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闻馆记事-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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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在南疆的时候,曾遇到一个姑娘,那位姑娘是个大夫,行医时也与我们一样,会被人误解中伤,但她仍不计前嫌为人诊治,起初我也不解,不明白她为何要如此,后来她告诉我,因为她是大夫,大夫的职责就是治病救人,若因他人之错,就违背初心,忘记自己的职责,这对她来说,是比被人误解更加难以忍受的事,所谓君子之道,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人,保持初心,就好自己的事就好。”
齐焕之拱手道:“大人教诲,铭记于心。”
我看了看他,叹了口气,又道:“郑宏文故意毁坏结界,以致百鬼夜行的事,我没有办法替他瞒着,若殿下将来问起的话,我作为红闻馆的主事之人,势必要如实禀报,到时候殿下是要杀了他,还是留下他,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你们心里也要有个数,但”
回头看了一眼房门,确定不会被林素闻听到,才又刻意压低了声音道:“你们不就是想让他体面一点么,我是可以为他驱除妖性,但前提是,你要让他醒悟,反思自己的过错。”
这种驱除妖性的术法,与本体的情绪有着很大的关联,若本体已经痛改前非,深刻意识到错误,彻底醒悟,那么驱除妖性的过程,就会容易一些,施术者遭到的反噬也会小很多,相反,若本体执迷不悟,甚至在施术之时,妄图反抗,那么对于施术者而言,是很危险的事。
我还没有傻到,为了他不顾自己的地步。
齐焕之忙道:“是。”
又向我俯身施了一礼:“多谢大人。”
我扶住他的手,示意他起来,又没好气地道:“谢什么,先说好,我可不是想救他,只是觉得他那疯疯癫癫的样子,被人看到给我和红闻馆丢脸罢了,再说了,你们若是没有办法令他反思醒悟自己的过错,我是不会救他的。”
齐焕之又道了一声是。
我有点心虚,毕竟背着林素闻答应了这件事,又看了看身后的方向,交代道:“这件事千万不要让林素闻知道,还有,他最近正在养伤,你们别有事没事就来这里打扰他了,有什么事,差人叫我一声,明白么?”
齐焕之也看了看林素闻的房门,顿时会意,向我施了一礼。
226章 林家家主(一)()
答应齐焕之的第二天,就有些后悔,毕竟祛除邪祟的术法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会触发到体内的天魂之咒,到时又要吃一番苦头。
跟着齐焕之去看郑宏文,那时候,他被关在屋子里,满院都是他痛苦疯狂的喊叫声。
我站在门口,透过窗户,见他摇摇晃晃,将屋子里的东西全都砸了,又倒在地上,抱头抽搐,他在愤怒,同时,也在抑制这种愤怒,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师兄,师兄”
那位被人当作妖言惑众处死的师兄,是他心里的结,亦是他现在性情大变的原因之一。
老实说,如果出事的人是我师兄,而我又和郑宏文同样的处境,心中也会忿忿不平吧。
将心比心,这也是我对他无法绝情的原因。
“大人,救救我,我知道错了”
隔着门窗看到我的身影,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向我苦苦哀求:“我不愿变成怪物”
“大人,这”
一旁的刘伯舟看向我,欲言又止。
齐焕之又向我拱手道:“大人,郑大人已经反思己过,还请大人救他一命。”
我又看了郑宏文一会儿,问:“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么?”
齐焕之道:“已经准备好了。”
我转过身,吩咐:“把他带出来。”
见我答应救郑宏文,齐焕之大喜,又连忙拱手道:“多谢大人。”
庭院中,设着祛除邪祟的术法,几位红闻馆的同僚等在那里,见到我,他们向我施礼。
“你们这是”
望着他们的样子,我有点狐疑。
刘伯舟上前道:“是这样的,我等知道从人体内驱除邪祟十分危险,大人之前元气大伤,还未恢复过来,如今郑大人的事,岂能让大人孤身冒险,是以几位同僚商议,自愿为大人护法助阵,也可让术法反噬的危险降到最低。”
我没想到,他们还能有此心思,因此愣了愣,向他们拱手道:“如此,多谢几位大人。”
那几位大人连忙摆手道:“此番若不是为了郑大人,顾大人也不会冒此危险,我们同在红闻馆做事,岂能对大人的事坐视不理?”
我心中感激,又向他们施了一礼,想到待会儿可能发生的危险,又嘱咐道:“诸位大人好意,绯然铭记于心,但此种术法危险,一旦发生意外,抑或有反噬的迹象,各位一定要提前收手,不然很有可能会被反噬,修为尽失。”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最终向我拱手称是。
将郑宏文带至阵法中,伴随着阵法的启动,郑宏文的情绪,准确一点说,是他体内妖祟的情绪渐渐开始暴乱起来。
面目狰狞,犹如发狂的野兽,在阵法中胡乱冲撞,刚要出来,又被四周的结界阻挡回去。
我并起手指,划出一道结界,在他面前升起淡蓝色的火焰,这种火焰,对人无碍,却可以净化妖物,只要郑宏文尚有一丝人情,能够将妖性逼出,我就能将他体内的妖性驱除干净。
“时至如今,你可知错?”
我站在郑宏文面前,居高临下向他问。
他被困在阵法中,看得出来,净化的术法虽然不会伤害到他,但由于体内的妖性暴动,祛除邪祟的过程,对他来说,仍是痛苦的。
额上青筋突出,沁出一脸的冷汗,跪在地上苦苦挣扎,片刻,咬牙道:“知错。”
我又问:“错在何处?”
“身为术士,勾结妖孽”
他说着,又被体内的妖性折磨,突然惨叫了一声,摔倒在地上。
“郑大人”
周围为我助阵的同僚见此,大吃一惊,连忙道:“一定要坚持住,就快成功了!”
术法进行到紧要的关头,庭院中,黑暗的天空,被阵法的光芒照亮,泛着淡淡的蓝光。
正当我们焦急时,却听郑宏文低低地笑了起来:“反思己过?我本无错,为何要反思?”
他站起身,由于被妖性所控,神情显得阴险邪恶:“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评判我?”
阵法由于他的情绪波动,情况突变,淡蓝的符文迅速流转,即说明郑宏文现在心绪大乱。
他在拒绝我们的帮助,亦在使用术法对抗净化的力量,从他体内溢出的妖性搅乱了阵法的运行,甚至有丝丝的妖性开始反噬到我体内。
“郑大人,快住手!”
“顾大人是在帮你,你难道要让他也陷入险境?”
觉察到他的意图,刘伯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冲着郑宏文提醒道。
虽是辅助阵法,但我能感觉到,他们也被妖性反噬,受到了些许的影响。
但术法进行到现在,无法停止,只能强行硬撑,怕他们承受不住,我连忙道:“退下!”
“大人,那你”
郑宏文有意释放体内的妖性,紧紧地抓住我们,他想拖我们一起下水,我倒是还好,但刘伯舟他们,修行本就不及我,早已到了极限。
被墨色的妖气缠住,一个个摇摇欲坠,站都站不住,却仍是坚守阵法。
“你们都去死,都去死吧”
郑宏文状如疯癫,站在阵法中大声狂笑,我怕他引来林素闻,连忙施法压制,可阵法中的妖力依旧在迅速暴涨,将要破阵而出。
觉察到阵法将要破碎的迹象,我连忙向刘伯舟他们大喝了一声:“退下!”
事态演变成如今这样,只有一个解决之法,献出自己一半的修为,强行将他体内的妖性逼出净化,但献出一半的修为
正当犹豫时,却见一个人影挡在了我的面前,齐焕之移换方位,站在原本应该属于我的位置上,替我挡下所有反噬,咬牙道:“郑兄,数载修行,殊为不易,还请好好珍惜啊”
他让郑宏文好好珍惜,自己却献出修为,替郑宏文逼出妖性,但他不是我,此一举动,恐怕会让他耗尽一生的修行,还会危及到性命。
我被反噬伤的不轻,体内的怨灵受到妖性的影响,也隐隐地开始异动起来。
但危急时刻,也顾不了这么多,挣扎站起身,向刘伯舟他们喊道:“列阵!”
刘伯舟他们顿时会意,连忙站好方位,又起了一个保护齐焕之的法阵,淡蓝的灵光与郑宏文体内的妖性对抗,最终,一阵狂风乍起,法阵中的符咒伴着风声狂飞乱舞,郑宏文仰天惨叫了一声,摔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我和刘伯舟连忙去查看齐焕之的情况,却见他一翻身,呕出一口鲜血来,却紧紧抓着我的手腕:“大人,请保全他”
垂眸看着他的手,沉默片刻,道:“好。”
齐焕之的情况不妙,失去一身的修为,像是丢掉了半条性命,我本想送他回去,可体内的怨灵更加肆动起来,怕刘伯舟他们发现异常,只能吩咐他们把齐焕之和郑宏文送回房间,再命人找来宫中的御医替他们两个查看一番。
未免他们看出破绽,勉强装作无事的模样,走到拐角处,脚步已经明显踉跄,扶住拱门边的墙壁,眼前的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印象中,躲在床脚的黑暗处,忍受着怨灵的折磨,因记得林素闻住在隔壁,所以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迷蒙中,好像有一个人在。
一身清冷,又很干净,陪在我身边,依稀间,好像让我放心了不少。
他在用术法帮我压制体内的魂咒,原本因怨灵肆虐,疼痛到仿佛要燃烧起来的身体,渐渐地被安抚下来,只余下淡淡的清凉。
等意识到这个人是林素闻时,我连忙睁开眼睛,果然见他蹲在我的面前,正在用林家的术法帮我压制魂咒。
估计是听到我的动静,他连外袍都没有穿,一件单衣,前襟处隐隐地还透露着血迹。
因帮我施术压制魂咒,损耗太过,脸色更加苍白了,我一慌,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指,低低地道:“你不要命了么?”
他面无表情,看了我片刻,随后将自己的手抽回去,问:“那你呢?”
想到背着他为郑宏文祛除邪祟的事,我有些心虚,支支吾吾解释道:“这次是意外”
他不理我,站起身,我怕他生气,连忙喊:“素闻”
顿了顿,试探问:“你的伤,好些了么?”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片刻向我伸出一只手,我看了一眼,搭上去,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
又听他道:“这几日,不可在使用术法。”
见他没与我计较,我自然很是感激,连忙道:“你放心,我这几天都会老老实实地待着,不会再用术法了。”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明显带着怀疑。
想到之前对他的保证,信誓旦旦,却没有做好,我又十分汗颜,立下决心道:“这次说到做到,你若不放心的话,我这几天不见外人了,反正你也伤着,需要人照顾,我就留在这里,给你照看伤势,谁来也不见了,如何?”
他默了片刻,背过身体,情绪中似乎有些忧虑,道:“这几日,父亲一定会见你的。”
227章 林家家主(二)()
因之前损耗太多元气,又被妖性反噬,整个人精神恹恹的,难受的不行,在馆中歇息了两日,仍旧没有缓过来。
清晨时分,躺在房中睡觉,隐隐地,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似乎是刘伯舟和林素闻。
冬日天气寒冷,我裹着被子,只露出一颗头,百无聊赖地听着,听刘伯舟的意思,郑宏文已经没事了,但齐焕之的情况好像不太好,御医虽来诊治过,但也只能治好他身上的伤,对伤势以外的症状却束手无策,他们想让我过去看看,能不能恢复他的修为。
听此,我叹了口气,平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床帐,怔怔地发呆。
其实齐焕之现在的情况,修为尽废是肯定的了,我没有办法帮他恢复,即便有办法,以我现在的样子,再去冒险,是嫌自己的命太长?
世间事总是如此,一物换一物,郑宏文本该被妖性所控,然而齐焕之却拿自己的修为换他回来,如今岂有再拿回修为的道理?
只是不知,他的这种交换究竟值不值得。
我胡思乱想着,又听林素闻挡在门外道:“他在睡着,不见任何人。”
刘伯舟的语气似乎有些着急,道:“情况紧急,还是将顾大人叫起来去看看吧。”
说话间,好像想闯进来,却被林素闻挡在门口,我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能看到雪白的窗纸上,落着的模糊的影子。
他默了片刻,问:“仅是去看看么?”
“这”
刘伯舟一时语塞,试探地道:“齐大人的情况颇为严重,若顾大人不救他的话,他这一生的修为就要毁了。”
“此事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无论有何种后果,皆由他们自己承担,况且”
林素闻顿了顿,道:“你们只让绯然救人,可曾想过,他非神非仙,也会受伤,也会遇到危险,到时又有何人会来救他?”
“顾大人他”
听他这样说,刘伯舟惊了一下,还以为我怎么样了,将要闯进来探望的架势。
又见林素闻侧过身,挡着门口,重复了一边道:“他在睡着,不见任何人。”
见此,我叹了口气,只能起身,打开门,林素闻和刘伯舟听到声音,看过来。
我向他们笑了笑,道:“昨日睡得晚,起得也晚了一些,让刘大人久等了。”
“大人刚才说的话,我都已经听到了,抱歉,齐大人的事,恕绯然无能为力。”
许是见我气色不好,刘伯舟的面容间浮现出担忧:“大人昨日被妖性反噬,可有大碍?”
我讷讷地嗯了一声,道:“有些难受罢了,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歇息几天就没事了。”
刘伯舟又仔仔细细地观察了我的神色,见我的情况确实不大好,拱手道:“是下官莽撞,