁边给我聊天,想转移我的注意力,我明白这种心情像是要上断头台了。我要自己面对。
躺下嘴巴咬着塑料管架,胃镜是有根长长的管道,端口有白亮的摄像头,像是一条蛇钻进了我的嘴巴,这辈子的我的呕吐像是要在这一刻进行完。完了,如释负重,我对雨儿说,我今天痛了一下就赚到几百块。
检查结果出来了,是十二指肠。我又高兴了,不是癌症,我不用死了,但是依然不能吃饭。
每一天都要输大量的夜,左手肿了换右手。还输了一次血,整个人精神了不少,有下楼的冲动。雨儿没有都和我逃离病房下去吹风,晚上看厦门的流光溢彩,逛大型的地下超市。
夜里她就脱了鞋子钻进我的脚那头,被窝里也不嫌弃我那对堪比生化武器的脚;每次吃饭她都到食堂打来米饭或者面线,总是夹一筷子漂亮的食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坏笑着放进自己的嘴里。她说:“你要望饭止饿,或者望梅止渴。”然后我的口水汹涌即将决堤。
我说:“你让我望美止渴吧。”
雨儿总是骂我坏。
作者有话要说:
☆、得失2
隔床的看着我们说,你们小两口真恩爱。听得雨儿红着脸,只直摇头。对方大笑道:“小姑娘真害羞。”
我说:“那是因为我要娶她。我要用牛车娶她回家,并且牛车上要捆满玫瑰。”
雨儿手:“谁说要嫁你了?”
我说:“你坐我床上了,还不是我的。”
“坏人。”
整个房间充满了快乐的氛围。
听那些病友聊天,我的床位原来是个老人的,出院了,原来总是在床上□□来□□去 ,叫的人心里发毛,这下你们来了,我们病都要好得快些。我说彼此彼此。
住院第三天,黄关心带着老婆和孩子来医院。李娜也跟着。整了箱牛奶,数了几百块钱给我。快中午了,何男,董俪,大师傅,小马挤了满满一屋子,笑的我的脸都疆了,都闹着我当上车间主任了,要我请吃饭。我让雨儿拿着钱请这帮饿鬼先去食堂把胃安慰着,并谋划着雨儿的生日。
下午,表哥一家子也来看我,提着一篮子水果,我分给了众人,后来大家都走了。
李娜说要留下来陪姐姐,晚些回去。
原本被这么多人看望的件高兴的事,可李娜留这里我就想起陈云杰,这厮不来我心里堵得慌。
“有陈云杰的消息么?”我问李娜。
“是啊!好久没听得这个名字了。我还当这人死了呢。”
“妹妹,”雨儿说,“你别老是做得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你心里时时都装着他,我说你们都别这样了,相互冷战,你就不可以大方点去找他。事情都已经清楚了。”
“我觉得是陈云杰不太清楚,”李娜说,“还当什么监工,搞得李玥很欣赏他似的,还开着个装载机到我们厂门口来耀武扬威。得意洋洋。看不惯。”
雨儿说:“但是,这是你缺钱,陈云杰才上李玥哪里的呀?”
李娜说:“姐姐。你还是不懂。哪儿不是找钱的地,非得到李玥那里。说不准,现在正在同李玥出入烟花之地,逍遥快活呢。”
我说:“别人我不敢说。陈云杰,这方面我敢打包票,他没那么忘恩负义,这是我绝对知道的,说不准他还想着把李玥那一万多块钱还完,回来跟你破镜重圆。你要相信有句叫出淤泥而不染。”
李娜说:“这年头连初中生都不相信那些话了。出淤泥而不染的只有荷花了。”
这时门口有人敲门打破了我们的话局,那人玉树临风,眉清目秀,款款大方,身廓甚是标致,是李玥。他正要向这边询问,却一脸意外的样子,走了过来。
李娜脸立刻就黑了。
李玥笑道:“美女原来也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李娜没好气的说,“倒是你。怎么倒这里来。这边关你什么事。”
“这可不好,”李玥说,“我到这里来是看望曹飞的,只要曹飞在这里,我就可以在这里。是陈云杰说的。”
“陈云杰还没有伤心欲绝而亡真是奇迹。”李娜说。
“托美女洪福,”李玥笑道,“陈云杰现在过得无忧无虑,他还说,他和曹飞的兄弟之情就是你这个毒妇挑拨离间而坏的,现在他得到消息,说兄弟得了重病,他又百般牵挂,可可惜工作重大,不可以亲身前往。现在我让他管理者我的队伍,他可是如鱼得水,所以呢,我这个老板当然要了却一下下属的心事,美女你也别太毒了,咒人家死。我回去告诉陈云杰如何?”
李娜气的跑门外去了,我让雨儿去追。
李玥心满意足的收回笑意。他坐下来,在我床边,周遭依旧是苹果香水的气味,他一边打开皮夹拿出一千元钱,一边说:“所以说皮肤要白里透红才好,你的脸色真是苍白,怎么样?感觉如何?”
“得住十天半个月。”我苦笑道。
“这五百块是陈云杰的。这五百是我个人的!”他拿出一叠红艳艳的钞票塞到我手里,我又还了五百给他。
我说:“这五百李老板还是免了吧。”
“你这是看不起我,”李玥说,“想你们这种远离故乡千里之外的打工者确实艰辛,我那工地上有两个你这样病倒的,别的老板我不敢说,但是我李玥是绝对尊重工人的。所以你一定要拿着。”
我鼻里酸酸的。
“陈云杰过得如何。”
李玥说:“他很好,工作努力,热爱机械,认真学习,头脑聪明。我挺信任他的,把工地交给他我放心,你知道上次造枪的事我一直心怀愧疚,这次有机会给他补偿我也高兴。上次是我的不对,差点害了你们两人,现在大家都相安无事了。”
我说:“不!陈云杰没有相安无事。李娜因为你而同陈云杰闹翻的,刚才你说的话伤了李娜。”
“这不关我的事,”李玥说,“那是他们俩个的事。”李玥盯着我,眼神像把刀子一样,把我反驳的企图杀得片甲不留。
后来我又问陈云杰怎样,李玥只是简单的说一个字“好”,我给他聊起我的病情,李玥赞许我的乐观,并祝福我早日康复。我很难把坏往李玥身上想,我认为是李娜钻牛角尖了,这样的老板很少,就像黄关心。除了我隐隐感到李玥今天这样对李娜有些不尽人情外,但再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李玥走后,李娜和雨儿回来,我在也不敢提任何有关陈云杰的事。
眼前雨儿生日将至李娜催我要给雨儿惊喜,说了不少方案,李娜总是不满意,天都黑了,还赖着雨儿身边不愿走。说什么大晚上一个人睡怪吓人的之类的孤单的话,雨儿连哄带推,送她上了最后一路公交。
我说:“瞧你们姐妹情深。”
雨儿说:“我以前给你说妹妹重要,你现在懂了没?”
我说:“好像懂了一些。”
晚上刘黎明夫妇又过来了,还带着杰杰,刘黎明惊道:“不敢相信,这床上坐着的是厂里最龙马精神的曹飞。”
我说:“我这包装好的,里面都烂了。”
江倩说:“杰杰快祝你叔叔早日出院,何男那货给我们打电话,他还给陈云杰打过。我知道你们的事。陈云杰不知道来没?”
我说:“倒是陈云杰的老板代表了陈云杰来的。”
江倩说:“看着何男的哭腔,说厂里没你都不习惯,但愿你早些康复痊愈,回去当好车间主任。继续领导工人阶级闹革命,江姐的话你听不?”
我说:“前辈讲得是。“
刘黎明和江倩走的时候又留了几百块钱,说以后像吃什么买什么,早听说你不能吃饭。
睡觉前,雨儿和我合计了一下,有两千多。看着雨儿数钱的样子,像极了妻子的精打细算,我想陈云杰当时也就爱看女人这样,才给李娜自己的全部工资罢。
经过十来天的住院,输的液我估计都有几桶,医生终于在出院证明上签下了治愈两个字。我心情大好,出去跑了一趟子,雨儿挽着我的手,说:“看看你的脸像个活死人似的。”
我照了照镜子,吓了自己一跳,我的脸跟白纸似的,我看着自己的病容,又想跑回医院住几天,雨儿说:“你现在只差补血和调养了。你要喜欢住院自己去。我不奉陪了。”
雨儿和我直奔工厂,厂里每个人都注目再我的脸上,仔细端详十几秒钟,说这大白天的你跑出来吓人吗?
我自觉行惭,加上黄关心又死活要我先休养,我不得不跑到我妈店里当起了小二,因为我妈店里光线不是很好,但是那些阴影足够我掩饰我的脸。
我妈店里生意红火,我每天都忙得不亦乐乎,我妈把最四川的味道带到厦门。由于正宗,回头客也不少,连隔墙的快餐店老板偶尔都叫我送面条过去当早饭,每次进门吃面的人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四川话,听得格外亲切。
这些臊子面很受厦门人的喜欢,我妈老说喜欢在上桌之前加上一根汤匙,那些人经常边吃边喝,津津有味样,倒是和四川人只吃面条和菜叶有分别。并且分量上也由原来的一两二两三两变成大中小碗。
我妈面的汤底全是鸡壳久熬而成,香浓白玉,臊子的制作也一脉相承老家的手法。香红的辣子,由于用油不多,我妈全用菜籽油来发挥;清汤便加猪油;面条也不是碱面,我们从老家快递一台面机,鲜面现出;价格还算公道,不论是店铺老板还是打工者都来,总是门庭若市。
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电子厂的小妹说的话。小妹说,每次下午上夜班图方便总是喜欢到路边摊上吃些砂锅或者米线什么的,加班没完,老是感觉饥肠辘辘,吃了阿姨的面,那种饥饿便荡然无存了,完全可以坚持到清晨,而且是中碗。我听了说,吃的东西需要真格,有营养才不饿啊。
邓叔见我待久了,他有些脸色不对,只是憋着。我妈就不然,我妈总是说,病后要吃好喝好,每天像奉月子一样给我炖这样煮那样,喜欢弄些补气血的东西命令我吃下,我总是欣然接受,然后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