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冷眼旁观-第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席上正热闹时,忽听前院有六宫都太监来降旨,宣贾政入朝陛见。贾母等合家人等心中皆惶惶不定,不住的使人飞马来往探信,唯黛玉知是元春封妃,忙安慰贾母道:“外祖母不必担忧,怕是大姐姐的好消息也说不定。”
贾母未及说话,王夫人忙追问道:“大姑娘这话可作的准?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王夫人对黛玉只有个面子情儿,以往也曾流露过不满,黛玉本不愿理她,不过看在贾母的份上,好言道:“舅母莫急,此事虽不十分准,也有八分准了。先时礼部早已传出消息说要造办金册,这可不正是妃位才能用的?只是不知要封哪位娘娘,今日既有六宫都太监来降旨,想来便是大姐姐要晋位了。”
听得这番话王夫人方转忧为喜,贾母亦露出喜色,叫黛玉感慨不已。元春入宫不过六七年,无子竟能封妃,可见贾家门第还是高的,只是到底离中枢远了,竟一点儿风声都没听见。其实近二年北方战事平定,江南盐务理顺,忠顺王失了爪牙,上皇也退居寿康宫,今上解决了内忧外患,再无掣肘,有所封赏才是正理。前朝已是该赐爵的赐爵,该升官的升官,现下自然要大封后宫。
一时管家来报喜,果然元春晋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贾母等人忙按品大妆,入宫谢恩。府中李纨三春等人亦喜气洋洋,连丫鬟仆妇都欣然踊跃,忙忙地重新预备酒席,只等老太太、太太们回府便开宴。薛姨妈听得此事,便道宝玉往后是国舅了,前程可期,越发奉承王夫人,要敲定二宝婚事。
未出一月,又有旨意说凡重宇别院之家皆可上本奏请妃嫔归省,贾府便预备要动工。偏凤姐孕中不能理事,一应事体皆由王夫人做主,为着她自己的皇妃女儿,王夫人恨不得造出一座天宫来,一点不知俭省。这两年贾府好容易有些起色,凤姐攒的那点子家底儿又都赔了进去,把凤姐气得牙根痒痒,只不好发作。
王夫人亦对凤姐不满,只觉她有了儿子便不受指使了,依着王夫人的意思,凤姐不过是暂管几年家事,待宝二奶奶进了门,这家业还是宝玉夫妻的,哪能容得凤姐站稳脚跟?如今元春封妃,王夫人有了底气,便趁每月二六日期入宫请候看视之际,向元春说了自己的主意。一要撮合宝玉宝钗,二要整治贾琏凤姐。
因见王夫人实在得意忘形,黛玉懒怠奉承她,便小住几日就家去了,直至凤姐产育时方再来贾府。这回凤姐又生了个男孩儿,黛玉过来向她道喜,不想凤姐脸上并无喜色,倒像生气似的,见黛玉来了,方勉强露出个笑脸儿。黛玉问发生了何事她也不说,末了还是平儿开口道:“姑娘多日没来不知道,上月娘娘赏下中秋节礼,竟连我们院儿里的尤姨娘都得了一份儿,这些日子两位太太都拿她当回事儿了,可不叫我们奶奶生气?”
黛玉奇道:“娘娘又从哪里能知道她?”凤姐冷笑道:“还有谁能进宫说话!”黛玉一听,便知是王夫人来给凤姐添堵,因又问:“大太太怎么也掺和进去了?”平儿忙道:“姑娘快别提了,大太太原就抱怨我们奶奶管家克扣,其实就是她自个儿想揽权。前儿二太太提拔了大太太的两个陪房,哄得大太太心花怒放,越发看我们奶奶不顺眼了。”
黛玉早知邢夫人没脑子,未料她竟这样蠢,便问凤姐道:“这事儿大舅舅知道不知道?”凤姐怒道:“都是娘娘的恩典,叫我怎么说?”黛玉忙推她道:“你堵什么气?受了这样的委屈,还不赶紧告诉琏二哥哥?若叫他知道了,管保看那尤姨娘更不顺眼。大太太那里,也不过大舅舅一句话的事儿,你不好说,让二哥哥去说就是了。”
凤姐一向刚强不愿示弱,且这事情说起来她也不占理,只是堵心罢了,听了黛玉的话也只是半信半疑,晚间犹犹豫豫地说给贾琏听,还怕贾琏嫌她太妒。不料贾琏得知王夫人将手伸到他这里来了,当即火冒三丈,原对尤二姐还有几分怜惜,往后竟再不去她房里。又向贾赦说了邢夫人的所作所为,贾赦亦大怒,将邢夫人的陪房全打了二十板子,没一个再敢挑唆她给凤姐添堵。
却说林如海升任户部尚书之时,贾琏亦沾光升了户部员外郎,如今已与贾政同级。他本也以元春这位贵妃堂姐为荣,不想元妃才晋位不足一年,便要收拾他给宝玉铺路,心中着实愤懑。还是林如海开导他道:“你既已转文职,要武勋爵位也是无用,且到你这一代,爵位还要降等,终究也无甚可袭的,又何必不舍?不如推爵与弟,一来免于同室操戈,二来也可赚个孝悌的名声,不比那空头爵位强百倍?”
林如海看得明白,贾琏若要仕途更进一步,这勋贵爵位反倒是阻碍,不如舍了的好,还能占个大义的名分,到那时二房纵得了爵位,名声也坏了。贾琏却不愿白白叫二房占这个便宜,且贾母、贾赦都还硬朗的很,此事并不急于一时。故他父子二人商议过后,便暂且将私房都攒着不动,只从公账支取用度,待二房要明争爵位时再做计较。
至凤姐出了月子,贾琏便不叫她管家,凤姐奇道:“为何不管?我再不管事儿,那边能把家底儿都搬空了去盖园子!”贾琏便问她:“你估摸着盖完这省亲别院,还能剩多少家私?”凤姐冷笑道:“哪里还能有剩,不亏空就不错了。”贾琏道:“就是这话,你去管家做什么?拿咱们的梯几去填这窟窿不成?”于是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
凤姐听说要推了爵位,便有些踌躇,不愿答应,贾琏便哄她道:“我都舍得,你有什么舍不得的?如今你身上的诰命跟二房太太一样儿,她心里不知怎么气呢。往后我再给你挣个淑人的诰封回来,必不让你受了委屈。”凤姐见贾琏体贴她,不由脸红起来,嗔道:“淑人可得是三品才能有,你就哄我。再说我哪里是不舍得诰命,不过是为儿子不平罢了。”
贾琏便笑道:“有我呢,怕什么。咱们儿子将来必定出息,不像宝玉,没了爵位他哪里能有前程?索性就当咱们做哥哥嫂子的发个善心,可怜可怜他就是了。”凤姐叹道:“宝玉那孩子虽不爱读书,到底有二太太为他筹算,我只可怜大嫂子和兰哥儿。便是咱们将爵位让出去,原也该是兰哥儿袭,到时只怕又碍了人家的眼。”
贾琏道:“可不是,你还别忘了环儿,赵姨娘憋着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一放手,二房里倒要先争上一争。”凤姐听了,顿时生出幸灾乐祸的心来,把对爵位的不舍之情减了,往后竟果真不去揽权,王夫人只当她怕了娘娘的威势,心里还自得的很。
第24章 袭人出手()
展眼到了新年,黛玉、湘云便都各自家去。正月十五上元节元妃省亲,贾母还派人来接黛玉,林如海却不舍得女儿受那个折腾,且林家又无需攀附后妃,便不叫去,至正月十七方允了黛玉去贾府做客。黛玉一来,姐妹们少不得与她叙说省亲之事,宝钗亦说那园子如何精致富丽,可惜林妹妹不得一观,黛玉见她颇有得意之色,很是不解。
午后黛玉便邀了探春一处歇中觉,悄悄问她:“宝姐姐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今儿怎么那样高兴?”探春便向她细细道来。原来是前日贵妃命众姐妹作诗,黛玉、湘云都不在场,宝钗独占鳌头,压过了众姐妹不说,得的也是同宝玉一样的赏,三春还要靠后。显是贵妃看重她,她便再稳重,也禁不住喜上眉梢。
因湘云是个天真不知世事的,如今还巴着宝钗,扶不起来,贾母近日便十分看重探春,话里话外都说王夫人苛待了她,又命她协助李纨管家理事,削了王夫人的气焰。探春既有贾母撑腰,越发不掩饰对宝钗的反感,此刻便冷笑道:“整天摆出不御珠翠、不慕名利的样子来,这会子又怎么样呢?”
黛玉少不得安慰她道:“理她做什么?你才是娘娘的亲妹子呢,这可是她拍马也追不上的。”姐妹二人正私语间,忽听得外头传来吵嚷之声,探春便叫了她的大丫鬟侍书来问,侍书笑道:“是宝玉房里李妈妈又排揎袭人呢。”探春听了忙道:“咱们快去劝劝,别叫她们吵着了老太太。”
二人走来,只见李嬷嬷拄着拐棍站在地上骂,袭人正病着,坐在床里哭,一旁宝玉像是要分辩,被宝钗拦住了,黛玉、探春便忙过来劝说:“妈妈你老人家担待些。”等语,那李嬷嬷见她二人来了,便拉住诉委屈,唠唠叨叨说袭人年纪大了忘了本,哄宝玉护着她,给自己脸色瞧。可巧凤姐正到贾母上房来看儿子,听见后面一阵吵嚷,便过来劝,好说歹说将李嬷嬷哄走了。
宝玉还在那里叹道:“不知是哪个又得罪了她,偏来拣软的排揎。”这话可叫一干大丫鬟不爱听了,晴雯当即便冷笑道:“谁又不疯了,得罪她作什么。那‘忘了本’的话是说谁,谁有本事承认去,犯不着带累别人。”黛玉向来喜欢晴雯生得漂亮,又性格直爽,见她这会子嘲讽袭人,怕叫袭人记了仇,便忙拉了她道:“说这些做什么,上回答应了要教雪雁怎么界线,偏先前忙忙乱乱的没功夫,今儿我带她过来了,你还不去教去?”说着,便带晴雯走了,探春亦随她二人而去。
宝钗仍留在宝玉房中,见宝玉低声下气安慰袭人,又忙忙地煎了药亲手喂她喝了,又替她除了簪环服侍躺下,实在看不下去,便也掀帘子走了。本因元春赐的赏,只她与宝玉一样,宝钗心里只当金玉良缘敲定了,今见宝玉这样没出息,竟被一个丫鬟拿捏住,不免有些伤感,又觉得袭人心太大,竟要想法子叫宝玉离了她才是。
却说次日湘云也来了,宝玉正在宝钗房里,便同她一起往贾母上房来。只见众姐妹都已在这儿了,史湘云大说大笑的,见他二人忙问好厮见,又道:“二哥哥,宝姐姐,你们天天一处玩儿,听说我来了也不快来瞧我,迎春姐姐她们都到了好一会儿了。”宝玉忙道:“可不我一听说你到了就赶忙过来了,只是宝姐姐那里太远,才来得晚。”
这话又戳了宝钗的肺管子,本来薛家是住在梨香院的,谁知贾母说要将梨香院腾挪出来,预备娘娘省亲,薛姨妈一家便忙忙迁至东北角上一所幽静房舍居住。不料腾出来的梨香院竟被安排了一班小戏子学习曲目,这可是明晃晃地打薛家的脸,偏是抬出贵妃来说事,薛家无法,只得忍了。今日宝玉偏又说薛家住的远,把宝钗气得咬牙,面上却不能发作,还要带出笑来。
众姐妹在贾母处闲话一回,用过晚饭,便各自归寝。因湘云今日嗔宝玉怠慢她,宝玉便送湘云回房,袭人来催了几次,方回自己屋中去睡。次日一早又往湘云房中来,未看着她的大丫鬟翠缕,只见湘云在床上睡着,胳膊还露在外面,宝玉便轻轻替她盖了。因见湘云仍未醒,便起了玩心,去桌案上取了笔来往湘云脸上画花儿。
湘云睡梦中只觉脸上发痒,一睁眼便瞧见宝玉正举笔冲她笑呢,忙嗔道:“二哥哥,你干什么?”宝玉忙把手中笔往背后一藏,忍笑道:“没干什么。”湘云自己也是个爱玩闹的,哪里信他?便拥被坐起,一手揽着被子,一手指着宝玉笑道:“我还不知道你?还不快拿了镜子与我瞧?好多着呢。”一语未了,只见袭人进来,看见这般光景,忙转身掩了门。
原来宝玉一早披着衣裳靸着鞋就过来了,头也没梳脸也没洗,湘云更是尚未起床,光着两条雪白的胳膊,落在袭人眼里,便是他兄妹二人衣衫不整在床上胡闹。袭人已通人事,未免想得多些,心下大惊,又要替他二人遮掩,忙上前去给宝玉整理衣裳,口中只朝湘云道:“瞧瞧外面的日头,都什么时辰了,大姑娘还不起来。”一时整理好了,忙拽着宝玉出来,又叫翠缕进去服侍湘云穿衣。
宝钗是时时往宝玉这里来的,偏今日过来宝玉竟不在房中,袭人也不在,便向麝月问道:“宝兄弟哪去了?”麝月道:“一大清早就往史大姑娘那边儿去了。”宝钗听说,便往湘云处来,正碰上了袭人拽着宝玉出门,因见宝玉头发还散着,心中便有了计较,只笑道:“宝兄弟今儿可起得早,头也没梳就出门了。”
袭人忙强笑道:“就是说呢,我们家这个小祖宗,今日不知怎的,偏不梳头。”宝钗见袭人面有慌乱之色,又站在当中有意无意地拦着她,便笑道:“既这么着,宝兄弟快回去梳洗收拾吧,我来瞧瞧云妹妹。”说着,便抬腿要进门。袭人不好拦,心里急得很,偏湘云这个没成算的,在屋里听见了宝钗说话,便笑道:“宝姐姐来了?快请进来。”
宝钗瞥了袭人一眼,径自进了屋,果然湘云还没穿完衣服,好在里衣已经套上了,没被宝钗碰见露着胳膊。袭人无法,欲要向湘云使眼色,又怕湘云看不懂,只得忙忙地带宝玉回房去了。
依着袭人的心思,自然是史湘云来做宝二奶奶更好,一来湘云与她主仆一场,有些旧情分,幼时也说过带她做陪嫁丫鬟、共事一夫这样的话;二来湘云虽是侯门贵女,却父母双亡,没人给她撑腰出头。宝钗虽平日里宽和,到底是二太太的亲外甥女儿,袭人可惹不起她,且先时听过贾母分析金锁一事,袭人也知道宝钗颇有城府,更添了忌惮。
今日被宝钗拿了这样一个大把柄,湘云不觉,袭人却急得不行,生怕宝钗拿这把柄要做些什么,一时情急,便要先下手为强。宝钗先前也曾在宝玉面前解了衣裳,也常在宝玉房中坐到晚上才回去,要传出些不好听的话来也容易的很。故没两日宝玉的绛芸轩内外便多了好些薛宝钗的闲话,又是什么“商户女不知检点,当着爷们儿的面儿就解衣裳。”,又是什么“有事没事跑了来坐着,叫我们三更半夜的不得睡觉!”,俱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这些谣言只在下人中传,尚未叫主子们知道,宝钗更是一无所知,一如既往来宝玉这里玩笑。那些个媳妇婆子们见流言坐实了,不免更兴头起来,添了好些编排的话,不论真假也都传了出去,直把宝钗的名誉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