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道阴阳录-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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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三虎又不忘添了两句。“道姑若是擒得这妖物,苏某自有重谢。道姑若是个糊弄人的,我苏三虎也不是吃素的。”
苏三虎说话虽刻薄些,却也有意给李五台阶下。她若顺势认了自己是个骗财的,苏三虎自不会拿她怎样。
可是李五倒是有底气,听了苏三虎的警告,竟连个眉头都不皱一下。还一本正经的让吴桂元去摆法台。
苏三虎见这小丫头胆量不凡,也想看看她能玩儿出个什么花招。索性连饭都不吃了,带着府里的上下老少一起去看李五做法。
只见下人在院子里摆好了法台。李五卸下身上的白布包往台上一放,闭起双眼就开始念咒。
苏三虎觉得有些没劲,本还以为这丫头能有什么绝技,结果跟以往的道士都是一个路数。先念咒,再烧香。嘴里瞎嘟囔些什么有的没的话,就算做法除鬼了。
那李五念完咒语,烧了三柱香,打开自己的布包,竟拿出个酒葫芦来。然后打开葫芦盖子,一阵蹦跳,忽的苏府上空真的有一道黄烟袭来,那阵黄烟行行滚滚,依稀能看出个黑影隐于其中。
不时,黄烟愈来愈浓,苏三虎等人皆数笼罩其中。那黑影也愈来愈大,仔细一看,竟是个几人高的黄皮子精。
那黄皮子的尖牙足有半米长,还沾着鸡毛,散发出阵阵血腥的恶臭。
苏家的几个姨娘见状吓得直往苏三虎怀里钻,还有那胆小的下人,竟吓得尿了裤子。
“道姑,快捉妖啊!”苏三虎心里也有些打怵。
只见李五不慌不忙,拿着酒葫芦高呼一声“收。”那黄皮子精挣扎几下,便被吸进了葫芦。
第9章 大黄()
那李五当着众人的面用葫芦收了黄皮子精,好不得意。
苏三虎见识了李五的本事,还以为自己眼拙,竟误把真神当无赖。忙送上一百个大洋当谢礼,又让厨房备上酒席,请李五去大堂叙话。
苏府大堂称得上是富丽堂皇,除却一些金杯银盏和古董珍玩不说,单单的桌椅杯盏便也都是乌木镶金的。
苏三虎请李五随意的捡了个椅子坐下,二姨太周书文亲自给李五沏了上好的茶叶。四姨太邵氏和五姨太王荟欣也全程陪着笑脸。
“不知道姑师承何处?”苏三虎边随手拿起桌子上的铁狮子头把玩,边试问李五。
“额,那个。”李五有些支吾,思虑半天,才模棱两可道:“贫道的师傅人送称号‘活半仙’,在东北颇有声望!”
“道姑法术已是登峰造极,贵师岂还得了?不知贵师在何处修行呀?”三虎也不过有一搭无一搭地继续寒暄问道。
李五喝口茶,眼睛不时在大堂四下打探,那苏府的大堂正中央挂了一副韩石果的《峨眉访仙图》,画虽不算名贵,难得的是这图上有唐朝高宗,太宗,宗宗三位皇帝的题词和押印。苏三虎甚是喜欢。
李五见三虎问她出处,便随口胡诌。“我自幼便在峨眉山上同师傅修炼,这次也是初次下山。”
“咦!道姑不是打东北来的么?”四姨太邵氏忽的提起了兴致:“峨眉山不是在四川乐山嘛!未出阁时,我曾去过得。”
周氏闻言也搭上了话茬,讥讽四姨太道:“月娘妹妹年轻时也算是唱遍了大江南北。名角儿!多少爷们捧着。”
邵月娘闻言当即沉下了脸。她当初嫁进苏府就是不想再当下九流的戏子,那杜氏仗着自己出身高贵,偏偏逢个外人,就要掀她底子一番,让她丢尽颜面。
“是长白山。”李五猛的吞了两口茶,右手手指不自觉的搓着衣角,反悔道:“不是峨眉山,是长白山,在东北的,天山温泉才能助长修为。”
苏三虎见那李五丫头讲话前言不搭后语,倒是有些纳闷,可是毕竟见了这小丫头的真本事,便没有多想。
忽然,有丫鬟急急跑来通报,“不好,少爷吐血晕过去了。”
苏三虎闻言,忙忙邀请李五前去诊治。几个姨奶奶听了,也都跟着去了后院。
苏肆安房里,丫鬟婆子的围了一群。见三虎到了,纷纷低着头敛声屏气。
“你们这群人都是干什么吃的,饭桶!”苏三虎气势汹汹,圆眼怒瞪,好不吓人。
此时苏肆安躺在床上,紧闭双眼,连呼吸都很艰难。一个穿着蓝布格子旗袍的年轻女人坐在床边,不时得抹着眼泪。
“银川,少爷这是怎么弄的?不是吃着药嘛!怎么又晕过去了?”苏三虎急急的问那个女人,见儿子受苦,三虎心疼的直拍自己脑门。
那个叫银川的女子回过身,见三虎和几位姨奶奶都来了,连忙站起身,施了礼。哭啼啼的回复道。
“肆安昨夜又做噩梦了!说是有个什么女鬼来缠他。昨夜就睡了不足一个时辰,今儿一天胃口也不好,按时吃的药一碗又一碗。喝了药更吃不下饭,勉强吃了两口粥,都吐出来了。忽的又说胸口有痰要咳,咳了两下,没有痰,咳出了一口血,紧接着就晕过去了。”
“哎呦!我的儿呦!”苏三虎顿时心如刀搅,苏肆安是苏家唯一的男丁,三虎的心尖尖,眼见儿子活受罪,三虎恨不得替他去死。
周氏见状连忙请李五上前瞧看。
李五也不惊慌,拿出了先前收妖的酒葫芦在手里摇晃片刻,又放在耳边不知道听些什么。
片刻,李五收起葫芦。先是上前看了看昏迷着的苏肆安,伸出手指在鼻下一试,还有微弱的气息。
紧接着从自己带来的棉布包中,取出了黄纸,朱砂和毛笔,先用毛笔和朱砂画了一张符,又让银川取来一碗雄黄酒。
众人只见李五用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夹着那张符纸,再在雄黄酒里一搅和。闭着眼睛,口中默默地念了几句咒语,把符纸捞出。
李五端着酒碗走到床边,坐了在床上,不慌不忙的从怀里取出了一颗黑的丹药,连同那符纸一起塞到了苏肆安的嘴里。然后就着丹药把雄黄酒也给他灌了进去。
这边酒还未全进,那边苏肆安已缓缓睁开了眼睛。
苏肆安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有无数恶鬼围向他。那些恶鬼浑身鲜血,手里提着脑袋,肢体也都腐烂,破败。纷纷围着他向他哀哭向他诉冤。
此时忽的清醒过来,四周还在模糊,脑子也有些恍惚,身体也还动不得。只看见床边坐着一个穿着白道衣的姑娘,那姑娘生的落落大方。眉若青山黛,目似含秋波,唇若檀香玉口,肤比凝脂美玉。一切美好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他眼前的这个姑娘。是现实还是梦境,苏肆安已经分辨不清了。
苏三虎看见儿子醒来,一直提着心肝终于落了地。二姨太和五姨太也是满嘴叨念着“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银川更是说不出话,眼泪像黄豆粒儿似的噼里啪啦一串儿一串儿的往下掉着。只有四姨太还算稳妥,上身依着角落的雕花立柜上,双手抱着肩。苏肆安又不是她生的,她才懒得装模作样。
转眼已至傍晚,李五几次要走,苏三虎眼见这么个活神仙,哪里肯放人。连警卫兵都招了来,怎么也要把李五留下。
李五没了办法,只得勉强答应。吃完晚饭,李五回了房间。那是杜氏亲自给她挑的上房,床单被褥都换了新的,真真把她当贵宾招待。
李五一人回了房,关上房门,在里面插上门销,拿出随身带着的酒葫芦,打开瓶盖,只见一股黄烟散开。一只狼狗大小的肥黄皮子钻了出来,乖乖地趴在了床上。
“委屈你了,大黄。”李五坐在床边,抚摸大黄的头,像照拂个婴儿一般。
“我后背痒。”那黄皮子上下嘴一张一合,竟然能口吐人话。
李五闻言便伸手给那黄皮子搔痒。
“你准备带着我装神弄鬼,坑蒙拐骗到什么时候?”大黄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小尾巴一甩一甩的也是无奈。
“不是说好了嘛!世道不太平,多捞点银子傍身,早晚用的上。”李五拔下簪子,把头发散开。一头墨黑色的秀发垂下,竟长的直坠到脚脖子。
那黄皮子翻个身,嘴里喘着粗气,嗓子眼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对李五表示不满。
李五也不理睬大黄,继续脱了一身道袍,浑身只剩一条白色亵裤,和一条红绸子的肚兜子。
大黄的脾气,秉性李五早摸索的清清楚楚。不然怎么做这千年小妖精的主人。
李五下床熄了蜡烛,回身时一个趔趄,右腿膝盖磕在了床沿。疼的她不禁“哎呦”一声。
那大黄也跟着呜咽低嚎了几次。扭着身子,用前爪去费力的够自己的右后腿。
“你个千年老妖怪,竟然还怕疼。”李五缓缓的爬上了床,去给大黄揉后腿。
“你不能小心些。”大黄抱怨道:“你不知你身上受了什么伤痛,我也会跟着一起疼嘛。”
原来别看那黄皮子不大,却是个有着千年修行的老妖,法术变幻莫测,不仅通晓阴阳异术,还懂医理偏方,会治病救人。
可惜天意弄人,这黄皮子精修炼了千年怎的也化不成人形,后来经过同伴点播,要它到这人世间来行善助人,积满百方功德便可修身成人。
那黄皮子精初到人间,刚刚不过数日,虽能口吐人言,毕竟还是畜生模样,便被那些无知百姓当做妖邪追打,后来便有修行颇高的胖和尚用法器宝葫芦捉了起来。
也是凑巧,那胖和尚捉了黄皮子,得了不少百姓供给的银两。打尖时被李五盯上,李五随手偷了那和尚的包裹,顺便把黄皮子也救了出来。
那和尚发觉后,忙赶来追讨。李五随手拿着把短刀唬人,不料反而弄伤了自己,李五的血流在了宝葫芦上,透过葫芦正好沁在了黄皮子心口窝。
那黄皮子心尖上沾了李五的血,就算是认了主,自此李五身上有哪些触感,黄皮子身上便也有同样的触感。
和尚见状,觉得李五和这黄皮子有缘。便索性把宝葫芦一齐送给了李五。
自从黄皮子精跟了李五以后,李五便总是让它去大户人家里装神弄鬼,自己再装作法力高强的道姑前去捉妖,以此来诓骗钱财。
“额。”李五自知理亏,忙岔开话题。“你说,咱们下一站去哪呀!”
“这衢州府不是挺好的。”大黄显然是不想离开。
“好个屁!”李五回呛道:“你没见那个少爷,病秧子一个,活不了几天了。我可不想沾上人命。”
“那小子的病好治。”大黄闻言抻了个懒腰,悠悠讲道:“我这几日在苏府里装神弄鬼。你猜我发现什么?苏府一到傍晚子时就有冤魂前来诉冤。那苏肆安是个阴阳眼。”
第10章 渡鬼()
“阴阳眼?”李五着实好了奇,她从前曾听人说过什么阴阳眼能看见鬼魂,可并未见过这样的人。
“我打听过,那个少爷八字纯阴。八字纯阴的人,素来只是体弱多病,不会太过短命。”
大黄继续补充道:“估计是这小子的父母有阴阳眼,未全遗传到了他身上。这个小少爷只能在睡梦中见鬼,平日里却是看不到。与鬼相近是个大耗元气的事,那小少爷本就体弱多病,再夜夜消耗元气,怎么能活的长。”
“也是。”李五细想也跟着呢喃道:“他这八字全阴和阴阳眼两个病症合一块,岂不是活活等死。”
“咦!你不说有办法么?”李五推了推大黄的脑袋。
“呃!简单。”大黄慢条斯理道:“那些凡人大夫怎么知道那小子是因为鬼魂近身而消耗元气。全都开些灵芝,鹿茸的大补之药。那小子本就如同干锅煎水,再添上些火热的草根子岂不愈烧愈烈。只要把那些补药全部断掉,给他换上些镇定凝神安睡的平性药材。让他做梦亦不惊醒,多睡上几刻钟,就能挽回不少。待他心神恢复些,能够记住梦中冤魂所托何事时,亲自去帮那些冤魂还愿,渡鬼投胎。多积阴德,才能增长阳寿。”
“切,那可要多久。”李五有些不悦。“你就是想着多做善事,还能继续修炼成人形。什么破世道,积的什么德,行的哪门子善。屁!还是赚在手里的大洋实在。”
李五自幼无父无母。早年跟着一个老叫花子在街边讨饭过活。后来年岁大些,便被人贩子拐卖给一户姓李的人家当杂役,主子给起了名,才叫了李五。
李五在李家做了两年工,白天洗衣烧饭,晚上那家人就把她锁在厨房了,生怕她逃走。稍有不慎,便会遭来一顿毒打。
后来李家有个收夜香的老头,只记得他姓张,是个独眼。那张老头见李五可怜,便把李五藏在刷好的粪桶里,从李府偷运了出来。
一个人在江湖漂泊,李五便学了些偷摸坑骗的行径,不过为了混口饭吃。她是吃过苦,遭过罪的,最知道这钱串子的重要。
那黄皮子闻言有些生气,怪李五没良心,钱迷了脑子,索性一股脑儿化成黄烟钻回酒瓶子里了。
李五知道修成人形是大黄的夙愿,自己却在一直在耽误它,便也心感愧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一夜未眠。
第二日一早,李五往葫芦里倒了半杯水,活生生把黄皮子给冲了出来。
黄皮子一大早便被浇成了落汤鸡,再加上昨日气性未消。便更是火上浇油,恨的它拱起身子,直冲着李五呲牙。
“哎!”李五装模作样道:“我想了一夜,要是留下来帮那小子治病也行。苏府这么多油水,还真能再榨出来不少。”
黄皮子闻言,知道那李五嘴硬心软。忙收起了那副欲吃人的嘴脸,抖落抖落毛发,甩甩身上的水珠子,在地上来回打滚,撒起娇来。
不时,黄皮子开了一副药性平和的方子。
李五把方子呈给了苏三虎,还依样画葫芦的把昨夜大黄说的话,重新复述给了三虎。
三虎闻言,才恍然大悟。连忙给苏肆安换了药。过了半月,苏肆安倒真的愈打精神。
一日,夜已半深。银川喂苏肆安吃完了药,服侍他暂且睡下。过了一会儿,银川见苏肆安已经熟睡,怕他身子骨弱,又因夜里风凉便给他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