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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江山美男两不误-第4章

小说: 江山美男两不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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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多余的手势,一行铁骑于主人心意相通,闻言而动,将几人团团围在当中。

    贺兰扬颖几乎咬碎了牙。

    但他知道厉晫说的是实话,他如今势单力孤,护不住心爱的姑娘。而这个姑娘又恰是逃犯,厉晫将她斩杀,名正言顺。

    “好,臣,信你一次!”情势逼人强,贺兰扬颖尽管又恨又不甘心,却终于慢地、僵硬地移开了身子。

    厉晫得意大笑,大手一抓,从贺兰扬颖身后将颤抖如秋叶的时盛容拖到眼前,细看之下,啧啧赞道:“美人儿就是美人儿,落魄至此,依旧美艳逼人。”

    忽地面色转柔,将时盛容搂在怀里,又将大氅解下给她披在肩上,举袖擦拭她脸上的雨水,温言道:“怎么吓成这样?不要怕,本王这不是依约前来了么。”

    他言之凿凿,所有人都听得清楚,俱是震惊地抬头,狐疑地看过来,眼中看见的不是时盛容的惧色,而是厉晫的温情。

    时盛容受了惊,不停地挣扎着,“王爷放开我”

    “在本王面前害什么羞!你身子这样冷,冻坏了心疼的可是本王!”厉晫亲昵地吻了吻时盛容的脸颊,大手从她的腰间一直抚上纤细的脖颈,看似旖旎,实则将她蚊蝇般的抗议捏碎在指间,声音越发地柔和,“你放心吧,他们马上都要死了,就算知道了你我的约定,他们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时盛容被他轻浮的言语和举动吓得不轻,拼命挣扎,却哪里能够挣脱得开,只能簌簌落泪。

    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没有人能够看清,他们只看到厉晫举手投足之间一副有情人的模样。

    贺兰扬颖的眼睛早已血红,脚步沉重地向前踏了一步,溅起一片泥水,声音如破碎的刀兵,“王爷你你说什么?”

    厉晫悲悯又嘲讽地看了看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手书扔在他面前,“容儿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岂会看上你这种毛头小子?你觉得,你有资格与本王相比么?”

    暴雨中,信纸上的清秀小楷在贺兰扬颖手中迅速模糊,却也足够让熟悉的情人辨认清楚,大意是,时盛容愿以满门性命和一己之身,换一个活命。

    将已被雨水浇烂的纸张揉成一团摔进泥水中,贺兰扬颖紧紧攥着拳头,细细的血色从指缝中渗出,混了雨水,变成烂漫的粉色。

    他凶狠地瞪着厉晫怀中的可人,咬牙道:“时盛容!你竟背叛时家!背叛我!时盛容,你怎能如此!”

    “咳”时盛容没看到那信上写了什么,仍旧糊里糊涂,但她感到卡在脖子上的手微微松开了,便急忙解释,“二公子,我我怎么了?”

    “他气疯了。”厉晫笑得开怀,转而对时吾君道:“二小姐,你乃时相与瑚琏郡主所出嫡女,身份地位自与别人不同,本王听闻,相府之事,除时相之外只你做得了主。”

    时吾君坦然道:“是。”

    “好。”厉晫低喝一声道:“天下第一美人,换时家一世清誉,本王觉得值,二小姐觉得呢?”

    时吾君一顿,似定了定神,道:“还请王爷明言。”

    厉晫道:“本王已答应容儿,只要时家上下以死明志,本王便上奏父皇,不仅不追究今夜之事,反而会求父皇成全时家忠义之名,流芳千古。还会”他以指腹摩挲着时盛容的红唇,“娶她为妃。”

    时吾君沉默片刻,“臣女明白了。”她双手叠在额前,行了一个大礼,“时家,听凭王爷处置。”

    “爽快!”厉晫赞了一声,道:“那么,都起来吧。”

    时吾君慢慢站了起来,一挥手,吩咐时家人回到自己的马车上。

    然眼看就要逃出升天,却又要沦为刀俎,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情愿。大喜大悲之下,许多人一时不能接受,哭骂之声一片,有骂时盛容的、有骂时吾君的,也有骂荆王、骂老天的,还有几人不甘认命,这一番刺激之下,头脑一热索性拼死一搏,猛然转身,拔足向远处奔去。

    时吾君看着很快便融入夜色的背影,眼神比体温更冷,冻得青白的唇微微一动,轻轻吐出两个字,“思凰。”

    思凰的身影顿时化成一抹惊鸿,时吾君的尾音刚落,她的人已在数丈之外。少顷之后,又如流云一般掠了回来,神色自然地拽着那几人的头发,如猎物般将他们的尸体拖在身后。

    尸体并无外伤,神色如笑,仿佛犹在甜梦,只有口角处隐约可见一抹殷红。

    “早就听闻,瑚琏郡主的陪嫁丫头思凰姑娘,武功之高神鬼莫测,今日头一次见,果然名不虚传。”厉晫赞叹不已。

    “辱我时家之名者,死。”时吾君淡淡扫过众人,目光落到载着时朝恩的马车上,“都回马车上去,我们回家。”

    这一世,他要的名声体面,她都会给他,就算是全了前世今生的这一场,父女之情。

    回去的路上,所有人均知这次是无法挽回的死路,可看着思凰手中的人命,便再不敢多说一个字、不敢再多看一眼,踉跄地回到马车上。

    时盛容见状,既不解又委屈,更放不下贺兰扬颖,在厉晫怀中不停挣扎,不停叫着:“二公子”

    “容儿!”厉晫露出狂狞的笑,掰正了她的头,“你既已跟了本王,还敢去看别的男人?”

    “不!”事关清白,尽管时盛容仍因为惊恐而浑身无力,但还是拼命甩着头否认,生怕贺兰扬颖误会,努力看向心上人的方向,“二公子,我没有!”

    只是此时说什么都晚了,贺兰扬颖分明不信,狠狠地别开头去。

    厉晫心情一片大好,难得耐心地哄人,“好啦、好啦!事情你做了也做了,还有什么好内疚的。别看了,将死之人,有什么好看的!”

    “将死之人谁要死?”时盛容吓得有些麻木,没有办法思考。

    她一向被时吾君保护得不谙世事,根本没想到过贺兰扬颖未奉皇命在半夜开启城门、私放逆臣,与谋反无异。厉晫说他是“将死之人”,已经算是留了口德,这样的罪名,往大了说,就算诛九族也不过分。

    “王爷息怒。”时吾君盯着所有人伤了马车,这才回过身,垂首对厉晫道:“王爷可否容臣女一言。”

    厉晫对女人总是格外宽容,略一抬下巴,“讲。”

    时吾君道:“王爷既然已经得到了容儿,不如,就放过二公子吧?毕竟他是贺兰尚书的公子,贺兰长公子的胞弟。”她似乎犹豫了一下,道:“贺兰长公子是您的伴读,与您是总角之交,您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本王就是看在清流的面子上,才放他不得。”厉晫双瞳微微一缩,意味深长地看了贺兰扬颖一眼,“这一次他做的事,可不是一句‘顽劣无知’能救得了的,他此时若不死,被父皇知道了,只怕整个贺兰家都要为他陪葬了。”

    清流,是贺兰长公子贺兰擢秀的字。

    贺兰扬颖重重一颤,脸色白的近乎透明,眼中渐渐透出一丝死气。

    他少年意气,为情冲冠,可却惨遭背叛,直到这一刻,他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般作为将会连累亲人。

    他僵硬地看向厉晫,在那双冷晦的眸子里,他什么都看不到。

    厉晫看他的样子,不慌不忙地一笑,“虽然本王很想让你死,以免连累清流。不过,这到底算是你们贺兰家的事,这样吧,死,或者不死,本王让你自己选。”

第5章 碧落黄泉() 
贺兰扬颖的手按在剑柄上,他纵然轻率,但毕竟是世家公子,又身在朝野,耳濡目染多年,许多事不是不明白,只是被一个“情”字蒙了双眼。

    既然得不到心爱的人,那么便不能连累家人。

    摘下灵均剑,死死握在手中,贺兰扬颖傲然地昂头道:“臣多次与王爷为难,王爷想臣死,可以。但她”他一指时盛容,“必须死在臣之前!”

    爱越深,恨就越深。

    他为她付出所有,他可以容忍她的一切,除了背叛!

    “她是本王的女人!”厉晫眼底一冷,道:“本王给你选择,并不是要你与本王谈条件的。”

    “王爷既然提起了家兄。”生死之际贺兰扬颖清醒异常,自小到大,他也不知惹了多少祸事,最后却都能转危为安,除开他是尚书公子这一点之外,便是因为他有位才华满腹、怀瑜握瑾的兄长,贺兰长公子贺兰擢秀,是大泱第一大儒前帝师沈知浅的关门弟子,也是众皇子争相拉拢的对象。

    “兄长胸怀陆海潘江之才,虽曾是王爷的伴读,却至今不肯涉足朝堂,这么多年,王爷为将兄长收归已用没少花费心思,可他并不屑与王爷为伍。若今日臣不肯死在王爷的手里,被圣上知晓了今日作为,兄长只怕也难逃一死,从此世上就再无贺兰擢秀这个人了!”

    时吾君猛地闭上眼,下意识地按住胸口,那在瞬间袭来的痛处令她触不及防,脑中又浮现那人安然赴死的模样,他素来心软,那一生不知被多少人利用辜负,这一生,她自会替他清理门户,再不让他有一丝一毫的掣肘。

    即使是他的亲人!

    “旁的本事没有,拿你兄长做挡箭牌这事,你倒是越发娴熟了。”厉晫冷笑一声,深深皱起眉,“若是清流因你而死,当真太不值得了。”

    “王爷”见厉晫似乎被触动,时吾君故作着急地叫了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两旁侍卫拦住。她不顾那明晃晃的兵刃,仍是想往前冲,同时高声道:“容儿她她就算对不起时家,对不起二公子,却没有对不起王爷,王爷您不能”

    厉晫警告地看她一眼,手指松松搭上时盛容的脖颈,“这里没你的事,你若再吵,本王便先拧死她。”

    时吾君果然不再动,扶着思凰的手臂瑟瑟发抖,手心里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厉晫看起来很是思索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怀里的时盛容,无奈一叹,“本王喜欢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可是容儿,和你比起来”

    贺兰擢秀显然重要多了。

    手一松,厉晫放开时盛容,任她如残花凋零般跌坐在泥里,几步退回下属的身边,对贺兰扬颖道:“二公子,这个人情,本王送你了!”

    失去了厉晫的庇护,冷冷的雨狠狠落在身上,时盛容却感觉不到痛,事关生死,她亦多少有所了悟,扭过头去看正一步步地走向她的贺兰扬颖。

    情人的手里握着剑,利剑出销,剑锋压上她的脖颈,她一时分辨不出利刃、雨水和她的心,究竟哪一个更冷。

    “二公子你要杀我?”时盛容喃喃地问。

    不可能的!

    她自知不够聪明,到现在依然没理清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明白自己被认为做了一件天理不容的错事。而这个她那么喜欢的男人,从小到大心里唯一住着的男人,方才还在山盟海誓的男人,竟半点也不肯听她解释,他已经判了她的罪,就要这么杀了她!

    可她,根本什么都没做。

    “你,该死!”贺兰扬颖看着那细白的脖颈上慢慢的渗出细细的血痕,眼中也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

    流出来,马上被雨水冲淡,不论是血还是泪,苍茫天地,全无容身之处。

    惯握兵器的手微微颤抖,贺兰扬颖狠狠地想,死之前,一定要杀了她。

    他的爱人,他的仇人。

    她应该和他同生共死,他们应该上穷碧落下黄泉。

    可是手还是不听话地抖。

    时盛容眨了眨眼,被雨水和泪水模糊了的视线清晰了几分,贺兰扬颖那俊秀的容貌又能看清楚了。

    还是她爱的那个男人,她轻易地望进他的眸子深处。

    不舍和杀意,她忽地想起二姐的话。

    “我做错了什么?”手牢牢扯住贺兰扬颖的衣袍下摆,她不理颈上的兵刃,半跪着直起身子,缓缓抱住他的腿,扬起玉雕般精致的脸,凝视着他,“二公子,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

    二姐说,她的容貌,可以令天下的男人为她痴,为她死。

    二姐的话,她从来都是相信的。

    “你当我是傻子吗?我竟不知,你是这般虚伪无耻的女人!”

    贺兰扬颖狠狠地骂道,眼睛却着了魔地盯着情人无暇的面容,手中的剑突地颤了一下,微微滑开寸许。

    再等一会儿。

    虽然眼里心里都恨着,可是,可是再等一会儿。

    再听一会儿那婉如莺啼的声音。

    再看一会儿那如梦似幻的人儿。

    得不到回答,时盛容索性如藤蔓一般攀着贺兰扬颖站了起来,头贴上他的胸膛,用颤抖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他,一双柔荑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摩挲。

    似安抚,似祈求,似情动,可是他的身子依旧紧绷着,整个人硬得像一把利剑。

    时盛容的身子软得如一江春水。

    “我做错了什么?”

    时盛容绝望地呢喃,闭上眼,右手悄悄地摸进左袖之中。

    狠心,只要一瞬间。

    她靠他太近,拥他太紧,他又太没防备。

    当后心感到深深的凉意时,已经太迟,贺兰扬颖倏地整大了眼睛,他猛地捂住唇,重重咳了几声,血水在他手中开除荼蘼之花。

    长剑脱手,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尽数失去,他无声无息地从情人的怀里滑落,用尽最后的力气强撑着半跪在软软的泥地上,眼前是伊人荡漾的裙角,他这才感觉到胸口那么翻江倒海地疼起来。

    他的后心,嵌着一柄精致华美的镶金匕首,那么深,那么狠,匕首上,刻着他的名字。

    凶器就是凶器。

    谁说美丽的刀就不锋利?

    “容儿容儿”又一汩猩红的血从嘴角涌出,贺兰扬颖手按着胸口,恨得眼角都滴出血来,“你好”

    时盛容垂头看着他,脸色呆滞而漠然,身上沾染的血迹瞬间就被大雨冲洗干净,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想说的话终于没说出口,贺兰扬颖闭上眼,呼吸轻浅急促,慢慢地就停了,身子一歪倒进泥水中。雨水大滴大滴地砸在他的脸上、身上,昔日光华的容颜被溅起的泥水污得再也看不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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