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笛-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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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通为什么。
为什么我看到的其它东西都证实为真,偏偏那三座钟楼是不存在的。
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存在。
正如大姐所说,日军的轰炸下只有一座钟楼高高耸立,况且同一个地段不可能建造多座钟楼。
直觉告诉我,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可我又无法言说。
因为我总觉得,他们为了某个目的在自欺欺人,总有一天要偿还。
……
回到大姐的家里。
忙碌了一整晚,大家都在清洗,空气中弥漫着清香的气味。
大姐裹着浴巾从卧室出来,正要往浴室去,看到我进门,笑了笑说:“要不要洗洗?”
我心里想着事,不知怎么就听成了“要不要一起?”
吓一跳。
竟然还十分蛋疼地回了她一句:“不太好意思……”
大姐很无语地说:“又不是玻璃门,谁能看到你啊,有啥不好意思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说的啥,特别尴尬地敷衍了句:“我先歇一会儿。”然后一头钻进了卧室。
把手机充上电。
我立刻给伍夜静打了过去,想要问问她在哪,问问她昨晚到底在搞什么鬼!
结果没打通。
这次提示的是电话已关机。
像伍夜静这种混迹夜场的人,手机一般是不会关机的,大概率是没电了又没法充电。
我在想,她不会还在学校没出来吧?
可她神出鬼没的,我根本不可能找得到她,除非她主动来找我。
想到伍夜静,我突然又想起了在地下室看到的那具尸体,牌子上写着“第五军”的名字。
我隔着浴室的门问大姐:“姐,你们医院学受捐的遗体,能查到档案吗?就是捐赠者的人生档案。”
大姐问:“你问这干啥?”
然后又说:“当然能,遗体捐赠是有严格流程的,死者本人以及家庭信息都要进行登记,做了贡献总要留名的。”
“能查得多详细?”我问。
“这要因人而异,你想干嘛?”
“你有空帮我查个人吧,名字叫第五军。”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第五军这么感兴趣,反正他给我的感觉就是疑团重重。
过了会儿,大姐出来了。
湿漉漉的秀发甩我一身水,也不知道擦一擦,直接拿起我正在充电的手机,跟我说:“私人信息,不要外泄哦!”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相册,还是第五军的档案……
第11章 14号宿舍楼()
大姐拿着手机翻弄了会儿,不方便查找,于是打开了卧室的电脑。
她坐在凳子上,让我站在后面用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可真会享受。
大姐问我:“你知道编号是多少吗?数据库里只能按编号来查找。”
我摇摇头:“不太在意,我只知道名字叫第五军。”
当时那么阴森的环境,我哪能看得那么仔细,就连第五军具体长啥样、多大岁数死的,我都没敢正眼去看。
大姐说:“你是在地下室里看见的这个人吧?我可告诉你,那里存放的尸体标本,好多都有几十年的时间了,就连战争年代的无名尸都有!而数据库里只录入了最近20年的信息,再久的,恐怕只能去档案室里翻档案袋了,那我可帮不了你哦!”
“应该不超过18年吧。”
我还是比较确定的。
因为伍夜静才18岁,若那人是她父亲的话,不可能在18年前就死了。
半小时后。
大姐还真没让我失望,从茫茫数据中找出了第五军的档案,笑眯眯地说:“搞定!你要怎么报答姐?”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我已经迫不及待地凑到了电脑屏幕前。
看到第五军照片的那一刻,我仅有的那点不确定也变得十分确定。
那五官,那神态,简直跟伍夜静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大姐打个哈欠说:“你慢慢看吧,姐困了,忙了一晚上,要去补个觉,你要不睡的话中午喊我哦!”
我叫住她,拿起桌边的手机问:“你东西,不要了?”
“送你啦!”
大姐揉揉眼睛,很随意地说了句,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有时候挺看不透她的,她可是剑桥大学09年十大风云人物之一,聪明绝顶,怎会连自己最基本的隐私都不在乎,给人一种故意装傻的感觉。
找机会得试探试探她,看她是不是真的傻……
回头看第五军的档案。
差点把我吓到!
他死的时候竟然那么年轻,才19岁!
更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是南陵大学93级的学生,也就是1993年的新生,并且在同一年死了。
死因:跳楼自杀!
按照伍夜静的年龄来算,1993年刚好是她出生的那一年。
原来她父亲并不是跟别的女人跑了,而是死在了学校。
关于第五军的人生履历,档案里有一段简单的介绍:
“自幼聪明好学,成绩优异,1993年保送南陵大学,因与校外社会女郎发生关系,致其怀孕,受到来自学校和家庭的双重压力,于11月1日凌晨坠楼身亡……”
女人怀胎临产,男人却跳楼自杀了,的确是狼心狗肺、猪狗不如,跟跑了没什么区别。
我真不明白,第五军当时是怎么想的,连死的勇气都有,难道就没有勇气去面对吗,就忍心丢下一对母女孤苦一生吗?
再往下翻,全是图片。
有家属捐赠遗体时的现场照片,有第五军上学时的学生证、奖状、集体合照等等,还有,死亡时的现场照片。
由于第五军跳楼的时间是在午夜凌晨,所以现场照片很暗,能看到担架和搭着白布的人,周围环境看不太清。
不过,有一张照片的闪光灯刚好照到了楼牌号。
14号楼!
这个数字莫名让我心里一颤,好眼熟的感觉……
昨晚,校园西边,一座钟楼高高耸立着,而我白天再看的时候,竟然是一栋女生宿舍楼,而且位置不偏不倚刚好重合。
楼牌号正是14号!
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毕竟1993年的建筑格局和现在的可能不一样。
我尝试着在网上搜索“1993年南陵大学”,想找一张那时候的校园全景图或者平面图,只要让我看一眼,就能知道是不是同一栋楼。
结果,没找到平面图,却搜索出了一大堆让我震惊的新闻!
1993年,南陵大学一名大一男生深夜坠楼……
1994年,南陵大学学生肖某失足坠楼……
1995年……
1996年、1997年、1998年、1999年……
每一年都有学生坠楼,而且一年内不止一起事故,跳楼率简直比富土康还高!
若再搜索2000年之后的新闻,同样有多起死亡的事故,但都不是坠楼,比如有一名女生是在宿舍里割腕自杀了。
我想起清早看到的14号女生宿舍楼,窗户全被钢筋铁网焊死了,楼顶也是全封闭的结构,当时我以为是防小偷,现在看来,是防学生跳楼吧。
虽然我没有找到1993年南陵大学的平面图,但已经很明显了,是同一栋楼,只不过2000年之前住的是男生,之后加装铁网改成了女生宿舍。
我还看到了一则很有意思的报道,就发生在最近,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报道上说:
“又要到开学季了,最近有传言,南陵大学14号宿舍楼闹鬼,频频发生死亡事故。校方辟谣,作为新一代的知识青年,不应该有迷信思想,学校会加强安全防护措施,以及学生的心理教育……”
下面有网友评论:
“哪个学校没死过人啊,为啥老说我南大的坏话?”
“前提是,你得先考上南陵大学,不然闹不闹鬼跟你有毛关系?”
“就是!我就在14号楼住,我还想看看鬼长啥样呢,可惜它不愿意见我啊!”
“我也在14号楼住,我叫苗苗,谁要来请我吃饭呀,嘿嘿嘿……”
“苗苗去屎!一顿饭都能把你拐跑!”
我看得不由地笑了出来,是轻松的笑,可能我太久没有接触过外面的学生,被这些活泼可爱的大学生网友感染到了。
关掉电脑。
我坐在凳子上发呆。
想起了以前,在少管所的时候,因为伍夜静从小走南闯北见识多,所以我和老二都喜欢听她讲故事。
记得她讲过一件很说氖拢�
有个孩儿,他妈妈出车祸死在了外地,一直没人认领,最后被当作无名尸,辗转运到了医学院。
后来那孩儿上了大学,学的临床护理专业,那堂解剖课上,他分到的尸体竟然是他一直没有找到的妈妈。
当时我听完这个故事,吓得好几天做恶梦。
没想到如今,这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故事,竟然差点发生在伍夜静的身上,幸好她不是南陵大学医学院的学生。
想想心里就觉得难受。
……
我走出卧室,外面很安静。
大姐睡了,其他四个都在楼上,不知道在干啥。
我还没去过楼上,突然想上去看看,于是蹑手蹑脚地沿着楼梯走了上去。
走到拐角处就听到了说话声,碎碎絮语,看来他们都挺有精神的,忙活一晚上也不睡觉。
再往上走一点。
听见哥哥那压不住的大嗓门在说:“再想想办法啊,时间不等人!”
听见王子文说:“我能有什么办法,他的行李中没有曲谱,你还不相信我和子妃的能力吗?只要有,不管藏哪我都能拿到手。”
我听得脸一黑,这俩小偷兄妹,竟然翻过我的行李,手法挺不过,一点痕迹没有留下。
可他们也不想想我是在哪里长大的,少管所里个个都是人才,我在问题少年堆里长大,防范意识能差吗?
我直接走了上去。
想看看他们如何花言巧语问我要曲谱!
刚露面,正巧听见荀千灵阴沉沉说:“下个月,大爷的遗嘱就生效了,他一个外人……”
看到我上来,立刻就不说了,两只凶恶的猫眼瞪着我。
她口中的大爷,指的是我外公,荀老板。
我从来没听说过外公有什么遗嘱。
哥哥看到我上来,愣了下,乐呵呵地说:“你不睡吗?下午咱们可有大事的!记着带上你的曲谱,找徐老,咱们大家演奏一曲千年前的笛声!”
我没想好怎么说,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爷爷跟荀老板谈判的情景,于是咳咳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曲谱可以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第12章 用嫂子来换()
听到我说愿意交出曲谱,哥哥原本虚伪的笑脸立刻变得真情流露。
那种极力掩饰又掩饰不住的兴奋,好像中了头彩怕人知道,小心翼翼地问我:“老弟,你想要啥?尽管开口!豪车,美女,哥满足你!”
一向腼腆的王子妃也媚笑道:“东阳一表人才,哪会要这些俗气的东西呢!”
就连荀千灵都收回了凶恶的眼神,变作一副似笑非笑的藐视,算是对我最大的敬意了。
在他们眼里,没有什么不能满足我。
“豪车不要,没驾照,美女……”我想了会儿,才道:
“曲谱可以给你,不过要用嫂子来换。”
我说完,至少有五秒钟没人吭声。
感觉空气在慢慢结冰。
方才露出一丝笑容的荀千灵,一秒钟就变成了凶灵,深深地憋着一口气,让她原本不太显眼的胸口撑起老高,看起来标致了许多。
哥哥酝酿已久,火山终于在五秒钟之后喷发了出来,眼中跳动着火焰,指着我鼻尖低吼道:“啥意思?玩我?玩我!你他妈玩我是吧!!”
从最低音吼道最高音,伸手就要往我脸上打。
王子文急忙上前拉住了他,劝道:“别激动,人家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激动干啥!”
“我没开玩笑,条件就这。”我心平气和地跟哥哥说,“现在的社会,武力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你不要总想着打我,没用,你要再打我一下,信不信我把曲谱烧了,当着你的面烧掉,说到做到。”
我知道我的条件很过分。
因为在荀家人的传统中,成人礼上的订婚就相当于结婚,甚至比婚礼都重要,哥哥和荀千灵在成人礼上订了婚,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可那又怎样。
从我走出铁栅栏的那一刻,仰头看到广阔蔚蓝的天空,就已下定决心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并且,抢走别人的东西!
童年卑微屈辱的经历告诉我一个事实,在这个社会上没有人会同情弱者,他们只会嘲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跪着,只能活在别人的胯下。
趴着,只会被人践踏,没人会拉你一把。
我可以疯、可以闹、可以逗逼可以笑,但永远都不会改变我心中那份不择手段的信念——
只有站得高,才会被人仰望。
“等你们商量好了,下楼找我。”
我转身走下楼梯,头也不回地说:
“我只要嫂子一个月,一个月后还你,保证完好无损!”
有筹码的谈判,感觉真不错……
可以肆无忌惮的提要求。
我为爷爷当年明智的选择而感到骄傲,几十年后的今天,仍然可以让我站稳脚跟。
然而我还没走到楼下,荀千灵突然在背后冷笑了声:
“呵呵,不要后悔。”
她这一声“呵呵”,竟让我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真不知道她的声音是从喉咙哪个部位发出来的,会这么难听。
不愧是南陵大学艺术系特招生,学民族声乐的女人。
我停下脚步,回头问她:“我为啥会后悔?”
荀千灵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转身回了屋,只留下一个印着hellokitty的背影。
哥哥狠狠瞪我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欠一样东西知道不?你他妈欠抽!”然后和王家兄妹一起回了客厅的最里面,坐在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