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世华堂-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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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啊,”景云瑶回忆着,嘴角露出一个苦笑,“我之所以提出要去看看七娘,是做给三娘看,要她欠下我这个人情的;况且雨瑶毕竟与我关系尚算不错,我也不能让她失望。而我所以隐瞒下来,装作不知,一是为了让沈从薏放下警惕,二则,七娘毕竟是沈从薏的人,谁知道她们是不是在引我入局?毕竟,那孩子没掉,七娘也安然无恙,不是么?”
“还是大姑娘思虑周全,奴婢是万万想不到了。”醉竹一听,这才安下心来。
“但是那一次的退让,不也是成就了这一次么?”景云瑶却忽的挂上了自信的笑意,甚至抱起了膀子,得意的仰着头——她倒是甚少有这种表情,看来还真是有了不错的计划,“我既然联合了沈傲珊,就得让她得到沈从薏的信任才行。但目前,沈从薏最信任的人是谁,醉竹,你可知道?”
“大姑娘是说……黄泽?”谁都知道沈从薏身边的这个黄泽,是打皇宫里出来的,为人机灵的很,最得沈从薏欢喜。
“就是她,必须扫清了黄泽这个障碍,让沈从薏孤苦无依,她才会全心全意的去信任沈傲珊。所以,我们的第一步,就是……”景云瑶笑眼望着醉竹,等她说下去。
“扳倒黄泽。”
这个难熬的夜晚终于到来,见夜色深了,景泽岚该是睡着了,景云瑶才悄声的出了门。今晚的月色极美,也没有冬日的寒冷,冰雪早已融化,倒是有了些春夜里的味道。景云瑶踮着脚尖往屋顶看,因为她并不确定袁东跃这个时候会不会在——毕竟之前,袁东跃和青芷的事情她也是知晓一些的。
“景大姑娘,你找我啊?”景云瑶正毫无形象的攀着檐柱使劲瞭望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男声。
景云瑶自是吓了一跳——她的确跳了一下,很名副其实——转过身一看,袁东跃正笑嘻嘻的站在她身后。今儿个倒是奇了,往日里袁东跃都是黑纱遮面的,今儿个怎么还露脸了呢?
见景云瑶讶异的目光,袁东跃挠挠头,微笑间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倒是给他阴柔的美中增添了几分可爱,“少将军说了,属下在景大姑娘这里也算是熟客,所以不用总是用黑纱遮着了。”
熟客?章白玉这笑话还真是冷,与他这个大冰坨的身份相得益彰。不过景云瑶现在没工夫想这些,她来找袁东跃,可是有事相求的,而且,是相关她计划的大事,“袁公子,我有一件事情,想找你帮忙。”
“少将军说了,景大姑娘的吩咐就是他的吩咐。”袁东跃对着景云瑶一拱手,立即一副恭敬的模样。
“什么吩咐不吩咐的,”景云瑶立即觉得有些惶恐,“其实……我是想让袁公子帮我偷几样东西。”
“……偷?”袁东跃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错,因为这东西,不能光明正大的去要,那会坏了计划,”景云瑶有些抱歉的望着袁东跃,让他一个暗兵部队风风光光的小队长去做小偷小摸的事情,的确是委屈了,“而且这一次,还是去偷香。”
“……偷香?!”袁东跃再度把惊恐两个字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不是那个偷香,是偷真的香。”景云瑶见袁东跃的样子,就知道他想歪了,忙帮他纠正道,“我的意思,是想让袁公子帮我去二娘紫竹苑的香坊里面,偷一些胭脂出来。”
“可是属下是男子,哪里知道景大姑娘要偷哪种胭脂呢?”袁东跃可是头大了,尽管他是长得有几分女气,可不代表他平日里会涂脂抹粉啊,姑娘家的东西,他哪里懂。
“所以啊,我是求袁公子,带我一道去。”景云瑶这话一出,袁东跃的脸登时就绿了。这一次,不但是偷香,还是带着女子一道去偷香,这还真刺激。不过既然之前章白玉有吩咐,他就不得不为之,尽管心里有几分不愿,也只得点头道,“那要等夜再深几分才行,不然万一哪个丫头没睡,暴露了就不好了。”
“好,都听袁公子的。”景云瑶见袁东跃答应了,心中自然高兴,对着袁东跃拜佛似的拜了又拜,两人订好了时辰,方才回了屋。毕竟这次是去偷东西,她不能穿的这么明目张胆,所以余下的时间里,景云瑶翻箱倒柜的找了几套从前的冬衣,颜色越暗的越好,头发也绑成一个辫子,高高的束了起来;身上多余的首饰全部卸掉,这样再从铜镜中看的话,景云瑶都不敢相信,那个素面朝天的女子就是自己了。
待一切准备就绪,屋外响起了袁东跃吹出的三声暗哨。景云瑶立即会意,打起了一万分的精神,对着镜中的自己小声道,“沈从嫣,出发了!”
172、如法炮制
袁东跃见到景云瑶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人靠衣装这句话还真是没说错,景云瑶这副打扮的话,倒是与之前那个大家闺秀的形象完全逆向行之,只不过像个五官清秀的小丫头了。见袁东跃愣着,景云瑶倒是更加信心十足,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万一到时她与袁东跃被发现,匆忙中也不会有人怀疑到自己身上。
袁东跃将景云瑶背在背上,说了句“景大姑娘,得罪了”之后,便一跃而起,身形飘忽的在景府屋顶上腾跃。这自然不是景云瑶第一次这样的看着景府了,对于这种眩晕感,还不待她适应过来,袁东跃的话已经近在耳边,“景大姑娘,到了。”
紫竹苑的厢房在前院儿的厢房处,离着丫头们的住所虽远,可是离沈从薏和景泽岚所居之所却是极近的。袁东跃让景云瑶等在暗处,自己则刺探了几个主子的屋子,确认一切无虞之后,才熟练的将锁撬开,带着景云瑶推门而入。
才一进门,立即就是一股子的异香扑面而来。景云瑶有些不适应,才想打喷嚏的时候,自己却又紧紧捂住了嘴,这个关键的时候,绝对不能有任何声音发出,若惊扰了紫竹苑的人,那可是大大的不好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景云瑶开始审视这整个香坊。其实香坊也没多大,里头的摆设一目了然,尽是些瓶瓶罐罐的,要不就是细碎的香粉。
趁着景云瑶寻香之时,袁东跃打开窗子,一跃而出,将锁重新挂好锁上后,才重新打窗子进了来,悄悄走到景云瑶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火折子。屋内顿时有了些光亮,景云瑶那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也瞪得老大,指着火折子讶异着小声问道,“袁公子,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香坊里有人吗!”
“可是不点着火折子的话,景大姑娘不也找不到要找的东西吗?”袁东跃立即小声回着,同时摇头道,“这点小火儿没关系,大姑娘能快些找到那些胭脂就是了。”
也巧了,这一晚黄泽正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工夫。突然听到身旁的秋玲翻来覆去的,似是出了一头的冷汗。秋玲虽是个看门的丫头,但毕竟也是紫竹苑的老人儿了。黄泽只以为她是做了噩梦,忙拍拍她的肩膀,唤醒了她。不想秋玲却痛苦的望着她,整个身子蜷缩起来,冒着汗道。“姐姐,我的肚子,很疼……”
“怕是吃坏了东西吧,”黄泽只暂时想了想,后起身拉着秋玲道,“走。我随你一道去茅厕。”
秋玲生性胆小,这点黄泽是清楚的。自打两年前的那一晚,沈从嫣回魂之事闹开后。秋玲半夜即使是不舒服,也要憋着,非等天色大亮了再去茅厕不可。两个丫头静悄悄的出了门,为了防止秋玲害怕,黄泽还不停的给她说着其他不相关的事。试图引开她的所有注意力。
“姐姐!”黄泽还侃侃而谈的时候,秋玲的步子忽然止住了。整个人也呆呆的往前院的方向看,身子颤抖个不停。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顺着秋玲的眼望方向,黄泽也看了过去,可除了一片黑漆漆的房子,她倒是什么也没看到。
“香……香坊里头,刚刚有火光,可是很快……很快又灭了!”秋玲双腿不可抑制的颤抖,整个人都快倒在黄泽怀里了,看起来实在是吓得不轻。
“怎么可能,看错了吧。”黄泽无奈摇头,这都什么时辰了,香坊里头平日就只有她和沈从薏可以进去,怎么会有火光,“你可是又想起两年前的事,所以产生幻象了?”
“姐姐,我听说,人死了之后……会,会有鬼火,我是不是看到……看到鬼火了……”秋玲多希望自己现在能够晕过去,那这一切,她都可以当成是一场梦了。
黄泽再三想了想,拍着秋玲的肩膀道,“你若是怕,我们便去瞧瞧,只是别惊动了二夫人和大少爷,不然,咱们明日谁都逃不了罚!”
“姐姐,别去了,我……我们还是回去吧。”秋玲已经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往前凑合,拉着黄泽就往回走。
黄泽无奈,可心里又有个疙瘩,只得先随秋玲回去,安抚好她之后,想去香坊再仔细瞧瞧,可转念又一想,这大晚上的,府里头那些小厮也不是白吃饭的,若有人进来,早便想起警报了。秋玲天生胆小,刚刚定是想太多,瞧错了。带着这种种想法,黄泽终于睡了过去,梦里,香坊里头还有几个张牙舞爪的妖怪,张着血盆大口冲她而来……
“吓死我了!”景云瑶听闻黄泽和秋玲的声音渐远,这才放了心,对一旁紧紧搂着她的袁东跃道,“好了,她们走了。”
“呼……”因为挨得近,所以景云瑶听到袁东跃松了口气的声音,“景大姑娘,刚刚冒犯,实在……”
“好了好了,我又没怪你,”景云瑶忙摇头道,“这事本就是袁公子在帮我,我感激还来不及。”
景云瑶说着,也不和袁东跃扯皮,直接打怀里拿出与地上瓷瓶一模一样的小瓶,与地上的瓷瓶交换了一番,后对袁东跃道,“也多亏了袁公子的火折子,我才能这么快找到这些胭脂。咱们快走吧,还得在天亮前把这些瓷瓶儿换汇来呢。”
“走……走去哪儿?”袁东跃看景云瑶那样子,就猜到这事儿没完,这必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咱们去找英俊,我要他帮忙连夜制造和这一模一样的毒胭脂。”景云瑶自作主张的说着。
袁东跃那张俊脸立即出现了囧的表情,不过他还是点头,片刻之间,景云瑶便又行走在高空中了。
馥郁阁,既是王英俊的事业,也是王英俊的安乐窝。只不过这一晚,他是安乐不起来了。开始时候他以为家里着了贼,待看到景云瑶和袁东跃的时候。他才知道,他低估了来者,这两人哪里是贼,这光明正大的样子,比强盗还强盗!王英俊再三揉了眼睛,呵欠连天的对着景云瑶道,“好妹妹,你若想我,我自然高兴。只是好妹妹瞧瞧这时辰,三更半夜的。你还和一个模样这么俊俏的男子一道来……哎呦!”
“英俊,可是清醒了?”景云瑶笑的一脸阴险。
“醒了,醒了。”王英俊抱着生疼的脚,对景云瑶无奈笑道,“妹妹这么晚过来究竟有何贵干?可不是光来问候我的脚吧?”
“自然了,”景云瑶说着,丝毫不客气的将那几个瓷瓶一一摆开。后对王英俊道,“这是二娘悉心制作的胭脂,内里麝香的含量极其细微,可是对有孕之人来说,已经是慢性毒药了。我想英俊你帮我照着这些胭脂制造出一模一样的来,只不过。麝香的含量一定要大些,最好……能让我只一闻便能闻出来。”
“妹妹,你要害人啊。你可是……”王英俊还要继续往下说着,但见景云瑶表情忽的严肃起来,便也知道这玩笑开不得,只得生硬的断了话,挠挠头。道,“我尽量一试。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着实有些短了。”
“我也知道,做胭脂的话,猪油膏一类的都要挑上好的,一个晚上肯定无法完成。这样,英俊你先尽快将这些胭脂里的成分分析出来,这可是我和袁公子偷……拿的,天亮之前要放回原处的。”
偷就偷呗,那么生硬的改成拿,没看到边上那个长相俊俏的公子哥儿脸都红得和什么似的了。王英俊默念着这些话,自然为了自己的脚,没有说出口,只是指了指一旁的藤椅,对她二人道,“那你们先去歇着,我来瞧瞧。唉,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啊。”
景云瑶将王英俊这些牢骚当做耳边风,可临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还是很贴心的在他耳边七分提醒三分威胁的说了句,“英俊,这件事情还望你能保密,尤其是对青云哥哥。”
待馥郁阁外打更的敲过四声之后,王英俊才舒展口气,将那几个瓷瓶完整的交回景云瑶手中,又道,“三日之后,来取成品。好妹妹,时候不早了,我就先睡了,你们两个自便。”
景云瑶感激的望着王英俊,连连点头,后两人便在王英俊讶异不已的眼神中双双离去——毕竟这时候离天亮不远,这几个瓷瓶必须物归原主才是,决计不能让沈从薏起了疑心。
幸运的是,直到两人还了瓷瓶胭脂,安然离去之后,黄泽才迷迷糊糊的起了床。一念起梦中的那些事,她的心便提了起来,心急火燎的往香坊跑。隔着窗子往里一望,见一切如常,她这颗心才放了下来,同时长长的吁了口气,心中暗骂自己怎么与秋玲一般了。
午膳时候,景云瑶特意往钟离苑跑了一趟,见沈从薏和景天佑居然也在,并且两人还默契的正帮玉璎珞瞧着膳食,景云瑶心中暗笑,几步上前,先问安后,让醉竹献上她特意送来的新药膳方子,后瞧着玉璎珞道,“七娘虽不打扮,看着倒也是倾国倾城呢。”
玉璎珞有些娇羞的笑笑,余光瞥着景天佑,而一旁的凌波则接话道,“七夫人国色天香,舞姿更是绰约,哪里是常人可以比得上的呢。”这个常人指的是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凌波,乱说什么,”玉璎珞适时的做了做样子,后摸了摸脸,道,“不过略施粉黛总是好的,不然,夫君可要嫌弃璎珞了。”
“说到胭脂水粉的话,谁的手艺还能比二娘好呢,”景云瑶立即接过话头,说道,“咱们府里头夫人们的胭脂水粉,大都是二娘亲制,咱们只瞧三娘四娘的好面色,可是离不开二娘的那双巧手呢。”
173、做好铺垫
“瞧云儿说的,我这双老手倒像是神仙手了。”沈从薏慈爱的笑笑,母慈女孝这一出,她和景云瑶已经不是第一次演了。
“二娘那双怎么算是老手呢,”景云瑶立即在一旁吹捧道,“娇娇嫩嫩的,保养的不知道有多好,就连云儿都羡慕的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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