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婚姻-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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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说完之后,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卡列宁的头发。
现在毕竟是夏季,肌肤相触的时候,总有些让人不舒服的粘腻。而一向不喜欢夏季炎热的男人,却没有把女子推开,反而抬起了双手,轻轻地拥抱了过去。
“为什么不喜欢斯特列莫夫呢?”安娜问道。
“其实我早上的时候就很好奇了。”安娜又自顾自地说道,“我去问了科尔尼,他的意思是,似乎这位斯特列莫夫先生并非正直人士。”
“是的。”卡列宁回答道,他的心情好像又变差了。
“斯特列莫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卡列宁松开手,他在谈论什么的时候习惯让自己一个人,以免有什么因素会干扰他的判断。
安娜并未在意这一点。她把椅子拉过来,坐在卡列宁旁边。
“可是,”卡列宁沉吟了一会儿,那双蓝眼睛里面难得表露出了一丝轻蔑和恼火,“像他这样的人,完全只会说空话和漂亮话语的人,却带着他空空如也的脑子一路顺顺当当的过来了。而那些真正有才华和学识的人却只能被踩在地上。”
说到这里的时候,卡列宁已经有些激动了。他自己意识到这了这点,于是就用手按了按自己的手指,好让他自个儿平静下来。
安娜注意到了这点儿,她抬起手,轻轻地覆盖在卡列宁的手背上。
柔软的感觉让卡列宁从沉静中回过神来,良久,他抽出自己原本在下面的左手,转而有些温情地握住了安娜的手。
依旧是热的,有一点微微的汗湿的感觉,但他不在乎。
“这很不理智。”卡列宁自己反省到,以往这些活动和点评只存在他自己脑子里,而不是向任何人袒露。因为他早已习惯一人去解决这些事儿。
不管是父母还是兄弟的早逝,卡列宁虽然已经是一位经受过不少风浪的大人,但他的内心里,却始终还保有着那么几分天性的敏感。
作为一名手握权力的大官,卡列宁必须把这些事儿保密,包括他对妇女还有儿童的眼泪很容易于心不忍的事儿。
但这会儿,他决定向自己的妻子倾诉。
“我比任何人都要明白这些事儿。如果一个人真的有才能,可以胜任这个职位,那么他总会成功的。而一个只有学识,却缺少野心和手段的人,就算得到了这个职位,他也做不成什么大事。”
“这样看来,像斯特列莫夫这样的人,也不算是一无是处。”卡列宁冷静地说,就像是在说服他骨子里的某些正义感一样。可是,他这话语和神情却是有点不匹配的,奇异的带着些讽刺。
安娜觉得卡列宁现在就像是一位青少年,她很少见到对方这么不冷静的样子,但不管怎么样,她觉得这带给她的心情是快乐的。某种意义上是的,依赖感和信任感让安娜觉得快乐。
她内心里为这种快乐觉得抱歉,因为她的丈夫现在可是实实在在的处于一种情绪不佳的状态中。
所以她吻了吻他。
在他有些怔愣的眼神中,安娜知道自己是温柔的。
自从他们结婚后,作为一个妻子,她内心里那些属于小姑娘的天真和狡猾,甚至还有冲动和沾沾自喜就变得比较少了。温柔和爱怜的心情会渐渐地在她心里面繁殖着。
“这并没有什么不对。”安娜用一种随意地口吻说着,神情却有些坚定。
她像一个溺爱孩子的家长一样,故意非常偏心地说道:“在我看来,斯特列莫夫先生的花言巧语的确是不配让他得到现在的职位。”
“他得了这么大的权利,但是他又会为百姓们做点什么吗?”
“我说这话的意思并不是说像斯特列莫夫先生这样的人就不配得到财富或者是权利。我只是想要说明,如果这个职位需要的是这样的人,那么斯特列莫夫先生显然是不适合它的。”
安娜这种偏心眼的话语卡列宁如此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理解呢,他甚至自己听着都觉得这话语显然有失公允。
他应该指出这一点,可是,这位官员先生喉咙里好像有什么肿块阻止着他一样。
第93章 haper94番外()
谢廖沙是一个心善的孩子。
他热爱书籍;但又有些敏感。这发生在安娜给他讲一些童话故事;而如果这不是一个温情的喜剧结尾,那么谢廖沙可能一整天都会闷闷不乐。
起先;安娜试图给谢廖沙说明那只是一些故事而已;但那张漂亮的小脸蛋面向她,和他爸爸一样的蓝眼睛有些哀伤地瞧着她;并且问:“但我知道;有时候这些事儿也会发生在我们身边。”
安娜知道他指的是有时候他们不得不和一些人分别的事儿。尽管如果他们希望;他们依旧可以花费一些时间去找那些人,但是;分别依旧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我知道我不应该悲伤。”谢廖沙吸了吸鼻子,“我很抱歉,但我想我有点控制不住。”
他那么诚挚地道歉;好像就因为他太富有同情心而造成了别人的负担一样,这个时候;安娜就完全舍不得再说点什么了。最后,她只能尽量不给他这些有着悲伤结局的故事。
而等到谢廖沙自己可以阅读后,这种溺爱的保护行为就不可能完全避免那些悲伤的故事了。
今天就是这样。
谢廖沙和他父亲一样有晨读的习惯。
在醒过来后;他会洗漱好;但不着急换衣服。白色的睡袍是非常舒适的。
他喜欢坐在窗台边上;那里铺着柔软的织物,还有不少软绵绵的绣着花样的抱枕。以一个六岁儿童的房间来看;这里的一切都是井井有序的。
书架上的书籍被摆放得非常整齐;几乎没有一点污渍。要知道这年头;小男孩儿们就算是喜欢阅读,也喜欢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书籍变得破破烂烂几乎是父母们早就认可的事实。但谢廖沙爱惜每一本书籍。
他那依旧有些稚嫩,却看得出未来会有一双和他母亲一样漂亮的双手,在书页上抚摸的时候,总是轻轻地。
翻阅的时候,男孩儿的力度总是温柔又克制。
谢廖沙靠在抱枕上,比白日里更加懒散一些。略带着婴儿肥的脸蛋被晨光渡染成了一层金色,长长的睫毛卷翘着,偶尔会眨动几下。
半个小时的阅读时间,谢廖沙看完了那个故事。
然后,在吃早餐的时候,做母亲的就率先发现了儿子的情绪有些低落。
“有什么事儿吗?宝贝。”安娜问道。
谢廖沙的右手原本正拿着餐叉,听见这话,他抬起头来,先是抿了一下嘴唇,然后说:“我看了一个很好的故事,但是,结局的时候,男孩儿和他的朋友分开了。他们住得很远,也许很难再见到了。”
“这有些悲伤。”
谢廖沙说完之后,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嘴唇轻轻地颤抖着。
“这真的很让人难过”
大人们用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安娜轻抬眼眸望向卡列宁,后者像是正陷入某种思考中。
安娜抬起手,放在卡列宁的手背上,用眼神传达着“让他别担心”,后者微微点头。
等卡列宁离开去部里面后,安娜牵着谢廖沙的手笑着说:“等会我们去郊外野餐好不好?”
谢廖沙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些疑惑,但最后他只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们可以带你最喜欢的那本书。”安娜在收拾东西的时候说道。
谢廖沙露出一个微笑。
“您是最好的妈妈。”他说,忍不住给了母亲一个抱抱。
“要带点防蚊虫的。”安奴施卡说。
“啊,这些你决定吧,你总是考虑得非常细致。”安娜对安奴实卡说,后者微笑了一下。
厨娘萨沙为他们准备了非常精美的饭菜,并且细心地添加了很多谢廖沙喜欢的水果。
当安娜还在准备的时候,谢廖沙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来到了大厅,而且忍不住和门房卡比东内奇交谈起来。
“妈妈要带我去野餐,我还可以带自己喜欢的书。”他有些快活地说道,早上那点不愉快好像全都忘记了一样。
“我给您讲过对吗?”
“是的,你讲过,那是个挺有意思的故事。”卡比东内奇笑着回答道。这房子里的人几乎没有人不喜欢谢廖沙。
他们都喜欢他漂亮的脸蛋,更喜欢的是他快乐又甜蜜的性格。这是个好孩子,他有着贵族小少爷拥有的良好教养,又从不轻贱他人,而是非常富有同情心。
少部分的仆人知道,他们的先生其实也是个富有同情心的人,但是他很少外露,而许多年轻的仆人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所以,在瞧见这样美好的小少爷,他们都一致认为,那是来自夫人的遗传和教导。
谢廖沙摸了摸那本书,然后睁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说:“这是个好故事。”
“是的。”门房再一次笑了起来,然后忍不住逗弄对方。
“但你几乎认为所有的故事都是好故事。”
谢廖沙有些羞怯地笑了一下。
“这是一个特别好的故事。”他强调了一下。
“没有人分别,一切都很好。主人公找到了自己的小马,他还得到了一个好朋友。”
“啊,那听起来的确不错。”卡比东内奇双手抱臂说道,“虽然我知道的故事不多,但有些人总喜欢让事情变得悲伤一些,这可不好。”
谢廖沙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像找到了知音一样。
“是的!”
“有时候那的确是一个好故事,但是太悲伤了。”
像是被挑起了情绪,谢廖沙有些低落。
卡比东内奇发现了,他搔了搔头发:“但这只是个故事,不需要当真的。”
“啊,我知道的。”谢廖沙从自己的情绪中抬起头来,软软地笑了一下。他总是那么体贴,不希望别人因为自己而觉得有些困扰。这就像是一种本能一样,而日后,这种本能几乎跟随了他一辈子。
卡比东内奇松了一口气。
“我要走了。”谢廖沙换了个话题,“回来时我会给您带礼物的。”
“我期待着呢。”卡比东内奇挥了挥手。
安娜牵着谢廖沙的手去马车那儿,问:“你们在说什么呢?”
“我和他说您要带我去野餐,因为彼得不能和我们一起去,所以我回来时会给他带礼物。”谢廖沙高高兴兴地回答道。
“我为你骄傲。”安娜捏了捏谢廖沙的小手,后者害羞地笑了一下。
“礼物很好,我喜欢礼物。”
“彼得也很好,我也喜欢他。”
谢廖沙解释着。
“但是彼得有工作,所以不能和我一起去。”
“所以,我可以给他带礼物。”
“你做的很好。”安娜微笑着说道,“如果喜欢一个人,我们总是需要表现出来的。”
“是的。”谢廖沙变得更加开心了,因为自己的想法被母亲表扬了。
五月的天气已经渐渐有些热度了,在郊外的小河边,安娜和安奴实卡把野餐布放置好,食物也摆好,谢廖沙在一旁帮忙。等他们吃过饭以后,谢廖沙和母亲一起蹲在小河边。
“我想要那些小石头。”谢廖沙指着浅浅地小溪边的鹅卵石说道,“我可以把他们带回家吗?作为礼物。”
“一两枚的话可以。”
“嗯,我不贪心。”谢廖沙微笑着说道,“我就拿两枚,一枚给爸爸,一枚给彼得。”
“你想要我帮你拿吗?”安娜问道。
“我可以靠自己吗?”谢廖沙说,看上去充满了勇气。
“是的,可以。”安娜决定满足男孩儿的愿望。
“不过以后你要这么做的时候,一定得在我们可以看到的范围,不然那很危险。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危险,对吗?”
“是的。”谢廖沙点点头,“我可能会滑倒,或者不小心踩到了很深的地方,那会很可怕。”
“您会看着我对吗?”
“啊,当然了。”安娜笑着说。她看着谢廖沙脱掉鞋子和袜子,然后她帮他把裤脚卷起来,接着拉着他的左手,确保如果有什么事情她肯定能保护他的安全。
谢廖沙似乎完全不担心,他总是如此信赖自己的母亲。
他走到离小溪边半米远的位置,溪水只是到他的小腿肚,有一点点凉,但是也很好玩。
他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感觉到有小鱼在亲吻他裸露的皮肤。痒痒的使得他咯咯的笑了起来,并且回头朝自己的母亲眨眨眼睛,做了个可爱的“嘘”的手势。
“你想要它们吗?”安娜小声问道。
谢廖沙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乐呵呵地说:“我喜欢小鱼儿,但它们在这里更好。”说完后,谢廖沙动了动脚,接着弯腰借着清澈的溪水,挑选了两枚。
“白色的给彼得,黑色的给爸爸。”谢廖沙上岸后说道。
安娜给谢廖沙擦了擦脚,然后重新穿上袜子和鞋子。
午后的阳关洒落下来,她和谢廖沙一起躺在树荫下,安奴实卡坚持坐着,她还带了针线活儿过来。
“妈妈,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匹小马?”谢廖沙指着天空的云朵问道。
“像,也许它真的是一匹小马,就住在天上。”
“那它们吃什么啊?”
“你觉得呢?”
谢廖沙皱着小眉毛想了想:“也许是风?”
“也许是的。”
“所以小鸟才会在天上飞?因为天上也有它们的好朋友。”
“也许真的是这样的。毕竟我们住在地上,不可能完全了解它们,不是吗?”安娜随着谢廖沙童言童语温柔地说道,后者脸上露出一种愉快的表情。
“你瞧,宝贝儿。小鸟不管是地上还是天上都有她的好朋友,她有时候会离开一些朋友,但她总会回来的,而她的朋友们在等待她的时候,也可以有别的好朋友,这样,等她回来的时候,就多了更多的朋友了。”
“快乐也会变多吗?”
“是的,就像今天我们一起出来野餐,但你给彼得还有爸爸带了礼物,你告诉他们我们今天的故事,这样快乐的就是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