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欢-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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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看着我，许久他才缓缓开了口，他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和我道谢，我却觉得这一句“辛苦你了，谢谢”更像是这个男人告别的决心，心忽而沉了下去。
我敛下全部情绪，淡淡地笑道“没什么，你本来就是因为救我才弄成这样的，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
话，说的极客气，也叫我成功地看到了这个男人脸上的失落。
“司南”我说，语气平淡，带着云淡风轻“其实这几天我想过了，有些东西是不能勉强的。我知道，兜兜转转十几年，我们已经错过了在一起最好的时间。我不后悔那一年遇见你，爱上你，嫁给你，然后离开你，再重新遇见你。
我只后悔，那一刻，当车子朝我驶来的时候，自己居然有一刻放弃了求生，才就此拖累了你。你不用和我说谢谢的，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在那一瞬救了我，让我知道，其实这个世界上，我有太多的东西割舍不下也谢谢你能让我照顾你，能这样陪在你身边这些日子，至少我的心里已经好受了许多。”
边说着话，我边笑了笑，将他的行李袋，放在了他的轮椅旁，回头将一切都整理妥当了，才继续说道“司南，我知道你一直想我离开的。你的心意我懂，我都懂，所以你放心，我会信守承诺离开的。其实我今天来，只是想和你说一句再见，老朋友间总是要好好道个别的。英国那边已经催过我好多次了，你知道的，年少时候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出色的设计师，我还答应了暖暖那个小丫头，要亲手为她设计一套礼服，现在的苏莫染要真正为了这个梦而飞了。”
司南的脸色因为我的这番话而变得越发难看起来，他僵硬着身体，低低应了一声“好，很好”后就转动轮椅背对着我。气氛一度凝固，整个病房内，只能听见他因为置气而略显粗重地呼吸声。可，司南不知道，这样的呼吸，这样的声音对哟来说都是深深地印记，刻在心头，最深切的印记。
我缓步来到他跟前，微微笑道“司南，再见，好好保重。希望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已经不再需要它了。”我拍了拍他的轮椅背，而后转身离开，没有忽略关上房门时，里面轮椅上男人脸上难掩的难过和伤感。
失落难过么？也许吧谁也不愿意十几年地纠缠到最后终各隔天涯。
司小北一脸沉默地等在了病房外，看见我出来，似乎就明白了一切，她一脸凝重地问我“嫂子，真的决定了？不后悔？”
我笑起，摇了摇头。不后悔三十二岁年纪的女人，说实话，早已经没有资格后悔。我们早就要学会为自己做出的任何决定买单。当青春的尾巴从我们手中飞逝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明白很多时候，无奈和后悔会成为我们今后生活的主题，可最重要的是，我们学会了珍惜当下，珍惜每一份唾手可得的幸福。
所以，当司小北问我的时候，我才会毅然决然地告诉她我决定了，就不会后悔。
即便有时候，真的会有淡淡的遗憾，淡淡的失落，淡淡地悔意。
接司南出院的事情，最后还是由司小北和小k去折腾，据说某人全程黑着一张脸，只是看着窗外，一声不吭。直到车子上的广播响起。
“快讯：今天早晨一架飞往英国的飞机，中途坠机，目前目前具体伤亡人数未知”司南的脸顿时变的惨白一片。
蔷薇花开的季节是别院最美的季节，那爬满老墙的花枝，向外蔓延，伸展，充满了生命的活力。我站在蔷薇花墙下，仰头轻轻嗅了嗅，淡淡地芬芳扑鼻而来。
他说，此生最爱的便是蔷薇。
这句话当我在遥远地英国听闻的时候，不禁泪湿润了双眼。他从不爱花，却说蔷薇是他此生最爱，那一刻，我就清楚知道了那个男人的心。
所以，为他做任何决定，都不会后悔。
我此刻正站在一片蔷薇墙下，第一次，我终于敢伸手触摸那怒放的白蔷薇。我在安静地等待那尘埃落定地声音。
“苏莫染！你这女人！”忽然，我的身后传来一道气急败坏地怒吼，伴随着车子急刹车地轰鸣，明明很刺耳，却让我的心为之一跳。
我缓缓转身，冲那道熟悉不过地身影微微扬起嘴角。
男人看见我的笑微微眯起眼睛，坐在轮椅上半晌说不出话来。我知道他想说的一切，包括担心，包括一刹地无法相信和后悔，也包括着重见我的百转千回和感慨万千。
“你”他艰难地开口，却被我接下来的一大段话打断。
我说，认真地看着司南的眼睛，深黑地眸里有太多倾诉和深情流转。我说“司南，我想过很多，也想过就此离开，结束我们之间地孽缘。可终究舍不得。
你曾问过我，现在的我究竟图你什么？我也问过自己，爱你什么。最后，我才发现，十二年了，答案从来没有改变过。我苏莫染爱你司南，从初见就不可救药地爱上了，没有原因，没有为什么！
如果我现在真的在那架出事的飞机上，你还会推开我么？”我顿了顿，继续说道”很抱歉，让小北连同大家一起欺骗你，是我不对可我只是这一次，不想再错过。司南，我们结婚吧！”
司南，和十年前一样，我选择义无反顾地奔向你，抛下所有的矜持，抛下所有的胆怯和顾虑，只想不再错过你，不想再在怀念中过一辈子。
所以，我们结婚吧！这一次，依旧由我来求婚。
“司南，我们结婚吧！”当我一字一句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清楚地看到了眼前这个一脸怔然男人的错愕表情。他显然是没有想过我会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向他再一次求婚。其实我们都不曾想过，甚至不敢去想。
经历越多，顾虑和隔阂也越发的深了起来。我从来不确定自己真的可以跨越曾经的那些过去，忘记从前的伤痛，义无反顾地走向他，这般坚定。
原来，人生本就是一场兜兜转转地旅行，我们本以为彼此早早遇见了，却不一定就是这辈子最后那一个对的人，因为贪心，因为不甘心，所以我们常常抗拒、我们往往选择口是心非，我们甚至不惜用伤害彼此，来换取一个所谓自己想要的再一次的机会。
可当岁月流逝，到头来才蓦然回首发现，我们苦苦寻找的，其实早已经在半路遇见。
“苏莫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司南艰难地开口问我，声音里有淡淡地激动和不敢置信，但不过须臾，剩下的只有寂寞。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铺着薄毯地膝盖，神情变得的高深莫测起来。
他说“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比起之前你们那个恶劣的玩笑，更不好笑。”
他是这么说着的，脸色有些许地发白，双手滑动轮椅作势就要离开。一旁开车送他来的是司小北，之前一直在都在车内呆着，眼看着自己的老哥又要再度选择逃避、选择离开，这一次，小姑娘下定决心，任由司南凌厉地眼神刮过，也不为所动地牢牢锁紧了车门。
却见司南有些烦躁地拉了几下车门，却始终打不开后，挫败地用力一锤了车门。那一刻，我感动身受，仿佛能感受到他的沮丧和无可奈何。
我几步来到司南的身后，递了一个眼色给司小北，她立马如释重负地发动车子，飞也似的离开。别院前，终于只剩下了我和他两个人。
第136章 番外 司南：有她在的婚礼（）
轻移步子，我一把扶住了他的轮椅，无奈地笑着，边推着他走进了别院“喂，十二年前，你就用那一句‘这辈子，都不会爱上我！’来狠绝地拒绝了我。十二年后，你又打算说什么狠话来让我知难而退？”
司南没有说话，他黑着脸，双手紧握放在了身前，任由着我出声调侃他。我却知道，他此刻心里的不平静。
我们一起走过了院子里的梧桐老树，走过了那架充满回忆地秋千，走过了那道大门，直到我将他推进了我和他曾经的房间，缓步走到了床头柜前，从最底层地抽屉里取出了一只锦绒盒子，打开，一枚钻戒正安静地躺在里面。
司南一直看着我，却在我转身看向他的时候，别扭地别开头去。
“这枚戒指，你还记得吗？”我问，蹲在司南的脚下，与他平视。许久，久到我以为这辈子这个男人都不打算回过头来的时候，他终于徐徐看向了那枚戒指。
不大的克拉，简单地裸*戒设计，甚至连一点花哨都看不见。这就是爷爷当年为我们亲自挑选地婚戒，他的那一枚，据说在婚后没多久就找不见了，可我的，却一直珍藏在了这个充满回忆的老地方里。
也许，就连我自己都不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我还有机会将它拿出来，交给同一个男人，请他为我戴上。
“我记得爷爷和我说过，戒指是婚姻的象征，是一段感情最后的归宿，却不是捆绑对方的工具。爱情可能五光十色，惊天动地，可生活却不是。他说，为我们准备这样看起来简单样式的戒指，其实就是为了告诉我们，平淡才是真正的幸福。因为生活啊，本身就像一池湖水，没有波涛汹涌，也不会有什么惊心动魄。”我站起身，继续说道“过去的我不懂，所以任性伤害了你，可现在的苏莫染懂了，也知道该如何去维系幸福。你呢？现在的司南是否愿意面对自己的心？我，在等你的答案。”
司南缓缓抬眼看向我，目光灼热，他说，用低沉嘶哑却带着波动地声线说道“苏莫染，你这个傻女人！”这一句，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眼眶里却隐约有闪动的东西在流转。
我笑了，轻声上前，亲吻了一记他的额头“但很值得，我不后悔。”
许久，他凝视着我许久，终于缓缓笑了出来，伸出手接过了戒指，细细抚摸着，而后说道“我的那枚，其实并没有丢掉。那时候年少不更事，总觉得那枚戒指就好像是一道束缚，是我们司家落败的象征，它的存在时刻地提醒着我，这一段婚姻当初并非我心甘情愿，甚至那个时候，我还忘不掉林晓雅所以我将它埋在了院子里的梧桐树下。”
我诧异地看向他，在得到他微笑眼神的肯定后，终是心下一震，随着他来到屋外院子里的梧桐树下。
他无奈指了指，说道“估计我现在的状况是没办法亲手将它取出来了。莫染，你愿意帮我将婚戒拿回来么？”
司南的口气从容清浅，我却因为他这句话而顿时有了想流泪的冲动。这是他第一次喊我的名字，不是生疏的苏莫染，也不是充满着挑衅、嘲讽的苏大经纪人，更不是陌生地苏小姐。而他亲口说，要将婚戒，取回来。
其实，我曾想过，他必然是早已经将那枚戒指扔掉了，毕竟当时爷爷口中的那个司家小子是如此的痛恨这个家，痛恨遇见我，痛恨这一段被逼的婚姻。可即便是那么恨，有那么多的误会，他仍旧选择将这枚象征着我和他短暂婚姻的戒指藏在了这个老地方。
我忽然懂了，原来，有些感情，一旦深种就早已经扎根，有些一见钟情，注定一辈子逃不掉。
微风袭过，老树下的秋千缓缓摇动，男人轻柔地将我的右手抬起，将戒指推进无名指的那一刻，冰凉的触感在彼此心间回荡。我知道，十二年后，这个男人终于答应了我的求婚，而我的幸福，。
一年后，苏家别院内，一片热闹。司小北一把揪过正蹲在角落偷懒的小k说道“喂，我说，今天我哥我嫂子的婚礼，你居然给我在这边偷懒！”
小k在这一年里，因为东阳娱乐急需人才，一跃也成为了正式的经纪人，手头上带着一个组合，最近风头正茂，前景着实不错。可在司小北看来，即便是混上了东阳娱乐的老总的位置，在今天这样的场合里，也只有打下手的份。
诺，右前方四十五度角位置的某个正在亲手绑气球的男人，不正是人家东阳娱乐的老总，有着号称创造奇迹男人的韩东阳么。在他身边正一脸喜庆递着气球的，脸有些婴儿圆，长得倒也可爱的小姑娘，便是那个号称要赛过她家大嫂的陈圆圆。
“我哪里在偷懒了！苏姐的婚礼，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我只是烟瘾犯了，你知道的，最近有点忙。”小k赶忙圆场，趁着司小北发飙之前一溜烟地跑到厨房帮忙去了。
“小北，苏姐呢？似乎一大早就没有看见新娘子的影子。”文茜从别院外走来，手里拎着化妆箱，神情有些焦急。
司小北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因为她知道，现在苏莫染正和她大哥司南在一个地方，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他们一定要去的地方。
司小北嘴角微微上扬，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她恐怕是最感慨万千的。她到现在都清楚地记得，那一天，苏莫染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前不久甩手给了这个她向来像姐姐一般尊重爱戴的姐姐一巴掌。司小北想过苏莫染的来意，但怎么也会想到她竟然是来请她帮忙的。
司小北记得，当时苏莫染是这么说的，她说，有些东西可能是老天早早就安排好的，就好像她和司南的重逢一样，注定是冥冥之中给彼此一次机会。她从不后悔遇见并爱上他，不管是在十二年前，还是十二年后。也不管司南是不是这辈子都只能靠着轮椅过活，她在乎的是这个男人是不是和她永远地在一起。
所以她决定放弃自己的梦想，放弃英国未完的学业，只想永远地陪在司南的身边，再不分开。可她也知道，那个男人的心防太重，更何况现在他这副样子，一定不会希望拖累她，所以她希望司小北可以找媒体朋友出面帮忙，一起用一则假新闻，骗过司南，让司南敢于踏出那一步，而她将再一次向他求婚，一如当年。
司小北清楚记得苏莫染说这些话时，脸上的神情，是那样的坚定，那样的充满着幸福，洋溢着浓浓地希望。她想，这也许就是世间最美的画面，一个女人勇敢追求幸福的美好。
那一天，她老哥司南答应了苏莫染的求婚，却提出给他一年时间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