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女赖夫-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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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樱听到这儿,吓了一跳,又有些羞窘。
可那厮却浑不在意,继续得意的吹嘘道:“当时差点没将旁边的公公吓死,皇上却哈哈大笑,说我稚子心性,天真可爱,怕吓着我了,让人好生安抚我,还赏了一堆吃的玩的。后来皇上每回见了我父亲,就问我怎么没进宫。可我父亲经过那一回,哪敢让我再进宫啊,只能托辞说我病了,皇上听我每回都生病,还以为我身子不好,又赏赐了大量的珍贵药材,到现在那些药材还堆在我院子里,没用完呢。”
“你还好意思笑,幸亏皇上不计较,否则你还能活到现在?”
“哪能啊,皇上又不是昏君,哪能因一个三四岁不懂事的小孩子就喊打喊杀的,再说了,那是小时候的事,我现在才不会那么笨,皇上被我哄得可开心了。”
“你会哄人?你不是一向最会气人的么?”
“那要看对谁了,我祖母我母亲还有皇上,就喜欢我这张嘴。”
“哼,这么说来,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郑琰晨装傻。
“你说故意什么?”
“嘻嘻,这不是觉得你生气的样子挺好玩的,找点乐子么。”
朱樱这回真生气了,原来他把自己当乐子啊。
“好了,你别生气了,我错了行不行。我给你赔礼道歉,下回我再不这样了,我一定好好跟你说话,不惹你生气。”
“你保证?”
“嗯,我保证。”郑琰晨却又笑着转了一下眼珠子,狡黠的笑道:“不过我的保证往往不怎么作数。”
朱樱不想搭理他了,往背后的树身一靠,闭上眼睛装睡。
她不做声,原以为郑琰晨耐不住寂寞,肯定要呱呱的独自说个不停,可没想到她没出声,郑琰晨竟也不再吭声。
忍不住睁开一线缝隙往外看,却见郑琰晨定定的望向远处,脸上全然没有刚刚嬉笑的表情,甚至露出一丝让人心痛的忧伤。
他虽然没有转头,却似乎知道朱樱在看着他。
抿抿唇,他低低的说道:“秀儿死了。”
朱樱愣了一瞬,想起那个温柔的女孩子,心中也有些难受。
“我知道。”她答道。
“她是为我死的。”郑琰晨回头定定的看着她,“上回,也有许多人死在我面前,他们都是因我而死,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朱樱想说,没人会喜欢这样的感觉。
她不由想起程槐,想起他将她扑下马背,他替她受了一箭,他替她死了,他临死前的笑和说出的话却是历历在目,永远刻在了她的心里。
眼睛不由濡湿,仰着头才能将泪水倒回去,将心里的伤痛重新压回到心底深处。
“冷十七也受伤了,你说,冷十七会不会跟秀儿一样……”郑琰晨继续喃喃的说着。
“不会。有冷月在,他不会有事。”
朱樱说得斩钉截铁,可心里,却有些茫然,冷月、冷十七他们,是国公府从小收养教导长大的,如同府里的死士,他们这一生除了为国公府尽忠职守,没有别的路。
他们的命是国公府的,不属于自己。
而朱家和自己,其实与他们没有两样。
不过是我们的命是属于皇上和大魏朝而已。
人,总有死去的那天,只是迟早的事。
所以,用不着难过了,迟早有一天我们也会和他们一样。
她心里这般默默安慰着郑琰晨,可嘴里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不想郑琰晨陷入伤心难过,朱樱决定还是先离开这里,慢慢往前走,早点回到队伍里,也安全一些。
她起身准备站起,却不防在起身的一瞬间突然又一跤跌坐回地上。
身体好象变得僵硬不听使唤了。
不由大吃一惊。
枉自己自认身手还不错,竟这般无声无息的就中了招儿,连在何时在何地中的还不知道,一时又急又惊,一身冷汗层层渗出,瞬时浸透衣衫。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郑琰晨看出了她的异样,一脸关切的急急问道。
朱樱没功夫搭理他,将心神沉浸下去,仔细感受着身体的每一处,她发现她的身体正在逐渐僵硬,先是躯干,再是四肢。
从手臂到手掌,再到手指,
到最后,不说指尖,就是眼睛珠子都一动不能动了……
第90章 中毒了(二更)()
一番查探后,朱樱确定,自己这是中毒了。
中的是一种能让人全身麻痹的毒。
这毒好生厉害。
朱樱只来得及感叹一句,就发现毒素瞬间漫延,极快的遍布了她全身。
她想运功来抵抗,却发现根本聚集不了内力,这毒竟能涣散人的内力,朱樱再次大吃一惊。
她从来没听过也没见过这种毒,也不知是何人悄无声息的就让她中了招。
什么都不知的感觉更让人恐惧。
就象是你站在光亮之处,却不知四周的黑暗里藏的是什么样的敌人,藏了多少敌人。
在眼睛珠子都一动不能动之前,她抢着跟郑琰晨说了一句话,“我中毒了,若有人追来,你想法子藏好自己,别管我……”
话未说完,她就发现,她的舌头瞬间也已僵硬,连“啊啊”都发不出,微微张开的嘴也合不拢了。
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她就丧失了说话和所有行动的能力。
郑琰晨初还以为她是说笑,等发现真的不对劲之后,也顾不上背后的伤,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冲到她身边,“你中毒了?什么毒?啥时中的?要不要紧?身上带解毒的药没有?”
噼里啪啦问了许多个问题,却发现朱樱既不答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一时有些急了,“哎,你说话呀,到底怎么回事?”一边说一边轻轻推了推朱樱。
却不想朱樱被他一推,就如一个木头桩子一样,直愣愣的往一旁倒去。
郑琰晨吓了一跳,忙一把将她拉住,这一拉,他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
身边的就不象是个人,不对,准确的说,不象个活人,眼睛珠子都是直的,这么半天都没转动过一下。
吓得郑琰晨忙将手伸到朱樱的鼻子底下,感觉到其缓缓的呼吸,才大大松了口气。
可是一会儿又愁出一额头的褶子。
这样不死不活的,也不知稍后会不会再出状况,身边也没个人帮忙,她这样子,他也没办法将她搬上马去找郎中,而且现在的情况,他也不敢随意搬动。
若是冷月在就好了。
想到冷月,突然想起解毒药。
如他们这样的人,身上总是会随身带着止血、解毒等药物。
忙小心的将朱樱扶正,让她平稳的靠在背后的树杆上,这才搓搓手,带点不自在的说道:“我找找你身上有没有解毒药,不是要冒犯你,别介意啊。”
说完,将手伸到朱樱的腰畔,在腰带里摸索了一圈,找出一个荷包,里面装着些散碎银子,将之丢到一边。
再摸出两块丝帕和一个小瓶子。
小瓶子跟她给自己的伤药瓶子差不多。郑琰晨忙打开一看,里面装的不是药粉,是黑乎乎的几粒药丸,也不知是不是解毒的。
郑琰晨倒出一粒,闻了闻,只闻到一股草药味,至于是什么草药却是分辩不出。
有心想问问,看一眼朱樱顿时住了口。
拿着药丸,犹豫了又犹豫,不知该不该给朱樱服下,想了又想,终于下了决心,她总不至于随身带着毒药吧,只要不是毒药,哪怕不能解毒,吃了也不会让情况变得更糟,若是能解,因自己这一犹豫而耽搁了时机,那岂不是要后悔死。
药丸并不大,可朱樱的身体都已僵硬,幸亏她刚刚说话时微微张了嘴,可即使这样,郑琰晨仍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粒小小的药丸送进去,想法让朱樱吞咽了进去。
他折腾出一身的汗,朱樱也被他折腾得暗暗叫苦。
她也没想到那毒一发作起来,就一点余地也不留,连让她说句囫囵话的时间都不给,她本来是说“别管我,这毒不致命,等药效过了就没事。”
可后面的话愣是没来得及说出口。
幸好身上带的不是毒药,不然被自己给毒死,岂不是亏大了。
但那药也不是什么解药,而是用来治疗她痛经的毛病。因大雍关的冬日既寒冷,时日又长,她又没有机会保养,一来二去的就有了宫寒之症,平时还不显,一到月事,就疼得厉害,这次回帝京,青苹去找了位专治妇疾的圣手,开了这个药,正好这几日是月事期,她就随身带着。
想到这里,脸不由微微发红。
再想到郑琰晨刚在她身上摸来摸去,更是红得厉害。
她虽然不能说话不能动,但思维正常,血液流转也正常。
郑琰晨正紧紧盯着她,不敢放松她一丝一毫的变化,却突然发现她脸色不对,似乎红得厉害,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这是解毒丸起药效了?
还是恶化了?
心中焦急,不由喃喃出声,“你不要有事啊,千万别死啊,你若死了,我怎么办?虽说我平日总是对你没个好言语,有时是很过分,总是拿话伤你,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下回再这样,你拿鞭子抽我好了。而且你答应过我哥,要照顾我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可是他说他的,朱樱仍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觉有些失望。
但同时又有些庆幸。
虽说没起效果,但也没恶化,不管怎样,也算是留了一线希望。
他现在只盼着冷月和青苹他们尽快寻过来,找到他们。
可眼看着天一点点的暗下去,黑夜来临,透过树叶的缝隙,都可看到满天的星辰,他盼望的人却并没来到。
夜里,终于有了一丝风,吹得树叶沙沙的响,仿佛有人在靠近一般,惊得郑琰晨时刻竖起耳朵,简直是草木皆兵。
正目光灼灼的四处巡睃着,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他肩膀上。
随意伸手一拂,却吓得他差点大叫出声,那落在他肩膀上的竟然是一只滑嫩嫩的小手。
回头借着叶间露出的月光一看,才发现是朱樱扶着他的肩膀正缓缓站起,那惊吓顿时变成了喜悦。
“你……你醒了,没事了?”
朱樱点点头,也没去纠正他话里的错处。
她不是醒,她又没有昏迷,头脑一直清醒着,他的话她也听得清楚着呢。
可是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郑琰晨虽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却感觉到了她浑身的凝重。
只听她有些沉重的说道:“恐怕要出大事了,也不知现在赶过去来不来得及?”
第91章 银被劫(三更)()
朱樱虽然在问郑琰晨,可心里却早已绝望。
她都倒了,卫蓁他们不可能没事。
在不能动弹的期间,她的大脑并没停止转动。
将前前后后的事情一点一点的全都想了一遍,她可以肯定,这毒不是刺杀郑琰晨的那帮蒙面黑衣人做的手脚,若是他们,也等不到她去救人了。
那么下毒之人针对的就只能是护送粮饷的官兵。
目的就是劫饷银。
刺客和劫匪是同一伙,还是恰巧形成了合作,她不能肯定,她能肯定的是刺客定是崔家所派。
至于是怎么中的招,想了半天,唯一怀疑的两处,一是饮食,二是那堆出现得有些蹊跷的他们以为是烧土粪的浓烟。
饮食他们一直如常,唯一与以前有些不同的是这几日大家天天都在喝的荷叶煎的水,是出自孙秀父女之手。
孙秀?
朱樱不由心头一紧,她实在不愿相信,那个为了别人牺牲了自己生命的女孩子,会是某些人安插进来的细作。
再者,她中毒了,可郑琰晨却没有。
可若说是那堆浓烟之故,她又有些不相信,这世间还没如此厉害的毒,远远的闻了味道就能将人毒翻,若真有这样厉害的毒,边境也不用打仗了,直接点上一堆狼烟,就能灭了一个国家。
她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问题所在。
到最后灵光一闪,突然想到某次听军营中的许郎中说过,有些东西单独使用并无毒,但若是与另一种东西合在一起,有可能会成为能致人命的剧毒。
当时许郎中是在跟做饭的伙头军聊起食物相克时说的,被朱樱想起,不由暗暗猜测,有没有可能,他们先被下了一种药,再由另一种药引引发?
而引发的药引就是那堆浓烟?
越是肯定这个想法,孙秀父女的嫌疑越大。
现在她身体恢复,能开口说话了,她却不敢把这份猜测告诉郑琰晨。
叹口气,不管来不来得及,她现在都必须马上赶往云山县府,与卫蓁会合。
郑琰晨听她语气沉重,跟着往深里想了想,一时也被可能发生的事骇住了。
正想再问问,就见朱樱活动了一下手脚,从地上捡起马鞍放在流云的背上,一边整理一边朝他说道:“我知道你有许多话想问我,我也没法回答你,现在要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赶去卫校尉那里,还有冷月他们迟迟没追来,肯定也出了状况。”
将马牵到他面前,“现今情况紧急,你的伤……只能忍忍了。”
郑琰晨就算再矫情,也知道轻重,点点头,被她扶着上了马。
朱樱将马牵出树林子,下了岔道,等到了官道上,自己也上了马,坐在郑琰晨的前面。
“抓紧了,还有,你若疼得厉害,就趴在我背上。”
嘱咐完郑琰晨,就一甩鞭子,催着流云快走。流云果不愧是万里挑一的好马,即使是在夜里,依然四蹄飞腾,跑得如一道划过的闪电。
郑琰晨被颠簸得差点叫起来,从臀部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已是满头大汗,却只能咬牙忍住。实在疼得受不了,想起朱樱的话,也顾不上男女大防,两手往前一楼,将朱樱的腰身死死抱住,身子也紧紧的贴着朱樱,整个人几乎是趴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