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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工农启示录-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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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神秘秘贼眉鼠眼的,仇恨社会,心里没安全感,竟带着全部身家来行窃。黄关心见他举目无亲就没有追究法律责任,拿了2000元填了损失,放了人。现在那老头路过厂门口都是绕道远远过去。
  大人偷也就算了。连背着书包的小孩子也有那种行为,那些学生看到报废的车刀,都虎视眈眈呢。平时有不少老人修建房屋拿些铸铁砂回去辟邪,我们只当没看见,可学生偷了车刀在书包了,我们追至网吧,他们居然是说没偷,那是拿来的,当然“读书人的东西要说拿”,于是把他们送到学校,教育一番大都不敢了。我们自己也没有再□□裸的放心大胆的把铁件放路边,因为学生想卖铁玩cf。大师傅的教育方式特别:大师傅把一根长长的铁削丢在路过的学生跟前,学生开得两眼放光,他当然不知道那铁削有多新鲜,看四下无人大着胆子放手去拿,直到嗅到一股烤肉的香味,原来手被烫了一片焦黄,笑的厂里的众人差点没回过气来。我想没有比这教训更有效的了。
  厂里上班时杜绝喝酒,酒后操作车床的危险性和酒驾一样。厂里的马师傅,二十多岁,却是个老酒坛一个,没了酒成天呵欠不断,又做不好东西。喝些小酒反而精神百倍。所以黄关心也让他喝酒。有一天中午,大家休息,黄关心接了个急件要改,那零件正好是小马做的。当然黄关心不知道马师傅那天到底喝酒多少。电话安排。半个钟头后取零件,问马师傅东西车下来没有。马师傅醉得躺地上说,下来了。黄关心一望,零件也在地上,那哪里是车下来的,明明是飞下来的。
  6150有个油泵系统,负责润滑主轴箱的齿轮。某日,来了新机床,让小王接了电线,同时叫他车毛胚。半天后我去看,工件做出不少,操作却是很是怪异,别人都是离合上提启动主轴的,他却是离合下压,考虑到油泵不能反转,我立刻叫停,我问为什么。小王说,不知道为什么接了电线后机床是反转的,我想要让车床正转我就只有反方向压离合。基于这种邪论,我让他赶紧把电线调头,看了一眼,虚惊一场。油泵还算工作正常。那天中午我说起这事,众人啼笑不已。
  黄关心喜欢玩,那是一定的了。老鼠玩腻了,射击太危险,监控没新意,又玩起了摩托,他花了一万多块钱,买了个欧洲车,成人在厂门口秀车技。比如,三百六十度画圈,后轮独立行走,用刹车锁着前轮不停油门让后轮摩擦地面形成烟雾,惹得厂里人人叫好。厂里人都说黄关心不骂人了,还挺可爱的,又说幸亏有曹飞。
  有我在黄关心做回了真正的老顽童,厂里也其乐融融。发觉自己打工混成这样,足矣。
  中午,大家吃完饭,打算各自休息。黄关心闹着让我们看他的新学的车技,他骑着欧洲大排量摩托车,我们站公路上。他骑着,车身□□,后轮空转,在地上摩擦画了半个圆,然后熟练的搬动车身向□□,后轮空转,又在地上画出半个圆,两个半圆成“s”型,他婉若游龙,游刃有余,周而复始的骑行到十几米的地方,又回来,在地上画出一串冰糖葫芦,众人鼓掌叫绝。
  这时远处一辆装载机驶了过来,渐近,车上攀着一人,不正是陈云杰么?他跳了下来,高兴的和众人打招呼。我说:“你小子有空回这里了。”
  陈云杰晒得有些黑了,想必在工地上待久了,但是比原来还好看些了,留着些胡渣,男人味十足,同以前的陈云杰比一个是豆干一个是豆腐,看脸色日子过得不错,李玥对他应该很好,李玥本就是好老板。
  陈云杰笑道说:“我是来看兄弟们的,还有,我的娜娜。”他走到我们仨跟前。
  李娜背对着陈云杰,陈云杰嬉皮笑脸的说:“小陈子给太后请安。”
  李娜转过身,有些气愤的说:“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认识你!”
  陈云杰说:“今天我是给你们送花生的。”陈云杰对着装载机上的驾驶员做了个手势,装载机的巨铲把里面的东西倒了下来,全是连根拔起的花生。
  我说:“高!牛!陈云杰这缺德的挖花生方法也只有你想得到啊。”
  众人均叫绝不已。
  李娜说:“就会帮着有钱人做恶事,偷农民的花生,陈云杰你不要脸。”
  陈云杰说:“娜娜你误会了,这里花生是事先做了赔偿的。”
  “那你到底来做什么?”李娜说。
  陈云杰说:“娜娜我是来给你赔不是的。我不应该没同你商量就自个跑去求李玥。我错了,求娜娜再给我一次机会。”
  “离开李玥。我给你机会。”
  “娜娜!”陈云杰说,“李玥有什么不好,他是好老板,你别这样对他有成见好不?”
  “既然你不肯,那么你就没机会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移情别恋,我已经爱上别人了。”
  众人鸦雀无声。
  陈云杰急的跳了起来,说:“娜娜。你一定是再开玩笑。告诉我他是谁?他有我对你那么好么?”
  李娜红着双眼望着陈云杰,嘴里慢慢说出几个字:“他——就——是——曹——飞。你的兄弟,你难道不知道他有多好吗?”
  陈云杰像被雷击一样,一屁股摊在地上,目光呆滞,脑袋微摇着,李娜有些满意地居高临视他。而我就那么傻傻站那里,手足无措,这么会这样,我像篮球运动员在场上被吹裁判吹了黑哨一样,我是无辜的,连厨房大妈都知道,雨儿和我才是真正一对,现在众人一片唏嘘,我被丑陋的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在颤抖,我想分辨,李娜拉着我,事实就像某位壮汉用手掐着我的喉咙,不让我发声。李娜的手有些冰冷,而现在却是盛夏。
  陈云杰站了起来,他恢复了力气,眼眶有些红,有些晶莹,说:“我早该想得到了。曹飞你一直喜欢李娜,是吗?”
  “不!陈云杰你别相信!”我说。
  “闭嘴,”陈云杰说,“你老是追问我李娜的事情,有一次我问你喜欢谁,你说喜欢厂里面的!你就喜欢李娜,没错吧。你这个骗子,一直假惺惺的对我好,其实你想靠近李娜,你想把李娜从我身边抢走,假斯文,假好人,我要揍死你。”陈云杰扭曲着脸,英俊在他的脸上不复存在,他冲过来,给了我一拳,我晕厥在地,脑袋嗡嗡作响,听到友情的碎裂的声音。
  陈云杰的拳头很厉害。李娜档在我们之间,陈云杰从来不会对李娜动手,现在也不会,李娜用腿踹退了陈云杰的又一次进攻,她骂道:“滚!”
  陈云杰抽泣着。李娜拉着我离开了工厂,她没有松,一直走,我没心情看路,也不知道要被她这么牵着去哪里,我惊异于芊芊女子有这么重的力道,像被螃蟹钳着,直到李娜的手不再冰冷,我们终于在一处树荫停了下来。后来,记得厂里人都说,那天的陈云杰是哭着离开的,用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个伤心欲绝。
  “你这算什么?”我揉了揉手腕。
  “算真的吧,那又怎样!”李娜留着汗,一向光泽动人的头发被打湿。
  “你叫我以后怎么做人。你明明信口开河。”
  “看着陈云杰那样,我真是开心。”
  “你是在讽刺陈云杰,可别到我身上来。”
  “想必陈云杰现在肯定痛彻心扉了把!这样也好,让他明白不珍惜我的后果,他最好的兄弟把他女朋友拐跑了,呵呵,多完美的失恋。”李娜笑着。
  “蛇蝎女人。”我抚了抚陈云杰打的位置,快起包了,我终于明白当时刘刚为什么要暴跳如雷了,这力量够大,一拳足以翻出所有怒气,我把这股气转移到李娜身上。
  李娜也关心起我来,她用纸巾擦拭着我有些血迹的额头,不让汗水刺痛我,她离我近在咫尺,噘着嘴吹气如兰地给我伤口降温,行为有些亲昵。旁边的一辆货车开过,司机对着我们瞧个不停,而我则莫名的羞涩。
  汽车开过,对面站着的却是雨儿,她望着我们,面无表情,双眼却满是哀伤和怨恨,我们之间隔着一条黝黑的马路,我看着她,那么遥远,像极了有一条鸿沟,我从来没见过雨儿这样望着我。
  她转身就走。
  我冲了过去,迎面一辆重卡开了过来,我没看见!我依然走自己的路,汽车尖叫着刹车的声音,地上画着长长的轮胎印子,车停在我左边的肩膀一米处,雨儿惶恐的回头,见我还没死,有继续走自己的路。
  卡车驾驶室传来穷凶恶极的怒骂,声彻空旷的工业区,那些声音我根本听不见,李娜也追了过来。
  我们追到了雨儿,我两支手握着她的肩,把她搬过来面对我,就像当初告白那样,但是她反抗,并给了我一巴掌。李娜过来,说:“姐姐,不是那样的……”话音没落,李娜也挨了雨儿一巴掌,汽车也远去了,顿时马路平静了。
  “十几年了,我都顺着你。爸妈不舍得给我的,却全都给了你,我没有任何妒忌,我也心甘情愿,我想只要是爸妈认为值得的都是对的,我也不惜一切代价给你。可是爸妈走了,你也逃出了那片穷乡僻壤,你也有自己的东西,可是我也有,你失去了,为什么要来抢我的,你抢的我一无所有!我恨你……”雨儿说完,坚持走路,李娜呆若木鸡。
  我追着雨儿,我企图解释这突然的变故,不知从何开口,我只有不停的说:“雨儿。你别走。听我解释。我没做错事。”
  “滚,”雨儿含泪说:“你是个贱人,当时就不应该相信你,你是多么的可恶,玩腻了董俪,又来骗我,最后还招惹她,你别跟着我,我惹不起,我躲得起行吗?”雨儿小跑着走开了。我想追,跑了几步,被李娜喊道:“别追了。曹飞。我有心里话对你说。”
  我的心情沉重,跟着李娜来带阴凉处。那时候的工业集中区人并不多,有不少空路的闲置铺面,有的连门都没装,地上全是建筑残渣,我们躲了进去贪凉。李娜捡了几块砖头,叠成板凳坐下来,我也坐下来。风从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人一片凉意,李娜和我暂时谁都没有说话,她盯着地上,很久,不发出任何声音,我感觉不好,风吹久了,我的背脊冷得冰凉,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李娜看着我,笑了笑,又随即把脸对着门外的草地和马路的交界处。
  “她终于说出了心里话。这么多年,我总觉得对不起她,但是竟以这样的方式说出来,让我始料未及,”李娜说,“曹飞,你是个好人,不该卷入今天的误会。”
  “我不明白。”我像深处一团迷雾。                        
作者有话要说:  

  ☆、散乱2

  “姐姐也许和你说起过我们的从前,我们是姐妹,却终不是一个人,不是吗?每个人的思想都不一样,即使我们面临同一样的环境,就像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莱特。
  “小时候,妈妈走了,爸爸经常酗酒,我为了让他清醒,我就把酒偷了,而不是倒了,自己喝,直到不省人事。知道陈云杰吧,他喝不过我,那是因为我从小就练,天赋秉异。”
  李娜苦笑的说。
  “直到爸爸气的忍无可忍,最后抱起我,说要卖我。可是,爸爸怎么舍得卖自己的女儿,我那么漂亮又那么懂事,他不是要卖我,他是要把我送到更好的地方,我始终觉得爸爸的做法很蹊跷,但是他还是做了,我哭得撕心裂肺。舅舅及时制止了他。舅舅掏出五百块钱,把我买到他家,从此我就成了他们的女儿。
  “姐姐和我打小在一起,我们一起上学读书,一起上山砍柴,一起烧火做饭,她给我做最漂亮的头发辫子,把自己的作业本给我,我因这些关怀倍受感动。
  “但是我是有爸爸的 ,有一天我独自跑到爸爸家,他告诉我,说:‘我不是你爸爸,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他把我赶出了家,正巧,我碰到了她,一个没责任的人——我妈,她想要带我走,她告诉我说不要认李克勤,她要带我去上海,重新找个爸爸。我讨厌她,讨厌不忠不贞的人,我跑,我躲,躲到一座桥洞下,姐姐来找了许久,我不敢出来,我怕讨厌的人把我带走。因为我不舍得姐姐,不舍得爸爸。
  “但是每当我靠近我爸爸,他总是过激的反应,夸张的动作要我走,可他从来没有真正用力的打过我。有一次,被舅舅看到了,他拉着我保护我,对爸爸说:‘老弟,女儿大了终究要跟着亲生父亲的。’爸爸骂道:‘张天水你和那个□□都不得好死,把你的孽种收好,不要再让她来打扰我的醉梦。’
  “那一刻我才明白,所有的真相,原来舅妈没生育,姐姐是捡来的,舅舅和妈妈发生了关系,生下了我,我不是我爸爸的女儿,难怪爸爸和妈妈经常大打出手,妈妈受不了要离家出走,爸爸终究是受害者,但他总是心存些许良心的,卖我也许是足够仁慈的。
  “我回到了亲生父亲的身边,一切都瞒得太久,几乎让人忘却了。
  “那时候姐姐总是唯父命是从,父亲要求她对我好,姐姐总是遵命,并且她也自愿,那时候我们读书好,我们一起考进重点高中。我们成了村里人的骄傲,于是,我们发现在城里才是离梦想最近的地方,我们总是一起畅谈梦想,姐姐喜欢冒险和旅游,我想我从小欠姐姐太多——姐姐总是把最好的给我,我以后一定要报答她。
  “高考了,姐姐意外落榜,而我则考上了集美大学旅游专业,这样我就可以学成之后帮助姐姐去看大好河山,可是姐姐的无故陨落,让她无缘大学,但是她就此踏足厦门,守望在我身边。
  “后来,父母都病了,他们说,我能上学全是他们让姐姐故意考坏了。因为大山里父母的资源仅够一人上学,听到这些我无论如何也终身欠姐姐最多的。我毅然辍学,让所有精力和钱财集中给父母医疗,但是终归徒劳。
  “我想这下子公平了,姐姐和我终于都是打工妹了,我告诉了姐姐,我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父母自私了一辈子。但是姐姐没有生气,她说,她会原谅我,她是我永远的姐姐。只要今后能开心幸福的生活,嫁给自己想嫁的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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