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男两不误-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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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大势。”
时吾君呵呵一笑,道:“旁人倒是无所谓,但安乐王正因为他一向不涉政事,所以他的支持与否至关重要。”眼中忽然升起一丝杀意,“必会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且,从此以后,他就再也当不回那个旁观者清的安乐王了。”
她抬手将披风的帽子盖上,道:“若无事,我这便走了。”
贺兰擢秀道:“微臣”他原本想问,为何您会如此轻易看透他的心思,可话到嘴边变成了,“您今夜来此,王爷他”
笑容瞧瞧染上一丝暖意,时吾君笑道:“你放心,他不会对我如何的。”说完,见贺兰擢秀依旧一脸踟躇,她到底忍不住问道:“你是还有什么要问?”
贺兰擢秀的目光一闪,慢了几分终于问出口,“你您今夜究竟是为何而来?”
开始他以为她是为了逼迫他为她所用,但他猜错了。
后来,她猜中了他的心思,他又以为她是真的要阻止他,但她竟将厉荣叫到了此处,再听她方才那一番话,显然阻止也不是她唯一的目的,当然,惹怒安乐王也不是。
因为仅仅只是让安乐王知道她与厉荣有接触的话,并不一定非要约在他的府外。
所以,为什么,一定是在他这里呢?
时吾君整理帽子的手势轻轻一顿,随即很快落下,藏在了披风之中,她转过身去,笑声倾泻如一地星光,“我今夜告诉你的够多了,其余的,你自己猜吧。”
她为什么来呢?
为了阻止他吗?并不,她太过清楚,他的主意是不可能更改的,所以,她是来帮助他的!
他想要留下也好,想要做孤臣也好,他想要做什么都好,她全都会帮他!
他的希望,从来就是她的愿望。
地位最尊贵、最有势力的几位亲王之中,厉旸谁都不亲近;她单独来见他,厉晫肯定气得不轻;厉荣自然也会因此敌视他,而因为厉荣和她的关系,安乐王对他也不会有情面;厉晞,本就存着害他的心思,明日早朝之后,定会恨他至死;至于官员们,莫不唯几位亲王马首是瞻,不过一夜一昼,李木禾,将会被所有的权贵和官员背离,只剩下明光帝。
一个不被利益驱使、不为奸计威胁、不因生死退缩的臣子,明光帝会喜欢的。
想做孤臣,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背着他,向前走了几步,停住,忽地转过身子,风一样轻巧地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声道:“你的事,我谁都不会说。但你自己可要小心,别被人看穿了。”
说完这句,她退开几步,上了一辆从阴暗的巷子里驶出的一架马车,挑开帘子,看着那个灯笼下孤单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了,这才收回吹得冰凉的手指,放在另一只手的手心里狠狠地握着。
虎口处一跳一跳地疼着。
李木禾想做孤臣,可以,但是贺兰擢秀,不行!
李木禾的孤臣,不过是为了厉晫而在明光帝身边埋下的钉子,最后势必要暴露的,到时候,百官和厉晫便会知道,他是这样一个善断能忍的谋臣。
对一个谋臣,他们对他会敬、或怕,但绝不会再轻易相信。
百官如是,厉晫如是。
他或许会对他予以高位、给与相应的富贵,但他绝不会再打从心里信任他。
即使他所做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那可不行。
在厉晫的心里,贺兰擢秀就该是那个为寻药走遍千山百川的挚友,就该是那样一个清光明媚之人,他的人生背景就该是一片坦荡,他应该在厉晫最需要的时候、肩负朝野和百姓的期望而被郑重地迎回,他理当被厉晫感激、被天下人尊重。
他所有的付出,都将成为历史的隐秘,报之以君王绝对的信重。
这才不负名相之名!
所以,李木禾就是贺兰擢秀这件事,绝不能让厉晫知道!
李木禾。
既然你愿意将身份借给他,那么你也定会愿意替他背这个黑锅的。
是吧?
时吾君轻轻捻动手指,后背轻轻靠在软靠上,轻轻闭上眼。
不过,以贺兰擢秀的性情,定不会让李木禾一直背着这样的名声,此事,她还需一番计量
她心中百转千回,马车却行得很稳。
或许因为明日将有一场暴风雨,是以今夜的帝都显得十分安宁。
听到车夫吆喝马车停住的声音,时吾君下了车,抬起满含倦意的眼睛扫过长枪一般立在门口的荆王殿下,唇角一弯,松开思凰的手走到他面前,笑问:“王爷是在等我么?”
厉晫垂目看着他的王妃,在他眼中,她柔弱得如一株兰草,然而此时,这株兰草显然是在挑衅他!
厉晫阴森道:“你明知故问!”
“我累了,王爷。该我做的事,我已经都做完了。”时吾君没有再多说什么,脚下一动,她从他面前绕开,在他身侧略停一步,低低地、简单明了地说道:“他死。我死。”
厉晫笔挺的身子狠狠地一震,浑身的肌肉顿时绷紧如铜铁,他死死地咬着牙,生怕一开口便要了她的命。
时吾君微微等了一会儿,见厉晫依旧什么都没说,她神色一软,柔声道:“妾身与李大人,并非您所想的那样。”
厉晫听了这话,心里的怒火一半灭了,另一半却燃烧得更旺盛了,他双手紧握得几乎听到骨节在咯咯作响,他薄唇一动,带着杀意吐出一个字:“滚!”
“多谢王爷。”时吾君躬身一福,旋即与他错身而过,从容往泠波居的方向去了。
第113章 朝上惊雷()
“王爷,李大人的事,还要继续查么?”
越琊从隐没的暗处走了出来,显然刚才的话他都听见了。
厉晫厉声道:“你以为我会受她威胁不成?”他一旋身,浑身笼罩着滚滚的杀意仿佛暴风雨一般卷过越琊的身侧,“继续查!本王就如她所愿,让他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说完,他拂袖而去,身后厚重的大门缓缓合上,“碰”的一声,诡谲的一夜终于落下了帷幕。
第二日早朝之上,议了其他朝务之后,明光帝缓缓道:“昨日,荆王提出,立太子一事”他俯视的目光扫过众臣头顶,声音拉得极长,慢慢地停住了。
寂静的朝堂之上没人说话,然而衣料摩擦的沙沙声还是暴露了众人的蠢蠢欲动。
明光帝没有再开口,他仿佛忘记了自己的话没有说完。
又过一会儿,见还是没人第一个开口,贺兰萧大步出列,正气凛然地道:“臣以为,昨日荆王殿下所言极是,权王殿下孝和谦恭、明睿博识,可堪东宫之位!”
有了第一人,便有第二人、第三人一时间支持权王的声音仿佛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明光帝一动不动地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仿佛黄铜铸成纯金镀身的雕像一般,面目深沉而凝肃,任谁也无法从他脸上读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待百官几乎都表了态,朝堂上陷入短暂的安静之后,厉旸施施然站了出来,道:“启禀父皇,儿臣也觉得,东宫之位,非二哥莫属。”
明光帝的目光终于又了一点变化,他看了厉旸一眼,终于开口道:“这么说,你们都认为权王适合做大泱的太子?”
明光帝的口气太平淡,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官员们仅存的一点戒心也烟消云散了,应和之声一片。
就在这一片应和之声尚未歇止之时,忽然在殿门外传来一把澄澈清朗的声音:“储君为国之根本,微臣认为切不可草率,需要从长计议!”
如此突兀的反对之声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金殿之上,所有人纷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迎着众人或惊讶、或愤怒、或怜悯的目光,贺兰擢秀手执象牙笏,神情从容平静,仿佛被众人观望的人并不是他。
明光帝的表情晦暗莫辨,他“嗯”了一声,挑声问道:“那爱卿是觉得,权王不够资格立为太子?”
明光帝语声的变化让大部分官员们稍稍提起的心放了下来,这口气,分明是大不满嘛!
是啊,作为明光帝最优秀的儿子,这李木禾竟然敢反对立权王为太子,莫不是这人今天上朝之前没吃药吧!
然而,还有极少一部分人隐隐嗅到了异样的味道,李木禾所言不过是“从长计议”,但从明光帝口中转了一圈却变成了“权王不够资格立为太子”,这其中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让人不得不怀疑,明光帝是在让李木禾背这个黑锅。
厉晫瞧瞧看了眼自己高高在上的父皇,又很快地瞥了贺兰擢秀一眼,见他想要开口,忙出列大声道:“若是二哥没有资格做太子,还有谁能?父皇。”他的声音再次扬高几分,道:“儿臣以为,那些紧紧为了哗众取宠而不择手段的人的言辞,连入耳的价值都没有。”
以他的本心,其实他并不想在此时拦住李木禾,显而易见,明光帝一句话便设下那么大的陷阱,只要李木禾一开口,不论他如何解释,都不过是越描越黑而已。
以他们之间的私怨,他应该让他充分发挥才是。
可是,若是任明光帝如此利用李木禾的话,那么他所要达到的目的势必就会大打折扣。
那个目的虽然他并不怎么放在眼里,可那是他的王妃煞费苦心安排的,他如何忍心破坏呢?
想起昨天忙了一夜,这个时候可能扔在补眠的自家王妃,他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带着纵容的微笑。
真是,又爱有恨呐!
被厉晫的一番话打断,众人的思绪便全被拉了回来,纷纷回到“立权王为太子”的主题上。
唯一反对的声音显然丝毫没有起到作用,反而像是一滴油投入了炽热燃烧的烈火,爆发出耀眼夺目的火光。
立太子的呼声越来越高,明光帝的脸色越来越沉,然而在烈火的光照之下,这一点阴霾并没有被人看见。
然而,在这种热切的氛围之下,明光帝仍然默不作声。
这时,一直抄手立在一旁的安乐王厉泽忽然睁开了半阖的双眼,眼底精光乍现,他先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厉晫,随即出列道:“臣弟亦认为,东宫之主该是权王殿下。”
朝堂上的沸腾戛然而止,安乐王的一句话,好像已经为这场举荐做了个完美的结束。众人纷纷看向明光帝,连一向不涉政事的安乐王都开口了,凭明光帝为安乐王的宠信,太子之事肯定是不能更改的了!
然而,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明光帝阴着脸看了安乐王一阵,仍是没有开口下旨立太子,而是长长地一声叹息,“众位爱卿的意思,朕都知道了,权王的确是朕引以为傲的儿子。”他慈爱又骄傲的目光落在厉晞身上,言语却含糊不轻,道:“只是立储之事,虽是国事,也是家事,朕虽是一国之君,但也是父亲、是丈夫。”
群臣正对立储之事志在必得的时候,冷不防听到明光帝如此感性的话,都是一愣,完全猜不出皇帝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明光帝接着道:“此番,朕本打算效仿前朝,在立了太子之后,就遣成年亲王离开帝都到属地就番,但朕思及骨肉分离心有不忍总是难以下决断,昨夜又经与德贵妃和玉婕妤一番恳谈,德贵妃为朕育有一子一女,公主才为国远嫁不久,若再经历母子分别未免残忍。至于玉婕妤,她她与相王多年不曾相间,朕怎么忍心令他们母子才相见便又分离。”
明光帝的声音带了一丝多情缠绵,十分动情地道:“是以,立储之事暂且,不要提了。”他说着转向权王,道:“老二,你能体谅朕这一片为夫为父之心吧?你不会记恨朕吧?”
不过须臾之间,厉晞仿佛从天上跌落地狱,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是再正经不过的朝事,明明太子之位触手可及,怎么突然之间就化成了一场空。
慈父?良夫?
那一瞬间厉晞几乎要笑出声来,他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皇是这般多愁善感的人?
啼笑皆非的滑稽之感混合着登高跌重的落差感,还有那所求为得的恨意几乎扭曲了他整个人。
艰难地转过头,厉晞很快寻到了詹莫如。
詹莫如显然一直在看着他,两人的视线一碰,厉晞清楚地看到詹莫如对自己摇了摇头,他耳边忽然浮起昨夜书房的谈话。
“臣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一事应该提醒殿下。”书房密谈之后,詹莫如去而复返,对厉晞道:“荆王殿下虽出身行伍,但却并非那粗心少思之人,微臣虽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但微臣断定荆王绝非是真心想要举荐您成为太子。”
厉晞记得自己道:“此事方才温世子已经提过了。”
詹莫如道:“温世子所言自然不会错,然而微臣只是想,凡事有备方能无患,若明日交锋时一旦情况有异,还请殿下千万忍耐,万务以皇上的信重为第一,若有必要,适度的退让以保有余力是必要的。”
厉晞闭了闭眼,转过头,对明光帝拜下去,也十分动容地道:“儿臣宁愿让出一万个太子之位,也不愿失去一个宽厚仁爱的慈父明君!”
没想到,他府内一干谋士,具是足智多谋之人,最后却被詹莫如不幸言中了!
父皇啊父皇,您竟然还有这一招,您,果然是从没打算立我为太子啊!
还有,德贵妃和玉婕妤公主出嫁已是时过境迁,从冷宫复出也不是一日两日,为何偏偏要在昨夜与明光帝深谈?
老五与自己是宿敌,德贵妃出手为难并不奇怪,可那玉婕妤莫非,她以为她的儿子有和他一争的资格么!
他咬着牙,掀衣跪下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厉旸见状,脸上露出嘲讽的微笑,紧随其后跪下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厉晫仿佛是被震撼了一般,满脸感概地看了自己的兄弟一眼,也跪了下来,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位有储君资格的亲王显然都暂时放弃了太子的争逐,那么身为臣子,又何必违背主子的心意呢?
见状,金殿之上的群臣也纷纷跪下,三呼万岁之声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